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高高在上-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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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轻手轻脚的端了好吃的点心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薛贵妃便朝她使眼色,金粉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如同进门之前,那般的静悄悄。
周煜渊懒懒地靠在母妃的贵妃榻上,声线慵懒。“父皇到底在见谁,都这么久了,也不见许公公来找我。”
薛贵妃斜斜睨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想知道自己就派人过去问问。”
周煜渊好奇道。“母妃您不是掌握了各府里的情况了吗,咱们送了那么些个漂亮美人。”想当初母妃决定把养起来的美人全部送到各大臣的后院时,那些个大臣满眼放光,恨不得眼前就有一张床用来被翻红浪,这些个见色眼开的猥/琐大臣,以后他继位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群无脑的笨蛋全部找机会甩开。
“并不,还有一个人家里没有。”
“谁。”
“晋王。”
他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好弟弟。这半年里他的目光全部放在了刚新婚光芒绽放的周楚渊的身上,他居然忘记了,后宫里,还有他这么一个隐形的对手。
“对,我差点忘记了。”
“我跟你说过,不要轻易的对谁都这么没有戒心,你要知道,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
“那齐王呢。”周煜渊又问。
薛贵妃冷眸。
周楚渊和他的小妻子离开京城去雍州后,她曾暗示过那边的土匪,可惜的是,那群废物没有半点用处,不仅没有派上用场,还被人给清缴了。
以至于,把问题留回了京城。
如果周楚渊敢越半点雷池,她有无数种办法来让他自难而退。以为娶个钱财无双的后台女儿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吗。可他别忘记了,如果宫里发了话,再多的钱,她都有理由清缴上国库。
如果,敢越雷池的话。
“你要自己争气,母妃能够帮你的,只能到这里了,如果你自己不争气,就算争到了,也只会被世人唾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在将来做一个好皇帝。”
周煜渊原来还想说几句的,但是听完了母妃的低语,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实他没有任何信心。
没有信心做一个好皇帝。
周楚渊在小屋外坐了一下午,朱思远当真是如自己中午说的那般,他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他是不会在见他。朱思远在赌,在赌他会不会来找他。
维棠比朱思远更加意外他居然反悔了。早上他就从王爷的话语里听出了不对劲,没想到这才一会会,事情便有了变故。
可维棠心里很生气,生气一定是白蓁蓁的原因。
都说饱暖思淫/欲,王爷自从娶了那个女人以后,做什么都畏首畏尾起来,到了现在,居然还放弃了……
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维棠垂下头,恭声对发呆的周楚渊说道,“王爷,属下觉得,您应该好好想一想朱先生说的话,咱们计划了这么久的事情,不能说散就散了。”
“嗯?”
维棠继续道,“属下不会说话,您也就只当听听。”
周楚渊轻笑了一声。睨着他,“你说,我不怪你。”
☆、第六十闪回
第六十闪回。
维棠跟着他许多年; 从他默默无闻开始; 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两人虽然不是亲兄弟,关系却亲近的像是一家人。他说什么; 他都不会真的生气。
维棠正色道; “属下认为; 王爷您懈怠了。”
“什么意思。”
维棠心有不甘道。“自从您跟王妃成亲以后; 您就没有再把多余的精力放到这边过; 朱先生悄悄的在各大臣那里安插了眼线; 您都没有过问过。朱先生告诉您那黄主薄是晋王的人,您也毫无动静,属下觉得; 一定是王妃的到来才让您这样的。”
如果不是因为白蓁蓁的到来; 他们现在,一定已经胸有成竹了,不像现在,王爷甚至都打算好了,解散队伍,大家组建起来,无非是为了他好而已; 现如今……
他为大家感到不值,更为朱先生感到不值。
他对白蓁蓁毫无好感,甚至,对她时常软糯的模样感觉烦躁。都说美人误国; 他觉得,这四个字,用在白蓁蓁身上,最合适不过了。
周楚渊幽幽抬头,看着维棠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轻笑了一下。“你知道要推翻一个朝廷需要付出什么吗。人力物力和财力,我们仅仅需要这些。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原本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却要为我们的行为付出代价。我想你也知道雍州的百姓吧,莫名其妙就要死,好好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死呢。”
维棠哑然。
“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不想破坏现在的盛世,大家都开心快乐,我不想,做那个十恶不赦将来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人。”
维棠沉默的低下头。
可是,他的舍得吗,只差一步,他们就可以成功,就可以建立一个新的王朝,这个时候就放弃,他真的舍得吗。
“可是……”
“你不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安稳吗,如果你让你选,你是选雍州那种不知道明天在哪里还是像现在这样,我可以让你选。”
“我……”
周楚渊看着他静默的样子,笑了笑。他就知道,他能够想通,他之所以U会有这个决定,只因前世她被人谋害,一尸两命,他最后的光亮也没有了。
所以他才奋起,才想要为她和孩子一个公道,也就是后来,他第二件后悔的事情。
有些人,天生没有那种命,强求来的,始终不是自己的。
“派人去晋王府守着,只要黄赵然敢出现,就立刻把他抓回来,他留着,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维棠颔首,“是,王爷。”
黄赵然会出现在京城晋王府里,他始终觉得不安,起初他以为陈前是□□羽,才会敢在深夜派杀手去埋伏他们,还要他早有准备,不然,可能现在他们已经身首异处了。
只是这黄赵然很奇怪,陈前死后,黄赵然就消失了,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在雍州过一般,神不知鬼不觉。他早就应该想到,想要他命的,不只有□□一人。
……
自从蓁蓁被大夫把脉出来有孕以后,她发现,她最近几天吃的东西都有了变化。以往还有一些辣味的零嘴吃,现在只有酸的要命的酸枣蜜饯和一些清淡的食物,就连她每天必须要喝的红糖水也没有了。
蓁蓁有些好奇,歪头问小秋。“怎么今天没有红糖水呢。”
小秋也不知道,不知道厨娘为什么会没有熬制,随口应了一声,“可能是知道您最近要吃酸的,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就暂时先放着了,等您胃口好了,再给您做。”
“喔。”
小秋想着她爱吃酸,古人有云,酸儿辣女,她肚子里的,肯定是个小王爷,一想到将来有两个小孩子在院子里来回玩耍,沉闷的齐王府,到时候肯定是最热闹的地方。
“娘酿,小秋猜您怀的一定是个小王爷,到时候咱们府里有两位公子,一定很热闹。”
蓁蓁好奇她怎么会这么笃定自己怀的一定是个王爷呢,万一是个闺女怎么办。“你怎么那么确定是个儿子呢,万一是个闺女呢。”
小秋笑道。“酸儿辣女,您吃的这酸枣早上王爷路过的时候眉头都快要皱到头顶了,那酸味,恐怕都要弥漫到围墙外面去了。”
蓁蓁愕然,有这么酸吗,她一点也不觉得呀。边想着边往嘴里继续扔了一颗,小秋苦恼的皱着鼻子,一脸痛苦,这下她确定了,这个味道,好像的确大多数人都没办法接受。可是,她真觉得这味道一点也不大呀。
两次怀孕她都喜欢吃这些酸味十足的东西,之前她还很坏的专门在周楚渊在的时候吃这些,她最喜欢看他皱眉不语的样子。
那时候他不跟她说话,一点交流也没。
她就很坏的想,大家都不好受,谁也别想好过。
“味道真的很大吗?”蓁蓁再次问道。
小秋苦着脸点头。
蓁蓁低下头很坏的笑了笑,等在抬头的时候,脸上又是一副无辜的表情,“可是,我怎么一点也闻不到呢。”
小秋脸皱成了一张包子脸,她当然是闻不见了,吃的这么欢,哪里能感觉到酸呢。
蓁蓁边吃酸枣边在心里想着,自己居然又有了身孕,前世那个孩子让她畏惧不已,可是自己在看到早上他迁就自己的眼神,心里就忽然安定了下来。
如果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过自己跟孩子,她又怎么忍心不要他呢。
更何况,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比任何人,都要希望这个孩子的平安到来。
随它去吧。
不管她能活到何时,过好眼前的生活,就算下一刻钟死了,也是死在自己的幸福里,她不要,在带着遗憾和愧疚死去。
他的生辰快到了,她之前还在想到底要送他一份什么礼物才好,现在好了,老天爷帮她做了决定,送了一个这么大一个礼物给他。
她只好接受老天爷的安排,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安安心心的养胎,她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在对着她的肚子暗暗动手,这一次,她一定会护孩子周全。
初六这天,天气难得的放晴。蓁蓁又是睡了一个大懒觉,好在家里没有长辈需要她早起请安,周楚渊又纵容她的很,所以,周楚渊生辰这天,两个人齐齐睡到了日上三竿。
周楚渊小心的动了一下胳膊,她便幽幽转醒了,一瞥头,就瞧见她睁开了眼睛。周楚渊这几天闻那酸到胃都跟着抽痛了,瞧见她醒了,摸了摸她满是睡意的脸,柔声问道,“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
蓁蓁揉了揉眼睛,眼里还有没睡醒的惺忪,她懒懒抱着他的胳膊,软软的说,“今天不能睡懒觉,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周楚渊挑眉,看着她。
蓁蓁撑起自己的身子坐起来,脑袋一点点的靠在他的肩膀上,软软地,像是一只刚刚睡醒的猫。“今天是你的生辰呀,不可以睡懒觉的。”
周楚渊摸着她的秀发,瞧着她乌黑漂亮的发丝,从来没有见过有一个姑娘的发丝,居然能够像上好的绸缎一般柔亮的很,摸在手里,却又柔软的让他爱不释手。
生辰而已,只是人生里一件很小的事情而已,不必要劳师动众,他想要的,无非就是她一直在自己身边而已,只要她一直在,那么她就是最好的生辰礼物。
“本来我是想给你准备礼物的,但是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要准备什么给你,但是现在想想,也许老天爷知道我要送一份特别的礼物给你。”
“所以呢。”
“所以今年就不用送礼物了,以后你要是想要我补的话,去找你儿子要吧。”蓁蓁努努嘴,一副耍赖皮的小痞女模样。她的确没有想到要送什么,但是现在,还好她有肚子里的孩子帮她撑场,就算他不满意,他也不敢拿她怎么样。现在想想,有了一个孩子,其实也不是一件很差的事情。
除了……除了吃酸枣特别厉害之外。
周楚渊被她这近乎无赖的话给说的哑口无言,他刚刚听见了什么,明明之前她还是一个连话都懒得跟他讲的人,如今居然会用这么无赖的语气跟他说话。
这……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蓁蓁吗。
“你……”
“我怎么了。”蓁蓁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先声夺人,“你可不能嫌弃我,你要是嫌弃我的话,我会很生气的。”
她现在可是两个人,生气也是两人份的,看他还敢不敢招惹她来。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可爱。”周楚渊淡笑,“你要是之前也像这样跟我说话的话,我想,我可能早就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了。”
蓁蓁好奇了,“哪之前?”
周楚渊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他不应该在提起从前的事情,那只是他一个的梦魇而已,她不应该在想起,上天给他们这份缘分,已经很感恩了。
她应该,开开心心的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没事,就是你总是在我面前像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很难像现在这样……”像现在这样痞里痞气的。
“看在你今天生辰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了,晚上叫父亲母亲过来吃饭好不好,我还没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呢,要不要叫戏班子来府里热闹一下呢。”
“还是不要了,这些太吵闹了,万一吵着你跟孩子们就不好了。”
孩子们……
蓁蓁心下感慨。他是把阿宝放在心里了。
“好。”
“不过今天你得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去见我母妃。”
蓁蓁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一些,她知道周楚渊的母妃葬在哪里,却从未去拜祭过她,她心里别扭周楚渊,所以,连带着周楚渊的母妃,她一次也没有去过。
“去见见她吧,我想,她一定很想见到你。”周楚渊缓缓道。
柳贵妃并未入皇陵,她不愿意入那个地方,皇上心里有芥蒂,更加不会让她去,她被孤独的留在了皇宫后面的地方,只要站在城门上,便能看到她。
周楚渊早些年经常去,年纪大了点,反而不爱去了,上次去的时候,还是他去求圣旨的那次。
那是他做的最大的一个决定,他找不到人说话,只好来这里,问问不会给他答案的母亲。
他不知道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只是他感觉,母妃一定不会责怪他,他知道义父的心思,母亲走了这么多年,他便内疚了这么多年,他想要帮他,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想要还她一个他认为的公道。
可是公道到底是什么呢,他恐怕自己也不知道。
他想要的,仅仅是一份心安的安定而已。
小秋给她找了一件淡绿色的襦裙,百绣镂花银线,她还未显怀,腰身依旧盈盈一握,她受不得风,周楚渊给她拿了一条白狐狸裘毛领的大披风遮着,她软软靠在周楚渊的肩膀上,买了香烛纸钱,两人并肩向前。
她有些紧张,害怕自己这幅被包裹严实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母妃会不会喜欢她,他母妃是那样一个爽朗决然的女子,会不会很讨厌这样软糯的人呢。
“万一母妃不喜欢我怎么办?”蓁蓁小声的凑到他耳边低喃。她不仅是紧张,还害怕的要命、
周楚渊轻笑一声,“放心,母妃一定会喜欢你的。”
蓁蓁还是有些紧张。
后山被周楚渊圈了起来,四周都被砍伐的很整齐干净,经过了简单的修葺,柳贵妃的墓虽然不如皇陵里那么高贵奢华,但是也在这里安静的沉眠。
贵妃旁边新起了一座墓,她知道那是赵嬷嬷的。
她上次见赵嬷嬷,还是新婚的时候,她刚刚重生回来,她浑身发抖,赵嬷嬷以为她是害怕,还温声安慰她,甚至还给了她小瓶子。
现在想想,已经是阴阳两隔了。
心下有些感慨,人应该在拥有的时候,就要牢牢把握住。
“赵嬷嬷在我们去雍州的时候还特意嘱咐我要早点传宗接代,现如今你有了身孕,她却没有机会看见了。”周楚渊点燃香烛,上香。
☆、第六十一闪回
第六十一闪回。
是啊; 可惜她看不见了; 蓁蓁跟着在旁边点燃香烛,看着两位老人的墓碑,认真诚恳的介绍了一遍自己。
“母妃; 赵嬷嬷; 我是白蓁蓁; 虽然只有赵嬷嬷见过我; 但是我想赵嬷嬷已经把我的长相都告诉您了母妃; 虽然我现在很不完美; 但是我会尽力,做一个好母亲好妻子。”
周楚渊侧头看着她柔美的脸,淡笑一声。“怎么忽然这样说。”
蓁蓁咬着唇; 蹲下来给两位过世的老人送元宝; “母妃没有见过我,总要正正经经的介绍自己一遍吧,不然要是下次母妃来我梦里,她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