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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嫂嫂万福[重生]-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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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元节便一直气到了现在?!
  阿慈虽然退了烧醒过来了,但脑袋仍是发懵,身子也不尽爽利,再加上被他这样莫名其妙一顿质问,一时心情也十分不好。
  她亦沉下嗓子道:“我不过好心提醒而已,本来便是你来得冒险,你心中若有不痛快,要么说开了,要么就寻个别的地方撒去,何必这样口不择言的。”
  “我口不择言?”高羡问,“你能说迟恒心中没打别的主意?他来探望你,便真的只是送盒参,托嬷嬷们转达几句话便罢了?!”
  阿慈听罢,心中的别扭一时更甚了。
  他好好的,为何说话却总是要拐到迟恒的身上去。而他嘴上虽然说着迟恒,可话里话外又何尝不是在给她乱扣帽子。
  阿慈越想,越觉着气不打一处来。
  高羡既然如此信不过她,又何必眼巴巴地跑这里来!
  她的十指暗暗攥紧了,一双杏眼定定地凝视高羡:“是以你这一回上端王府,是做什么来了?”
  “我还能做什么来,你生病了,我放心不下。”
  “我又没求着你来,你这般胡言乱语地质问于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往后还不如不来得好。省得你添堵,我亦添堵!”
  她说着,也一扭头,不再看他。
  高羡听来,却也心头一股无名的火气直往上冒。
  他突然披衣下床,气道:“行行行,迟恒送了你一盒参,你便要登门去谢,我巴巴地在此照顾了你一夜,你倒让我再别来了。”
  高羡脱口而出:“往后你是病了也好,好了也罢,我一扇端王府的门也不会踏过。”
  他说着,已然手脚麻利地穿好鞋袜,不等阿慈反应过来,三两步行到窗边,拉开窗户翻过便走了。
  阿慈立在原地,一时又气又急之下,想喊他,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见着他的身影就迅速消失在窗边。
  她急火攻心下,登时只觉脑袋“嗡”地一声,紧跟着眼前黑黑的一道闪过,当场身子不稳,一下便跌坐下去。
  ……
  思妤正在外头守着,突然听见里头有一声像是桌椅被撞翻,带落碗盏摔碎在地的声音。
  清脆的“咣咣”几声,思妤连忙起身叩门:“嫂嫂?”
  然而里头不闻半点声响。
  思妤犹豫了一下,迅速又推门进去,一眼却见阿慈竟坐在地上。
  “嫂嫂这是怎的了!?”思妤一惊,赶忙上前去扶她起来,“四爷呢?”
  阿慈没有答话,只由着她搀着自己,回到床上坐下。
  思妤一面给她盖被子,一面见到她的脸色不好,心中渐渐也明白过来,不敢再问,就默默地陪着她在床边上坐下,拉着她的手。
  阿慈只觉心口闷闷的,身子也是无力,靠在床头缓了好半日,才勉强打起一些精神,对思妤道:“迟大人送来的那盒参,你还是替我还了他罢。”
  “为什么?”思妤疑了一声,“上回迟大人不是还……”
  她话才说到这里,突然却打住了。
  她望着阿慈淡淡的却又不容分说的神色,心下忽然就隐隐猜出了阿慈与高羡怎么了。
  她紧了紧阿慈的手,小声道:“我知道了,嫂嫂莫气,我会去办妥的。”
  “嗯。”阿慈点点头。
  适逢林嬷嬷提了热水回来,思妤便托林嬷嬷照顾阿慈,自己则拿起那盒参,往外头去了。
  ……
  迟恒昨晚也没睡好,在房里辗转反侧,一直到后半夜才浅浅地眯了一小会儿。好不容易捱到天亮,见到林嬷嬷打发来的小厮学了一通阿慈让转达的话,一颗心方才放下些许,不多时却又见到思妤来了。思妤手中还带着那盒参,迟恒一见,心头登时只觉空落落的。
  他与思妤寒暄了一会儿,听思妤代阿慈谢过他,又礼貌地将参放下,心里虽然失落至极,但仍还维持了他一贯的谦和有礼,淡淡道:“王妃好了便好,有劳姑娘了。”
  思妤礼貌应着,福了一福,又叙了几句方转身离开。
  迟恒垂眼,望着桌上那一盒参,原封不动的,沉沉叹了口气。
  他想,阿慈果然还是不愿接受他。
  他正要将那盒参收起来,然而才一拿到手上,却又发觉有些许不对。他匆忙打开盒子,竟发现人参全都好好的在里面,唯独那只木雕却不见了。
  他忙喊一声:“思妤姑娘——”
  思妤正要出院子,听见喊声站住脚回过头来:“怎的了?”
  “这盒参里的……”迟恒一顿,又改口道,“我是想问,这盒参可有旁人动过?”
  思妤微微蹙了下眉,道:“这盒参从昨儿个送进嫂嫂房中后,就一直留在娘娘房里,旁人应是没经过手的……”
  她话音未落,不意却见迟恒的面容,竟好似有些高兴。
  他眼底含着笑意春风,微一颔首:“好,我知道了,多谢思妤姑娘。”
  ……
  高羡回到睿王府时,天刚刚亮透。
  他昨夜出门,穿了一身方便的衣裳,此刻却未免招人侧目了些,赶紧要将它换下来。只是换衣服时,不慎却从衣服里头掉出了那只木雕小偶。
  木偶“咚”地一声落在地上又骨碌碌地滚了几圈,滚到高羡脚边。
  高羡还在宽衣的手,登时一愣。
  他昨晚见到阿慈醒了,一时慌乱揣到外衣袖中的木雕,后来因照顾阿慈,一门心思全在她的身上,全然便忘了这回事情。方才从她房中出来,又因心中憋闷走得匆匆忙忙的,也忘了将木雕拿出来。
  此刻那只木雕静静地在他脚边上躺着,端的是阿慈的模样,望着他正暖暖地笑着。高羡倏忽间不知怎的,分明是因这木雕而生气,转眼却又心中一惊,消了气,反生出许多慌张的情绪来。
  ——他不得不承认的,他对迟恒的慌张。
  虽然阿慈并不觉得,但迟恒在他心中,实在是个太大的威胁。出身高门的谦谦公子,无论样貌、家世,皆足以配得上阿慈,且他还有一点是他所不及的——迟恒不必拘泥于叔嫂的身份。
  高羡一向庆幸自己的重生,如今却实在不敢判断,这样的重生究竟是好是坏。
  他想到此,只觉心中烦闷不已,又念及眼下自己还与阿慈吵了架,一时更添郁闷不堪。换了衣服后他捡起那只木偶拿在手中端详许久,终于仍是坐不住,干脆出门又往端王府去。
  他想,迟恒的心意不能改变,自己又怎好在这样的时候自乱阵脚。
  他若自乱阵脚,岂非就是将阿慈往迟恒的身边推。
  想到这里,高羡渐渐的又感到后悔不迭,自己实在是冲动了,先时怎就像钻了牛角尖一般,犟得直往那死胡同里闯。这一回去,认怂便认怂好了,总比阿慈与他互不理睬,各生闷气的好。
  他一面想,一面又加快了脚程,策马匆匆忙忙往端王府走。
  然而才到端王府门前,却刚巧撞见迟恒出府。
  迟恒见到高羡,神色明显一滞,他这几次三番在睿王府中见到高羡,不能不说心中是有所怀疑的。高羡对端王府绝对另有所图,然而他图的究竟是端王府,还是端王府里的那个人,他心中一时还把握不准。
  如今阿慈病着,他又在端王府门前碰见了他,心头怀疑的那杆秤,不知不觉便向后者倾去了。
  迟恒显然是十分不悦的。
  他本就对高羡抱有成见,以为他这样的人,着实配不上阿慈,可上一回上元节在端王府,却听见阿慈帮他说话……
  他的成见丝毫未改,反倒生出更多的芥蒂来。
  于是迟恒的一张脸色,登时就有些不快。
  高羡见到迟恒皱起了眉,显然是对自己有意见。他心知肚明的,也渐渐沉下了脸。
  迟恒刚刚出府门,高羡刚刚下马,双双立在端王府的阶上,一上一下地不说话。终究还是迟恒碍着身份先开的口,喊了一声:“四王爷。”


第47章 
  “迟大人上端王府,来得够早的。更新最快”高羡应道。
  “下官只是昨夜在端王府中借宿一宿而已,论早,到底还是不及四王爷,天一亮就赶着来了。”他一面说着,一面松开眉,微微笑了一下,“且王爷上端王府,怕是比我要勤得多罢。”
  高羡亦淡淡一笑,转眼又敛起笑容来:“迟大人莫不是很在意本王,掰着指头盯着本王上端王府的回数。”
  迟恒出乎意料点了下头:“实不相瞒,下官确是很在意。下官回回上端王府,回回都能见着四王爷来,可我怎么记着王妃过门以前,王爷却从未来得这样勤快的。”
  “迟大人有何疑问?”
  迟恒又微笑道:“下官与端王爷是故交,与王妃又是旧识,上端王府来探望王妃,本是情理之中的事,四王爷又是起的哪门子兴子,冲着谁而来呢?”
  高羡听罢没有作声,忽然上前两步靠近他:“迟恒。”
  他的神色突然显出许多严肃来,压下嗓子低低地道:“你不必拿与王妃旧识做借口,上元节那一日在游廊之下,你与王妃说过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你觊觎故交遗孀,以为自己有这样一个所谓‘旧识’的幌子,便无人知晓了吗。”
  迟恒见他忽而直言不讳戳穿自己,分明是要与他撕破脸了。面上的笑容渐渐凝起,亦沉下脸来,冷冷问他:“觊觎?”
  “是,觊觎。”
  然而迟恒在这一瞬间,眼神里竟一闪而过,现出高羡从未见过的阴郁来。他阴着脸道:“四王爷懂什么,横刀夺爱的人从来就不是我。我磊落坦荡,就说觊觎,也是端王爷觊觎在先!”
  高羡倏然一怔。
  莫说迟恒这副模样他从未见过,就是这番话,又是从何说起?
  他迅速于脑海中回忆了一遍上一世与迟恒相处的画面,彼时他只记得自己去酒馆时亦会喊上迟恒,但他倏忽了,从未留意过迟恒何时竟也对阿慈有了意。而他说的横刀夺爱,又是什么意思?
  高羡还在愣神,迟恒已不愿再多逗留了。他低着头匆匆与高羡道一声“告辞”,便抬脚往阶下走。
  然而他人才走出两步,却听见身后又有人喊了声:“迟大人——”
  迟恒站住脚,见是一位小厮匆匆赶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只小包袱,一面奔上前来一面庆幸道:“可算追上大人了。吕姑娘才把参还了大人,大人转眼又落在房中,小的收拾客房时才看见,生怕大人已走远了……”
  他说时还气喘吁吁的,确是急急忙忙地赶来的。
  迟恒一愣,瞧着那只包袱叹一声道:“我既然将它留在那里,你们收着拿给王妃不就是了。”
  “望大人体谅,我们娘娘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既然娘娘嘱咐了不可要,则今日没还给大人,改日定也是要亲自登门去还参的。还请大人莫要为难小的了。”
  那小厮说完拜了一拜,又将小包袱递上来。迟恒方才又叹了口气接过了。
  高羡一直在旁听着,意识到自己今早气急败坏,实在是冤枉了阿慈,一时心中焦急更甚几分,直想快快入府去与阿慈赔罪。
  迟恒接过参便走了,他则赶忙往王府里去。可哪想才到角门前,却被门房告知王妃今日闭门谢客,请王爷改日再来。
  高羡方要拿出四王爷的身份硬闯,不意竟见到府上护院带了两队人出来。
  高羡问了一声,只听那护院道:“回四王爷,是王妃娘娘有令,近来流寇四起,要我等加强王府中的巡卫。”
  高羡一听,登时又察觉到不对,哪里来的流寇,这分明是阿慈和他恼上了,不让他再翻墙进王府里罢了。
  他皱了皱眉,又收起原本的架子,请门房给他递个话。
  然而门房闻言,却是面有难色。
  高羡问:“怎的了?莫不是连递个话也不成了?”
  门房这才惶恐不安地跪地,给高羡磕了一个头道:“四王爷恕罪,其实,其实今日本也没什么闭门谢客的令,是娘娘指名不许放四王爷进王府,还特意说了,但凡是王爷要递的话、转交的物什,也一概拦下来,是以……”
  高羡闻言,当下傻了眼了。
  他光知道阿慈气性高,却不想此一回竟当真决绝到这种地步。
  他进不去王府,便连一句话也递不到,一时心中焦急难当。
  他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恍然又想起两个人来——他两人的名字甫一冒出脑海,高羡登时只觉茅塞顿开,仿佛一切已然迎刃而解了——杨霖和思妤。
  ……
  阿慈在房中静养了四五日,觉得身子渐渐舒坦些了方才出门。
  这一日外头下了场春雪,她身披一件浅桃红的大氅正站在廊下赏雪。
  从那天她将高羡撵出府又下了禁令,不许他入端王府后,接连几日,果然没有一点他的消息。阿慈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一面恼他,一面又止不住地仍是想他。
  她明白高羡对迟恒的隐忧,心中原也并不生这一份气,唯独气他不信任自己而已。
  只是高羡,高羡近来不知是怎的了,从前与迟恒分明是至交的,如今换了一重身份,仿佛也换了一个立场看待他一般,总是将他当作敌人。
  阿慈的这般心思,只怕高羡被迟恒蒙住了眼,一时半会儿并不能想得透罢。
  她望着轻飘飘落下的细雪,又轻若罔闻地叹了口气。
  也罢,冷他一阵,让他想想清楚也好。
  阿慈心里念着,紧了紧大氅正要回身进房里去,倏然见到游廊那一头款步行来一道身影。身影还未走近,便已喊了她一声:“嫂嫂。”
  “思妤?”
  思妤走到阿慈近前,先拉住她的一双手,埋怨道:“嫂嫂病才刚好,这样冷的天,怎的又出来吹风。春雪年年都有,倒是嫂嫂仔细再受了寒。”
  阿慈的手确是有些冰凉,被思妤暖暖的一双小手拉住,心中不禁也泛起一些融融暖意来。
  她笑问:“思妤今日来,是来与我闲话?”
  然而思妤没有应,反是拉着她进了屋子,又左右看了两眼,示意阿慈身旁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退远一些,方才悄悄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来。
  阿慈扫了一眼,见是一封信。
  “这是……”
  思妤这才印帕常缘檬拄鲅盏溃骸罢馐牵馐乔叭昭盍厥涛栏业模胪形易桓┥�
  阿慈一听,登时便明白了这是谁人送来的信。
  她眼底有一丝淡淡的笑意,然那脸上仍是冷面若冰霜,只道:“我不看,你退回去罢。”
  “退回去?”思妤一诧,“嫂嫂,一眼也不看吗?”
  阿慈回身到炉火旁坐下,伸出双手兀自烤着火:“不看。”
  思妤吃了一个闭门羹,悻悻地将信收回来揣进袖子里,方才没有再吭声。
  这一封也不知里头写了什么的信,便这样原封不动地被退了回去,可是过了两日后,思妤却又带了个包袱来。
  这一回,送包袱的那人倒学聪明了,不再拿那信封装着里头的话,径直挑了一些书与话本子,不必阿慈去翻,白底黑字的书名就大喇喇地印在外头。阿慈粗略扫了两眼,见那打开的包袱里头净是一些《浪子回头金不换》、《李易安夫妻恩爱二三事》的杂书。
  思妤在旁道:“四……杨侍卫说了,嫂嫂在府中养病,不宜见风,难免会觉憋闷,送几本闲书来给嫂嫂,聊以解闷……”
  阿慈随手抄起一本翻了翻。
  思妤的眼里一闪而过的亮色,以为这一回有戏,却不想阿慈翻了两下又放下书,仍是不动声色的几个字:“退回去。”
  思妤的心中一时有些怵,不知阿慈退回这些东西,是不是连带着也会生自己的气。毕竟阿慈有过禁令,不许门房替睿王府的人转交物什,甚是连带一句话也不行,自己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往她枪口上撞。可她转念又一想,阿慈这两回虽然都冷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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