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他从树上来-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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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舒笙心情颇好的挑眉反问。
“应,应该不用了吧!”舒笙看着他笑而不语。
最后马大豆走的时候心里惴惴不安,走到门口,看着新换的大门,突然福临心至,呵呵笑道:“果然,书生都爱吓唬人!”
那厢,舒笙突然起身往书房跑去,他趴在大箱子里翻来覆去的找,终于找到一个扁平的盒子,“呼呼……!”吹了吹上面的灰尘,他打开琢磨道。
“文家,义安县……!”他蹲在地上细细思索,义安县在哪个方位。
马家,一进门,马大豆就被马婶子揪着骂:“你个不长眼的,走路不能看着点吗?”
“十两银子,咱家哪有那么多钱?”大嗓门震耳欲聋。
马大豆愣了一下,说道:“娘,我这些年,做铁匠交给你的钱呢?”
“呸,老娘没钱,你别打那些钱的主意,那是要给小麦成亲用的!”马婶子说的振振有词!
马大豆震惊的看着她:“娘,我是你捡回来的吗?”
“放屁,你是老娘我肚子里爬出来的!”马婶子一巴掌拍去。
马大豆躲也没躲,只是怔怔的说道:“娘,我今年十九了,小麦十七,你忙着给他娶媳妇,而不管我!”
马婶子心虚的移开眼:“这不是没人看上你吗?”
“你给我张罗了嘛?”马大豆吼道。
“家里不是没银子嘛!”马婶子弱弱辩解道。
“有银子给小麦做衣服,相看姑娘,就没银子管我的事!”马大豆质问道。
一向老实不多话的长子突然间咄咄逼人,马婶子除了感到心虚外还有些愤怒。
“老娘的银子爱给谁用,就给谁用!”马婶子反驳道。
马大豆冷静下来,知道吵起来没用,他软了下口气,“行,我这些年前前后后交给娘不少银子,娘你给我十两,我去给舒秀才。”他期待的看着他娘,即使偏心,只要不偏到胳膊肘,他也不会闹得大家都难看,只要日子过得下去,他能明白自己不会说话,嘴不甜,但他也是她生的啊!
马婶子有点松动,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小儿子马小麦走过来,责怪道:“哥,你咋惹娘生气了!”亲昵的揽过他娘,陪笑道:“娘,别生气,哥哪不好,一会我说说他!”
“小麦,头晕不?”马婶子关心道。
马小麦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我没事了娘,有话好好跟我哥说,别动气。”
今天在大街听说他这个傻哥哥弄坏了舒秀才的东西,要赔十两。他哥肯定没钱,还不是找娘要,但是他娘那里的银子早就被他惦记上了,哪能容忍别人来分一杯羹。所以他挑拨了几句,就借故头疼去睡觉了。
马大豆冷冷看着他们上演母慈子孝,再次觉得自己就是个外人。
小儿子这么贴心,马婶子一下腰杆就硬了。“没有,你自己个想办法去!”
马大豆一言不发,看了他们两眼转身就走了。
“娘,啥十两?”马小麦殷勤的把他娘扶到厨房坐下,倒了杯热水过去。
马婶子喝着热水,感觉跟禅了蜜似得:“谁知道是真是假,那穷秀才哪儿来的那么贵的东西!”
“饭都吃不起了,还穷嘚瑟!”说起后面离他们家不远的舒家,马婶子就各种不屑。
“迟早饿死他!”
马小麦犹豫的望着他娘的脸色说道:“那,娘,就不管我哥了?”
马婶子犹豫,再看看面前贴心的小儿子,狠道:“不管了,让他自己忙活去!”
晚饭,一家人吃着饭,快吃完饭的时候,马大豆,把碗一放,对着一直不吭声的马老头说道:“爹,我娘带小麦去相看人家你知道不?”
马老头把碗一放,拿出别在身后的腰杆吧嗒吧嗒的抽起来:“他娘,你不是说带大豆去的吗?”
“这不是,人家就看上小麦了吗!”马婶子底气不足,她也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了,但架不住小儿子贴心啊!
第三十三章
“我听说,你欠舒秀才十两银子?”马老头转头问道。
“是有这么回事,秀才说不着急,我娘说一文银子都没有,我想着以后做工的银子就留着!”
“是这么个理,做人得实诚!”马老头点头,“你也不小了,以后自己留着银子吧。”
“他爹,那怎么行!”马婶子急了,叫道。
“我饿死你了没?”马老头一般在家就是当个背景,他要不没脾气,要不脾气可以倔死一头牛,他要是决定什么事,谁反驳也没用,索性他一直安安静静的老实待着,也就由马婶子在家闹腾了。
“可是他爹,家里真没啥银子,马上要给小麦娶亲!”
“那么来说说,你把银子给谁了!”马老头意思很明确,没银子,行,说说都用到哪儿了。
“他爹,那是咱的棺材板!”
“别扯犊子,我还没动弹不得,坐那等着人喂!”老头敲敲桌子,火星乱飞,吓得马婶子一个哆嗦。马小麦也老老实实的,一声不敢吭。
“去拿五两银子。”
“没有!”马婶子脖子一扬,嘴硬道,本来对大儿子还有点心虚,现在马老头这么一说,她倔脾气上来了,银子没有。马老头淡定的抽完烟,然后挥着烟杆子就开始砸过去,老头很有分寸,都砸在桌子上了,砸伤了人还得花钱治。但每砸一下,冒出的火星都让马婶子心惊胆战。
最后,这场闹剧,以马婶子灰头土脸拿了六两银子出来,为啥又多一两,马老头表示,因为马婶子太能闹腾了,老头索性要她长长记性!
“去给舒秀才,问问他够不够!”马老头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黝黑的脸上有着经年的风霜和生活压下的艰辛。
马大豆点头转身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回来脸色有点奇怪说:“爹……。”
“咋的?”马老头愁的额头挤成了沟,“嫌少?”他叹了口气,慢吞吞的又塞了一把烟叶,吧嗒吧嗒的抽起来。
“不是,秀才说让我过段时间帮他翻修一下屋子,剩下的就不用了!”
“那感情好!好好!”马老头眉开眼笑。
“秀才只收了一两,剩下的不肯要!”
“咋的?”
“说是让我留点钱娶个媳妇!”马大豆说起来还有点扭捏。
马老头点点头,不再作声。老头别看不声不响,但心里头门清,平时马婶子偏疼小儿子,在他看来不是啥大问题,但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要拎的清。
马大豆很清楚这点。
这天,舒笙费力的爬山,沿途听到点风吹草动,就吓得腿软几分。好不容易爬到双雁山,却发现千叶不在。
他顿时失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出去了吗?”他坐在庵门口等着眼见天都要黑了,可千叶还没回来。
他抹了把脸,心里五味杂陈,她这是躲着自己吗?
“千叶,明千叶!”他站在石阶上放声大喊。
“千叶,明千叶,明千叶!”空旷的山间,回音阵阵,只是那个人依旧没有出现。
天黑了,弯月高挂,冷风袭来。
他靠在庵门上头一点一点的,看这样子是困了。
千叶躲在暗处,看着那个家伙头疼,赶紧滚啊,死赖在这儿干嘛?她嘟囔着,有点高兴又有点绝望。
又累又困的舒笙忽然身子一空,滚了下去:“哇,救命啊!”他惊慌失措,手舞足蹈的想稳住下滚的趋势。
“砰……砰砰!”
千叶头更疼了,他是怎么活这么大的。翻身飞出去,抓住他的腰带然后拎回去放下。
舒笙眼一亮,委屈的说道:“你怎么才回来?”让我等那么久啊!
千叶转过身,背对着他:“今天有事耽误了一下,回来的晚了。”推开门,她走了进去,装作漫不经心的道:“来找我有事吗?”
“是吗?”舒笙嘀咕:“我还以为你故意躲我呢!”
千叶装作没听见,舒笙也当自己没说。
两个人心里各自不平静的人竭力佯装平静。
“你最近有空吗?”厨房里舒笙走近她。
“没什么事!”千叶转身倒了杯水站在灶前。
“能陪我出去趟吗?”舒笙眼神一暗,走过去也站在她旁边静静的看着她。
千叶头一偏,“去哪?干什么?”
“去义安县,你也知道我不大认识路。”舒笙垂着眼眸,抿着唇,视线落在千叶的衣摆上,那上面沾满了青苔。
庵堂是座老房子,周围的石板墙上极容易衍生这些青苔。
“怎么想起来去那里了?”好奇的话语却没有一丝情绪在里面。
“我……,”他顿了顿,毅然决然的说道:“我未婚妻家,在那里。”
“……哦!”千叶放下杯子,突然其来的情绪迅速的湮没她,明明没有做什么,偏偏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举了举杯子,却又无力的垂下手,反复三次,才喝到嘴里。
舒笙:“陪我去一趟,行不行!”
“我最近有点事!”千叶淡淡的说。
“你也知道我不认路,别去了回不来了。”舒笙紧盯着她。
“再说吧!”千叶敷衍道。
“你不是一直说叫我早点娶亲的吗?”舒笙突然逼近她,语气咄咄逼人。
千叶转过身去,却被摁住了肩膀:“你在躲我!”舒笙心里堵的慌。
“是啊!”千叶出乎他意料的点头承认。
舒笙眼里闪过受伤,眼前的姑娘坦诚而又明亮,可却拒绝他的靠近。
“那好,你陪我去一下,回来后你要是不希望再见到我,我会自觉的!”短短几句话,他说的艰难晦涩。
“舒笙!”千叶忽然认真的叫道,她极少这样认真的叫他的姓名,可在他心里听来,有种钝钝的疼。
“我不欠你什么!”这句话听起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即将诀别的前奏。
“谁说的,你不是还欠我三顿饭吗?”他说的慌乱,攥着她的手,神情近乎哀求。
千叶叹了口气:“你那么聪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千叶我……。”他想解释什么,却被千叶打断。
“好了,我陪你去一趟!”她眼神坚定,语气果断。有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意味。
舒笙愣愣的看着她,忽然有点后悔。千叶已经不想听他说什么了,转身走了出去,只剩下舒笙失落的站在厨房,望着外面漆黑的天暗道:只希望,此行一切顺利!
第三十四章
义安县在安县东面的檀香县的隔壁。从安县去檀香县要近两天的路程,从檀香县到义安县则要一天的功夫。
当然这是按照千叶的脚程来算,要是按照舒笙的话,起码要多出两天来。
为了方便,舒笙特意租了一辆驴车,然后两人就上路了。
千叶绕着驴车转了一圈:“你还想的挺周到的!”
“那是自然!”舒笙勾起唇角,一撩衣摆,动作潇洒的爬上去坐在车辕上,然后拍拍身旁的位置,“上来!”
千叶淡淡瞥了眼,“你会架驴车?”
舒笙嘴边的笑一僵,动作一顿,期翼的看着她:“你会吗?”
“按理来说……,”她摇摇头,诚实说道:“不会!”
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一刻钟,舒笙犹豫再三说:“现在学来得及吗?”
“得看你天分了!”千叶意味深长的看着它,这玩意就跟武功一样,摸到窍门就可以走甚至跑了。
于是,舒笙拿起鞭子用力的抽下去,结果驴子受惊,四蹄一撂,撒欢的跑起来。
“啊啊,千叶救命啊!”舒笙差点被甩出来,他死命的扒拉着车辕不敢松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头破血流。
千叶老神在在的看着他被驴车拖着转了几圈后,舒笙已经眼发白,口似吐白沫。最后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他也因为脱力而晕倒在地。
千叶蹲在他眼前,目光怔怔,眼前的书生面黄肌瘦,却不再面目可憎。
“好好的读你的书不好吗?”去爬什么山,爬什么树呢!
“哎呦,哎呦……!”舒笙呲牙咧嘴是爬起来哼哼:“千叶,你嘀咕什么呢?”
“我说你怎么这么没用……!”站起来她冷笑嘲讽道。
舒笙一僵,沮丧的垂下头又重新趴在地上:“我看人家都是甩鞭子就跑,谁知道会这样啊?”
“肯定是这头驴的问题!”他信誓旦旦的说。
千叶煞有其事的点头:“肯定是属相不合呗!”
“你这是夸它还是骂我啊!”舒笙撑起半身,准备爬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一张驴脸蠢蠢的眨着大眼看着他,吧嗒,驴脸又近了两分,鼻子几乎贴上了。
“千,千叶,它,它不咬人吧!”舒笙汗都下来了。
千叶一愣:“应该不,咬吧!”没听说过驴还吃人肉啊!
“呼,走开,走来!”舒笙吹气,试图把它吹走。驴倒是觉得吹着挺舒服的,伸着脸有点美滋滋的。
千叶忍俊不禁,咬着唇忍笑,她走过去,一牵僵绳,驴子慢悠悠的跟在她后面转悠。舒笙爬起来,抱怨道:“你也不来帮我,尽袖手旁观。”
千叶垂着眉眼,抿着唇,视线放在驴身上,从袖袋里掏出一根萝卜喂它,驴甩甩尾巴,啃的欢。
她不理他,可以说故意忽略他,舒笙心里抓心抓肝的难受,走上前,一屁股挤开千叶,指着驴指桑骂槐道:“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花银子雇的你!”
“信不信,我把你炖了,做成驴肉火烧!”他扯着嗓子喊。
驴脸呆萌,无辜的看着他。
千叶袖手站在一旁,忽而淡淡的说道:“驴肉火烧挺好吃的!”说话时,她眉眼染了一层金色的阳光,艳丽起来。舒笙抬眸,一时怔住,喃喃的说道:“不知道啊,我只是听……!”明明很普通,只是清秀,可就是移不开眼,心跳成了一支曲子。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晃晃悠悠的上路了,舒笙扒着车门问道:“千叶,你认识路吗?”
“不认识!”她答得有点干脆。
舒笙傻眼。
“鼻子底下的嘴要干嘛?”不认识路问啊!
舒笙纠结,看着她架着驴车走的歪歪扭扭的,很想跳车。但他说这话会不会很矫情,刚刚他还差点撞了呢!
两人就这么跌跌撞撞的上路了。
潘家村。
村长潘韦跟族老往外走着,村长扶着族老,嘴里叮嘱着:“叔伯,要我送您回去吗?”
“不了,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族老摆摆手,“刚刚嘱咐你的事,你放心上!”
“别败坏了村子里的风水!”老人厌恶的皱着脸,似乎连嘴上说说都觉得晦气恶心。
“诶,诶,中中,我记下了!”村长连连答应着,看他走远了,才转身进屋,一口唾沫呸到地上。
“啥,恶心的事都给我干,得便宜卖好的就想不到我!”
“吃饭了,爹!”大儿媳妇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喊道。
村长板着脸点点头,然后在饭桌上坐下来,小儿媳妇赶紧倒了酒递过去,又帮着把碗筷摆好。
村长媳妇端着一盘肉菜出来放在村长面前,“咋不留叔伯吃个饭再走!”打扑两下,然后接过儿媳递过的碗坐下,夹了一筷子炒肉给村长,同时嘴里问道:“叫巧儿了吗?”
小儿媳妇忙道:“叫了,巧说还有一点没绣完,就不出来吃了!”
村长媳妇生了两个儿子后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