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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嫂嫂万福[重生]-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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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法司已出了定论,恰逢迟恒出完公差归京,便使他来说明二王爷的案子。
  迟恒来时,阿慈的脚已快好全了,高羡在睿王府中找了一夜的药果真见效,才几日的工夫便已医好了阿慈的脚伤。于是这一日听见门房传人来报,说迟大人求见,阿慈不假思索便喊请,而后略收拾了一下,亲自往偏厅去见了他。
  及至二人相见,一番礼数自不消说,迟恒与阿慈坐下来,又同她细细报了三法司给的结论,证实端王爷确系砒||霜之毒所害,问阿慈:“不知王妃可否晓得王爷生前曾与何人结仇?”
  阿慈听后皱紧了眉,又一声叹息道:“大人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境况,我同王爷的了解,恐怕还不及大人与王爷的了解深。连大人都不知晓的事情,我又如何清楚呢。”
  迟恒见她蹙眉叹息的模样,亦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迟大人,说起来,我倒确是有一样东西,要交给大人的。”
  阿慈话毕,迟恒还在静静望着地面出神的眼,又抬起来:“是何物?”
  “大人请随我来。”
  阿慈说着站起身来往外走,迟恒也赶紧起身跟上。
  她领着迟恒一路过了十字甬路穿过垂花门,沿抄手游廊行到当日二王爷高赐曾住过的院子,却并不入住房,反是在西厢房前停下了。
  “王妃这是……”
  阿慈转过头,小心地望了他一眼,略一颔首道:“迟大人请随我进来罢。”
  她说着,又兀自上了两步石阶,推开西厢房的门,径直往里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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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迟恒没想到,阿慈说要交给他的一样东西,原来会是一壶水。
  她将水藏在西厢房里,西厢房原本便无人住,又因端王爷出事以后,三法司将整座院子都给封了,也没人来此生火。于是这水从入冬后便一直冻着,再赶上这几日大雪,及至交给他时,早已经是冻硬了。
  迟恒接过它,抬眼疑惑地望向阿慈:“这是什么?”
  “一壶水。”阿慈面上像是有一瞬的如释重负,微微呼出一口长气。
  “我自然知道这是壶水,我是问……”
  “这是王爷走那一晚,在新房当中摆着的水。”阿慈道。
  迟恒闻言,面上毫无意外地惊了惊:“可当日我随三司来此查案,却并没有见过它。”
  阿慈点头:“因还在王爷出事的当晚,我便将它藏起来了。”
  “王妃……藏一壶水?却是为何藏它。”
  迟恒的面上大惑不解。
  阿慈心想,总不好将自己重活一世的事情告诉他的,于是扯了个谎,道:“此事说来话长。只因王爷薨逝的当晚我在房中,口燥难耐便想倒碗水喝,结果倒水时无意洒了一些在身上。我身上原本佩着银饰,却不想那银饰被水洒过处,竟当场变了颜色。我当时心中大骇,知晓这水怕是有鬼,又因担心贼人毁了证据,才将这壶水给藏起来了。这壶水,当日大人来时我便想交给大人的,只可惜阴差阳错之下没能给成,如今大人出公差回京,我想也是该将水交付给大人的时候了。”
  迟恒面上难掩震惊之色,怔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了眼那壶水。
  “这些时日,三法司的人就没来过王府?王妃何不将水给他们。”
  “来过的,”阿慈道,“三法司的人虽来了几趟,但因妾身不信任,便仍想着等到大人回来。且当日三法司的官差来时,妾身并不知晓案子进展如何,也怕自己疑心错了,以致误导官差,耽搁了三司办案。但如今三司既已出了结果,证实王爷之死确系砒||霜之故,妾身方才安心将藏水之事告诉大人。”
  迟恒拿着水,默默看着,又抬起头来定定望了阿慈好一会儿。半晌,口中喃喃道:“王妃……就如此信任下官?”
  阿慈垂眸低声,答了句:“是。”
  “大人原就是王爷生前至交,我在入王府前,亦识得大人品行,如今王爷不在了,端王府虎狼环伺,我唯独可安心将大人视作自己人。是以相信大人,倚靠大人。”
  迟恒闻言,眼中掠过片刻复杂的、难辨悲喜的情绪。他张了张口,似是要说些什么,可话在喉间,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转眼又沉默了许久,他才黯黯道一声:“下官何德何能,得王妃娘娘如此信赖。”
  阿慈静默,没有作声。
  迟恒这才又点了头:“既然王妃信任下官,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那便有劳大人了。”
  阿慈说着,福下身子,郑重向迟恒行了一个礼。
  “王妃使不得……”
  他忙伸出手,虚虚地欲要扶她。阿慈是瞧见了的,却没有起,仍是照旧颔首屈膝,郑重将礼行完,方才直起身来。
  西厢房里确是有些冷,阿慈身子才好不久,又受了脚伤,不宜待在此阴寒之地。于是二人收好水,辗转又折回了偏厅。
  偏厅里的炭火一直烧着,林嬷嬷等还在偏厅中等候,阿慈回去坐下,却并未坐到主位上,而是挨着迟恒,当中隔了一张小方几而坐。
  坐下以后,听见迟恒问她:“听闻王妃近日,可是在整顿端王府?”
  阿慈闻言略微一怔,想他出公差在外,心里却还记挂着端王府的事情。她治家毕竟是王府中的私事,想来他应也是好生探听了一番的,倒是难为他了。
  于是她怔过片刻,只低下头,答了声:“是。”
  “不知……当日下官走前说过的话,王妃可还记得?”
  “妾身记得的。”
  迟恒默默垂了眼:“王妃记得便好。当日下官以为,王爷之祸怕在萧墙,若不巧被下官言中了,则王妃娘娘如今处境实是危险。虽不知下手之人缘由为何,但害怕会牵连到王妃身上,王妃仍须多加小心。”
  迟恒说得低低的,阿慈听见了,心中一时涌过一丝暖意,也低声地道:“是,妾身晓得的。且不说大人两次提醒,就是当日我见到那壶水的情况,心中也是有了底数。如今一应饭食全是思妤姑娘在经手,吃的茶与水也都一一小心验过,已是十分谨慎了。”
  迟恒点点头:“王妃是明白人,王妃心中有数,我也就放心些。”
  他说着,忽又抬眼望向阿慈,轻声道:“娘娘整顿端王府是好事,往后住在此地,总要住得舒心一些,但也须得注意身子。上回我来时娘娘便在病中,此番我去南地,见到当地产的参,对补气养元是极好的,就带了一些回来,还望王妃不弃。”
  他话毕往身后招了招手,身后站着的一名随从便将一盒两尺见长,八寸见宽的木盒递了来。迟恒接过,轻轻放到阿慈的跟前。
  他与阿慈坐得近,木盒就搁在小方几上,此刻盒子打开,里头见是一根根粗实如硬木,歧根如细枝,根底留着短须的人参,通体暗红,散着微微的清苦香气。
  阿慈虽然甚少用过这些,但瞧一眼,也辨得出来这定是红参里的上品。她与迟恒纵是旧日相识,但也不过泛泛之交罢了,哪里受得他这样重的礼。她刚要婉拒,却忽听见外头门房来报,说四王爷来了。
  ……
  高羡一入王府,便听门房说起迟恒迟大人在此处,心中不知怎的,莫名就起了些不自在。及至入得偏厅,一眼瞧见正摆在小方几上的参,那脸色便似变戏法儿似的,渐渐就沉了下去。
  他与迟恒寒暄过后,也不坐,径直走到小方几前拿起一根红参来,问:“这是迟大人要送给端王妃的?”
  迟恒微微笑应:“是。”
  高羡将参搁在指尖转着,细细看了看,道:“迟大人确是好眼光,这参质地坚实紧密,主根粗长,实是佳品。”
  “只是,”他说着,又话锋一转,“这红参长在西南一带,今冬南边广受冻灾,前些时日陛下还召了我入宫商谈此事,迟大人在这种时候买的参……怕是要价不菲罢。”
  迟恒听罢,又报以温和一笑:“四王爷果然见多识广。这确是西南一带出的红参,下官此次途经西南,想到走前王妃身体欠安,便买了一些。虽说今冬南方冻灾,但既是买了敬献王妃,一点银两,下官还是出得起的。”
  他说时笑意晏晏,可高羡见了,一张脸却是越发的不对头,连同望向迟恒的眼神,也充满了不爽与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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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迟恒像是察觉了,又像是没察觉,说完了话,又一转话锋提起:“倒是四王爷……”
  “做甚?”
  “下官两次来王府,都在王府中见到四王爷,过去倒不常见到四王爷往端王府中做客,如今怎的还比旧日端王爷在时跑得更勤了?”
  他的面上似是好奇一般,仍旧笑如和煦春风,可那话中掩藏之意,分明又是说他心术不正。
  高羡原本还在不爽的脸,这会子反倒缓下来了。
  他拍一拍手中一卷装订得很是厚实的书册,道:“我不比迟大人,亲自上端王府就为给王妃娘娘送红参,我这些时日虽来得勤一些,但却是为修订端王府家规的正事。王兄既已亡故,我与他自幼一同长大,而今也不过是为他这端王府多尽一份心罢了。只是不知哪一处做得不对,碍了迟大人的眼,大人有话,直说就是,不必拐弯抹角的。”
  他说着,又将那卷书册不算客气地往小方几上一放,正就盖在了那盒红参的盒子上。
  迟恒面不改色,仍是温温和和地笑着。不过见到他掷了书册,自己也跟着站起身来,只笑道:“下官何曾说过什么觉着碍眼的话,不过四爷多想了罢了。既然四爷与王妃还有事要相谈,那下官也就不在这儿杵着了,否则倒真要惹人碍眼的。下官,先行告辞——”
  高羡还未答话,便已见他朝自己行了个礼,就要退下去。
  只是退前,他又不忘向阿慈拜了一拜,道:“娘娘此前交代我的事情,我会放在心上,回去就办的,娘娘莫要太过担心了。”
  阿慈怔了一下,也不知他在此时提起那壶水的事情是做什么,但见他的面上,神情认真一丝不苟的模样,也就顺着点了下头:“好。有劳大人,大人多加小心。”
  “是。娘娘自己也是,要多加小心。”
  他话毕,忽又当着阿慈的面,意味深长地看了高羡一眼。
  这一眼,高羡恰巧在寻位子坐下来,没有瞥见,倒是阿慈,当场竟愣住了。
  长久以来在她心中藏匿的一种想法,原本已经渐渐淡下去的,却在这一眼之后,忽又一层一层,翻了出来——高羡这般无事献殷勤,是为了什么?
  在他初初表现出对阿慈、对端王府的关心时,阿慈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彼时也不是没怀疑过他别有用心,只是在这段时日相处之下,才以为他或是真心实意为端王府好。但如今迟恒这样的眼神……
  阿慈自然是信任迟恒的,甚至私心里,应当对迟恒还怀有一种依赖倚重的情绪。
  他是左都御史,掌管整个都察院,在三法司中举足轻重,此番又亲自经办端王爷的悬案,阿慈对他的判断,不说深信不疑,也是记在心中。于是她从迟恒那一个眼神起,便愣住了,待到迟恒走后,她也仍在原地愣神。
  高羡业已寻了位子坐下,将手中的书册搁到一旁,抬眼却见阿慈还站在那里,神色像是有些古怪。
  他半也是好奇,半也是喊她,随口问了阿慈一声:“方才我听迟恒走前与你说的话,你可是交代了什么事情给他?”
  阿慈现下满脑子全是迟恒走前的话与眼色,当中的怪异情绪也勾起了她的警惕之感,她忽而回过眼,满是戒备地望向高羡:“四爷打听这个做什么。”
  有丫鬟给高羡奉了茶上来,高羡十分顺手地将茶接了,也未看她,只随口道:“没什么,关心而已。”
  “四爷何以这样关心我与端王府?”
  一道冷冰冰的,已是明显带了质问意味的话,高羡突然抬起头来。
  入目只见阿慈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盯着他,两道目光直勾勾的,嘴唇抿紧了,搁在身前的两只手叠在一处,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戒备,食指与拇指紧紧握着,将指甲压得泛白。
  她话音僵冷,神情肃穆,高羡一时也才意识到了不对。
  他先向林嬷嬷等道一声与王妃有要事相谈的话,遣了屋子里的下人都出去了,方才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步履沉重地走到阿慈跟前:“嫂嫂今日,为何想起来这样问我?”
  阿慈见他走近,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开半步,只是一想到他若真有歹心,如此一来,自己岂非气势失尽?便仍只是站着,迎着他的问话,道:“四爷还未答我的话。”
  高羡一时怔了怔,印象里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毫不客气地同自己说话。
  他虽不知今日的阿慈是怎的了,但也只有硬着头皮答她:“我只是想到,王兄走得突然,嫂嫂一人初入王府,又要拾掇这样大一个摊子,我出于旧日与王兄的情义,才出手相帮一帮罢了……”
  “可妾身听闻,四王爷以前并不是此种性子的,怎的如今转变了,倒教妾身费解。”
  “此事……此事是因为……”
  “四王爷可是另有所图?”
  她见高羡倏忽间有些结巴,还未等他将因由编排出来,便先以一声质问打断了他的话。
  高羡听闻,当场语塞,没了声响。
  阿慈又道:“四王爷,我入王府虽不久,对王府了解不深,但也听过端王府、端王爷旧日的声名。如今王爷去了,端王府徒我一女子守着,早已没了当日的权势,唯独剩了一些家产而已。这点家产,我料想四王爷应是看不上眼的,但四王爷若是真看上了,大可不必如此折腾,大费周章……”
  阿慈话音落,却瞧见高羡的脸色霎时就变了。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定定地望着阿慈,话在喉间却又似噎住一般,只磕磕绊绊憋出一两句:“你是,你是觉得……你是觉得……”
  他怔了半晌说不出来话,终于缓过劲来时,面上又是惊愕,又急又气恼:“你怎会这样想我。”
  “若不然,四王爷以为我应当如何想。”阿慈亦皱着眉。
  高羡一时气结,听她又直截了当地道:“今日我既已出言不逊冒犯了四王爷,索性也豁出去了,就将话全都敞开了谈。四王爷也不必拐弯抹角的,四爷究竟是图旧日王府权势还是图今日留的家产,请给个话罢。”
  高羡望着她,一时憋闷至极,烦恼至极,也无语至极。
  阿慈的双目仍含愠怒,他忽就一咬牙,伸手抓住她的双肩摇了摇:“黎念慈,你清醒一些,我什么也不图,我只图你!”
  “你是瞧不出来吗?我图你!黎念慈!”
  阿慈眼中愠怒当场消散殆尽,生生的,就怔在了原地。


第25章 
  阿慈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只见高羡的眉眼低垂下来,松开了抓着她肩膀的手。
  他的嗓音重回平素的低缓沉稳,黯黯道:“那本家规我留下给你了,你若得空了仔细瞧瞧,有不妥的地方,批上注再差人送到我府上便是。待你校过以后,我会另找几个书童誊抄上几份送来的。这样,给端王府立家规之事便算完满了。”
  阿慈的脸渐渐的有些红。
  她没敢再直视他,耳朵里听他又道:“前两日陛下也已允了我,不日便拨二十四衙门中的教引嬷嬷们来王府,届时会将王府里的礼数好好地教一教,如今端王府的规矩又已立完,嫂嫂下一步,也可以将端王府里的账目好生地理一理了。”
  “只是……”他话及此处,顿了一顿。
  阿慈小声地、低低问他:“只是什么?”
  “只是你千万小心再小心,王兄已逝,我不想再见嫂嫂有任何差池。王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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