女谋天下-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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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之外,还得靠这个人的造化。这大兴宫地儿大,人多,但再大,大不过天下,人多也多不过万民,能进得宫中看到陛下一眼,能有多少?一千人当中都没有一个,何况还可以像袁紫烟那样长伴君侧?袁紫烟目前的运势就像是朝升的太阳,连本宫都羡慕的很,不是有些人想动就能动得了的?”
萧皇后一口气说完心里话,句句在理,许庭辅感激不尽的同时,还是不甘心的又说道:“奴才感谢娘娘的信任,但要说奴才和袁紫烟都有嫌疑,也都是证据不足,那便该是都抓起来才对,何苦袁紫烟逍遥法外,而老奴却要承受牢狱之苦?实在是不公平!”
你这老东西当真是糊涂了!
萧皇后立刻恼了,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吓了许庭辅一跳,不知道为何萧皇后也向着那袁紫烟说话,还为她训斥自己。
还是心莲脑子转的最快,知道萧皇后恼在何处,连忙打岔道:“许庭辅,你是在牢中让老鼠给咬糊涂了吧,要说进入王妃院中的都有嫌疑,岂不是连赵王也难辞其咎?”
“哎呀!”许庭辅懊恼的直想撞墙,怎么就忘了这茬,苦着脸不停的磕头认罪,“娘娘,老奴纵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诬陷咱们赵王爷。赵王敦厚善良,是娘娘的心头肉,奴才是急糊涂了,才会口不择言,胡言乱语,该打,该打!”
许庭辅说着,自己动手打起嘴巴子来,噼里啪啦,下手一点都不含糊,不到十下,两个脸蛋都红透了,烂苹果一样。
“够了!”萧皇后厌恶的看了一眼,不悦道:“不瞒你说,宫中亦有人传言,说本宫素与王氏不和,所以指使杲儿害了那妇人。哼,真是无稽之谈,杲儿连只蛐蛐儿都不忍伤害,怎么会去杀人,他才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啊。现在宫中的人,真的是太闲了,没事儿就编排这些害人的传言。”
“是,是!老奴知错,再也不敢!”
“许庭辅啊,事到如今,本宫希望你暂且忍耐一番。本宫自从得知此事后,一刻未闲着,已查到了其他的证据,可以还你清白,想必不日便会有结果。但是话说回来,为堵上悠悠之口,你还是先回到狱中呆着,等待本宫的好消息。”萧皇后暗示道。
娘娘?!
许庭辅一惊,随即高兴的再次磕头,说道:“不成想娘娘为了奴才的这桩小事,竟然如此大费周章,奴才下辈子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也难以报答娘娘的大恩大德。谢娘娘,谢娘娘!”
你且回吧!
萧皇后脸上露出疲倦之色,这审了大半天了,昨天本就没有休息好,现在更觉得腰酸背痛,万一今天晚上陛下兴致高,再来永安宫,这幅状态可是不行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和陛下在一起更重要。
是!
许庭辅连忙爬起来倒退着往后走,但是一边走,一边就寻思开了。虽说皇后为了这件事儿费了不少心,说到底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圣上的安危。
横死了妃嫔,陛下亲自交代让皇后彻查,皇后当然要查出个一二三来,一则为立威,再来也是压住宫中不良习气。出了这号可以趁乱杀人的恶人,任谁也不敢轻易罢休,这个凶手分明没把萧皇后这位后廷之主放在眼里,挑战她的权威。
但是话又重新说回来,离开代州有些天数了,中秋前全国还普遍下了场大雨,早把一切都给冲洗的干干净净,听说连遇害的王氏也已经入土为安。假若她死者身上还有什么疏漏的话,那可没机会再扒出来研究一番。
如今,离事发已经越来越远,若是皇后一直不能断案,难道自己真的愿意在牢中等待消息吗?又或者证据仍显不足,那个小妖精袁紫烟再在陛下耳根子边说自己几句坏话,陛下睁一只闭一只眼,恐怕今天回到牢里,再想出来变数极多。
门口一阵冷风吹过,许庭辅不由打了个寒战,停下了步伐。
“为何还不走?”萧皇后十分不痛快,觉得话已经给许庭辅说的那么透彻,他竟然还犹犹豫豫,真是个怕死的奴才。
而心莲却偏袒性的问道:“许公公,可还有要事禀告?”
许庭辅略微迟疑一下,终于狠下心来,终于来到皇后面前跪下来,问道:“娘娘找到的证据可能认定奴才无罪?”
“当然,只不过你还要多等些时日!”萧皇后一脸不悦,觉得许庭辅这人很烦。
“若是如此,老奴希望娘娘即刻放老奴回到陛下身边!”许庭辅壮着胆子高声道。
什么?!
萧皇后和心莲都很意外,室内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在琢磨着彼此的心思。还是萧皇后率先打破沉寂,问道:“许庭辅,本宫早便说了,让你在狱中多待些时日,以免别人说本宫寻私护短。难道你还信不过本宫吗?非得逼着本宫给你个保证不可吗?”
“奴才万万不敢,奴才这些日子在牢里,啃凉窝头,喝浑汤水,闷了学老鼠叫,学蟑螂爬,也算是看透了人世无常,早已打定了被处死的心思。不想娘娘今日一番话,让老奴重新燃起生还的希望,万分珍惜,只求报答陛下娘娘,哪还敢蹬鼻子上脸,惹娘娘不痛快。至于希望回到陛下身边也绝非是为了自己,老奴斗胆问娘娘一句,是宫中的闲言碎语重要,还是陛下的安危在娘娘心中更重要呢?”
“你到底有何话要说?”萧皇后意识到事态严重,万没想到,这件事还能牵扯到陛下的安危。陛下可是萧皇后的顶梁柱,如果他早早的没了,自己可还怎么活?与此同时,萧皇后命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许庭辅还是低着头不说话,斜眼看了一眼萧皇后身边的心莲。
心莲很不高兴,分明还是把自己当外人,要不是想借着他压制袁紫烟,岂会让这个老奴才还活着出狱,真是不知好歹。
尽管如此,心莲还是明白,陛下是萧皇后的天,与其被赶走,还不如识趣点主动告退。于是款款施礼,善解人意的说道:“娘娘,说了这好半天的话,想必您也渴了。奴婢去给您熬点清淡的粥润润嗓子。”
嗯,萧皇后点点头,等心莲离开了,这才问道:“有话直说,本宫最讨厌说话藏着掖着,听着累得慌。”
是!许庭辅又上前一步,其实是想走到萧皇后身边,只是来时那盆水没洗吧干净,怕一声浊气熏着贵人,只得还是台阶下站定,低声说道:“娘娘,实不相瞒,自从袁紫烟进宫之后,老奴便发现了一件怪事儿。”
“哦?什么怪事?”萧皇后立刻提高了警惕,爱夫心切,但凡和陛下有关系的,她怎会错过?
“怕是陛下有顽疾在身!”许庭辅壮着胆子说道,说完心里也后悔了,万一不是,自己算是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放肆!萧皇后猛然站起身来,走下台阶,瞪着许庭辅,咬牙切齿的问道:“许庭辅,你可知说出这种话来,够你死一百次的!”
说出的话可是收不回来的,许庭辅豁出去了,言词恳切的说道:“娘娘,您已答应替老奴伸冤,老奴何苦要自讨苦吃。只盼着能早日回到陛下身边,以免着了袁紫烟的道。”
“少废话,快讲!”萧皇后有些抓狂。
第八六章 迷惑皇上
“皇后娘娘,老奴久在陛下身边服侍,早些时候便发现了一些异象。”许庭辅舔舔干枯的嘴唇,继续小声说道:“陛下似有顽疾,每每发作便会心慌气短,豆大汗珠,面无血色。而每次老奴前去叫太医,转过脸来,陛下便恢复如常,似是服用了仙丹妙药。几次之后,陛下便不再让老奴去宣太医,反而是支开众人,谁也不得近前。”
“竟有此事?”萧皇后努力回忆和皇帝在一起的时候,看能不能想到一些线索。只是见面的机会还不如这些奴才多,竟然丝毫未曾察觉,而且杨广的身体似乎一直很好,昨夜还龙精虎猛。
呃,又想到昨夜事儿了,萧皇后俏脸微红,引到正题:“既是知道有异,为何不早来禀报本宫?”
“老奴虽有疑心,但一直苦无证据。我私下也曾问过太医,但众口一词,都说陛下圣体安泰,并无任何不妥,几次三番之后,老奴也认为是自己多心,便疏忽了此事。而此番前去雁门,危急时刻,竟然老奴探得些蛛丝马迹,自此忧心忡忡,昼夜不安。”许庭辅夸张的说道。
“一并讲来!”
“是!”许庭辅唯唯诺诺点头,又说道:“赶到雁门当日,陛下来了兴致,当即便巡视雁门,不知不觉就走得累了,似是身体有些不适,但仅仅是眨眼功夫,袁紫烟凑了过去,陛下立刻生龙活虎,又兴致勃勃的走了一两个时辰才回官邸休息,看不出任何的病态之色。”
哦?萧皇后眉头皱紧,许庭辅这个节骨眼上是万不敢欺瞒自己的,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拿圣体安泰做文章。但是话又说话来,假如陛下真的有病在身,为何不说,也不找太医治疗?对了,太医每日都给陛下请平安脉,难道就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吗?
“接着说!”
“再后来,代州告急,陛下急火攻心突发晕厥,当时群臣都乱了方寸,宫中带去的御医以及地方名医悉数到场,接连把脉之后,议论纷纷却久久得不出结论。而当袁紫烟赶到之后,又在电光火石之间,陛下竟然悠悠醒转过来,和之前无异!”许庭辅显得有些激动,躬身道:“老奴已是半百年纪,那袁紫烟本是花季女子,按理说老奴是不该和她有太过瓜葛,还应多多照拂才是,正因发现其有鬼鬼祟祟之举,生怕陛下因其受到伤害,故而对她严加防范,才会中了圈套啊。”
“你说了这么多,可有确凿的证据?”萧皇后冷声问道。
“唯有这帕子,当时老奴看得真切,正是陛下嗅了这帕子几下,便立刻恢复精神。老奴趁乱冒死收藏在身,正是为了告知娘娘,保全圣上!”许庭辅极为煽情的从怀里掏出那个半旧的帕子,虽然平日倍加珍惜,但是一路颠簸,随身放置,又不敢洗,所以帕子难免脏旧。
正是当时袁紫烟撒过药粉的帕子,救急之用。当时事发突然,袁紫烟不得已,只得借着身体的掩护,匆忙递到了杨广鼻子下面,不想还是被心细的许庭辅看了个正着。
之后袁紫烟遍寻手帕,却不见踪影,将所有在场之人都问了个遍,都说从未见过,久而久之便忘记这件事儿,不想却被许庭辅抓住了把柄,此时已经呈送到皇后面前。
许庭辅将帕子先放到一个盘子上,然后又端到萧皇后的面前。萧皇后凑近了些,一股浓烈的酸臭味传来,熏得她直想呕吐,然而不难闻出其中的龙涎香的味道,这可是除了陛下谁都没有资格用的香料。
另外还有一股极为奇特的香气,很像是,麝香?萧皇后顾不得异味刺鼻,将帕子放在手上,凑近些看,清晰可见其上还有些白色的粉末,用指甲抠下一点,仔细看了半天,虽不知是何物,但她已经可以断定,这绝对不是寻常之物。
萧皇后凛然一惊,再次将心莲叫来,让她把帕子放好。萧皇后到底被许庭辅的所谓忠心打动,当即宣布他无罪,可以回到陛下身边当差,其中缘由她自会向陛下说明。
许庭辅感恩戴德,抹着眼泪哭啼啼的走出去了,一出永安宫门,腰板立刻又挺直了。路过的宫人包括官职不高的大臣,虽见许庭辅消瘦狼狈,但看他神情,便知又是位复原职了,纷纷识趣的向他拱手作揖,极尽谄媚之色。
哎呀,还是有权有势好啊,牢中生*验一下就算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哼,袁紫烟,你让老夫经历的这些事情,将来我一定要十倍百倍的让你品尝到!
许庭辅一边恨恨的想着,然后便去沐浴更衣,打算以暂新的姿态出现在陛下面前,还有袁紫烟。
再说萧皇后,自从许庭辅走后,一直心神不安,这个袁紫烟的底细,她也派人打探过一番,无非是大相师袁天罡之女,并无其他背景。
父女两人在进宫前与陛下也并没有太过的瓜葛,为何进宫后便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或者说,那个袁紫烟也从其父那里学到了一些妖术妖法,用来迷惑皇上?
萧皇后只觉一阵心惊,愈发觉得袁紫烟此人太过可怕,立刻将脚上的一双鞋子踢得老远,唯恐其上被下了诅咒,受到迫害。
恰巧进来的心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见萧皇后正在生闷气,那双喜爱非常的鞋子也扔在地上,便知道袁紫烟一定是又捅了篓子,被许庭辅告了黑状。
心莲稍感放心,这下不用再担心袁紫烟会夺去自己在皇后心中的地位,装作漫不经心的弯腰捡起来,问道:“娘娘,可是鞋子不合脚?”
“烧掉,立刻烧掉!”萧皇后厌恶至极的下达了命令,心莲不敢违背,连忙照办,将这双开创了隋朝大高跟历史的鞋子扔进火炉,很快便化成了灰烬。
之后萧皇后又叫来几名太医,威逼利诱之下,几位负责皇上圣体的人都说的大致差不多,陛下身体康健,之所以出现偶尔晕厥的现象,也是太过紧张劳累,亦或者年龄增长有关,只要多加调养,自可安然无忧。
萧皇后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又问道,当日代州府邸,陛下晕厥,群医束手无策,而袁紫烟赶到之后,陛下可是很快清醒过来?
几名御医面面相觑,其中两人当时也在场,表示确有其事。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人的体质不同,苏醒过程有快有慢,陛下正值壮年,醒的快一些也很正常。
见几名太医神色泰然,萧皇后谅他们也不会说撒谎,便让他们退下。既然得知陛下身体无恙,那么袁紫烟愈发的可疑。
如今天下动荡,各路逆贼蠢蠢欲动,若是袁天罡受到谁的蛊惑,之后将女儿送进宫中,试图弑君夺位,那……
萧皇后不敢再想,留下一名心腹御医,将那方帕子交给他,让他好好研究下上面的白色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御医领命退下,萧皇后却是坐立不安,翘首期盼陛下晚上依然还能来她的永安宫。
其实萧皇后毕竟还是女人,遇事太过感性,喜欢围绕着自己的幻想展开联系,致使和袁紫烟刚刚开始缓和的关系再度紧张起来,直到一发不可收拾。
此时的袁紫烟不停的打喷嚏,不由揉揉鼻子,皱眉道:“是哪个长舌头的又在背后嘀咕我呢?”
正想着,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冲着自己走来,袁紫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揉眼睛,发现来的正是老熟人,老对手,许庭辅!
咦,他不是被关了起来吗?怎么,一晚上的功夫,就给放了出来?而且许庭辅一身光鲜,应该是又回来当值了,还真是有造化,能从死囚牢中出来。
袁紫烟也难免想歪,因为昨天杨广和皇后在一起,而能把许庭辅这个杀人嫌疑犯放出来的,也只有萧皇后有这个能力了。
切,真是难以理解,不知道萧皇后是不是真的是胸大无脑,根本不考虑丈夫的安危,到底轻易把这个到处惹祸的老东西给放了出来。
“呦,紫烟姑娘,多日不见,更添风采,难不成已经被陛下临幸了?”许庭辅三句不离本行,遭来袁紫烟一阵厌恶之色。
“怎么,平冤昭雪了?我得好好恭喜你啊,许公公。”袁紫烟懒洋洋的说道。
“何来冤枉一说?我本就是清白做人,上苍自有公道。”许庭辅换了一副冰冷面孔,近乎诅咒的说道:“而那些杀人害命之辈必将受到天谴,不得好死!”
袁紫烟只觉后背发凉,许庭辅的面容此时看上去还真的很狰狞,好像恨死了杀死王妃的人,不由疑惑的问道:“许庭辅,你敢说王妃不是你杀死的吗?”
“我敢对天起誓,如果王妃是我所害,便让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