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又懒又娇-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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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木盒不过半臂长,许湛麒拿出时能感觉到里面装有东西,晃动时有木头撞击之声。李荣在旁忙递上巾帕,许湛麒接过,将那木盒大致擦扫一遍,露出盒身繁复的花纹。
钦天监众人围住许湛麒,观察他手中的木盒,监正与诸人相视一眼,最终还是精于吉凶占卜一道的五官保章正出言道:“若没看错,此乃镇魂咒。”
在场所有人面色各异,心中却是哗然。显而易见,这木盒便是此次要找寻的巫蛊厌胜之物了。
盛临煊冷声道:“打开它。”
“是。”当着众人,许湛麒缓缓打开盒盖,里面赫然是一个穿明黄兖服戴玄色冠冕的人型木偶。
李荣瞳孔一缩,立刻跪下,所有人反应过来,亦马上随之。许湛麒高捧着那木盒下跪,却比捧着个烫手山芋还棘手。
不管这个人偶指代的是谁,其形态却是帝王之状。如此人偶,被置于镇魂盒内,埋于地下,岂不暗示着帝王殒命埋骨?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在场之人莫不心惊。
盛临煊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盯着那人偶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向那木盒,似乎是要拿起那人偶。
宗令豫亲王以及钦天监监正见状,皆惊喊道:“皇上万万不可!”
“呵——”却只闻成徽帝嗤笑一声,并不停顿地便伸手拿出了那个人偶,还饶有兴致地翻看。
人偶背面贴着一个人名,盛临煊将那纸揭下之后,便将人偶又扔回那盒中,如此举动又引起众人一阵低呼。
“皇上息怒!”
“何怒之有?”盛临煊勾唇而笑,慢条斯理地将那纸条对折,撕开,又重叠,撕开,及至那纸条被撕成片片纸碎,他伸手一扬,那碎片便如雪花般漫天飞舞,渐渐飘落,洒在众人周身。
伏跪地上的众人眼神微动,从地上那些碎片的笔划中仍能窥见端倪,一个个将头埋得更低。
盛临煊双袖一张,振臂道:“朕为天子,即为天命,天命之所归,朕命之所在,如此手段,能奈朕何?魑魅魍魉徒为尔。”
声音沉沉,振聋发聩,此为九五之尊的豪言。
众人心中一震,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施术之人未经最终查问,虽不能即刻便下定论,但是众人皆知,已直指贤夫人。
盛临煊叫起众人,对他们道:“此间事毕竟出自后宫,便交由宗人府与慎刑司共同审理,诸位大人可还有何疑问或意见?”
众臣皆无异议,盛临煊便转而朝钦天监监正道:“虽朕相信天命尽在朕之掌握,但监正既然推算出朕是因身边鸿运之人护持,才无恙于此祸,此人便是救驾之功,且功在社稷,朕不可不嘉赏。”
豫亲王亦附和道:“皇上所言甚是,既知有此人,理该论功行赏才是。”
盛临煊点点头,“那便烦劳监正告知朕,此人是谁,又身在何处。”
监正拱手道:“回皇上,此人所在方位臣等早已推算出来,只是要知道是何人,臣等还需观其面相,度其手纹,方能最终确定。”
“无妨,既已知其位,这便前往罢。”说罢又对其他人道:“诸位卿家便也随同朕而去。”
“臣等遵旨——”他们也实在好奇,这福运深厚之人到底所谓何人。
于是留下李荣与许湛麒处理景瑞宫中诸事,盛临煊领着朝臣自去寻那位鸿运之人。
…
依旧是监正指引方位,众人随行。
当众人走到宸福宫门外,监正说出“便是此地”的话时,盛临煊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
只是面上却不露分毫,他冲李保抬抬下巴,李保便忙上前拍门。
福禄领着两个小太监亲自前来开门,才打开大门见着来人,便忙跪下大声通报道:“皇上驾到——”
聚在主殿内的众人闻声皆是一惊,沈珺悦忙放下手中的绣绷子,带着阖宫之人迎出门来。
乍一见到盛临煊及其身后的好几位陌生朝臣,沈珺悦心中也难免有些惊讶,只是她还记得盛临煊对她说过的话,让她“如常行事”,于是便端正面色,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
盛临煊叫起她后,又问她:“宸福宫中所有人可都在?”
沈珺悦低首垂眸道:“回皇上,除去两个小太监,其他人俱在。”
“嗯,”盛临煊点点头,又回头对监正道:“劳监正看看,那人,可在其中?”
监正领旨上前,又招来其手下的五官保章正,两人从站在最后面的宫人一个个面相看过来,偶尔还让他们伸出手掌,观察他们的掌纹。
只是二十名宫人全部看完,两人对视一眼,仍是摇头。监正上前道:“皇上,这些人皆非那鸿运之人。”
沈珺悦一直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不意盛临煊忽然指一指她问那监正道:“朕的纯昭仪,监正还未看过吧?”
那监正忙拱手道:“微臣不敢冒犯娘娘。。。。。。”
盛临煊一摆手,道:“无妨,此乃忠君之事,算不得冒犯,有朕在此,你便看一看纯昭仪的面相罢。”
于是那监正便转而朝沈珺悦拱手作揖道:“如此,微臣斗胆,请娘娘抬头目视前方。”
沈珺悦便抬起头来。
监正目光一颤,只觉此女面若春花,色若秋华,委实生的一副好相貌。不过匆匆一眼,监正便垂下眼帘,又恭敬道:“请娘娘出示掌心。”
沈珺悦便又默默照做。
掌中纹路清晰而不乱,命宫圆润,寿线绵长而流畅,确乃福寿深厚的好相。
监正朝沈珺悦深深一揖,“娘娘乃天生鸿运之人,居于君侧,是我皇之福,更乃我大盛之幸!”
又转向成徽帝道:“禀皇上,纯昭仪娘娘,便是那鸿运之人!”
沈珺悦眼睫翕动,目光不受控地朝盛临煊飘去,“鸿运之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恰盛临煊也看向她,眼神幽深,唇边亦噙着一丝笑意,忽而朗声道:“此便为天命。”
…
及至盛临煊带着朝臣离开宸福宫,沈珺悦尚还回不过神来,不太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愣愣地回到殿内,又听福禄道:“娘娘,好似外头的御林军都撤离了。”
不一会儿,早上便被派出去内务府领东西的两个小太监也回来了,朝福禄哭诉他们在路上便遇到了御林军,才知宫中戒严,他们被控制在原地不能走动,硬是被扣留了一个多时辰才能回来。
知道戒严令解除,玉璧便第一个又探头探脑地要出去打听消息。沈珺悦此刻心中满是疑问,也十分想知道今日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此也便由着她去。
…
盛临煊带着众人回到前朝,后宫宫门关闭,候在外宫门的百官只观成徽帝面色,却看不出丝毫端倪。
而六部尚书则皆垂眸噤声,亦没透出丁点信息。
众人心中揣着各种猜测、疑虑回到朝会,盛临煊高坐金銮殿上龙椅,命礼部尚书许和儒将今日之事与众臣道来,其余人才知以巫蛊厌胜之术诅咒皇上的,竟有可能是两广总督之女、当今后宫之中位份仅次于皇后的贤夫人。
举朝哗然。众臣很是想不通这贤夫人怎么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而盛临煊在朝堂之上也同样对此次所查结果深表痛心。
但是事情发展至此,贤夫人无故与否谁都不敢多言,成徽帝下令,接下去便是要查明那人偶的来历。
而景瑞宫中所有人已经都被带入慎刑司,贤夫人则被带往宗人府拘禁。此事由宗人府宗令及六部尚书随同成徽帝亲入后宫所查,那厌胜之物又是从景瑞宫中现场翻出,所有人心中明白,贤夫人此番便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至于出了贤夫人的魏家,盛临煊当朝便颁发天子谕令,八百里加急送往两广总督府,命魏雄安即刻卸职入京觐见,而京城魏家也即刻派兵软禁起来。
涉及如此祸事,在朝堂之上更是无一人敢出面求情。且不说成徽帝已经给魏家留了颜面,魏雄安并非被押解进京,说明皇帝心中还留有余地,众人虽不是十分猜得透成徽帝的心思,但也觉得此时若出言相帮,说不定便弄巧成拙。
早朝的大动作,后宫中的大阵仗,如今自然已经不再是秘密,宫中上下从主子到奴才很快便打听清楚来龙去脉,且都吓得不轻。
沈珺悦也才明白,前一晚盛临煊口中轻飘飘的“违反禁忌”一事,竟然是指有人使用巫蛊厌胜之术诅咒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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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狗咬狗
亏他还那样沉得住气!
沈珺悦一时之间不知是该担心好还是气他好,还有围绕着自己那“鸿运之人”的谜团至今也仍未解开。
后宫之人如今面上讳莫如深,背地里高谈阔论的都是贤夫人意图诅咒谋害皇上之事,与她相关的流言倒是没有。
在听玉璧压低声音说到:“都说贤夫人是因被剥夺了掌宫之权便暗恨了皇上,因此才使出那样的手段。”
玉环与染紫都露出“她怎么这样可怕”的表情,天慧则面无表情地别开脸去,沈珺悦瞥了天慧一眼,自己心中却也根本不信贤夫人真会做出这样的事。
虽然她对贤夫人并不熟悉也不了解,可她总觉得以贤夫人多年来稳居皇后之下第一人位置的智商,怎么也不会忽然犯蠢;还有便是贤夫人即便真对皇上有怨念,却哪来的胆量真敢做这样的事情。
即便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沈珺悦都知道以巫蛊厌胜之术诅咒帝王是何等重罪,若施术之人被查出,不止她个人,便是她的家族、亲朋,兴许都会为她所连累,跌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件事意味着什么,贤夫人不可能不明。
沈珺悦的猜测没错,贤夫人很清楚这事一旦定罪在她头上,她个人、家族将遭受什么,所以她在宗人府狱中极力喊冤,根本不承认那巫蛊娃娃出自她手。
提审时更是赌咒发誓,哭诉她并不知情。
当日散朝后,遵成徽帝旨意,宗令豫亲王便联同慎刑司掌印女官并掌司内侍,以及乾泰宫大总管李荣,三堂坐镇,提审景瑞宫中众人。
成徽帝离开景瑞宫后,太监们初时还算守礼,李荣出面请她跟着往宗人府去,可是贤夫人那时已醒悟过来,只说要见皇上并不愿前往,所以最终还是太监们动了粗将她抓来。
宗人府狱内,贤夫人委顿于监房地上,愣愣地看着墙角发呆,不懂自己怎么就到了这里来。
因近日都在自己宫中抄写后妃规册,贤夫人便没有什么心情打扮自己,今日的穿戴也都以简单舒适为主,半日间遭逢剧变,与太监拉扯时衣衫零落皱巴,发散鬓乱,倒也透出几分哀凄来。
她被提出来时尚且力求镇定,想要与堂上之人好好分说,结果刚一照面,听豫亲王念出成徽帝“褫夺魏氏一品夫人位份”的旨意时,她便几乎昏厥过去。
其实提审她不过是走个过场,为保持皇家体面,又不可能对她用刑,而指望她自己招认更是不可能的。
魏蔓蔓全程只哭喊着——
“本宫是冤枉的!”
“本宫没有做!”
“那是有人害我!”
问出的问题她皆没有实质的回答,李荣看一看上首面色凝重的豫亲王,便挥挥手让人将她带下去。
那刻了镇魂咒的木盒与人偶皆被摆在刑讯室中间,等待着指认之人出现。
魏蔓蔓是没有受罪,可她手下人就不一样了,伺候她的宫人都被押送过来,丁香、杜鹃这两个贴身大宫女首当其冲,两人被提上来后只跪着流泪,问什么都只知摇头喊冤,一点实在话都说不出来。
慎刑司掌司内侍见此便进言道:“这些人,嘴硬得很,想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罢,还是要给她们点厉害瞧瞧的。”
豫亲王只犹豫片刻便同意了。
于是丁香杜鹃便被拖下去,施拶指之刑。纤纤十指被套入夹板之间,太监们猛然用力拉扯收紧,两个姑娘便爆发出痛苦的尖叫与哀嚎。
十指痛归心,两人很快便相继晕了过去。
其他宫人挤作一团,已经被这场面吓懵了。那掌司内侍却又指了指他们道:“这不是还有呢么,总有受不住刑罚招供的。”
果是重刑之下必有懦夫,有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道:“奴才有一日起夜,好似见着娘娘身边人鬼鬼祟祟地拿着什么东西往前院那处去,别的奴才真的便不知道了。”
这供招的也无甚价值,那掌司内侍眼睛扫过一众宫人,阴阴笑道:“趁着现在有知道什么的便尽早说了,若不然,待会儿怕是你们想说也说不出了~”
有一个小宫女跪倒在地上哭哭啼啼道:“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奴婢有话说!奴婢曾见过那盒子的!”
堂上几人闻言面色一整,豫亲王身子前倾,沉声问道:“你说的,可是这装了人偶的木盒子?”
那小宫女被带出来跪在中央,离着那放了木盒与人偶的桌子不过一臂远,她盯着那盒子紧张道:“见过的,是见过的,可是、是康贵嫔,奴婢看到是康贵嫔将那盒子给了我们娘娘的。。。。。。”
康贵嫔?!不想这一问竟又牵扯出另一位宫妃来,豫亲王面色愈加难看,其他三人也坐正了身子。
那小宫女还在诉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神经质地瞪眼点头道:“是康贵嫔,是她,一定是她害了我们娘娘,请大人们明察,那真不是我们景瑞宫的东西啊!奴婢亲眼所见,句句属实啊!”
大概是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她激动起来,极力想要说服堂上的主审们。
事关重大,不管这小宫女说的是真是假,都不能等闲视之。豫亲王转向李荣道:“李总管,你看这。。。。。。”
李荣站起来道:“王爷与诸位这边审着,咱家这便将此事禀报皇上。”说完便朝其他几人拱拱手,退出了审讯室。
他这边出去面见成徽帝,很快出来又带着一拨人进了后宫,直向储芳宫而去。
后宫之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经历了御林军戒严解除才出来互相走动打听消息的人们便又遇见了这个阵势。
幸好这一回没有撵人也没有扣留,李荣领着那帮内侍匆匆而过,并不理会闲杂人等。
惊魂未定的后宫众人见今日之事好似尚未结束,便有那胆大的宫人按捺不住好奇之心,远远缀在李荣这些人身后,想观一观后续。
…
“怎么会?!”储芳宫中,康贵嫔在听潮汐说今日之事竟是全因贤夫人使用禁忌之术诅咒皇上引起时,也是极难相信。
“千真万确啊娘娘,是皇上带着几位大人亲入后宫查办,眼下贤夫人已经被关入宗人府,伺候的宫人亦被慎刑司带走,如今整个景瑞宫已经空了。”
康贵嫔扶着桌子慢慢地坐下,脸上神色晦涩,还待再说些什么,忽然宫门处传来一阵喧哗,她抬眸看去,撞见两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跌了进来,“娘娘!外头来人——”
他话未说完,康贵嫔却已见到出现在外面院中的李荣等人了。她眼皮又是一阵急跳,那种不祥的预感至此达到了顶峰。
李荣命人制住康贵嫔及其手下宫人,自己则领着几个小太监在康贵嫔所居正殿亲自进行严密的搜查,住储芳宫东西偏殿的两个小妃嫔隐在门后偷偷看着,亲眼瞧见乾泰宫大总管李荣及手下太监在正殿里捧出了几样东西。
紧接着,康贵嫔便继贤夫人之后,亦被“请”入宗人府调查,正殿的所有宫人也被一并带走。
宗人府内,李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