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谋:第一庶女-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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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牵着她，走过了十六阶牌坊，拜过了历代祖宗，撑着一把油纸伞，在雨幕里郑重的告诉她“阿昀，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妻了。”
南昀倏然笑开，粲然的如同儿时，锦衣玉食，父母在侧，应道“好。”
此生，南昀是柳青迟的妻了，可是柳青迟如今不要南昀了。
风卷起这长阳宫的梧桐叶，带着它遨游在天际，缠绵缱绻，告诉它，你不该只局限于这一方天地。梧桐叶欢喜极了，簌簌的笑着，在空中舞了一支极美的舞，火红的，如同涅槃的凤凰。可是太美了，会伤人的，风突然便厌倦了，叹了一声“可是我不能带你到更广阔的天地去了。”
然后毫不留情的抽声离去，梧桐叶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便又跌到了地上，落在一个同样翩然起舞的女子身上摔的粉身碎骨。最后那一刻，梧桐叶想，美的东西，注定承受不了太多的东西吧？作为一片叶子，它承受了风的期望，结果摔的粉身碎骨。
那这舞的尽情的女子，又承受了什么？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唐成钰作为如今唐家学堂的一把手，早早的便到了主家，也就是尚书府，冷然的眉眼里没有一丝波动，端端正正的坐在首位，就连家主唐元格都只能退了半步。
正厅里，站着唐家这代的小辈们。许是从来没有见识过唐成钰的威压，一个个抖如筛糠。唐汝舟是不怕的，毕竟前世见过唐成钰的次数多了，对他这张冰块脸也就免疫了，但是又不好在别人面前做的太特立独行，于是便也象征性的抖了抖。
眼角的余光却是一直看着幽月，跟那小丫头诉苦，好生无聊啊。幽月作为下人只能奉茶站在一边，接收到唐汝舟的目光之后忙提了提手中的茶壶，无声的做着口型道“小姐再忍忍，我回去给你泡桂花茶喝。”
唐汝舟叹了一口气，想着，忍便忍吧，于是便又端正站好。一众小辈之中也就唐轻舟这个嫡女最显得鹤立鸡群了，背影挺直，不卑不亢的站着。唐汝舟撇了撇嘴，嗤笑一声，想着，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唐成钰呡了一口茶，目光淡淡的扫过众人，眼睛里染上一丝暖意，道“都不必这么拘谨，各自坐好。”因为当年自己被冤枉而耽误了前程，所以这些年唐成钰对学堂的要求非常严格，以至于唐家人看见了他就跟老鼠看见猫一样，躲都来不及。
但是打心底，唐成钰还是将本家的兴亡放在第一位的，如今看到了这些小辈，就仿佛是看到了唐家的未来，心中更是满意。
唐元格得意一笑，想着，不都是我的女儿。对唐成钰客套道“小女今后不论哪个进了学堂，都还要请先生好生管教才是。”唐成钰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然后道“学堂入学考试主意要考四书五经，琴棋书画，你们且一个一个报来，自己都擅长什么，我好安排不同的先生教授。”
毕竟是主家的女儿，还是要搞一些特殊的。除却平日里正常的上课之外，主家的女儿还需要另外请先生教诲，这规矩唐成钰虽然不喜欢，但是已经是约定俗成，改不掉的规矩了，也只能遵守。
唐轻舟高傲的扬起头，不屑的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庶女妹妹们一眼，然后对唐成钰福了福身子道“回先生，轻舟琴棋书画都会一些，四书五经也已经背熟，另外还涉及了一些春秋礼义，只是未曾深入。”
唐成钰眼睛一亮，嘴角微微提了提，满意道“小小年纪能做到如此，已经是大好。你叫什么名字？”唐轻舟道“轻舟，是父亲嫡女。”在雪缘国，唐轻舟的名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可是年轻一代人中的佼佼者，第一才女，想不让唐成钰刮目相看都不行。
却不料，唐成钰却是微微紧了眉头，雪缘第一才女唐轻舟么？他不是不喜欢自家小辈中出了这么一个人物，只不过，他素来和慕容复交好，每每和他说起唐轻舟的时候慕容复的脸色都不大好，很是不欢喜的模样。
他虽不是喜欢多舌的人，但是毕竟是自家小辈，被人这样瞧不起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的。久而久之，他疑惑之下也会问慕容复为什么这么不待见唐轻舟。慕容复却只是冷笑一声，道，欺世盗名，有甚好敬重。
欺世盗名？他不曾见过唐轻舟，所以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只是听说过，此女三岁便能提笔，五岁时便会吟诗，再大些便能写一手好词。且引具经典十分娴熟，皆有可取之处，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
但是听了慕容复的话之后心里终究有些疙瘩。此刻他并未做声，淡淡道“哦，原来是雪缘第一才女。甚好，我唐家能出现你这样的人才，是大幸事。”
唐轻舟得意一笑，垂下头故作谦卑道“轻舟不敢妄言，什么第一才女，不过是前辈们厚爱罢了。”
却不知，那一抹得意的笑已经落进了唐成钰眼中，他目光微沉，暗暗想到，慕容复说的是不是真的有待商榷，但是这唐轻舟却不是传闻中的那般单纯就是了。
唐轻舟得意退下，便剩下几个庶女各自介绍自己。唐蓝舟素来胆小怕事，嗫嗫嚅嚅的一句话说不利索，唐成钰干脆叹气道“罢了，下去吧。”唐蓝舟如蒙大赦，忙躲到一边，反正她也不想去那劳什子学堂，她们要争便让她们争好了。倒是她娘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唐蓝舟脖子一缩，她娘亲便也无可奈何，只能恨铁不成钢的剜了她一眼。
到了唐汝舟，她故作紧张的捏紧了手指，结结巴巴道“先生，汝舟不知会什么……只是，只是汝舟想去学堂。”
唐成钰绕有兴趣的哦了一声，然后道“为何？学堂可不是供你们玩乐的地方，平日里除了下学的时候，都要待在学堂读书的。”
若是按照以往来说，本家除了嫡女一定要送到学堂去读书之外，那些庶女一般都是请个先生随口传授几个字不至于丢人便罢了。主动请求想去的，还是第一次见。
唐汝舟突然抬起头直视唐成钰，定定道“汝舟不想拘泥于深闺，前代有黎衣将军保家卫国，汝舟亦想为国效力。”昨夜她闲的无聊去翻看了几本闲书，结果竟真让她找到了关于黎衣将军和李及官的只言片语，今天这番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经过大脑便跳出来了。
只是这番话一说出口，首位上两人便变了脸色，唐成钰只是脸色暗了下去，唐元格却是直接拍案而起怒道“畜生！谁教你说这些话的？还不闭嘴！”
唐汝舟一愣，不知道唐元格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却是看到了唐轻舟幸灾乐祸和早就在意料之中的表情。眼神一暗，唐汝舟瞬间便想明白了，大概是唐轻舟知道了什么，故意将那本书放到她房间来陷害她的吧。
故作委屈的瘪了瘪嘴，唐汝舟道“父亲，我可是说错了什么？”唐元格气的胸膛一起一伏，咬牙切齿道“错了！大错特错，错的离谱了！”
唐成钰见状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唐大人，又不是什么要紧事，别吓着孩子。”唐元格闻言才微微冷静了一些，道了声是，随即痛心疾首道“老夫教女无方，让先生见笑。”
唐成钰摇了摇头道“无妨。”随即转头看向唐汝舟，道“丫头，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谁告诉你黎衣将军的事？”黎衣，不仅是整个皇宫的禁忌，同时也是他们这些人的痛，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们何曾不是一起相约执手看盛世繁华。
可是一转眼，各自便都被羁绊，死的死，走的走，剩下的几个也变得面目全非了。那个骄阳般的女子，确实值得让世人铭记，让后世的小姑娘们都说上一句“我想同黎衣将军一样，保家卫国！”
只是，他们心里的痛，还未消散，便自私的不愿让她被世人提起了。只要一提起，便会想起她是如何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伤的鲜血淋漓，如何死的尸骨无存。
唐汝舟看着两人神色便知道，这黎衣果然是个禁忌，沉吟着斟酌语句，在唐轻舟得意洋洋的目光下开口道“是大姐姐告诉汝舟的。”
第一百三十章 临别一曲却漏了刻骨无方
话音刚刚落下，客厅便陷入了迷一般的沉默。唐成钰深瞳微锁，在心里默默思量道，果然如同慕容复说的，这唐轻舟不是个心思单纯的角色。
唐元格脸色怪异，自己最为宠爱的女儿到底是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只不过唐轻舟能为尚书府带来荣誉和他想要的一切，他对于这些事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是不想去理会就不代表他并不知道，所以他毫不怀疑唐汝舟说的话是真是假。
刻意挑拨庶妹在外人面前丢脸，这不正是这些贵女们惯用的手段么？平时也就算了，偏偏是这件事！
唐元格的脸色铁青，双手紧紧的捏着太师椅的把手，恨不得能够当场教训这不长眼的女儿一顿。但是碍于唐成钰在场，他还是忍住了。说到底，黎衣于他虽然也是一场痛，但是当年的事他大多数时候扮演的还是一个局外人，就算是南安想插一脚也被他拦着了，所以黎衣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之所以会生气，是因为他知道唐成钰在那个年轻的帝王的面前是什么地位，就算别人不说，他们两个在人前也谨慎的很，但是又怎么能瞒着他。如果今天这句话让慕容清听见了，他不敢想象尚书府会迎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唐轻舟则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那本书的确是她放进唐汝舟房间里的不错。那天晚上看到了慕容复和唐汝舟在一起之后，她的心里便妒恨非常，烦闷的在府中四处走着，结果迎面走来一个贼眉鼠眼的下人。
她眉头一皱，正想呵斥那个不长眼的下人滚开的时候，那人便神秘兮兮的凑到她面前道“大小姐，奴才有一事想要禀告。”她心情烦闷，不耐烦的想转身离开，但是莫名的心神一动，她又鬼使神差的转过身，看着那下人，居高临下道“什么事？”
想来是个知道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想要拿来换赏银的贱奴才。那奴才果然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道“这个，大小姐，奴才大晚上的不睡觉来告诉您这事，您看？”
唐轻舟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取下手上的一个银镯子丢给了那下人，然后道“有话快说。”那下人掂量了一下手中镯子的重量，笑的嘴都快咧弯了，诌媚道“这件事是关于三小姐的。”
尚书府中大小姐最最厌恶的人便是三小姐，最不受宠的人也是三小姐，这点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虽然不知道其中原因，但是众下人们都明白，和三小姐走近了没好果子吃，给三小姐穿小鞋没准还能领赏。于是唐汝舟本就尴尬的地位在这尚书府便更加举步维艰了起来。
唐轻舟闻言果然眼睛一亮，却不好将自己的欲望表达的太明显，以免这贱奴得寸进尺威胁她另拿好处。装作不在乎的模样，疑惑的“哦？”了一声，唐轻舟不慌不忙道“关于三妹妹的啊，什么事？”
那下人对唐轻舟使了个眼色，暗道“大小姐，小心隔墙有耳。”唐轻舟会心，往那人身旁凑了凑，低声道“现在说吧。”那下人呼吸一滞，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唐轻舟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抬头看他“怎么了又？”
结果一抬头正对上那下人贪婪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莹白如玉的脖颈。唐轻舟心头厌恶大盛，猛的扇了那人一巴掌，怒道“贱奴！狗眼往哪儿看呢？”
那人被扇的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幡然醒悟自己觊觎的人是他主人家的大小姐，忙跪下磕头求饶道“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才一时糊涂。”心底却是已经忍不住的痒痒了起来，大小姐不愧是肩负雪缘第一才女和九州第一美人称号的人，那一段脖颈便让人忍不住心笙动摇。
唐轻舟不欲和一个低贱的奴才纠缠，但是这奴才刚刚猥琐的目光却是让她的脑子里猛的灵光一闪，一个阴谋又在脑海中酝酿成型。她笑了笑，扶起那奴才柔声道“无妨，你起来回话。”
那奴才一愣，受宠若惊的抖着，目光迟疑不定的偷看着唐轻舟。唐轻舟自始至终笑的很温和，道“在我面前你们不必这么拘束，你何时看过也对下人们发火了？”那人摇了摇头，这才顺从的站了起来。
这次却没了包天的色胆，双手拘谨的垂在身前。唐轻舟突如其来的柔情比天王老子还让他害怕。唐轻舟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下人更是浑身一抖，径直跪到了地上道“小姐，奴，奴才叫阿良。上有老下有小，藏了天大的胆子敢冒犯小姐，奴才错了，任由小姐怎么惩罚，只是不要殃及小的家人。”
唐轻舟捂着嘴轻笑出声，一派少女娇嗔的模样道“阿良？你这人好生有趣，我又没有要你怎样，怎的吓成这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下人呢。”
说着扶起阿良，道“阿良，我一看你便知道你是个值得相信的人，从今天开始，你可愿意为我做事？”
也许是从来没被人这么重视过，阿良一愣，随即感受到了自己肩头上重大的责任，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阿良道“奴才明白，日后定然为大小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唐轻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心想着，肝脑涂地不必，只不过有个忙要你帮才是。拉拢完了阿良之后，唐轻舟并没有忘记他此行的目的，问道“对了阿良，你方才要跟我说什么事？”
阿良憨厚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将那镯子褪了下来，塞回唐轻舟的手里，然后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方才奴才守夜回来的时候，看见门口守门的老李头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和三小姐说什么。老李头这个人平日里除了喝酒就是喝酒，不务正业，奴才不放心便上前去听了听，结果没曾想，这一听却是让奴才听到了个不得了的事来。”
唐轻舟眼神一动，作势将镯子推了回去，义正言辞道“我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收回来？你带好。”顿了顿，接着道“那然后呢？你听到了什么？”阿良于是贴到她耳边，将自己听到的那些话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很是自得，觉得自己做了件不得了的大事，一派经验老练的模样总结道“真是看不出来，老李头那样的人，以前居然还是个将军！哈，要我说就是大殿下看岔了，他要是将军，我不该是天王老子了么？”
唐轻舟敷衍的笑了笑，随即随意的打发了两句便哄得阿良找不到天南地北，脚步虚浮飘飘然的回了自己房间。
之后，她便一刻不敢怠慢的寻找起了有关于黎衣将军和李及官将军的事迹来，终于在尚书府的藏书阁里让她找到了一本禁书。既不准让人讨论，又连书籍都列为禁书，那定然是隐晦极了，不能让人谈起的。
唐轻舟得意一笑，道“要的便是你看不得说不得，越是隐晦越好。”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偷摸摸的让人将这本书藏在了唐汝舟的书桌上。唐汝舟天资聪颖，尽管不喜欢读书，但是平时却总喜欢在桌子上放几本闲书，这本书出现在那里根本不会引起谁的怀疑。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唐汝舟的确看了那本书，也成功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引起了爹爹和唐先生的愤怒。但是素来胆小怕事的唐汝舟竟然敢把脏水泼到她的身上来？
唐轻舟恨的牙痒痒，狠狠地剜了唐汝舟一眼，随即看向唐元格和唐成钰两人，噗通一声便跪到了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道“冤枉啊！爹爹，轻舟一向恪守本分，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三妹妹，你就算不喜欢姐姐也不能这么冤枉我啊！”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显然没有和王氏商量过，等到被拆穿的时候王氏一脸的猝不及防。半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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