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知-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要叫我二霸姑娘!”庄二霸拧着自己好看的柳叶眉,“太难听了!”
“那……”我咽了咽口水,有些底气不足地问。
“庄二霸只是弟兄们给的外号。本姑娘原名……”二当家仰头纠正,神情居傲,“庄沐萱!”
一语而出惊四座。
原来二霸姑娘的原名,竟是与长相一般让人措手不及……
第5章
叶韶写了折子上奏招安之事,因平定山匪之乱,圣上颇为满意,招安之事进行顺利,二当家手下弟兄编为正规,受朝廷俸禄,为朝廷所用,亦为朝廷少了麻烦。
山匪之事算是告一段落,却唯独剩下二当家,非要留在衙门,叶韶无奈之下只好勉为其难收了她做衙门捕快。
一时之间府衙上下都在传叶大人被逼婚一事,此事来得突然,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琅山真是座奇山,从琅山出来的大当家有着举世少有的狠绝,而二当家却是有着举世罕有的萌态。
晚饭桌上,大伙举杯敬庄沐萱正式成为衙门一员,她也不推辞,杯杯饮尽,甚为豪爽。
千帆打趣,“沐萱姑娘以后在衙门,可要排行老五了。”
庄沐萱歪头不解。
“因为有头儿苏柽,大哥林清宵,二哥钟溪秋,我这个三哥白千帆,还有四弟宋延泽……”千帆指着众人逐一数过来,“到了你这儿就是第五了。”
“老五?!”庄沐萱有些难以置信地重复道,“太难听了吧!比二霸姑娘还难听……”
接着又嘟着嘴思考了一阵,然后笑眯眯地冲叶韶提议,“不如我来做捕头吧!”
“咳咳咳……”叶韶又掩面咳嗽了起来。
二霸姑娘一来,每每语不惊人死不休,叶韶这一天天的几乎要把自己呛死……
苏柽默默递了碗汤过去,不作言语。
“她能做的我也能做!”庄沐萱指着苏柽,“我也要做捕头!”
这下弟兄们倒不是很乐意了。
苏柽来良辰县三年,无论办案能力还是身手向来倍受兄弟们仰慕,自然不愿意谁来撼动他们心中头儿的位置。
“五妹,你先乖乖跟着我们学。”延泽拉回她指着苏柽的手。
“五妹,头儿可不是说当就能当的,你初来乍到先多看看……”溪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弟兄几人一唱一和的,委婉忽略了她的提议。
庄沐萱不死心地又冲叶韶道,“大人你说呢!她能做的我做不了吗?!”
叶韶咽下几口热汤,顺了顺气,这才慢悠悠道:“我认为你要做捕头这事……不可。”
庄沐萱这暴脾气听着就差点要掀桌,叶韶赶紧又道,“本官从未觉得姑娘不如人,不过这默契倒不是一日两日练得出来的……”
“你不跟我练,什么时候能有!”
这下轮到我一口米饭没咽下去差点噎卡在喉咙。
二霸姑娘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呃,我吃饱了,画言你陪我出去走走。”
正理说不通歪理,二霸姑娘自成一理的功夫算是让人长了见识。
叶韶辩论不过,扔下筷子拉起苏柽就跑,还一边小声嘀咕,“画言你真是……干嘛招安她……”
干嘛招她。
我不禁哑然失笑。
我想这是叶大人任职良辰县三年以来遇到的最难对付的事情了吧。
二人再回到衙门时,已经很晚了,我巡逻完一趟回来,恰好看到叶韶与她进门。
“五妹已经回去睡了。”我好心说道。
叶韶松了口气,回头去看苏柽。
苏柽两手一摊,颇为无辜的耸了耸肩,叶韶轻拍了一下她,“你看你给师兄招了个什么回来……”
“二姑娘性情中人,想必人人喜爱。”苏柽难得地揶揄起叶韶。
“我……”叶韶一时语塞。
“师兄不喜爱么?”苏柽追问。
“师兄的喜爱都给了画言,没法再分给别人了!”叶韶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苏柽轻笑一声,听出叶韶话里的恨恨之意,转头过去不再理会他。
叶韶撇撇嘴,颇有些赌气地转身回了屋。
庄沐萱的突如其来好像一下子让衙门的气氛都活跃了起来,府衙从上到下都被感染,叶韶向来稳重,苏柽向来清冷,如今也偶尔染上了可爱。
我取下腰间的佩剑,动手收拾前堂的兵器,苏柽也过来帮忙,我望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万千感慨。
叶韶的话虽是玩笑多些,但却是实话。纵使是庄沐萱这般姿色又性格可爱的女子热情倒追,也依旧撼动不了那一人在他心中的位置。
任何人都不能。
就像兄弟们护苏柽那般,不可置疑。
夜色微凉。
我常在这深夜才归家,路过程记酒铺,朝里望了几眼,恰好看到铃兰在收拾酒坛。
“又是一人看铺啊……”我进了铺子,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酒坛,放进角落的坛子堆里。
她看到是我,笑了起来,“林捕快来喝酒吗?”
“哪里天天喝酒,岂不成了酒鬼。”我笑着打趣道。
铃兰被我逗乐,拍了拍手心搬坛子沾上的尘土,“不喝烈酒的话,那今日要尝尝铃兰的桂花酿。”
说着她便入了后堂,不大一会儿,抱来了一小坛桂花酒,我在桌前坐下来,她拿了杯子放下,伸手打开了酒坛盖子。
一股桂花香味扑鼻而来,伴着酒的清醇,桂花酒倒入杯中,色呈琥珀,我浅尝了一口,酒质清新醇和,上口带桂花香,绵甜爽净。
“如何?”铃兰满怀期待地抱着酒坛子看着我问。
“如此美酒,让人一尝动容,二尝开怀,三尝倾心。”我放下杯子认真答道。
“上次林大哥坚持要竹叶青,铃兰还以为你不喜欢桂花酒呢。”
我不禁汗颜,那日心境糟糕透顶,自然无心品酒,此等佳酿怕是给了我,也是浪费了。
“事隔良久,这么好的桂花酒还没卖完啊!”
铃兰把酒坛放在桌上,在对面坐了下来,“桂花酒是私酿,我与爹爹只酿了几坛而已,不做买卖之用。”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怪不得从未见过这酒摆上柜台。
“这坛桂花酿是铃兰特意留给林大哥的。”
“程姑娘有心了。”
我取下钱袋付钱给她,她却坚持不肯收。
“林大哥常帮铃兰干活,况且这酒本就不是买卖之物,若是林大哥执意纠结这一小坛酒,那以后铃兰一人干活再累也不愿找林大哥帮忙了。”
“帮忙是林某分内之事,程姑娘不必记挂于心。”
“这酒也是铃兰一番心意,林大哥何必介怀呢。”
看着铃兰满脸真挚的模样,我也实在不忍拂她的意,只好退步。
“不如铃兰帮忙收着,我过来喝时,也可顺便过来帮忙干些活。”
“好。”铃兰这才满意道,却又忍不住问,“山匪之乱都已平定,衙门还很忙吗,我看林大哥常常深夜才回家。”
府衙向来说不上忙,亦不算闲。
没有大案自然不忙,有了大案,我身为大哥,上承叶大人与捕头之命,下令弟兄们做事,自然也不算闲。
苏柽每晚都有翻往年陈旧案宗的习惯,常常研读细究至深夜,我在院中收拾杂乱,总能看到烛光下她的影子投在窗子上,时而翻过一页长卷,时而抬手添茶。
总归看着,不想离开。
每每回家时,便是深夜了。
“早回家也无事可做。”我冲铃兰笑道。
“听说衙门收了新捕快,是山匪的二当家?”
说起二霸姑娘,我不禁扶额,颇有些无奈,“二当家生性纯良,亦配合朝廷招安,因仰慕叶大人,所以留在衙门做了捕快。”
仰慕叶大人……这话虽然含蓄,但也算部分事实吧,总比说为了嫁给叶大人才非要留在衙门不走好听的多……
“叶大人无论样貌还是性子都确实招女子喜欢。”铃兰笑道,“那往后衙门除了苏捕头,又多一名不让须眉的女捕快了……”
希望不是无理取闹的大祸害才好……
我端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第6章
翌日清晨,我还未踏入衙门门槛,老远就听到千帆在院子里叫好,抬眼望过去,只见庄沐萱持水火棍在手,耍得眼花缭乱,众兄弟在一旁围观鼓掌。
“延泽。”我开口唤老四。
延泽回过头看到是我,“怎么了,大哥。”
“我说一下往后的巡逻安排,二弟与你一道,老三单人巡逻,五妹刚来先跟着我。”
“我要跟大人在一起!”庄沐萱听到我的安排,十分不满意地停下了手中的挥舞。
“可是大人不巡逻啊,五妹。”千帆插嘴道。
“那这捕快做得有什么意思。”
叶大人恰好此刻从屋内出来,听到这话,不禁回道,“庄姑娘不想做捕快?那不如……”
“不如让我做捕头吧!”庄沐萱立马打断了叶韶还未说出口的话。
闻言叶韶禁不住伸手揉了揉额角。
我猜大人大概是想说,那不如找个好人家好好生活……
做久了山匪,二霸姑娘身上总有种消之不去的匪气,时隐时现,煞是让人猝不及防。我怕跟着其他人会出乱子,这才将这乱子裹在了自己身上。
带着她出去例行巡街,她拎着棍子又开始继续自己的花式耍棍十八式,街边的百姓满目惊奇地瞧过来。
我实在有些忍不住拉住了她的棍子,好言提醒,“五妹,你这样很像耀武扬威的恶衙役……”
“捕快不是应该这么威风吗?”庄沐萱不解地问道。
“这水火棍本是衙役之物,是升堂时警戒杀威之用。你是捕快,总是拿着根棍子耍来耍去很不体面……”我顺势收过她手里的棍子,又问,“你的佩剑呢?”
“我从来不用剑。”她看着我,“我学的就是刀法,小时候学过一阵耍棍,除了棍子和刀,没用过其他兵器。”
我这才想起之前在琅山上,她好像一直都是拿着刀,到了衙门以后,就对衙役的水火棍甚是偏爱。
我突然对庄沐萱的身世好奇起来,到底是怎么的师父,会教女子用棍用刀。
“我小时候被我好赌的爹卖到了戏班,才学了耍棍,后来我从戏班跑了出来,遇上了之后教我刀法的师父。”她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疑问,倒是主动大方地讲起,“师父在琅山占山为首,待我如己出,我跟着他做了山匪大小姐。大当家其实是原来的二当家,师父与他向来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一边向前走一边踢着脚下的碎石子,“师父死后我才做了当家,秉承师父遗愿带着弟兄们劫富济贫,这就是为什么我虽武艺不如大当家,但始终各不侵犯……”
我看着她面色平静地说这些,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初见她面容时,她眉目如画,明眸皓齿,若是红妆在身,定然是倾城之色。
初见她二当家身姿,一手叉腰,一手持刀,英姿飒爽不输男儿。
而后她赖在衙门不走,与弟兄们逗趣,常常语出惊人,萌态偶显,让人可气又可笑。
我从未想过,她是这般身世。
她未提及娘亲,对为了赌不惜卖女的爹也一句带过,她所幸遇到了师父,却也担起了这帮弟兄的责任。
我此刻才明白,她同意招安,并非真的只是看上叶韶这么无稽的缘由。
那日苏柽跟她所说入了她心,她深知所行之事不违侠义,却触王法,并不是长久生存之计。她不愿弟兄们身如浮萍,招为正规,最起码有了保障地过日子,在有一天她也不能保护这帮弟兄时,她也可无愧于心,无愧师父。
她要留在衙门,大抵心有所定,不想再漂泊了。
“若你想学剑法,我可以教你。”我看着她,认真道,“你我武艺大抵相当,你可教我刀法,我们一同切磋进步。”
“可以叶大人教我吗?”庄沐萱忽闪着自己的大眼睛望着我问。
“你何时见叶大人拿过剑……”我开口打断了她的臆想。
“他怎么什么都不会!”
“叶大人乃新科文状元出身,经纶满腹,但未曾练过武艺。”
“算了,算了……”庄沐萱有些气馁地垂下头,但又转念一想,笑嘻嘻地自我安慰,“长得那么好看,不会武艺也可以原谅……”
这话……我就不好怎么接下去了。
所幸二霸姑娘虽身世坎坷,但未因此愤世嫉俗,反倒练就了如此可爱的性格,算是,老天开眼了吧。
巡完街回来已近正午,老二溪秋特地跑过来找庄沐萱。
“五妹,你爱吃什么?”
“我啊?”庄沐萱想了想,“什么都可以啊,我不挑食的。”
“今天加菜,有板栗烧鸡和糖醋排骨。”
“感谢二哥!”庄沐萱冲他眨眼,看样子应该很对胃口的菜。
庄五妹虽刚来衙门,却很受弟兄们欢迎,大概这也是她性情所在了吧。
我撇下二人进了内堂,看到叶韶正在泡茶,千帆和延泽坐在一旁巴巴地望着壶中还未泡好的香茗。
“捕头呢?”
每每这时都是苏柽在他身侧陪他品茗,如今怎么换成了老三和老四。
“有人坠河身亡,头儿去了,不准我们去,说正午用饭时候,怕我们看了尸体吃不下饭。”千帆抬起头冲我解释。
良辰县向来不乱,少有命案发生,说起死尸,还是一年前城隍庙失火,烧死了一个乞丐,尸体焦干,几乎辨别不出人形。我看着那尸体胃里泛起阵阵不适,老四干脆直接跑到一旁吐了一地,只有苏柽,未有什么反应,命我们退后,自己亲自动手验了尸体。
苏柽似乎生来适合做捕头,时时事事,都能冷静处理。
我始终不知,是她真的受得了,还是为了不让弟兄们难受才勉强自己受得了。
她还有伤在身,却又跑去验尸,身侧不带一人,缘何叶韶还能坐在这里这般淡定从容。
“大人,捕头她……”
叶韶抬手将泡好的茶斟满了面前的杯子,然后打断我,“我也受不了尸体的味道,哪里有权管画言……”
衙门一众大男人,都坐在这里望洋兴叹……
我转身出门,打算去寻苏柽,虽是无用,但想着总归能打下手。
走到西街转角的时候,远远看到那人一身黑衣朝这边走过来,我加快了脚步迎上去。
“苏捕头!”
她看到我有些意外,微皱了下眉头问,“吃过饭了?”
我摇头,“苏捕头该多让我们见见尸体,见多了就习惯了。”
“不必,难得有一次两次,真的横尸遍野这县里哪里还能住人。”
我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扯了别的话头,“苏捕头伤势如何?”
“已无事。”她眼睑微垂,简略回道。
“对不起。”山匪之乱,我心存愧疚,“那日围困大当家,是我害你受伤,因招安之事在忙,始终都未能当面致歉……”
“那事不怨你。是我低估了对手,也要因此承担责任。”
她苏柽,向来都在承担责任。
山匪之乱,她有责任平定,弟兄安危,她有责任顾全,招安山匪,她有责任谋划。
为百姓,为属下,为叶韶,为天下。
做好,是分内之事,做不好,担额外之责。
这三年,她都是如此行事,也因此得了府衙上下以及良辰县百姓的信任与尊敬。
我自问,做不到这般。
这大概就是我与她之间无法逾越的差距了吧。
我低下头,握紧手中剑柄,不再言语。
第7章
回到衙门吃过饭,叶韶饶有兴致地唤苏柽与他对弈,苏柽在桌前坐下来,突然从袖口掏出了一方粉红绣帕递给了他。
延泽与千帆在一旁看得真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