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绣宫深-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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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就跟着虞瑾回了虞府。
虞瑾待她极好,到虞府后,她没再挨过一次饿,每天都是穿得漂漂亮亮的,虞瑾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分给她和绯衣、瑟瑟一些。
直到三年前,娘亲告诉她,说她是虞老爷的女儿,是虞瑾的亲妹妹。娘亲带着她去找虞老爷,求虞老爷认回她这个女儿,虞老爷承认了确实认识娘亲,可拒绝认下她这个女儿。
后来,娘亲又带着她去找虞老太爷,虞老太爷也是义正言辞的说不管她是不是虞家的女儿,他都不会认这个孙女,虞家的嫡孙女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虞瑾。还说娘亲下作。
那时当她知道有爹,有除了娘亲以外的家人,她好高兴,可是,虞老爷和虞老太爷的绝情狠心,彻彻底底的伤了她的心。她曾劝过娘亲说一起离开虞家,可是娘亲定是要让她认祖归宗,要她留在虞府,娘亲几次三番的去求虞老爷和虞老太爷。
虞老爷和虞老太爷被娘亲惹得烦了,便吩咐了门口的小厮,说见到娘亲来便就赶走。
倾芜记得清清楚楚,那日,磅礴大雨下得整个盛京城的人都不敢出门,娘亲在虞府的门口被小厮驱赶离开,拳脚相加,打得全身紫青,晕厥在大雨之中。她是偷偷的跑出府去顶着雨将娘亲送到落脚的破庙里的,那时,娘亲已经发烧,她请了大夫去给娘亲看了也没用,第二日,娘亲就死了。
她还记得娘亲死的时候,嘴里在念着虞家,满脸的恨意,她知道娘亲的遗愿,决不能让虞家好。娘亲的恨意全数加注在她是身上,她小心翼翼的在虞府里过活,仍像以前一样,是虞瑾最贴心的丫鬟,一步一步,她终于走到了现在。
她喜欢三皇子,故意给虞瑾下药迷晕送到了小厮的床上,她要毁了虞瑾的名声,要她在三皇子府里没有任何的地位。而她果真得到了三皇子的宠爱,从一个小侍妾到夫人再到侧妃,离正妃的位置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还有,她拟造过陷害虞家勾结外敌的证据,她只是以为这些小证据只会让虞家受些挫,哪知虞家的财产被抄了不说,虞家的人都被流放到了北地。
可她,没有一丝报仇的快感。
再后来,她听说那个怎么也不认她的虞老太爷死在北地了,她依旧没有半点的开心,相反的,心里难受的很。虞老太爷除了不认她这个孙女之外,对她却是一直都很好,也是当着孙女一般的疼爱。
虞家什么都没了,可虞老爷还是不认她,难道她真的不是虞家的女儿?
倾芜细细的想着,又摇了摇头,不会的,娘亲不会骗她,娘亲豁出了性命也想要她认祖归宗,回到虞家。
隔着大大的院子,另一边的虞瑾也不怎么好过,她越是想赵崇珩对桑榆到底有多深的情意,心里便就越难受。想喝酒消愁吧,怕喝多了失仪,闹笑话。
只好不让自己闲着了,虞瑾出府去了趟赌坊。李哥和薛二成等人正围着桌子乐呵的吃着狗肉火锅。见着虞瑾和绯衣过来,李哥忙让人多添了两对碗筷和凳子过来,让虞瑾和绯衣一块儿吃。
虞瑾也不客气,与绯衣坐下来吃了起来,席间又与李哥等人喝了些酒,倒是将满腹的愁事抛诸脑后,这会就是跟她提起赵崇珩,她怕是都记不起来是谁了。
吃完了火锅之后,虞瑾想起来意,同李哥道:“你派个人去查查倾芜的身世,她虽九岁进了虞府,在外头她应该还有个娘亲,不过前些年死了。”
李哥应下:“小的明白,只要她们接触过,就能查得道,大小姐就等着传消息回来吧。”
“嗯。”虞瑾这才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倾芜的身世早点弄明白早好,如果倾芜真是她的妹妹,她会劝说爹爹认下倾芜这个女儿的。
第八十六章 凯旋
大年还未至,八皇子打胜战的好消息便从羌国传回了盛京中,赵玳安龙心大悦。
赵容琤领着三十万大军连破羌国四座城池,逼得羌国大王无奈之下请求议和,愿意将羌国的八座城池都奉送给大齐,岁岁向大齐进贡。赵容琤此番出征羌国一来路途遥远,粮草难以给养的上,再则又近了年关,打了这许久的战,也该让将士们回家好生歇着,赵容琤这才答应了羌国的议和,签了议和书后,就领着大军从羌国赶回盛京。
盛京里的老百姓听闻八皇子打了胜仗回来,纷纷夹道相迎,盛京一时,好不热闹。
虞瑾还记得曾说过等八皇子打了胜仗回来,还会在聚贤楼里设宴替他接风。
离开与回来都无太大的相差,只是八皇子的神色疲惫了些,人却是轻松了不少。
欢呼声中,绯衣又是从聚贤楼的某个窗户跳了下来,挡在了将士军队的前面,一排的士兵立即拔出身上的佩剑来,蓄势以待。赵容琤抬手示意将士不必惊慌,驾着马慢步往绯衣的跟前去。
赵容琤道:“半年多不见,绯衣姑娘还是这般的特立独行。”
绯衣没在意赵容琤的暗讽,直接说来意:“我家小姐在聚贤楼里设了宴给八皇子接风洗尘,祝贺八皇子凯旋归来。”
赵容琤点头浅笑:“三嫂真是重诺之人,好,你去回了三嫂,说等本皇子进宫面圣后定会来赴这聚贤楼之约。”
说了来,却并非是当下,只任由虞瑾等着。
看赵容琤要驾马而走,绯衣让开一条道来,她这才发现骑马在赵容琤一侧的副将竟是甄忠义。绯衣诧异间,甄忠义也往她这边看来,点头微笑。
虞瑾在聚贤楼里将一切看得清楚,自然也是看到了已经成为了赵容琤副将的甄忠义,甄忠义也算是真有本事,才上了一回的战场就升到了副将的位置。
倒是赵容琤并没有让虞瑾久等,入京面圣后,赶回府中换了一身便衣就来赴了聚贤楼的约。
与赵容琤同来的,还有甄忠义。
赵容琤一进来,虞瑾还未说话,他便单膝跪下抱拳道:“多谢三嫂,若非三嫂,怕是我此番回不了盛京了。”
愣是把虞瑾闹得迷糊,虞瑾问道:“八皇子这是何故?何以谢我?”
赵容琤起身来,将在战场上的事如实说了出来。
原来,同羌国交战中,赵容琤几次三番险些被敌军刺杀,都是甄忠义出现将他救下,战场硝烟,流矢满布,甄忠义曾为他挡下两刀,一支羽箭。他的命,算是甄忠义救下的。
而甄忠义是虞瑾举荐给他的,因而若非是虞瑾,便没有战场上甄忠义救他,说到底他除了要感谢甄忠义之外,虞瑾也是他的恩人了。
虞瑾听后,不由的一笑:“那是八皇子命不该绝,也许没有甄忠义还会有别的人来救八皇子。再说,救八皇子的人是忠义,八皇子要谢,谢忠义便是。”
被点名的甄忠义抱拳感激的向虞瑾道:“若没有大小姐,就没有忠义的今日,忠义多谢大小姐的提携。”
虞瑾摇了摇头,道:“你今日的成就是你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换来的,若你真要谢,便就谢八皇子对你的赏识。”
甄忠义听此,也觉有理,便又抱拳向八皇子道:“属下多谢八皇子提携。”
两人之间瞬间的成了你谢我,我谢你。
虞瑾看着,也是高兴的很,到底赵容琤是欠了甄忠义这份救命的恩情,而甄忠义到底也曾是虞家的人,到底也会多粘着虞家的恩,总之,眼下的一切是于虞瑾有利的。
早朝上,赵玳安对赵容琤此番大胜羌国很是褒奖,将一众跟随赵容琤在羌国打仗的将士纷纷加封犒赏,赵容琤更是替甄忠义邀功,赵玳安一高兴,便就封了甄忠义为神威将军,盛京中赏宅子府邸,家仆上百,良田百亩,黄金万两。
甄忠义算是一战功名扬。
大年前,在西山平叛的六皇子也得胜班师回朝,赵玳安自是六皇子又是一番大加赞赏。
大年初一,虞瑾和一众的皇室宗族进宫进宫去向赵玳安请安拜年,随后又去了甘露宫向皇后拜年,皇后随意的嘱咐了众人一些话,看着五皇子妃抱着抱着皇长孙,便亲和的道:“抱珉儿过来给本宫看看。”
五皇子妃很是开心的将皇长孙抱过去,皇后小心的抱着皇长孙,假仁慈的笑着道:“瞧瞧,这次才没几日的功夫,可是长大了不少,瞧着模样是越来越好看了。”
五皇子笑笑,一旁的其他皇子妃和命妇也附和着笑。
皇后的目光落在一旁挺着肚子的大皇子妃身上,平和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的担忧:“近来身子可好?”
大皇子妃微笑着点头:“回母后,儿媳身子还好,只是肚子里这孩子闹得厉害。”
说完,一脸幸福的笑意。
皇后微笑着点头:“男孩喜欢闹腾,好好好,你定要好好养着,以最好的状态生下这孩子。”
“是。”大皇子妃应下。
虞瑾撇撇嘴,不说话,新的一年,却没半点的开心。
从甘露宫出来,虞瑾还得去给贤妃请安拜年。
贤妃看出虞瑾一副恹恹的样子,便道:“你可是还气着珩儿想纳桑榆那姑娘为侧妃的事?”
虞瑾没说话,贤妃只得这般认为了,继续劝道:“这事也算是落定了,本宫听说那个桑榆已经被五皇子纳入府中了。那日珩儿入宫来见本宫,跟本宫说这事,本宫想着你没有一块来,想是你反对这事,本宫才不许珩儿纳那姑娘入府。”
虞瑾舒冷的道:“谢过母妃。”
贤妃见话已经说道此处,虞瑾与赵崇珩的事还得看他们自己,便也不多说了。正好这会儿赵崇珩已经从紫辰殿过来,贤妃与他们俩随意说了些话,赏了红包,看天色不好,便让他们出宫回去了。
虞瑾没有回府,中途跳下了马车,也不管赵崇珩就让绯衣带着她蹿进了被封了的虞府中。
府中一片零落,枯叶积压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沙沙发响,府中的一切并没有什么变化,虞瑾将府里走了一遍,虽然很多东西都已经被搬走了,这里于虞瑾仍旧是多年的家。
只是,物是人已非。
第八十七章 身世
绯衣在院子里陪着虞瑾坐了许久,虞瑾突然起身道:“我们回去吧。”
说罢,拍了拍身上的落叶,绯衣点头,提着虞瑾便轻巧的从高高的院墙里跃了出去。
院墙外,赵崇珩不动声色的等着,见虞瑾出来,他也没追问什么,只道:“等会怕是要下雪,我们得赶紧着回去。”
向来与三皇子府来往的人不多,又因着初一又下来了大雪,上门拜访的人几乎寥寥无几。
虞瑾拘在屋子里几日,赵崇珩又是常与倾芜和赵姨娘在一块,虞瑾的日子也算是惬意。
初五初六的时候,七皇子、八皇子、甄忠义都上门来拜访送礼,之后,再没有别的人来。
月底,李哥亲自送赌坊的账本过来,虞瑾点算过后,李哥并未立即离去。
虞瑾想起一事来,问道:“李哥,查倾芜身世的事情怎么样了?”
李哥道:“小的过来正是要同大小姐说这事的。”
“怎么?”虞瑾皱着眉,看李哥一脸的沉色。
李哥道:“查出了些事,倾芜与虞家确实有些渊源,不过,却不是虞家的女儿。”
虞瑾急着道:“你且如实说来,倾芜的身世到底如何?”
吩咐屋子里的丫鬟小厮都退下,给李哥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慢慢说来。”
李哥坐下,也不着急,喝了口茶,才徐徐道来:“倾芜的娘亲本是秦淮河畔的名妓,叫做秦素衣,当年,有一虞姓商人替她赎身,后来她便跟着那虞姓商人离开了秦淮河畔,准备前往盛京,夜里,他们没能住上客栈,便落脚在一处破庙里,后来秦素衣和那虞姓商人被一伙劫匪袭击,两人走散。
后来,秦素衣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可是,她却是找不到那虞姓商人了。”
虞瑾听完,问道:“那虞姓商人是谁?”
李哥道:“尚且还未查出来,不过可以肯定并非是虞老爷,按着日子推算,秦素衣有孕之时,虞夫人即将生产,那会儿虞老爷是一直陪在虞夫人身边的,直到虞小姐你三个月后,虞老爷才离开盛京。”
虽说按着这个推算是对的,可是,虞瑾仍是存着疑虑:“可爹爹与秦素衣确实是相识的,秦素衣一口咬定倾芜是爹爹的女儿,可爹爹却说不是。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哥叹了声:“这其中,还有另一段曲折的故事。”
虞瑾看着李哥,示意他说下去。
李哥道:“当年,虞老爷做生意路过秦淮河畔,曾与人在湖中泛舟谈生意,秦素衣便是在画舫上卖艺弹唱见过虞老爷的,虞老爷对她也颇是欣赏,但绝无其他心思。至于之后的事情,很多都查不到,秦素衣曾经呆过的青楼里的姑娘说当初的确是一个姓虞的男子替秦素衣赎身,从身形相貌的形容上,也的确与虞老爷并不两样。”
听李哥这样一说,虞瑾顿时有些明白了:“也就是说那个替秦素衣赎身的男子,不是我爹,可也是我爹。”
李哥点头:“对,应当是有人假扮成了虞老爷的样子。”
虞瑾露出一丝的愁虑来:“这可就难了,茫茫人海,又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人不知是死是活,如何能找得道。”
李哥却是点醒她:“大小姐只是想查明倾芜是不是虞家的女儿,如今真相已经知晓,找不找得到那人又有什么关系。”
虞瑾摇了摇头,陷入沉思里:“不,那人既能假扮成我爹爹,此事事关我爹爹,不能不查。”
如此,李哥点了个头:“这事我会让人继续追查下去,只是事情久远,很多当事人都已死了,怕是不好查到。”
虞瑾看向李哥道:“一切拜托你了。”
再无旁的事,李哥便就告辞离开。
倾芜正好路过,看见虞瑾和一个男人关门在屋子里许久,还将丫鬟小厮都屏退了下去,心里便就起了猜忌。
她嘲讽着道:“姐姐这大白日的同个男子在屋子里作甚?对了,那男子似乎并非是咱们府上的,姐姐可是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
虞瑾示意李哥赶紧离开,她走到倾芜的跟前来,警告着道:“倾芜,我可如实告诉你,你并非是我虞家的女儿,只怕是你娘亲被人骗了,到底跟谁生的你这个野种也不知道。你若是安分些,我许还会替你追查到你的生父是谁,你若是不安分,可休怪我不成全你与你生父的父女情分。”
倾芜心中略有些恐慌:“你什么意思?我娘亲说了,我的生父就是虞老爷,你休要编排这些话来哄骗我,虞瑾,你真当我是那么的痴傻吗?”
虞瑾噗嗤的笑了声:“你与你娘亲被人欺骗了一世,也真是可怜,你娘亲更是可怜,到死了,连那个与她欢好的男人是谁都不知道。唉,倾芜,你可是个孝顺女儿,等来日,你寻着了你的亲爹爹,可要烧些纸钱去告诉你娘亲啊。”
“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倾芜指着虞瑾,心里的恐慌更加深切,她甚至开始相信虞瑾的话了,难道虞瑾真的知道些什么?
虞瑾深意的看了倾芜一眼:“你自己惜福些吧,若是你安分,我真找到了你的生父的话,会让你知道的。所以,在我还没有查出你的生父是谁之前,最好别惹我。”
说罢,进屋子,关门,一气呵成。
倾芜气得跺脚,可看着已经关了门的虞瑾,也无可奈何,只得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想,这定是虞瑾说来哄她的。她娘亲是真的认识虞老爷,而虞老爷也是认识娘亲。
她的父亲,就是虞老爷。
混沌间,虞瑾伸手一摸,发觉之前皇上赏给她的玉佩不见了,这些日子,她没去过哪里,屋子里找了便,也没找着。她突然想起初一那日她和绯衣跳墙进虞府,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