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他从树上来-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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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一扇屏风遮挡住了后面人的身形。
“干什么,非得请我上来,上来又装神弄鬼的!”舒笙眼含鄙夷,透过屏风,他隐约看到后面的人是个女子。
“小姐!”管家站在屏风外面唤了一声。里面的人抬抬手,他便上前拉开屏风。
屏风后面坐着一个桃红衣裙的女子,她慵懒的倚在椅子上。她面似芙蓉,眉似新柳,持着一把桃花团扇,半遮着脸看着他,眼波流转,似羞似怨。
“你为什么不答应呢?”她幽幽的吐气。
舒笙直接吓了一跳,“什么答应不答应的!”这姑娘不是有病吧!
“我不漂亮吗?”她歪了歪头,斜插的发簪摇摇欲坠。
“漂亮啊!”舒笙实话实说,但还是一脸不解。
“你觉得我家有没有钱?”她仰头往后一倚,宽大的领口间金项圈上镶着红宝石一闪一闪,轻抬手,把玩着发丝,手腕上青绿的镯子如一汪绿水,耳朵上的金丝灯笼小巧可爱,就连那绣花鞋上都绣着金丝。
“看你这穿戴,是挺有钱的!”舒笙打量她一圈后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呢!”宋湄儿起身,腰肢轻摆的走到他面前,眼波似秋水,“舒公子!”这一声唤的,如同被人挠了痒痒肉,然后又轻轻的放下,不上不下的吊着。
“你到底是谁啊!”舒笙一琢磨,往后退了一步。
“咯咯,你怕我?”宋湄儿轻咬着唇,羞涩的一低头,“管家,你先出去。”
“是!”管家一低头,往门外退去。
“诶,你别走啊,万一有啥事,我不是就说不清了!”舒笙连忙叫道,只是管家目不斜视,脚不停蹄的往门外走去。
“喂,你怕什么?”宋湄儿呼出一口气,喷到他脸上。
“你,你!”舒笙一惊,连忙往后跳了几步,抬起袖子就擦脸。
“有话不会好好说吗!”
“知不知道这样很不卫生!”谁知道你有没有口臭,胃溃疡啥的!
“好好说?”宋湄儿轻笑,“好,那就好好说,我要嫁给你!”
“做好娶我的准备!”她抬头傲然的说道,颇有种看上你,你就应该跪下感恩戴德!
“说完了?”舒笙挑眉反问。
“嗯!”宋湄儿自得于自己的美貌跟家世,她有自信,眼前这个穷书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哪知道,舒笙只是隐晦的看了她一眼,打开门,直接出去了,看到站在门口的管家,丢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有病,就赶紧看大夫,想男人就赶紧找媒婆!”没事拦他干什么!
急急往家赶的舒笙,生怕又被人拦住,直到回到家,他才一拍脑门,哀嚎“哎呦,找媒婆的呢!”
“都怪那什么宋不宋的耽误事!”
他刚哎呦叹气,就听到有人敲门。
“谁啊!”一开门,就见马大豆跟他爹马老头站在外面,马老头不住的含着烟嘴咂嘴,见到他,忙收起来别到腰后。
“有事?”舒笙问了句,觉得奇怪。
马大豆来不稀奇,他爹来就稀奇了!
“有点事想请教一下秀才公!”马老头点头哈腰。
“先进来吧!”舒笙把他们让到堂屋,然后又端了几杯水过来。
“不敢,不敢!”马老头连忙起身双手接过来。
马大豆本来想一口喝掉,但看他爹这样,只能坐在那儿干坐。
“舒秀才,大豆已经把那事跟我说了,您见识多,有学问,有功名,老头子想问一下,有没有办法能不殃及我闺女的名声就把这事解决的!”
“有,我建议你们私办!”舒笙毫不迟疑的点头。
“私办?”马老头舔了下嘴,“您能说说怎么个私办吗?”
“私办就啊操作起来麻烦了点,但是一劳永逸!”
“但是有个不好,私办要银子!”舒笙说的很直白。
马老头低头琢磨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块破布,破布里面是四个五两的银锭!
“爹,你哪来这么多钱?”马大豆被吓着了,二十两啊!咱家啥时有那么多银子了,而且家里的银子不是一直在他娘手里吗?
“这是你姐当年的彩礼,我留着一直怕她有个啥事!”马老头说着看向舒笙“舒秀才,你瞅瞅够不够?”
马老头期盼的看着他,当爹的,哪个不盼子女好。
“够了!”舒笙伸手拿起两定,剩下的又推回去。
“大豆,出去!”舒笙对着马老头一阵耳语。
马老头听的眉开眼笑,不住的说“好,好,就听秀才公的!”
“这事,我去找人办,您谁也不能说,跟你大闺女透个底,旁的别说!”
“行行!”马老头脸色舒展看,不像刚进来时,脸上的皱纹都挤成山了。
“对了,马大豆,你等着找几个话少活好的给我把屋顶都翻修一下!”
这天响午,马老头背着手搭了个牛车到了大闺女那儿,马穗看到他来,还有些诧异。
马穗站在门口,不想让他进去“爹,你咋来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看到女儿操持的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不止,马老头有些心疼,他声音有些发暗“爹就是来看看你!”
“你……,有事怎么不回家说一声!”
“说了有用吗?”她尖叫一声,“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谁害得!”
“为了二十两就害我一辈子!”马穗抹了把眼泪“我要不是她亲生的多好!”
“是爹没用!”马老头情绪一般不外泄,当年外泄了一回差点把马婶子打死。
其实马老头不应该叫马老头,他不过比马婶子大了六七岁,只是当年大闺女一事让他老了许多,这以后,大家伙就叫他马老头了。
“我是来跟你说说小腾的事!”
马穗犹豫了下,让开身让他进去。
马老头一看屋子里清贫的很,不由又是心疼自责,“怪我,怪我,我当时出去打听一下就好了!”谁想着她能那么坑闺女啊!
“你想着法,要你公公婆婆……。”
等马老头走后,马穗也不躲在家里哭了,她收拾了一下,然后提着个篮子买了份糕点去公婆那儿。
“哟,咋,舍得出门了?”一个胖乎乎的年轻妇人看着她,吧嗒吧嗒,那嘴里磕着瓜子就没停过。
“别寻思了,寻思啥也没用!”妇人吐着瓜子壳冷笑。
“弟妹,你咋啦,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计较,不过长幼有序,下次可不让你了!”马穗心情颇好的样子。
“呸,谁要你多嘴!”何小梅死死的盯着她,她儿子死了,可这贱人的儿子竟然活的好好的,那死老太太也不肯叫她沾手。
“我今儿来就是想问问老太太,啥时接我回去,这母子连心,老太太一定会理解的!”
“你还想回来,你个丧门星,别想!”何小梅跳起骂道“我可告诉你,孙腾以后可就是我儿子,老太太可是答应我了,过不了多久,就把孙腾过继到我名下!”
“啥!”马穗儿也吓了一跳,慌道“老太太不是说就是哄哄你的吗?迟早会让我回来!”
一想她又安心了“没事,这亲生的,咋都变不了,等我儿子长大了,呵呵……!”她笑了会,又有点得意有点惧怕的说道“说不定,用不了那么久,你们就被小腾……!”话一出口,她急忙收住,一脸慌张的把篮子递给她“我随便买了点软和的点心,你帮着给娘,先走了!”说完,她急急的提着裙摆小步急走。
“咋走了呢!”何小梅提着篮子满脑门问号,她看着篮子里的点心,冷哼“想讨好,那老太婆,哼,我都给你吃了!”她一口一个白米糕往嘴里塞。
“味道还真是不错!”她吃的满嘴渣渣,忽然就想起,刚刚马穗儿那句,等以后,你们被小腾……,被孙腾怎么了?
心里总有点膈应,她看孙腾的眼神不自觉带了审视。
这孙老太太看着她不由更是警惕,孩子的事一律不让她沾手,最后连饭都是不要她做了,要知道老太太一向自喻是富贵人家太太,就要让人服侍,没儿媳妇就要用老妈子,有了儿媳妇就要用儿媳妇才显得她身份贵重。
“娘,我来做饭!”何小梅一脸讨好的过来抢那菜刀,想着来一展身手。孙老太太脸一拉,打掉她的手,硬声拒绝“不用了,你要是没事干,去把衣服洗了!”
“洗衣服不是有花妈吗?娘,我还是帮你做饭吧!”
“不用了,你没事就出去串串门子吧!”老太太想把她支走,要知道,老太太平时可是最讨厌她串门的。
“那,我洗碗!”眼珠一转,她殷勤的走过去,挽起袖子,谁知道忽然脚下不稳,张牙舞爪,她双手胡乱扑腾,好不容易站稳,就看到孙老太太一脸惊恐。
何小梅还没转头,就看到身后噼里啪啦的声响,一碗柜的碗跟下饺子似得一个个前仆后继的往下掉。
她僵硬的转头,就看到孙老太太已经傻眼了。
“娘,我不是故意的!”她手足无措,想走过去解释一下,结果走路的时候,脚又踢翻了一坛酱菜,孙老太太看着她的眼神阴冷的可以下刀子了。
“娘,我……!”她手一挥,衣袖一带,啪嗒,油碗又翻了。
何小梅傻眼,僵立着不敢动。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第六十五章
“滚!”好半响,孙老太太才从牙缝里费力的挤出一个字,那语气恨不得生吃了她。
没敢再有多余的动作,她忙蹑手蹑脚的往外走,结果迈出去的同时,脚下一软,扑通,摔了个狗吃屎。
孙老太太看着她的眼神,犹如看到霉神在世。
何小梅被限制进厨房,叫她去买个东西,差点被狗咬,洗个衣服,差点一家人的衣服都丢了,出去串个门,结果差点那家厨房没烧起来。
最后,孙老太太一脸阴沉的看着她“没事干就回屋歇歇,争取早日生个孙子!!”你快别祸害家里的物件了,也别出去祸害别人了。
何小梅唯唯诺诺的答应,心里越想越觉得委屈,趴在被子里大哭一场!。
大晚上跟孙老二哭诉了一番后,准备来一场和谐运动,刚热了身,床就塌了。
孙老二光着膀子跟何小梅坐在一堆碎木头中,在父母侄子的错愕的眼神落荒而逃。
孙老太太犀利的眼神把何小梅从上倒下审视了个遍,何小梅委屈的差点掉眼泪。
这床不结实,怎么还怪她了!
最后,孙老太太发话了“明个一早,你就去庙里拜拜!”
“诶诶,娘,我明天天一亮就去!”何小梅连连答应,生怕点头慢了,孙老太太就会说,你回娘家待个把月,没事了再回来。
夜深了。
“到底要待多久?”白越揪着头发,一副备受摧残的模样,这里没有时间,没有声响,简直是囚笼。
“不知道药有没有起效果!”定安抱着膝蜷缩在墙根,这个角落是最不易察觉有人的。
“我去看看!”顾酒沉默半响,忽然一咬牙说道。
两个人瞬间盯过去,看着他,白越张嘴想说什么,末了觉得自己还是别丢人现眼了。
定安很坦诚,她望了一眼地窖口,冷静的说“要是有万一,你能自己逃了就自己逃,逃不了了,千万别交代出我们!”
嘴角一抖,顾酒看了她一眼,“大婶,你就差说,我打死也别把你暴露了是不是!”
定安直言不讳的说“是!”
白越敬佩的看着她,就差来一句,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气得顾酒没当场就撂挑子不干了。
他先是顺着梯子爬上去,轻轻的推开一点缝隙,竖着耳朵仔细听,过了一刻钟,他才慢慢的推开,等了一会,没什么异常,这才小心的探出头来。
一眼望去的是天空中高挂的月亮,澄亮清冷,耳膜不断回响着如擂鼓般的心跳,他憋着一口气爬出来,惊惶的四处张望一下,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设想的,什么守株待兔,什么螳螂捕蝉都没有,他轻轻的关上地窖门,然后蹑手蹑脚的溜到前面去。
他身材黑瘦,长期干活的身体,动作敏捷矫健。
一瞬,一息,一盏茶,一炷香,这比她以往待过的任何时间都漫长,就是那时候等待潘大贵死讯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难挨。
两个人藏在黑暗里,虽然知道彼此的存在,可下意识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突然一片光亮照进来,有人低低的说“快出来!”
黑暗中没什么动静。
“快点啊!趁他们都睡着了!”那人连翻催促。
“真是要人命了!”顾酒简直想破口大骂,“狗都睡了,鸡也睡了,还不快点!”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白越忽然冒出来一句,“脚麻了,大婶拉把手行吗?”
定安不想说话,我在里面,你在外面,怎么拉把手,不过踹一脚倒是可以。
她连踹带踢的把人推了出去。
白越呲牙咧嘴,揉着腰跟屁股“大婶,你真狠!”
“动作快点,成吗!”定安嫌弃的翻白眼,动作迅速的把包裹缠在身上并打了个死结。
“他们都睡了吗?”定安爬出来,探头张望。
“看起来是,不知道是不是药起效果了?”顾酒脸色沉重。
三个人躲在门边向里面窥探,一,二,三……,一共加上被绑的两人,也才十二人。定安有些疑惑,不是说十二金刚的吗?还有两个呢!
“他奶奶个腿!今晚这肚子要翻天了是不是!”突然虎三翻了身嘀咕了两句,最后还是没忍住,半睁着眼走到后面,随便找了个腰带一解,就地解决!
他蹲的地方离三个人藏身之地不过就三四步路,三个人趴在地上,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动都不敢动一下。
“诶!”虎三舒服的叹了口气,提好裤子,又迷迷瞪瞪的走回去,躺下,过了一会打起了鼾。
白越已经被臭的翻白眼了。定安则一直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你们两个跟我走,别发出什么动静!”顾酒连比带画的说道。
白越、定安认真的点头。
三个人琢磨了一下,干脆爬过去,一路爬的心惊担颤,好在最后安全出来了。
“怎么办,驴跑了!”白越有些焦急,光走就慢了。
顾酒埋头装车,没空搭理他,他只是简单的把车的轮子,门卸下来,然后找了点木头堆在一起,这会也很省事。
定安张望了一下,指着睡着的马说“你会骑马吗?”
白越摇头“它骑我还差不多!”
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定安琢磨道“我们找一匹马驾车,这样还快点,只是这马万一被他们一唤就回头怎么办?”
“我会一点训马!”顾酒低着头冒出一句,手里依旧忙活个不停。
定安望望破庙,有些犹豫“要不要救那个两个人?”
白越轻手轻脚的探头看了一眼,“那老爷子好可怜,鼻青脸肿的。”
“你觉得没这档事,是你可怜还是他可怜?”顾酒嗤之以鼻。
白越不以为意“可是这意外就出了啊!这就叫人坐在家中,祸从天上掉!”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要救就赶紧,我赞同救!”定安目光坚决,“能被绑,肯定是富贾一方,我需要钱!”她说的异常清楚。
顾酒闻言嗤笑“这世上,谁不需要钱!”
白越沉默了一下也笑了,“大婶,虽然你说话不中听,但意外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