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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母妃(寅啸)-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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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我自己都未在意过!”我道,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又继续道,“想儿离不得我,我得回去了,以后若你还有事找我了,改日再约吧。”言毕,我微微欠身,朝门外走出去。
  
  经过沈俊卿的一刹那,他突然站了起来,道:“想儿?”
  
  “什么?”我回头,看到沈俊卿一直平静的容颜终于有了一丝触动。
  “我送你吧!”看了我片刻,沈俊卿终于道。
  
  “那谢谢了。”我莞尔。
  
  马车很宽敞,我和沈俊卿对面而坐,中间还空出好大一块地方,他将马车竹帘掀起,一肘枕在窗口,安静地看着外面晃动的画面。
  
  “我记得……你刚才向我提到想儿!”
  
  言语完毕,沈俊卿转目看向我,眉宇间有了淡淡的倦态,他道:“想儿很可爱,她有几岁?”
  
  “那孩子很调皮,不过三岁半!”
  
  “只有三岁半?我看想儿也得四岁多了吧。”沈俊卿道。
  
  我忍不住笑道:“怎的王爷比我这做母亲的都笃定,王爷何以见得为何认为想儿有四岁多?”我定定的看着沈俊卿。
  
  “哦,兴许想儿是个混族儿,继承了尨茸族的身高,只有三岁半却让旁人误解为四岁多。”沈俊卿道。
  
  沈俊卿说的没错,想儿是个混族儿,他有着和沈俊迟一样漂亮的琥珀色瞳仁,晶莹幽亮。
  
  “想儿的爹没有和你们在一起么?”沈俊卿道。
  
  “想儿的爹?”我苦笑,“想儿命苦,孩子两岁时,她爹就离世了。”叹了叹气,我轻声,“之所以这么惯着这孩子,就是因为她这么小就没有了父亲,我觉得亏欠她,想过改嫁,只是……碰不到合适的人,总担心没有人像阿域那样对待想儿。”
  
  “阿域?”沈俊卿的长睫轻轻颤了颤,声音冰冷,“想儿的父亲?”
  
  “是!阿域是个老实本分的尨戎男人,你一定好奇为什么我会嫁个这样的人吧。”我抬眼看着沈俊卿,他依旧默不作声,脸上也没有什么一样的神色,我继续道,“若没有他,恐怕我不会此时能做到你的对面,与你交谈。”
  
  “他救了你?”沈俊卿终于开口,却又显得慵懒漫不经心。
  
  “是。我被阿域在河边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亏得他对我数日的悉心照顾,才将我在鬼门关拉了回来……”言及此,我未在继续说下去,因为我看到沈俊卿的脸一分一分白了下去,昂贵的锦衣衣摆被他狠狠攥紧。
  
  我没再说话,沈俊卿依旧沉默,唯听到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车马内的气氛很沉闷。
  
  没过多久,马车渐渐放慢了速度,最后停了下来。沈俊卿此时也逐渐恢复了常态,俊美的容颜带着威严和尊贵,看不出一丝他刚才失态无错的表情。
  
  沈俊卿下了马车,将我虚扶了下去。他看了看马车停的位置,对我道:“这巷子深,马车又行不过去,我送你过去吧。”
  
  我点头同意。
  
  我与沈俊卿并肩而行,大约记得五年前,我的身高在他的鼻子下,这次发现他又长高了。
  
  这条巷子确实又黑又深,如果没有沈俊卿陪着,我还当真不敢一人走,转了这条巷子,就有一条宽阔的大路,左拐就到了我的翡翠铺子。
  
  就在我们准备拐出这个黑巷子的时候,沈俊卿突然开口,害得我吓了一跳。
  
  “是不是……当时伤的挺重的?”平静的话语,却透着隐忍的颤抖。
  
  我笑了一声,扬起脸:“你觉得呢?”说完,欠了欠身子,恭敬道,“一拐弯就到我家了,请王爷留步!”
  
  “哦!”沈俊卿愣了一下,随即应声。
  
  我转身拐出这个巷子,径直朝店铺走去,敲门,入门,沈俊卿依旧站在巷子口。
  
  月的光华,倾泻满身。
  
  翌日,我就买下了在凤尾街看上的一处宅院,院落虽小,却别致风雅。
  
  妇仆收拾妥当后,我便带着想儿和念儿一众家丁护院住了进去。
  
  这日深夜,我正睡得香甜,却被佟地一声饶了睡眠,心里不由紧张,仔细在床上听着,紧张了半个时辰,却再没有一点声响。
  
  因为母女仨住在这个院子,我还特地聘请的家丁护院都是年富力强的男子,而且我知道云洛和沈俊迟担心我们的安危也会派云家的人暗中保护我,于是这样想着,我便状着胆子披着衣裳出了屋。
  
  走到想儿和念儿的房间我轻轻扣了扣门,屋里的守夜丫头很灵性,马上起身为我开门,我看她们都安然无恙,就更放了心,遂回身往自己屋子走去。
  
  这一回头,可把我吓得不轻,赶忙捂着自己的嘴,将将把尖叫吞了回去。
  
  夜虽深,可是依旧将景物的浓淡分得清楚,在离我房门不远处的一个石桌上,分明趴着一个人。
  
  我琢磨着是不是要扯着嗓子喊上一句,将护院都喊过来,将这个随便乱睡的人给捆起来。
  
  夜风吹过,一股浓郁的酒味席卷而来,我皱着眉头,心下生厌,这下人误闯误睡也就罢了,还不守规矩偷酒喝。
  
  我捂着鼻子走到石桌旁,看见那人的胳膊旁边果然放着一坛……对,就是一坛酒,酒坛歪歪斜斜地倒下,一滴滴的酒水顺着坛沿缓缓流下。
  
  我伸手退了那人一把,他眉头微蹙,含糊地“唔”了一声。
  
  看清那人的脸,我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又是他?
  
  记得那次在蔺江旁的小镇落脚,在街市上给想儿买风筝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委实把我吓了一跳。
  
  他长得真的太像了,像曾把我当花儿采的那个采花贼花老大。
  
  我当时瞧着那人看我的眼神无甚波澜,再者花老大是我亲自看着他被害死的,我当下也未太过在意,认为这个人不过是和花老大长得像。
  
  可后来……那个人似乎就像潜伏在我身侧一样无处不在,我承认我有时一个人照顾想儿有些吃力,更别说又带了一个性子孤僻冷淡的念儿,两个人一个咋咋呼呼一个安静异常,可却有个通病,就是一不留神就不见了影子。
  
  若我手忙脚乱地找孩子时,那个人就会突然出现,替我将找不见的孩子带回身边。
  
  虽然我与花老大也只见过一面,但是他和柳二弟的模样我还是记得清晰,于是在与这个男人见了数次之后,我越来越诧异,这个世界真的有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么?
  
  不知今夜,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突然闯入我的宅院,且还烂醉如泥?
   

作者有话要说:叹气。。不知怎的自己在榜。。。于是得码字了。。我要怎么考试呀。。。




73

73、晚宴 。。。 
 
 
  虽然觉得他无缘无故不知带着什么目要接近我,可毕竟帮了我数次的忙;看在这个份儿上;想了片刻,我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个人扶回屋子里。
  
  我拉起那个人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颈处;正准备再去扶着他的腰,不想他眉头皱得更紧,突然睁开了双眼。
  
  迷蒙的眼瞳,似乎比月色还柔美。
  
  看到这双眼睛,我才确切的认为这个男人绝对不是那个花老大;花老大才不会有这么纯净迷人的眼神。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当发现是我扶着他的时候;突然身子一僵;动也不动。
  
  我拉着他朝屋中的方向走,他依旧不动。
  
  我想男人喝醉酒大都神智不清,所以明明喝醉了他偏说没醉,要让他往东他偏往西,于是对待这种人,得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得哄,于是我轻声道:“乖哦,屋子里暖和,在屋外睡觉会着凉的。”
  
  那人定定的望着我,眼睛微微睁大了。
  
  我看他似乎听懂我的话,又补了句:“这就对嘛,要听话,来我扶着你回屋。”
  
  那人睁大的眼睛突然弯了弯,伸出指尖刮了刮我的脸。
  
  如水葱般得手指,细腻修长。
  
  我血脉贲张,忍不住就想把这个人推倒一边去,最终我忍了忍暗道,看在这么漂亮的手的份上,老娘今天就让你揩一回油。
  
  但,我的决定终究是错误的,喝酒方先男儿本“色”,那人又得寸进尺得含住了我的唇,我瞪大了眼睛,狠狠将他推开。
  
  他晃了一晃,又倒在了石凳上,眼神无辜又歉疚地望着我,让我突然想到想儿犯错误之后所流露出的表情。
  
  我哼了一声,咬咬牙,赌命似地又去扶他,这次在沾了便宜之后,这个男人很乖的被我扶进了屋子。
  
  我将那人扶到床上,在光上房门的一刹那,我看到了天空那轮孤独的月亮,叹了叹气,我一定是寂寞太久了,竟然将一个喝醉酒又摸过我脸蛋儿又亲过我嘴的男人安排睡在自己床上。
  
  后半夜,我昏昏沉沉地望着左右摇摆的小火苗,终于忍不住眼皮的重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惊奇地发现自己睡在了自己床上,穿着亵衣,脱了鞋袜。我穿好衣服走到门外的石桌前,没有酒坛,但石桌上还有已经干涸的酒渍。
  
  我晃了晃脑袋,不再想这件奇怪的事。
  
  又过了没几天,我收到了一个去别府做客的请帖,落款“卿”。我想,既然我当初都答应了他,若他见我,我不会避讳,那这次他的邀请,我必是不能拒绝了。
  
  按照约定的时间,我乘坐马车去沈俊卿的别院赴晚宴。
  
  到底是王爷购置的别院要气派威严得多。九曲回廊,星灯璀璨,十里红楼,屋宇连绵。
  
  没有一个王爷会亲自在门外迎接客人的,所以当我被下人引领着到膳厅时,看到含笑而立的沈俊卿守在厅外,我知道这已经是对我一个平民最高的礼节。
  
  “王爷!”我欠身作礼,嫣然一笑。
  
  沈俊卿虚扶我了一把,轻声道:“这里没有王爷,你就不必客套了。”
  
  我笃定,今晚沈俊卿的心情很好。时至今日,我才算体会到世人都知的沈俊卿的“风雅”。
  
  入席,沈俊卿似乎怕我不自在,特地将下人屏退。我盯着满桌菜肴,先呆了呆,未等沈俊卿言语,便开始举箸用了起来。每一道菜都让我吃得不是滋味,后来干脆眼泪吧嗒吧嗒落在饭碗里。其实,只是一桌很普通的家常便饭。
  
  “好好的,怎么哭了?”本是坐在桌子对面的沈俊卿,走到我身侧坐下,温声道。
  
  我掏出丝帕擦了擦眼角,抽噎着指了指这一桌的菜肴。
  
  沈俊卿恍然,笑道:“是我亲自做的。”
  
  “我不知道……不知道以前在……平王府的时候……从青玉阁送来的饭菜是你亲自做的……今日才知道!”我依旧抽抽搭搭。
  
  “哦?”沈俊卿左边的长眉颇俏皮地挑了挑,“在桃源村……你也吃过我给你做的菜也没发现?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猛然抬头,看着沈俊卿,褪去方才的尊威与雅致,露出我所熟知的邪气和奸佞。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我,缓缓抬起了手擦拭我脸上的泪珠。“对不……”
  
  “王妃——王妃——”不远处有此起彼伏的叫喊声,我猛然惊觉,偏过头躲过沈俊卿的手,自己抹掉眼泪。
  
  “王妃——不要去那边,王爷正在招待客人。”家丁妇仆彼此尖叫的声音,夹着着越来越近的奔跑声。
  
  沈俊卿霍然起身,脸色苍白地望着门外。
  
  我拂去脸上的泪花,挨着沈俊卿挪了挪身子。
  
  “彭”,门被推开,一个发丝凌乱的女子闯了进来,她眼神游离在四处,惊慌地神色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正常人。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要找念儿,要找念儿!”本该是如黄莺般婉转的嗓音已经变得沙哑,一直重复着这样的话语。“你们都不要过来……”
  
  她这个样子比以前在平王府被云斐抢走孩子时看着还要疯狂。
  
  她慌乱地四处找寻,桌子底下、椅子底下、花架底下……凡是能找的地方,她都一一搜了个遍,还一直重复着:“念儿……我的念儿……你在哪……你在哪……”
  
  画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只是……画浅在看到沈俊卿的那一刹那,奇迹发生了,疯乱的女子突然变得温婉,无神的眼神有了焦距,她几步跑到沈俊卿跟前扑了上去:“俊卿……俊卿……念儿丢了,念儿丢了……你不是说要给我找念儿的么?可是你骗我,你没找念儿……”
  
  沈俊卿转目看了看我,身子一直僵直着,我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在他怀中想寻求安慰的画浅,慢慢站起来,退到了一边。
  
  沈俊卿一直盯着我,拳头松开了又攥紧,攥紧了又松开,却始终垂在身体两侧,动也未动。
  
  画浅哭得声嘶力竭死去活来,似乎要虚脱了,我将脸扭向一边,又退了一步,不再看沈俊卿和画浅。
  
  沈俊卿大约是伸手抱住了画浅,画浅的哭声不再那么尖锐和高亢。
  
  想起刚才即使在沈俊卿怀中,画浅依旧张牙舞爪的模样,我终于明白了在月满香的时候,我为什么能听到那样的声响。
  
  画浅她疯了。
  
  “念儿呢,我的念儿被坏蛋抓走了,她不见了,俊卿你要给我找念儿,求求你,求求你……”画浅从大哭变成抽噎。
  
  沈俊卿似乎在叹气,将管家唤了进来,道:“先送这位……夫人回府吧!”
  
  管家喏了一声,我垂着头向沈俊卿行礼,接着就是他远去的脚步声,我终于抬头,看着他打横抱着披头散发的画浅走出屋子。
  
  即使隔了那么远,我依旧还是听到了画浅的语无伦次,俊卿……我没了念儿,不能再没有你……
  
  沈俊卿柔声,浅浅不要闹,要听话,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我不会离开你,不会!
  
  回到凤尾街的宅子已经很晚了,方管家说三公子来了,且还等了很久。最后一句话还加重了语调。
  
  方管家是为数不多知道三公子就是云洛的外姓人。
  
  本来想径直奔进念儿房间的我立刻改道儿去了前厅,还未进入房门,就听一声响亮清脆的——
  
  “姐姐!”
  
  还记得第一次见云洛,虽知他比我小不了几岁,但是性格脾气就像一个小孩儿,后来云家发生了大事,他身负领主的职位,性子也变得沉稳些,但是比起沈俊迟的变化,这样的性子做领主还是不够的。
  
  “洛儿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有些怨道。
  
  “我想给姐姐一个惊喜呀!”云洛眨了眨眼睛,“这么久没见了,难道姐姐不想我么?”
  
  “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怎么能不想,只是……”我有意顿了顿,定定地看着云洛,怎奈云洛就跟无赖似的,还是笑嘻嘻的,我只能继续道,“只是我听说洛儿事务烦身,就不敢探望,没想到你并非如‘听说’那般啊……”
  
  云洛笑得依旧一脸孩子气:“姐姐骗人!你说你把我当做唯一的弟弟看,可是为什么你不来看我,却去看那个混族杂种!”
  
  “胡闹!”我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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