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郡主软萌甜-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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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编个好些的理由了。
“旁边那间房收拾好了,去睡。”
说完,裴子玄自顾重新躺在了榻上,没再看她。
见着他这般模样,悠宁下了地,准备去旁边的房里,临出门,她问了句
“老师,宁儿的腰牌,您什么时候还给我。”
“等本宫死了。”
黑暗里,悠宁抿了下唇,思绪难以言说。
临睡之前,她让时岳给辛嬷嬷和冬月带个字条,说她在太子爷这边,让他们勿念。
然后一觉,又是睡得极其安稳。
第二天晨起,时岳可能是因为上次失误被处罚,降了等级,得了闲有时间学了几个新发髻,所以这次给悠宁编的发,还算是好看。
“衣裙昨夜时岳从金府拿了新的,郡主自行穿换便好。”
世人穿留仙裙都偏爱个青蓝色,作飘飘欲仙状,而悠宁偏生要穿红色,不管浅淡,一定要做成红调,看得久了,倒是让人觉得青蓝才是不正宗的颜色,而那天上的仙女,也正该穿红色才是。
裴子玄早上依旧做了清粥。
悠宁又看到了桌旁用膳的四老爷,上前乖巧地问了声好。
“嗯。”
四老爷对悠宁一直都没什么好脾气。
“今日有什么安排?”
裴子玄随意问了句。
“今日要去梅园赏梅。”
“真巧。”
悠宁愣了下,难不成裴子玄也收到了邀请?
怎么可能……
裴子玄放下了手中的清粥,一碗也只喝了几口而已,他吃得愈发少了。
“那便一同去罢。”
“哦,好。”
金府和亓院离得很近,游浩言派了马车去金府门口接悠宁,所以两个人用了早膳以后,自顾信步向金府走去。
许是时辰过早,没什么人出来,所以街上显得格外清净,有几分冷意的空气,偶尔传来的鸟鸣,给人些许惬意的感觉,莫名的,现在跟裴子玄相处,悠宁竟然经常觉得很自在。
邵家覆灭以后,这京城里的贵女便折了两个顶有名的人物,女孩子之间的情意,说厚也厚,说薄,那更是薄的厉害,再加上几分嫉妒眼红,甚至没人为她们感到惋惜。
今日赏梅宴上,所有姑娘家依旧乐乐呵呵的样子,毕竟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谁不想嫁个好人家,少了两个竞争对手,哪里有人会不开心。
若真是论的上难过,却是有几家为邵氏姐妹倾心的公子哥,正互相诉苦着愁肠,他们倒是真的伤感。
马车上。
裴子玄懒懒地发问。
“今日都是何人前来?”
“游家公子做东,邀请的都是京城里有名的贵女公子。”
“你昨日那块金绢纱呢?”
“没带,今日一起游玩的,过去近乎都见过,所以没这个必要。”
裴子玄不耐地哼了声,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答复。
悠宁是重要人物,一下马车,自然是有很多人围上来的。
许多人热热闹闹地把悠宁迎了下来,本想着要转身去旁边坐,却没想到马车后面又跟下来一个男子。
侍卫?看着气度着实不像。
可若不是如此,同用一马车,那难道是,定下的夫婿?
几乎所有人都愣了下,梅园上空本来躁动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看着悠宁和后面跟着的男人,满脸的猎奇样。
“这是我的教书先生,今日一同相伴而来。”
所有人都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竟然是先生。只有游浩言一个人面子上有些难看,等众人散了以后,上前恭恭敬敬问了声太子安。
然后,得了裴子玄懒散的一声嗯。
许是裴子玄的气场太强了,只要他坐在悠宁的旁边,本来想来找她说话的人,都说了没几句,就觉得一阵寒凉,便走了,这么一轮轮下来,悠宁和裴子玄身边倒是安静了下来。
空闲了倒好,悠宁只是想来赏赏花的,这梅园的风景,是每年回家,绝对不能错过的景致。
数片梅花,迎寒而开,吐枝绽蕊,素白中又缀了点点红晕,越看着,越叫人心生喜爱。
“喜欢梅花?”
裴子玄想起来她那香囊里略有些粗糙的梅花香。
“还行,最开始只是觉得它特殊的反季而开,所以多关注了些,后来发觉它的味道让人欢喜,自是又喜欢了些。”
“所以就做那般粗糙的香囊?”
悠宁皱了下眉。
“老师不喜可以还给宁儿,又不是宁儿巴着要给你的。”
裴子玄狼牙舔了下唇。
“回嘴倒是挺厉害的。”
他伸手掏出另外一个香囊,这是他前些日子得了闲的时候做的,染的也是梅香。
裴子玄随意地丢到她面前,抬起下巴用鼻尖点了点。
“送你。”
悠宁几分狐疑地拿了起来,放在鼻尖上嗅了一下,然后瞬间有些愣住了。
那种专属于梅花,凛冽的香,直直地钻入鼻尖,荡进肺腑之后,再次飘散出来,在人的身心中留下一道舒适的暗想,这个水平,如此精湛,怎是她那香囊可以相比的。
悠宁脸上的狐疑再次加重了几分,裴子玄究竟为什么能把香囊做的这么好,这真的是他那双用来杀人的手做的吗?
越和裴子玄接触越久,他身上便越有些不符合传闻的地方,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老师究竟为何会做的如此好?”
“天生的。”
悠宁对他这个回答相当不满意,撇了下嘴,难不成他天生手里攥着香囊出生的?那还倒真是稀罕。
裴子玄勾了下唇角。
“当一个人知道他注定活不了多久的时候,自然是多见见这世间的清闲玩应好,也能在这凡事所累中,讨份闲。”
少见的,裴子玄如此随意地与她说正经话。
倒是换悠宁表情有几分凝重。
突然,一声清脆的女子声打乱了两个人之间的氛围。
悠宁抬眼看过去。
“凝诗姐姐?”
游凝诗,游家嫡出的长姐,也是游浩言唯一的姐姐,典型的善嫉好妒,邵家两姐妹垮了以后,最开心的顶数她一个,一直以来,她都看悠宁不顺眼,原因很简单,她是太师的嫡长女,按照礼数,她及笄那年应该会被册封为郡主,而不知道为何,皇上那年没有下达册封诏书,对于此事,她便一直耿耿于怀。
游浩言一眼没照顾到,游凝诗又去找悠宁挑刺了,往日还好,游浩言把她拉回来,再私下里给悠宁好好道个歉,许是能够解决,可今天,还有个不能开罪的裴子玄在旁边。
“郡主真是客气了,凝诗怎么配得上郡主一声姐姐。”
“姐姐不必拘礼。”
裴子玄面色不耐。
“听说郡主前几日宫宴上认了太子爷当老师?原来还真有人为了攀龙附凤连命都不想要了,瞧着还真是新鲜,不过郡主民女出身,喜欢些新鲜玩意,倒也可以理解。”
没等悠宁说些什么,她又继续说着。
“不知道金大人近日怎么样,公务可否繁忙?许是一介平民出身,也繁忙不到哪里去吧。”
游凝诗一见到裴悠宁,就会使出浑身解数把所有刁钻刻薄的话都说出来
悠宁一向不喜与人争论,何况裴子玄在旁边,她只想息事宁人。
“家父自然比不过太师公务繁忙。”
裴子玄随意挑了下眉。
“太师?”
悠宁接了话茬。
“这位是太师嫡长女,游凝诗。”
他点了下头。
“太师一大把年龄了,怎么还没死呢?”
裴子玄随意地说了句,然后抬起头来,半眯了下眼睛。
“生出来的东西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恶心人。”
游凝诗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刚才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一直都是被骄纵宠着的她,何时受过别人如此言论,不仅辱她,还辱她家父。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介九流穷教书的而已,你敢如此?”
裴子玄眼睛眯了眯,手指轻蜷了下,眸光中,可见的杀意。
“近日怎么总是有人排着队想死?”
游浩言终于被这边的声音吸引了过来,瞳孔瞬间放大,赶紧冲了过来,把自家姐姐护在身后。
“太子爷息怒,太子爷还请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家姐一次,她也是无意冒犯。”
太子爷?
游凝诗的脸色唰的一下,白得像纸一样。
附近听到太子爷这三个字的人也一脸惊恐样,纷纷向后面退过去,仿佛这三个字有什么瘟病,沾上就要死。
裴子玄单手点了点桌面,发出的敲击声仿佛扣在人的心上一样磨人。
“无意冒犯?”
裴子玄朝空中点了点,一道红衣身影飘然而至。
“懒得脏手。”
赤卫拾起桌子上的一方玉石清茶杯,唰地扔了过去,绕过游浩言,直直地砸向游凝诗的膝盖骨,然后一声清晰的脆响,接着又是一个杯子砸了过去,两声脆响以后,便是游凝诗的哀嚎声,甚至,是趴在地上的哀嚎声。
毕竟,半月板裂开的人,已经没办法跪着了。
“求饶也要有个求饶的态度,今日,就算是太师在这,也得感谢本宫,不杀之恩。”
裴子玄慢慢悠悠地说着,唯一一次,眸子对上了游浩言的眼睛,那深入眼底的寒意,让游浩言整个人后背崩起了一层冷汗。
“浩言替家姐谢过太子爷不杀之恩。”
裴子玄转眼不看他,随意跟悠宁搭起来话。
这个时间游浩言赶紧叫家丁把游凝诗带回了府里。
经历了这么一件让人倒吸冷气的事情以后,赏梅的人切切实实都散了,甚至等悠宁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还在梅园现场。
“以后这种事自己解决。”
裴子玄朝着悠宁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悠宁只不过是不想惹是生非。”
“惹是生非?你原来教书先生是哪一个,国学这么差?惹是生非的是她不是你,你一味忍让,只能让别人更加肆无忌惮,懂了吗?”
裴子玄手里拿了片梅花瓣,一点点把它撕成一条一条的,每一条都十分匀称,看样子还像是个细致活。
悠宁一边盯着他的动作,一边嗯了一声。
这些话往日里,从未有人与她说过,作为高高在上的郡主,父皇和母后理所当然不会觉得有人敢欺负她,同时又因为不是亲生的,关怀自然少了些,悠宁身边只有宫女,嬷嬷,若她真的受了气,嬷嬷们下人的性子,只会说挂怀,怎可能会说让你当面报复回去这种话。
悠宁不是性子软,她是根本就不懂得,要怎么还嘴,怎么吵架。
不过还好,裴子玄可以教她。
他撕碎了花瓣后,在手里捏着一小股,然后按压了下,隐隐挤出些梅汁来。
裴子玄把这个递到悠宁的鼻尖。
“闻闻,做香,首先料子就要选好的。”
点到为止,一贯是他的作风,浅言几句以后,他便把话题转到制香上面来了。
既然他愿意讲,那悠宁当然是愿意学的。
两个人正聊着,时典突然从某个位置闪过来。
“阁主。”
“什么事?”
“当年出事的时候,在场的宫女又找到了一个。”
裴子玄目光一寒。
“提审出来了吗?”
“宫女说要亲自见阁主殿下。”
“现在就走。”
裴子玄只留给悠宁一个他要先走一步的目光,没有过多的言语,便离开了,他的步子很快,甚至背影,她都没有看清楚。
一个人的梅园实在是有些孤清,她自顾上了来时的马车。
“回金府。”
太师府。
游凝诗的鬼哭狼嚎整个府内都能听到,只不过是骨裂了而已,又不是骨头全碎了。
瞧着大夫处理完之后,游浩言进到了他姐姐的房间。
游凝诗的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扬言要把裴悠宁碎尸万段。
“伤你的是太子爷,怎关悠宁妹妹的事?姐姐难免做事过于张扬了些。”
此事本就是游凝诗的错。
“你还是不是我的亲弟弟,姐姐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向着一个外人说话。”
游凝诗气急败坏的样子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意思。
“太师回来了。”
外面家丁向内通报着,太师夫人因刚才见到女儿伤势如此严重,哭得昏天暗地,此时心力交瘁回房里歇着了,太师有些年老,眼球内略微有些浑浊,向游凝诗房里走的步伐也有几分沉重。
见着父亲来了,刚才还哭天喊地的游凝诗倒也不敢太过于造次,讪讪地闭上了嘴。
太师在游凝诗的房间里看了几眼,然后把游浩言叫出去问话。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游浩言完完全全地把事情的全部经过都说了一遍。
一向老谋深算的太师也叹了口气。
“依照东宫那位主子的性子,凝诗能捡回来一条性命还真的是万幸。你且看好她,不要让她再出去胡闹,尤其是不要招惹悠宁郡主。”
太师坐在椅子上,与他儿子四目相对着,说这些告诫的话。
“父亲,儿子有一事相求。”
“说。”
太师的眼睛虽然已经有些浑浊,但依旧闪着精光,略微留下来的一些胡须也被打理地很是精细,更显现出一副矍铄模样。
“儿子想请父亲向皇上提亲,儿子想娶悠宁郡主。”
游浩言在父亲面前跪了下来,言辞恳切。
“儿子自幼便对悠宁妹妹心有所属,如今悠宁妹妹已经及笄,儿子也中了科举,即将入朝为官,儿子觉得,此时,是个娶亲的好时机。”
太师看着他这个最疼爱的儿子跪在他的面前,说着这样的话,放在往日他一定会答应了他,毕竟他们一家,也确实是把悠宁当成儿媳妇相待了,可是今天裴子玄这一档子事情发生,倒是让太师没了主意。
这个裴子玄是绝对不能惹的,若是他对悠宁有意,太师府却向皇上强行要了赐婚,那这灭顶之灾,绝对会轮到太师府上,世代荣耀,定会在他这一朝覆灭。那他有何颜面面对游家的列祖列宗?
“浩言,此事,不妥。”
游浩言似乎已经想到了太师的回答,他一向也是个精明的,今日太子爷那般维护悠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可他不愿悠宁再在裴子玄那个恶鬼身边受苦。
“父亲!”
“若父亲不肯说,孩儿也会亲自向皇上说明!”
“胡闹!你是要为一个女人家,赌上整个太师府几百条的性命?你可知道惹怒那个恶鬼的后果吗?邵武王府上上下下都不是皇帝杀得,是他裴子玄和他的忌古阁屠尽的,你要太师府步邵武王府的后尘吗?!”
太师说到最后越来越激动,甚至脸都有些红,说完话以后还止不住地咳嗽着。
“什么?邵武王府,是太子爷屠尽的……”
游浩言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现在这样的情况,中了榜眼之后,他便策划着要如何风风光光地娶悠宁妹妹进门,而现在,竟然转瞬之间变成了泡影,甚至变成了灾祸?
他整个人变得有些没有气力,徒然地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不知道该如何言语,整个人垂头丧气。
太师自然也是不愿意见自己唯一的嫡出老来子如此模样,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做别的事情如此精明,一遇到这样的事情就冲动没了主意?”
游浩言一下子抬起头。
“儿子愚钝,还请父亲指点。”
“这亲事,我们是提不得,若郡主真的对你有意,主动去和皇上提,我们这边只当做承了天恩,不是两全其美?”
听到这话,游浩言眼睛涌上一抹亮色。
“父亲指点的是。”
“若真有意,便在那郡主身上下下心思吧。”
说完,太师拂了拂手,示意游浩言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