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万福[重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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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一番,应也能够将端王府的家规给立出来了。只是这是小事,我若因此贸然去打搅四王爷不妥,倘使能认得睿王府的管事嬷嬷,只消向管事嬷嬷请教便可。但她毕竟是睿王府里的人,我也不知该如何去请……”
阿慈心中想来想去,总是绕不开高羡的,私心里虽然感激他这几次仗义执言,却也不想再多欠他人情,故而摇头叹息。
只没想到思妤听罢,倒笑了一下:“若是为着这事,嫂嫂何须如此烦恼。”
“哦?你有法子?”
思妤面上一时又起一些腼腆,道:“嫂嫂若觉着为此等小事去寻四爷不妥……四爷身边的人我倒是还认得一个。”
“谁?”
“便是四爷身旁的杨霖侍卫。”
阿慈对这位杨霖侍卫倒是有点印象,昨日后来也正是他替四王爷看着那些受罚的下人的,瞧上去,应当是四王爷的心腹了。
她望了小姑一眼,见她半低着头,搁在桌上的两只手,一对儿食指与拇指拘谨地捏在一处,这才笑一笑,道声:“好。”
“那就劳烦思妤替我递个话吧。只用请管事嬷嬷来一趟便是。”
“是。”
说话间,阿慈已取过了思妤跟前的碗,将自己那盏小盅里的燕窝匀出一半来,赶到她的碗里:“说了这半日的话,也该歇一歇了。吃饭。”
思妤方才松开手,也笑着应一声:“哎——”
……
阿慈在王府里等了几日,本是候着睿王府的管事嬷嬷来的,却不想管事嬷嬷没等到,倒把高羡给等上门了。
高羡亲自来的,来了便板着脸问阿慈:“不是说了,嫂嫂若有难处尽管去寻我便是,为何宁可大费周章地叫杨霖去请管事嬷嬷,也不肯与我说?”
阿慈一时语塞,先看了眼杨霖,又看了眼高羡,脸渐渐的就红了,也不知该答些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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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最后还是高羡给解了围,他无可奈何地又叹了口气,道:“罢了,嫂嫂也莫怪杨霖了,不是他有意要告诉我,实是他与那管事嬷嬷传话时,正好教我听了去,我才来的。并非是他出卖了嫂嫂。”
阿慈听见,方才垂下头,低低道了一声:“妾身没有要怪杨侍卫的意思……”
“怪也好,不怪也罢,总要与你说清楚的。”
高羡说时,站在那里并不动,任凭两道目光默默地落到阿慈身上。阿慈感受到了,一时觉得面上更烫了些。
明明这又不是什么美差,晓得自己没喊他,他该落得逍遥自在才是,可如今倒成了阿慈的不是了。阿慈心想,自己也是的,心头竟莫名其妙地发虚,也不知这股子心虚是打哪里冒出来,倒真像是她做错了事情一般。
她想着,才又捏了捏手,硬着头皮抬起头来:“四爷请坐。”
“嫂嫂也未将我放在眼里,我冒昧登门,哪里敢坐。”
话里分明是赌气的意味。
阿慈只好苦笑一声,随意寻了个借口道:“妾身并非是将四爷的话当耳旁风,只是想到四爷怕是公务繁忙,我不过一点小事,不好叨扰的……”
“是你的事,就不是小事。”
高羡不等她说完,已先行打断了她的话。
阿慈闻言,当下垂了眼,没敢再直视他,但落在地上的目光倒是看见高羡的步子动了动。他终于没有再僵着,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阿慈这才暗暗松一口气。
已有丫鬟捧上了热茶来,见高羡接过喝了,她又回身喊林嬷嬷:“传几个下人速去将外书房拾掇拾掇,过会子我与四爷要移步外书房中说话的。”
林嬷嬷忙应好,福了个身就往外头招呼去了。阿慈悄悄看了高羡一眼,见他低着头喝茶,虽还是板着脸不声不响的,但那眉心已然是平展了,脸色瞧着也柔和了不少,心中竟也觉得有十分的安心与一丝没来由的欢喜。
但只一瞬,她又摇摇头,将那一点欢喜之意压了下去,一面暗暗怪着自己,一面也跟着行到一旁坐下了。
等下人们将外书房收拾完毕,已是将近半个时辰过去。
阿慈同高羡入了外书房,因是两人商议订立王府规矩之事,就将旁人都支了出去,只留下杨霖与林嬷嬷守在外头。
屋子里已然生好了炭火,当地一个炉子摆在正中,阿慈与高羡隔了一张小几坐在炉子一旁。方才一路行来,阿慈也未揣着手,这会子手被风吹得有些冷了,便就着炉子烤了烤。
高羡瞧着,先是没有吭声,过了片刻才说起来:“嫂嫂这双手,冻疮可已好了?”
阿慈听见,还在围着炉子里外里翻摆的手,登时就顿住了。
她回过眼去看他,面上有些惊诧:“四爷怎知我的手生冻疮……”
高羡没抬眼,仍是望着炉火的方向发呆,只黯黯道:“王兄说的。”
“喔……”
“王兄旧日见过嫂嫂的手,在深冬里打酒、浣衣,记了很久,以为嫂嫂不应当吃那样的苦的,所以求了陛下,定要将嫂嫂娶作王妃。是王兄无福,否则如今王兄主外,嫂嫂主内,不知当有如何美满……”
他说得像是自言自语,阿慈听见,却忽又勾起了伤心事,忍不住眼底泛红,别过脸,轻轻拭去眼角落下来的两滴泪。
高羡默默看了她一会儿,方才一声叹息,跟着低低道了句:“莫哭了,我还在的。”
阿慈蜷起还在拭着眼角的手指,一时间停住了。
她也不知心中这一瞬是怀了怎样的一种情绪,大约伤心有之,宽慰有之,触动有之,惊怕亦有之。她似乎听出来了高羡这一句话里的亲近之意,又似乎没听出来,抑或是她不敢听出来。
一个是小叔,一个是寡嫂。
阿慈摇了摇头,没敢再多想下去,只背着身子低着头,轻轻道了一声:“是妾身惹四爷晦气了,四爷鸿福,自然会长命百岁的,何来今日说什么在不在的话。”
她话音落,倏然听见身后又像是浅浅地叹了一声。
屋子里一时间没了人响,唯余炉中烧的炭火偶尔发出一两下噼啪声。
阿慈渐渐止住了泪,才听见高羡问起:“听说前几日你将王府中的下人放了一批出去。”
她方也回过身子,点点头:“是,那一日四爷来府中时,正是我放底下人出府的第二日。是以当时胡管家也才反应过度了些,以为王府里头若是再撵人,便无人来做事了。”
高羡道:“你不必理他,当日撵出去的那几个婆子家丁,既然敢背地里说你的不是,原本就不该留在府里,就是王府里只剩了他们几个,也该撵出府去。”
“是。”阿慈应一声,又问,“那四爷以为,我此前放人出府一事……”
“你做得对。”高羡道,“如今就你与思妤姑娘住在府中,用不着那样多的人,若是人多口杂,你也难打理。”
阿慈点点头,没有再作声。
听他又问:“那如今,王府里的下人们可已服管教了?”
阿慈微微颔首笑了一下:“是,全仗四爷那一日出手相助,如今已好了。”
高羡遂道:“已好便好。听杨霖说,这一回你是想重立王府中的规矩?”
“是,不知四爷可有什么指教的。”
“指教不敢当,只是有几处能着手的地方,倒是可以及早提醒一下嫂嫂。”
“四爷请讲。”
高羡便正色道:“过去王兄忙于公务,甚少过问家事,也是王府里头没个女主人,没什么好过问的。从建府之初便是如此,以致府上下人至今也未正经习过什么礼数。如今嫂嫂当家,自然不比王兄孑然一身时的粗放了,府上下人们的礼数,亦该好生教一教才是。此是一件。”
阿慈点头应下。
“第二件事,王府中的吃穿用度,都应有定制,不可僭越,这也是我听杨霖谈起这一回嫂嫂要请管事嬷嬷的原由时,方想到的。王兄当初离宫建府,只是随意拿了宫中几样规矩,指了林嬷嬷几个宫中出来的引着,也没有个正经定制,是以才会出现此番这种无大无小的情形。嫂嫂要想往后府中长治久安,此一条定要做好。”
阿慈颔首称是。
“还有一件,我想来该提醒嫂嫂一声的,嫂嫂若有空时,可以将王府中的账理一理……”
他说时声音低了一些,阿慈以为自己听错了:“账?”
“嗯。”
“王府里的账,有何问题吗?”
高羡沉默了一下,只道:“我只是这样想起,也就这样说了,嫂嫂既然当家,本也该对家中钱财事务有个数的。此事不急,待嫂嫂得空了再理便是,我如今只是一提,当务之急,倒是前头两件。”
阿慈听他这样说,心头虽然疑疑惑惑的,但也没有再深究,又见他转了口,便也顺势问起:“那依四爷之见,前两件事该怎么做好?”
高羡道:“礼教一事好办,回头我奏请陛下,从二十四衙门中择几个懂事的太监和嬷嬷,过来王府教引个把月的,也就教出来了。倒是第二桩,王府和宫中毕竟有别,照搬不妥,加之王兄新丧,许多安排也与我睿王府是有出入的,一切还是应当遵照端王府的情况来定。”
阿慈答是,但是面上却渐渐泛出一点难色来。
因想到这种规矩定制,事无巨细,而今又没有样例可供她参照,故而犯难。
高羡瞧见了,一手捧茶,一手揭了茶盖撇着盏中浮沫,似是漫不经心道了句:“我帮你吧。”
阿慈一怔,方要推辞,却听他已直截了当说起:“明日辰时,还是在这里见。”
说着饮了口茶,也不等阿慈再多言了,已径直站起身来喊杨霖:“今日还有事情,先行一步,我明日再来。”
阿慈没能拒绝。
她就倚着门,望着高羡与杨霖一道远去的背影,不知不觉竟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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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阿慈细细回味了一番高羡方才的言辞,此前一直专心听着他讲,也未好生观察,及至这会儿了才渐渐觉出来,他的一席话,逻辑清晰,鞭辟入里,倒不像是临时才想出来的。
就同上一回他提议自己重理端王府一般,绝非心血来潮之举。
一切若说只是巧合,未免也太过凑巧了些,反而让人心中生疑,仿佛他是蓄意已久——先来游说阿慈治家,再以帮她治家为名,插手端王府中的事。
阿慈想着,渐渐又皱起了眉。
且这几次三番的接触下,察他言行举止,虽不说是秉节持重,练达老成,却也是深谋远略,自惟至熟的,并无传言中的荒诞不经。
阿慈心想,莫不是坊间讹传而已?他本也不是那样的人。可一个转念,又想,抑或是他如今做样子给她看罢了?
她倚门站着,一时心中千回百转也不知想了多少,直至突如其来的一声:“嫂嫂?”
阿慈登时吓一跳,转眼只见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并一道披杏色披风的人影,问她:“喊了两声也不见应,嫂嫂站在这里是发什么呆呢?”
阿慈方才回过神来。
她遣林嬷嬷去送四王爷,也不知走了有多久,以至于思妤过来也没人提醒她一声。眼下教她一声唤给喊得悟过来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风口上,好容易才暖和一些的手,早已重又凉了下去。
阿慈将手揣回袖子里,暗暗搓了两下,才答非所问地看了思妤一眼:“你怎的来了。”
“我听说嫂嫂与四爷在外书房里谈事,方巧做了几样点心,就想着带来请四爷也一并尝尝,亦算是谢他这两回替嫂嫂说话罢。”
阿慈低头看一眼,才注意到她手中提的食盒。一对儿一尺见方的食盒,通体刻着精巧细腻的八宝纹浮雕,像是小心挑过的,只是两只食盒,未免也多了一些。
阿慈指着食盒道:“我与四王爷左不过两张嘴巴,哪里用得了你这么多。”
思妤这才又腼腆笑了一下,道:“这里一式两份,还有一份是给杨侍卫的,我也要谢他替我传话的人情。”
阿慈心中有一丝恍然,暗暗“喔”了一声,本想逗她一逗,只是想起此前自己心头思虑的事情,这会子又听她提到杨霖侍卫,才改了口,问起:“你与杨侍卫可是很相熟?”
思妤忙摇一摇头,答道:“也算不得相熟,只是打过几回照面,认得而已。”
“那,四王爷呢?”阿慈又问。
“四王爷……”思妤蹙了蹙眉,“嫂嫂此前不是已问过我一回他的境况的,怎的今日又想起来再问了。”
阿慈便将高羡今日来,提了议又主动说要相帮的事情与她说了。
思妤听罢,未置可否,只是感慨一声:“我深居后院,旧日也不过是王兄留四爷在府里用饭时才见过他几回罢了,只知道他好饮酒,为人是有一些风流倜傥的,也不知如今为何变了。许是王兄一走,他心中亦觉得肩上担子重了,是以一改前非,变得奋发上进了也未可知。其实于嫂嫂来讲,不也是好事一桩的,四爷有心了,嫂嫂也可以轻松一些。”
阿慈听她说话,淡淡笑了笑,想她到底还是无忧无虑地长大的,总是愿意相信这世间的善意。四王爷有心不假,可谁能保证这“心”是否别有用心呢?
阿慈从小失怙失恃,长到如今,渐渐也学会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唯有今日面对思妤时,想起了旧日自己也有过这样天真烂漫单纯无邪的时候。于是,到底不愿让自己的疑心强加于她,就没有再与她说下去,只是转了身子,怪道:“行了,站在风口上说话也不嫌冷得慌,快些进来吧,四王爷虽走了,但这点心既带了来,我总好尝一尝罢?”
思妤这才赶忙笑笑,上前挽住阿慈的手,一面应着,一面同她一起往屋里去。
……
阿慈在辗转纠结里过了一日,心中虽然几多不安,第二天却还是在卯时中便去了外书房。只是她在书房里等到辰时都过了,也不见高羡来。
阿慈想他怕别出了什么事情,遂打发了两个小厮去王府问,可回来的小厮却报称:“问遍了睿王府的门房,都说四王爷从昨日一早出门以后就再没回过王府。”
“一夜未归?”
“是。”
阿慈当下一个念头,竟先想起了他的风流之名,心中倏然冒出几个画面来,面上一时发燥。好歹稳了稳心绪,嘴上只道:“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待那两个小厮走了,她方才迅速拿手捂了捂发烫的脸,但心中也不知怎的,隐隐又有生出空落落之感来。
她想,或许是她想了一日,等了一日,结果却没等到他来了,才会心生失望;
可是冥冥中却又有一个奇怪的念头冒出来,倒像是因他一夜未归的举动,印证了那一句“风流”之名,让她感到不爽。
阿慈也不知为何想,想到这一层,竟然又从原本的失落之感里,生出一些恼来。
她喊林嬷嬷:“咱们也回罢,不等了。”
林嬷嬷自然应声好,跟着她一起回了后院去。这一日再备茶备饭,转眼已是到了午时,阿慈与思妤一道用的饭,可午时过后,却听外头来报说四王爷来。
阿慈不紧不慢地去了外书房,一到那里,就见高羡站在正中,看见阿慈来了,也忘了见礼,上前便同她解释:“昨日我匆匆走了,只因一早便接到陛下要我未时入宫的话,是以才与你约了今日再见。可谁知昨日入宫原是为了南边冻灾的事,陛下与我聊了许久,直至夜深就宿在了宫里,也没能遣人出来递话。及至今早,又赶上陛下早朝时提及冻灾之事,下朝后又在御书房里商谈了半日,直到巳时中了才放我出宫。我一出宫便往这里来了,并非是我故意爽约的。”
他眉头凝在一起,眼里慌张,面上着急,连说话也一改前几回的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