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他从树上来-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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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悉索索,路边突然出现大坑,白越顶着满头的草屑抖着腿爬出来。
顾酒把景老爷拽了出来,景老爷一坐在地上,“真是吓死我了!”
“我就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他们发现了!”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景老爷感叹,自己真的是老了。
白越瘫在地上,抱怨道“就不能挖个大点的地方,这样蹲着,我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顾酒没说话,喝了口水,把水囊递给他。
坐在坑底等自己腿不麻的定安一听,笑了,她十分善解人意的说,“你放心,要是要挖坑埋你,一定给你挖的宽敞又舒服!”
“大婶,你啥意思!”白越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哼哼“大婶,我发现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坑底的定安沉默了一下,爬出来后,坐在一边,想了一下忽然笑了“没有,其实我看你最顺眼!”
“嗯?”白越又惊又奇,一下子坐起来,“诶,我一直觉得你看我最不顺眼!”
“来,大婶说说,你咋就看我最顺眼了!”他有些自得的晃了晃脑袋,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大概是……?”定安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因为你脸最白?”疑惑的语气配上她极度认真的表情,让顾酒笑的瘫在地上。
“对,大婶说的没错,可不是你脸最白,大晚上扮鬼都不用抹粉了!”
就连景老爷也是笑的喘不上气“咳咳,大妹子说的对!白小哥这脸是够白的!”
白越气的直哼哼,“我看你是嫉妒!”他斜着眼凑过去,突然像发现什么叫起来,“喂,大婶,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三个人一愣,不错眼的盯着他,就见他指着定安一本正经的问道“大婶,这一路上为什么从来没见你洗脸!”
白越贼笑“你好脏啊!”
景老爷呵呵了然一笑,靠在一棵树上闭目养神。
顾酒看了定安的脸跟脖子,最后落到她手上,沉默了一下,起身踢踢他“起来,把这个坑埋了!”
白越不情不愿的爬起来“还得埋起来啊!”
“嗯!”顾酒一边往下扔土一边说“要是他们再像上次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今天先不赶路了,就在放马车的地方休息,正好想想怎么骗过他们进城。”
前面五十里可就到青州了!
“他们会在咱们过城门前拦住咱们!”定安攥着匕首,沉声说“只要进了城就安全了!”
可,问题是,这城这么好进吗!
“只要到了青州,剩下的就交给我,三位大恩,我一定重谢!”
顾酒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倒是白越一脸兴奋“这么说我要发财了?”
景老爷一愣,爽朗一笑,“白小哥真是性情中人!”
定安白眼鄙视,“你直接说他彪呼呼的不就好了!”话音一落,她就被扔了满头的土!
定安白了他眼,伸手拍干净。
景老爷喘了口气,忽然想起来,“哎呦,那姚娘,到时候怎么办?”
“要不要带着她……?”他迟疑的望着三人,目光落到顾酒身上,“顾小哥,你有怎么看?”
“啊?”出神发呆的顾酒一惊,回过神来,他了下唇瓣,没有回答景老爷的问题,反而是看向白越“白越,你记不记的那个箱子里面的孩子?”
“啥孩子?”景老爷疑惑。
定安皱眉,坐在那里静静的听着。
“就是你忘了,那个姑娘一拳砸扁的那个男人,从箱子里救出来的孩子,那孩子穿着富贵,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顾酒皱紧了眉头,“我怀疑,他们刚刚说的那个什么老,是不是就是那个绑孩子的男人?”
一拳砸扁,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啊!定安抖抖眉毛。
“哦哦,就是那个女侠!”白越想起来,两眼放光。
“要是那女侠在,咱也就不用跑了,女侠一掌拍扁一个!”他比划道“再一拳砸晕一个!”顾酒扶额无力去吐槽他,喂,他们现在讨论的根本不是什么女侠的拳头好不好!
“有如此厉害的……?”景老爷纠结了一下措辞“女侠?”
白越兴奋的点头“嗯,我们可亲眼看见,她一拳就把那五大三粗的男人给砸懵了!”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地了!”
“女侠的身手真是干脆利落!”
“千叶?”定安忽然问道“你说的那个是明千叶?”
“诶,你认识女侠?”白越好奇的凑过去,就连顾酒,景老爷也看过去。
定安抖抖嘴角,“嗯,冤家!”一起长大的冤家。
“冤家?”白越摸着脑袋嘀咕。
定安偏头透过叶子看向整个天空,想起小时候自己欺负她,后来被她欺负,再是两个人整天吵吵闹闹。
“是啊,知道什么叫冤家吗!”
其余三人摇头,定安轻轻一笑。
冤家,就是,见了面就掐,离开了也不惦记,但有事,她肯定第一个来帮你!
翠屏山,山路崎岖,贺媒婆一边抹着汗一边左顾右看的,脚下一不注意,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舒笙急忙扶住她,“贺大娘,走路不看路,你看什么呢!”
贺媒婆呵呵干笑,“我这不是怕有土匪吗!”
默默瞥了她眼,舒笙说“土匪?这里连小偷都不敢来!”
“呵呵,舒秀才真爱开玩笑!”贺媒婆扶着自己的腰一面爬一面叹气“这路,到时候迎亲咋整!”
舒笙默默想象了下,女侠穿着嫁衣坐在等他的样子,顿时有流口水的冲动。
“既然你说,这门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你们两家都没个正经的长辈,一切就委托我了!”贺媒婆喘了口气,“你说要弄个八抬大轿!”
“可这路……!”看着翠屏山崎岖的山路,她心都凉了!
“别说轿子了,人多了这路都走不开!”她叹了口气。
“我看要不这样,到时候,叫他们在山脚下等着!”
“新娘就叫人背下来好了!”贺媒婆决定道。
舒笙想想,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只是,谁背啊!他扭头看了眼贺媒婆。
正好,贺媒婆也看着他。
第七十八章
重重叹了口气,贺媒婆无奈的说道“我虽然要钱但更要命啊!”
这么长的山路,她背下来还能喘气吗?!
“我虽然想娶媳妇,但也得站着喘气才能娶啊!”舒笙也有心无力。
两个人面面相窥,贺媒婆试探“要回头吗?”
“回头,我就打死你信不信!”舒笙阴森一呲牙。
贺媒婆一怵,心有余悸的说“不回就不回,这么凶干什么?”
于是,两个人再度爬起来,刚出了翠屏山,就看到前面还有一座双雁山,贺媒婆欲哭无泪“你这是扎山窝里了吗?”
舒笙一本正经,煞有其事的回答她“山窝里容易出金凤凰,知道吗?”
“不知道!”贺媒婆觉得他有点癔症了。
就你这穷书生,娶的起金凤凰吗!
保不齐,我家屋顶就是用梧桐树修的,那凤凰火眼金睛呢!
两个人刚踏入双雁山,就看到有人张牙舞爪,一路破竹的气势滚下来,滚到一半,就听到他嗷呜一声,一个鲤鱼打滚,翻身而起,转身就要跑,一块石头破空而来,射中他的小腿。
踉跄一绊,他瘸着一条腿还要跑,又是一块石头射在同一个位置,他险些跪倒趴下,啪嗒,啪嗒,他身边多了几个石头。
两人站在山脚,一脸懵逼,看着那个人纠结迟疑的又爬了回去。
“男人?”贺媒婆迟疑的看着舒笙,“你没领错路?”
不是说这山上就一个人吗!
“没有啊!”舒笙诧异,那人看着有点眼熟啊!
“先上去,看看!”舒笙一马当先的爬上去,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
“诶诶,你等等我这个老婆子啊!”贺媒婆急了,这里这么偏僻阴森,不会有鬼吧!!
尼姑庵里,千叶把手里又黑又瘦的崽扔进一个空缸里,就看到有人在门口迟疑着探头。
“姑奶奶你在啊!”
“你想我在哪儿?”千叶走出来,“我上次说什么来着?”
铁罗盘傻笑“烤鸡吃吗?”
“拳头吃吗?”千叶反问。
铁罗盘突然捂脸痛哭“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我知道我鬼迷心窍了!”
“可我真的缺钱啊啊啊!”
“闭嘴!”千叶不耐烦的皱眉喝道,“那块布很值钱吗?”
“一千两啊!”铁罗盘还是捂着脸呜呜哭。
“后边那地都是草了!”
“两千两……!”
“该耕地了,正好缺头牛!”
“……呜呜,五千两……?”
千叶不耐烦了,掏出她的宝刀,用袖子擦拭,幽幽说道“好久,没用刀了……。”
“呵呵,姑奶奶,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媳妇和寡嫂!你就让我留点吧!”铁罗盘捶足顿胸的哭诉。
“好啊,我送你回老家,怎么样?”千叶善解人意的问道,眸光一转,她颠着刀冷笑“还有,把手放下来,不要以为捂着脸,我就看不见你在干嚎!”
“呵呵,别这么认真吗?!”铁罗盘打着哈哈。
“到底多少,让你几次三番的大费周章!”千叶很好奇,究竟多少银子可以让一个怕死惜命的人这么拼命。
“……,一万两!”
千叶越发觉得奇怪,有谁为了一块布花重金!那布真不是藏宝图?
“你不觉得太假了吗?谁会为了一块破布花一万两?”
“不可能!”铁罗盘断然道“以那个人的身份不至于。”
“更何况,我跟他无冤无仇!”
“这件事还是他亲自委托我的!”
“最重要的是,我收了人家定金!”说着,他一脸崩溃,谁想在这儿耗啊!
千叶撇嘴,刚想说活该,就听到有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边喘、边喊“千叶,明千叶!”
嗯?千叶眼睛一亮,整个人比刚刚面对铁罗盘柔不少。
“你,怎么了?”千叶走过去,就看到地上瘫了个人。
“我爬不动了!”他一脸垂然欲泣。
“要我抱你进去?”千叶眉毛一扬,暗笑。
“我警告你,不要太小看人!”说着,他奋力的爬起来,冲里面一扬下巴“那个男人是谁!”一副捉奸的语气,可表情却很淡定。
“秀才公,你好啊!”铁罗盘从里面探出身来。
“这家伙怎么在这儿?”舒笙防备的看着他,“千叶,你要小心啊!”
“这人行事鬼鬼祟祟的,肯定不安啥好心!”
点点头,千叶赞同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喂喂,你们两个,能不能顾虑一下我的感受!”铁罗盘鄙视他们俩啊!
“哎呦,我老婆子的腰啊!”贺媒婆扶着腰抖着腿挣扎着爬上来。
“这路,贼难走!”她喘了口气,问道“舒秀才,这就是你要娶的姑娘?”她打量着千叶,神态大方,态度自然,眼神清亮。
“好了,废话不说,生辰八字,给我!”她递给千叶一个盒子“这是定物!”
“我看了下日历,八月初六,怎么样?”贺媒婆憋着一股劲,想一次性解决了!
“不行!”舒笙跳出来喊道。
“为什么?”贺媒婆惊讶,喂,不是你要死要活的娶媳妇吗?这会咋就不同意了。
千叶看着他一抬眉毛,不语。
倒是那铁罗盘嘀咕,“反悔了?也是,母老虎谁敢娶?”
千叶眸光一转,没说什么,就见舒笙跳出来,冲她挤挤眼说道“千叶,我家最近有多活,请小、叔帮忙吧!”他在小叔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千叶回头看了眼铁罗盘,铁罗盘一脸迷糊的看着他们,舒笙冲她点头。
眨眨眼,千叶便笑了道“行啊!小叔他刚刚还说要给你帮忙去呢!”
铁罗盘满脑子浆糊,小叔?这里还有第五个人嘛?他左右看看,这里都只有四个人,那俩人的眼神又盯在他身上,他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小叔?”贺媒婆惊讶“这是女方的长辈!”
“太好了,有了长辈,这婚事也好看点!”忽然她想起来,“舒秀才刚刚说什么不行?”不至于,她这山都爬了,婚事告吹吧!
“我是说,不准敷衍了事!”舒笙一字一句说“三媒可以少,但六聘这些,”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等……,一样都不准少!”
“小生我娶个媳妇凭啥要偷偷摸摸,比人家省事!”他吼道。绝对不行,他又不是偷来的媳妇!
贺媒婆看着这崎岖的山路,顿时就想哭。
“可这路,老婆子我真的跑不来啊!”再来一趟,她命都快没了。
“通融一二可否??”贺媒婆恳求道。
“不行!”舒笙摇头,态度坚决。
两个眼瞪小眼,谁都不肯退一步。
千叶头大,摆摆手说“好了,这样,约个时间,约个地点,咱们柳县见好了!”
“诶,这个好,这个主意好!”贺媒婆大笑,笑完了看着山下发愁,“这路,一会怎么下去呢!”
舒笙倒是一点也不愁,他摸着肚子“千叶,饿了,有吃的吗?”
“没有……。”她刚回来哪有吃的,舒笙垂头丧气的听着肚子咕咕叫,千叶有点不忍心,刚想要他等一下,忽然想到什么,她冲偷摸到尼姑庵门口的铁罗盘喊道“小叔,你的耳朵,烧鸡,大肉呢?”
铁罗盘动作一僵,定在那里,慢慢回头,只见千叶眼神不善的看着他,他要是说没带会挨揍吗?
迟疑的把包裹递过去,他不舍的说“千万,要给我留点啊!”
千叶点头“我尽力!”
厨房里,舒笙左手肉,右手大鸡腿啃的油光满面,他头也不抬的说“千叶,你不看看小叔吗?”那家伙贼眉鼠眼的,看着就不安好心啊!
千叶慢条斯理的咬着一块鸡肉,不在乎的说“没事,小叔不会介意的!”那布?她把休枉寺跟庵里,里外翻了个遍,线头都没见着个绿的!
贺媒婆这会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了,起码这姑娘大方,肉随她吃,还附赠一只大鸡腿,就是可惜她今天吃了午饭来的,要不能多吃两。
那一边,铁罗盘急得满头的大汗,这怎么就没有呢?
榔头村,马家。
马大豆拿出工具,把几个瘸腿的捣鼓一下,就看到马小麦哼着曲进来,他顺嘴问道“小麦?你回来啦?吃饭了没?”
马小麦往椅子上一坐,瘫在那里“没呢,给我弄点吃的!”那样活像挑了一天的担。
马大豆手里叮叮当当忙个不停,头也不抬“你自己去厨房找吧!”
“中午有剩饭!”
“你就叫我吃剩饭啊!”马小麦不乐意了。
“那有啥,你还成了贵客啊!”马大豆觉得他矫情。
马小麦不情不愿的走到厨房,就听他惊讶错愕的喊道“又是鱼又是肉,还有蛋,你们咋吃的这么好?”
“姐带着小腾回来了,买了点菜!”
“马穗儿?”马小麦忽然心虚,他端着还剩一小碗的肉碗,盛满米饭,然后就着炒蛋呼啦呼啦的吃着。
马大豆突然想起来问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老板不说你?”
“哦,没事,我请假了!”其实,他已经三天没去上工了。
“你咋请假呢?”马大豆疑惑,家里没出啥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