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绣宫深-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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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祥瑞
倘若程于飞来盛京当真是有别的目的,那么很明显是与皇室有关。
程于飞是神偷,那么他的价值便是在于偷东西。难道哪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要程于飞去偷?
哥哥那边生意走的大手笔,很快就开了几家的米庄,遍布江南几省,再加上虞瑾原先就开的米铺,粮米的生意算是达到了大齐的两成。朝廷所掌握的原先虞家的粮米生意还是占了大齐的五成,哥哥想要将粮米的生意夺过来怕是不容易。
到夜里,绯衣又出去了,没多一会儿便就回来,她脸色凝重的同虞瑾道:“程于飞来盛京确实是受二皇子所托,眼下八皇子的人已经跟着他到了皇宫,只是最后没跟上,并不知道程于飞去皇宫干什么。”
让程于飞去皇宫里偷东西?二皇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绯衣说程于飞已经安全离开皇宫,并无任何人发现。如此,程于飞的目的已经达成。只能等着接下来皇宫里会传出什么消息来了。
眼下,多想无益,虞瑾同绯衣道:“程于飞那边还得盯住,虽有八皇子的人盯着,但是八皇子也不会事事告知你,你与小四再暗中盯着,别让八皇子的人发现。”
“是。”绯衣应下,唤了小四,两人迅速的从院子里消失。
不过,第二日皇宫里并未传出任何重大的消息来。仔细想想也是,皇宫之中的宝贝多了去了,若非仔细盘查,有些东西丢了怕是几年都不知道。
程于飞盗走的东西定然绝非一般,极有可能关系到立储大事。虞瑾想想,还是将此事告知给赵崇珩。赵崇珩听后,似是对此事早已了然于心,同虞瑾道:“你放心吧,此事我早已知晓,不会牵连到我们府上。”
虞瑾想了想,看着赵崇珩问道:“你知道程于飞去皇宫的意图?”
赵崇珩点了头,算是默认,却并不打算同虞瑾说明,只道:“过几日一切便就明朗,你只管安心即可,放心,不会出什么大事。”
如此,虞瑾便不多问,对于朝中的事,她并不十分了解。
钦天监夜观天象,发现勾陈星动,之后,又有宫人在东宫里发现百年大灵芝。此乃是祥瑞吉兆,上天示意立国本。
一众的大臣纷纷的上奏请求赵玳安立大皇子赵敏琅为太子,一是大皇子乃是皇后所出,皇上的嫡长子,二是,东宫原本就是大皇子先前所居住之地,若非是人杰地灵福泽满溢怎会长出这百年的灵芝来?
下朝之后,二皇子特意去了紫宸殿中言辞恳切的求赵玳安册立大皇子为太子,主东宫,襄理国事。
二皇子本就不得赵玳安喜爱,如今听他这一番话,怒道:“你可是盼着朕死,才急着让朕立琅儿为太子?还襄理国事?琅儿资质平庸,怎么是帝王的料子!”
二皇子忙跪下磕头道:“父皇息怒,儿臣并非此意。大哥先前为太子时的确做过不少的荒唐事,可自从得父皇教诲过后,他潜行悔改,体恤百姓,熟读诸子百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想必大哥得了上一回的教训定会铭记于心,日后当一个好君主。如此一来,父皇也能多抽些时间来陪陪母后和昭仪娘娘等等一众的后宫嫔妃。”
几位皇子各自为己争夺前程,闹得兄弟反目成仇已是让赵玳安很是不喜,如今瞧见赵永琏能够全心扶持帮助赵敏琅,赵玳安也算是欣慰。
又想想皇后,一直将后宫打理的甚好,慈善温和,从不对嫔妃嫉妒吃醋,算得上一代贤后。自从他登基以来,后宫里的如花美眷数之不尽,他先前宠过贤妃、林才人、许美人,再到后来的淑妃,淑妃死后,他再没有真心的宠过爱过其他的女子,直到现在的碧琼,唯独对皇后,没有过半分的爱意,相敬如宾。仔细想想,他对皇后到底亏欠了不少。
可是,赵敏琅并非是帝王之才,若是他当真已经改过,这日后,朝中有这一干的老臣子辅助,又有赵永琏忠心扶持,赵容琤无心帝王之争,赵睿璘虽意不在皇家,日后,赵敏琅荣登大典,能有这几人扶持辅政,想必也是可行。
这样一番细想,赵玳安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夜色微醺,赵玳安正欲让高得明去甘露宫里传旨说他今儿晚上同皇后一起用晚膳,赵睿璘提着一坛子的酒过来了,一身的白衣如雪。
这个儿子身上有皇家的贵气,江湖的洒脱,还有着一丝的桀骜不驯,他更是从赵睿璘的身上看到了冯昭仪的影子一般。
“父皇这是要去甘露宫里陪皇后娘娘?如此,儿臣来得不是时辰。”赵睿璘行了礼,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赵玳安忙唤住他:“你等等!”
向身边的高得明道:“你去同皇后说,朕晚些过去,若是太晚,就让皇后先用晚膳,不必等朕。”
“是。”高得明应下,便就离开紫宸殿往甘露宫而去。
当下,赵睿璘只得停了离去的脚步,转身随着赵玳安进了紫宸殿中,赵玳安虽失意着他不必多礼,在一方小案桌上将赵睿璘带来的酒暖上,摆上了夜光杯。
“这夜光杯还是上回东突厥进贡的,这夜光杯定是要配上好酒才行。”赵玳安语气平常的道。
斟了一杯酒,赵睿璘抬起酒杯放在鼻间一闻,果真是酒香醇厚,他道:“葡萄美酒夜光杯,说得倒也确切。虽想贪杯,可儿臣怕皇后娘娘恼了儿臣。还请父皇赏儿臣几只夜光杯,儿臣回府里一人独酌也可,日后再进宫来陪父皇喝酒。”
说罢,杯中酒一饮而尽,便是想要告辞。
赵玳安也不强留,难得赵睿璘能够进宫里来看看他,他已是觉得高兴。
在赵睿璘还未走出紫宸殿时,赵玳安突然叫住他,神色凝重的开口问道:“璘儿,你对立储一事有何看法?”
赵睿璘顿住,许久,才转过身来,疑惑的问:“立储?”
赵玳安道:“东宫现祥瑞灵芝,天表异像,是要立国本之兆,朝中大臣和你二哥都极力举荐你大哥,你在民间行走的多,朕想问问你的看法。”
赵睿璘想了一会儿,略微的浅笑,一副并不在意的道:“民间的老百姓,从来都不在意皇帝是谁,他们在意的是安稳的生活,有饭吃,有地儿住,生病了能看得起病。”
赵玳安陷入了沉思,许久未开口。
赵睿璘施礼道:“儿臣告退。”
不等赵玳安反应,他已退出了紫宸殿。
第九十四章 立储
一批流民涌进盛京,赵敏琅先人一步在郊外建立了简单的住屋安置流民,设棚施粥,博得一批流民的感恩颂扬,在盛京中博得一番好名声。
虞瑾坐在望仙楼中看着街上的繁华尘世,赵敏琅如此拙劣的做法不过是效仿当初虞瑾为难民建立重凰村之举,虽无新意,但却是拉拢人心最好的法子。
还有,那一股子的流民来得也太奇怪了?
不过,重要的是大皇子的这份善心,其余的并不重要。
早朝上,大皇子一改先前的平庸附和之态,对大臣启奏的诸多事情均见解有道,惹得一群先前对大皇子有看法的大臣也连连点头。
自从天降祥瑞之后,赵敏琅似乎一夕之间从那个骄奢平庸的大皇子突然转变成聪明睿智,才华满腹的储君之选。
赵玳安心中的想法更加的坚定了,虽然他晓得赵敏琅安抚流民乃是权宜设计,到底难为他想要表述这份心思。
三月初,大皇子妃诞下皇孙,五皇子妃虽是生下了皇长孙,可大皇子妃生下的确是嫡皇孙,身份上到底还是比皇长孙尊贵了些。
第二日早朝,赵玳安颁发下复立大皇子赵敏琅为太子的圣旨,准太子襄理国事,此番可比赵敏琅先前当太子时地位更加的稳固。
虞瑾手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雀儿出神,不知赵崇珩是何时进来。待得那树枝儿上的那几只雀儿被一阵大风惊飞,虞瑾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进了屋子里来的赵崇珩,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大皇子当上太子这一路未免也太顺了,祥瑞、流民、议政、嫡皇孙,一件接一件的。”
说完,她转过头看着赵崇珩,却见他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出神,虞瑾脸唤了他几声,赵崇珩才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
“你在想什么?”虞瑾盯着赵崇珩,一脸探寻紧逼的问。
赵崇珩别开脸,躲过虞瑾追问的眼光,思忖一会,道:“你可是说大哥被立为太子之事?立太子一事,本就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让太子成为众矢之的。”他倒是不瞒着虞瑾,如实的说了出来。
虞瑾听后,略想到了些什么:“程于飞轻功卓越,他半夜进皇宫并非是偷东西,而是送了样东西到东宫里……程于飞最开始去的是二皇子府,他应当是二皇子的人,那么想让大皇子成为众矢之的的人应当是……二皇子?”
听虞瑾这一番分析,赵崇珩赞许的点了点头。虞瑾能单从程于飞的身上推算到二皇子的头上,可见她的思路很是清晰。
随即,虞瑾又皱着眉道:“虽然有二皇子在后推波助澜,可五皇子和六皇子又怎会轻易让大皇子夺得这东宫之位?”
赵崇珩继续道:“五皇弟虽得父皇喜欢,全是因淑妃之故,若是淑妃并不赞同五皇弟当太子,哪怕五皇弟再努力父皇也不会将他立为太子。至于六皇子,虽手握重兵,朝中一众武将都是他麾下,不过在立国本之上,父皇却是多听从文官的意思。武将虽可震慑朝野,若是失了分寸则极有可能祸及灭门之灾。”
听赵崇珩说完,虞瑾只觉朝堂之事深不可测,眼下瞧着得意的,可能其后并非如此,大皇子被立了太子,当下瞧着是离皇位更近了一步,实则是已经迈向了死亡毁灭。
大皇子被立太子之喜,加上大皇子妃诞下嫡皇孙,双喜临门,虽三皇子府入不得皇室中人的眼,赵崇珩傻笨,这些礼数只得由虞瑾来出面操办着。
再次去东宫,一切如旧,似乎是什么都不曾变过,赵敏琅比先前多了几分的精明,到底还是被当下的高兴给掩盖了。
他一身明黄的龙纹蟒袍,白玉冠束发,见着虞瑾过来,很是热情的道:“三弟妹是稀客,快往里边请。”
虞瑾自当礼数周全,断不会因他一番盛情而自抬了身份,拘身福礼道:“见过太子。”
“三弟妹真是见外,本宫能重得这太子之位,还得多托了三弟妹的福呢。”赵敏琅高兴的道。
虞瑾不解,看向赵敏琅,问道:“太子何出此言?”
赵敏琅道:“父皇多番与本宫说,三弟妹是个非同一般的女子,让本宫多向三弟妹学习。”
虞瑾应付的笑笑,将目光转移到被奶娘抱出来的嫡皇孙身上:“这孩子与太子长得极像,瞧着鼻子眼睛简直跟太子 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赵敏琅笑得有些慌神,连连的点头认同:“本宫的儿子自然与本宫相像!”
赵睿璘又是一身白衣而来,仙气飘飘,向赵敏琅拱手行礼道:“见过太子。”
赵敏琅示意他不必多礼,他又向奶娘抱着的孩子走去,不知从哪里拿出个拨浪鼓来,咚咚的晃动,惹得那孩子咯咯的大笑。这才半月大的孩子,倒是看着比一般的孩子大些。
外边起了风,屋子里还躺着的太子妃担忧的吩咐了声:“奶娘,外面风大,别吹着孩子了,将孩子抱到里头来。”
虞瑾总觉得这东宫里压抑的很,虽只是一处府邸,却处处暗藏着疾风暗箭。宫人领着她和赵睿璘往那处长出百年灵芝的大树边上去看,也没瞧出那儿像是聚集天地灵气的地儿,与平常无异。
赵睿璘摇了摇头,转而笑着向虞瑾道:“三嫂,与其在这儿看这些虚假的人和事,不如你我到聚贤楼里喝一场。”
既然礼数也周全,虞瑾这几日来一直闷着三皇子府里都闷坏了,自然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路上,赵睿璘却一直在唏嘘长叹,看得虞瑾好不纳闷,她问道:“七皇子今儿这是怎么了?怎没了一点的洒脱劲儿了。”
赵睿璘道:“这宫闱中的风动云涌愈加的厉害了,我到底是该留下还是离去?”说罢,摇了摇头,心中也满腹愁绪。
虞瑾看向赵睿璘,问:“七皇子若是留下,是为谁?离开又是为何?”
赵睿璘细想了一会儿,道:“我母妃生前虽看着性子淡薄,可我知晓她心中是挂念着父皇的,不若如此,她在江湖中自由惯了的人又怎会将自己留在深深的宫闱之中。”
江河岸的杨柳如愁绪一般,在风中荡了又荡,没有一点的停歇,赵睿璘沉默了良久之后,接着道:“离开是为不想沾染半点的权术争斗。”
说完,便就率先进了聚贤楼,里头好不热闹,在没有了半分的愁绪,小二热情的迎着:“客官几位,里边请……”
第九十五章 再现
虞瑾正欲同赵睿璘说聚贤楼今儿这酒味道太差了,与往日的没法比。绯衣已然匆匆而来,顾不上此处还有赵睿璘在,便就道:“小姐,程于飞中毒了!”
咯噔,虞瑾手中的酒杯落下,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转而一脸神色凝重,问道:“怎么回事?”
赵睿璘在外行走江湖多年对程于飞的名字自然如雷贯耳,怡然自得的神色中多了丝的紧张:“我听说程于飞从不北上,他难道来盛京了?”
绯衣点了点头,不再多说,领着虞瑾和赵睿璘就往程于飞下榻的客栈而去。小四已经在程于飞住的房间门前候着,见虞瑾几人过来,立即开了门引着他们进去,走到程于飞躺着的床榻边上,道:“程于飞中的毒是慈悲手,今日是第二天。”
虞瑾心中警觉:“仇天锦?”
小四摇头:“小的与绯衣姑娘一直暗中监视程于飞,并未见任何人与他接触,慈悲手的毒像是他自己服下。”
赵睿璘听到慈悲手时也是悚然一惊:“竟然是慈悲手?这可是无解的毒啊!”
虞瑾摇了摇头,心里在想着程于飞为何要给自己下慈悲手的毒,她朝小四吩咐道:“去找离忧先生先将慈悲手的解药要来,等程于飞醒来之后再问清缘由。”
赵睿璘吃惊:“竟真有慈悲手的解药?”
虞瑾看了眼赵睿璘,道:“稍后我再与七皇子说慈悲手一事。”
走出程于飞的房间,绯衣将门带好,虞瑾道:“绯衣,你与程于飞到底是有些关系,你就在此先守着他,等他的毒解了之后,你再询问他所有事宜。”
“好。”绯衣应下。
虞瑾与赵睿璘出了客栈之后,又再次回到聚贤楼里,方才坐下,虞瑾便就问道:“七皇子似乎也是知道慈悲手之毒?”
赵睿璘点了点头:“两年前在江南之时,偶然得见一富商中了慈悲手的毒,当时也是轰动,江南名医都出动了,却无人能解这慈悲手之毒。”
说完,赵睿璘看向虞瑾,不敢相信的问道:“三嫂怎会得知慈悲手的毒,竟还有解药?”
虞瑾道:“这慈悲手的毒是一个叫仇天锦的女子所施,这个仇天锦本是太子后院里的一名姬妾,她先前就给我一位义兄下了慈悲手的毒要挟于我,只是她没想到妙手神医离忧先生竟研制出了慈悲手的解药,之后她又在三皇子府中投毒,让我逼着太子将她遣出了大齐。只是没想到才没多久,慈悲手的毒又重现了。”
虞瑾叹了声,她有种感觉,一个大阴谋即将浮出水面。
赵睿璘看着虞瑾,道:“又是与皇室有关,慈悲手这一回应该针对的并非是三皇子府吧,三嫂倒是不必太过担心。”
虞瑾反问赵睿璘:“那依七皇子所见,这慈悲手是冲着谁来的?”
赵睿璘饮了一杯酒,眉目里满是浅浅淡淡的笑意:“都是与我无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