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居一品(惠美)-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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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委屈了。“
”四小姐之才,奴婢佩服得紧。”
周世显的声音从她们背后传来,“你们两个是难得的才女。”
两人含羞垂头,周世显听了好一会了,原本为丁敏取点心,见到因他而伤心的两人,周世显心中难过心疼,又听丁瑜说起她在府里如何艰难,周世显心疼得不行,上前宽慰丁瑜。
丁敏从屏风后走出,向丁瑜鼓励般的一笑,四妹妹,机会已经给你了,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丁敏心里隐约有些遗憾,被人倾慕。。。丁敏坐下将鹿肉放在烤盘上,兹兹的声音,盖住了在窗前谈论诗词的一男两女,丁敏将鹿肉翻转,起码丁瑜会比前生幸福,重生后她又帮了一个善良的人。
没有周世显的倾慕也没什么,记得前生时,兰陵侯是很会说话的人,浓浓的情意注视着丁柔,丁敏心一哆嗦,他的情话应该比任何人说得都动听,丁敏神情恍然,在冒起的袅袅烤肉的香气中,恍惚中见到她取代了丁柔,享受着侯府的一切,儿子是世子,她是尊贵的兰陵侯夫人,京城贵妇最欢迎的客人,夜晚被兰陵侯搂在怀里,窃窃私语。。。
”三姐姐。。。三姐姐。。。“
丁柔和丁姝捧着几只红梅走进花厅,双手因方才攒雪大闹冻得有些红,丁柔将红梅插在一旁琉璃色的胆瓶里,摆弄红梅,让人取了修剪的剪子,剪去多余的枝叶,让胆瓶装饰得更漂亮些。
丁姝原本想要帮忙,但却越帮越乱,丁姝见丁敏有些不对劲,眸光幽暗,嘴唇比方才红润,明显是动情了,丁姝看了看丁柔,丁柔轻声道:“我说的话三姐姐不会听,你去同她说两句,她是未出阁的小姐,咱们做客在周府上。”
丁舒感觉出事情的重要,三姐姐若别人看出,未出阁的姑娘情潮涟涟,传扬出去丁府的小姐不用再见人了,丁姝走到丁敏跟前,罩住了丁敏,不让外人看出她的异样,攥紧丁敏的手,笑道:“三姐姐方才没同我们去折红梅,你亏了呢,六妹妹输了我一对白玉花簪子,看六妹妹是个厉害的,嬉闹起来跟个小猫似的。”
丁柔整理红梅枝,丁姝是大太太的掌中宝心头肉,她哪敢下很手?何况丁姝性子丁柔也喜欢,两世为人欺负小姑娘,丁柔抹不开脸去,”你是偷袭,赶明儿再比过。“
丁姝见有些恼的丁柔,”好呀,我看上你的玉镯子了。”
丁敏这才回过神,轻轻拍了拍发红发热的脸颊,呼吸有些许急促,身体绵软,勉强拉着丁姝坐在自己身边,轻笑:“下次我帮你,赢下六妹妹的镯子。”
丁姝同丁敏说笑着,冲淡丁敏方才的异样,丁柔装饰好胆瓶,让人收拾起残枝,丁柔瞥了一眼逐渐恢复正常的丁敏,尝过情欲的滋味,很难忘了,看丁敏方才少妇般的风情,推断出她重生前是成过亲的,许是连孩子都有了,今生再见原本的丈夫,她不会感到奇怪吗?最少十年,或者二十年,丁敏知道这期间的一切大事,她的优势很大,好在她同丁敏不是走在同一条路上,她不会妨碍丁敏。
随后丁柔看着周世显对丁瑜的垂怜,他仿佛要化作骑士一样保护丁瑜,打到万恶亏待女儿的二太太。丁柔听着好笑极了,二太太是没大太太的手段,爱占小便宜,说话有些不让人,但她并不是过分刻薄的嫡母,如果不为丁瑜着想,她根本不会带丁瑜出门,藏在府中的庶女谁人知?如何结亲?
丁瑜从未想过她是否做得都对,一味的苛责别人,本身是庶女还能指望嫡母当成亲生闺女疼爱?隔着肚皮呢,永远不会有疼别人骨肉胜过自己亲生的母亲,也许有圣母,但圣母太少了。
第一百零三章 怒气
在周府盘踞了大半日,直到掌灯时丁府太太和小姐尚未离开,丁瑜同周世显谈论诗词,或者说起她在府里的不易,周世显虽然念念不忘丁敏,眼前的丁瑜太柔弱了些,使得他心疼心怜。身世坎坷,飘零红颜曦晴红着眼眶,对丁瑜同情之心溢于言表,同时自怨自怜,周世显忙不过来了,安慰丁瑜,安慰曦晴。
“如果四小姐能在府里小住就好了,同我一处谈论诗词,姐妹会何等得快活。”
曦晴泪盈盈的看向周世显,水润雾蒙蒙的眼底情意绵绵,周世显心都酥了,差一点就答应下来。丁柔实在是被恶心到了,看了一下午,她快看吐,世上怎么有如此自我感觉良好的人?
“四姐姐是丁府的小姐,同自卖自身的曦晴不一样,书香门第的小姐,岂是能同曦请姐妹相称?让我等四姐姐的妹妹如何自处?”
丁姝柳叶眉一挑,带出一丝大太太的气势,“周表哥怜惜曦晴的才情,可也得分得轻高低。”
“五小姐。”
曦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悲伤欲绝,娇躯轻颤,丁姝撩了撩眼睑,“我说不得你?不过是周家的奴婢罢了,怜惜起丁府的小姐?谁给你的脸面?二婶没短到四姐姐吃穿用度,不过是让四姐姐勤练针线,有不对的之处多加训斥,哪位母亲不是如此?我一旦做错了事,母亲照样会训斥罚跪,曦晴遭逢大难,丧母丧父怕是不记得母亲的样子,更没机会体会生母的教养,良苦用心。”
曦晴气的嘴唇发紫,身子哆嗦,几欲昏厥。也只有丁家嫡出的小姐,周世显嫡亲的表妹——丁姝才能说出这番话。丁柔暗自为丁姝鼓掌,如果不是限于身份,丁柔早就言语了,虽然丁柔对丁姝话中的身份高低有点别扭,但丁姝是封建社会培养出来的嫡女,她的观念里没人人平等一说。
周世显扶住曦晴,疼惜溢满眼底,痛心道:“五表妹怎会如此心狠儿,曦晴高洁优雅,是我强留她在府里。”
“少爷。”
“曦晴。”
两人贴得很近,曦晴全然躲到了周世显的怀里,仰头看着周世显,“能有少爷这话,曦晴死了心甘。”
丁瑜同情曦晴,但多年养成的习惯,不敢反驳嫡出的姐妹。丁柔着实看不进去,缓缓的说道:”周表哥还是让曦晴先下去歇息的好,万一被四姨母瞧见,狐媚惑主这一条曦晴是躲不掉的。“
”曦晴冰清玉洁,我同曦晴清清白白何来狐媚惑主?六表妹,我看你不仅市侩庸俗,心肠不好,枉你这副好皮囊。“
周世显护住曦晴,厌恶的看着丁柔,”你一下午同五表妹一处,她定是被你带坏了,你怎能如此恶毒?欺负四表妹,三表妹还不够,竟然连曦晴都不放过,果然如同传闻的一般,心胸狭窄,嫉贤妒能,身上没有一点世间女子的谦恭良善,再不修德行,将来必是妒妇,我不堪与你为伍。”
丁姝愣住了,这位表哥是在迁怒?丁柔被骂有一半大半的原因在丁姝身上,因他们之间是嫡亲的表兄妹,周世显再恼怒丁姝也得留一分面子,丁柔却不一样,是庶女,又给周世显的印象不佳,说起来没任何负担。
丁敏嘴角微扬,方才同周世显说话时,她说起了以前丁柔如何暴躁易怒,如何自视甚高的欺负姐妹,大太太因丁府名声着想,将以前的事死死压下,下严令不许在外乱说丁柔是非。丁敏不能明着败坏丁柔名声,但私底这事没少做,兰陵侯府绝不会娶一名妒妇不知温良恭顺的人回去做夫人。
丁瑜哭着劝道,“别说了。。。周表哥。。。六妹妹。。。
丁柔面色如常,浮着茶叶,晃动的茶水映着她脸上的笑意盈盈,仿佛周世显说得是别人。不得不说,周世显妒妇这点看得很准,温良恭顺,谦卑礼让,丁柔前生没有,今生同样没有。
眼角扫过略担忧实则得意的丁敏,丁柔目光正视周世显,淡淡的道:“你说完了?”
被丁柔深幽漆黑的眼眸一看,周世显脚底窜阵阵凉气,强压住后退的冲动,握住曦晴的手,厉声道:“我说得不对?“
”既然你说我恶毒,如果我今日不说出几句话来白担了恶毒的名儿。“
丁柔慢条斯理的将茶盏放在桌上,轻声浅语,“敬我者我敬之,辱我者我比辱之。”
”你待怎样?“
周世显明显有分紧张,握着曦晴的手更加用力,丁柔不是放狠话,周世显相信她能做得出。
“只想问周表哥一句,你如此护着曦晴是把她当奴婢呢,还是将她当成宠妾?看曦晴打扮还是姑娘家,有事就钻到周表哥的怀里寻求慰藉,将来周表嫂不知会如何想,周表哥方才说她冰清玉洁,这词用得真好啊,周表哥真不愧是才子。“
曦晴身子瘫软,周世显不舍得放开,可不放开又不成。大秦的礼教赶不上正史上的明清严苛,但也容不得少爷同丫头搂搂抱抱,丁柔的话像巴掌一样扇在周世显的脸上,又让他说不出任何的反驳之言,恼羞成怒道:“我同曦晴发于情止于礼,你。。。你有辱斯文。”
“我只看见发于情,可没看见止于礼。”
丁柔轻笑:“至于有辱斯文我真真是当不起,还有三月是春闱大比之时,京城举子云集,哪一位不是熬夜苦读,以求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只有为官才可施展平生所学,上报陛下,下安黎民,赢得身前生后名,光宗耀祖,萌妻荫子。在周表哥的眼里为官者市侩庸俗,处理公务为民造福,哪敢的上红袖添香来的自在?周表哥谈诗词论画,怜香惜玉,护着这个护着那个,你如此有信心今科高中?”
周世显胸膛起伏,面容变形狰狞,“你。。。你。。”
“送周表哥一句名言,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话是太祖皇后所说。”
“丁柔,你给我住嘴。”
大太太厉声的话语从外面传来,丁柔面色一凝,她早知道大太太,四姨太太到了,继续说下去,一是丁柔从不肯吃亏,被周世显如此谩骂折辱不还回去太委屈了。二是故意表现出锋芒,让两位太太明白,自己不是她们牵着绳的木偶,说如何便如何。
把丁柔逼急了,拼个鱼死网破也未可知。四姨太太除非想让儿子早早被气死,否则如何都不会看上丁柔,娶厉害儿媳妇,不是把儿子压得死死的,四姨太太也怕万贯家财改了姓。
该做的低姿态,丁柔也不会忘了,她很少冲动不计后果,脑子发热从没有过,前生的闺蜜总是说丁柔是块冰,脑子是计算机,总是推断出结果后再做。
“母亲。”
丁柔起身,屈膝行礼,“女儿。。。女儿被周表哥。。。折辱。。说女儿是妒妇,女儿为丁府清流的名声不能不辩驳几句,女儿受些委屈无妨,万不敢牵连出嫁的大姐二姐,以及尚在闺中的姐妹们,害得姐妹们名声有损,女儿万死难辞。”
在丁柔同周世显翻脸之前,早考虑好了如何应付各种突发的意外,大太太突然到来是丁柔最先想到的结果,于是大太太看见方才镇定自若,唇边含笑的丁柔,在她面前多了几分委屈,多了几分诚惶诚恐。
终究是个孩子,虽然聪慧,但城府不深,大太太是从头听到尾的,对周世显失望透顶,以四姨太太的性子,养不出成才的好儿子。本来占着理,心疼儿子的四姨太太听了丁柔这番话,多了几分的愕然,她不能责怪丁柔,丁柔是为了丁府的名誉,儿子辱得是帝师的孙女,丁府出阁的大小姐是兰陵侯夫人,岂是她们周家能得罪的起的?
丈夫故去后,虽然是四姨太太撑起了家业,但大秦容不下女子抛投露面,同人谈生意,丈夫留下的管事帮衬着,再加上运气好,周家没没落下去。在江南四姨太太见过兰陵侯府操持生意的管事,趾高气昂,财大气粗,远非周家可比。
运气不能指望着一辈子,自从儿子中了举人后,四姨太太心思活泛了些,指望儿子做了官,好彻底摆脱商贾的身份,带着儿子进京一是为了赶考,二是躲开江南的是非。
四姨太太见了雍容华贵的大太太后,心里涌起一分的后悔。。。周家只是富庶,赶不上丁府的清贵,一同出去,大太太永远是受人尊敬的,而她总是受到冷眼,再多的银子撒出去,穿得在奢华也挡不住贵妇人的轻视,她指望着儿子高中,给她挣个诰命回来,执意同丁府结亲就是看重了丁府的清贵身份。
四姨太太劝道:“二姐,他们两个一时意气,拌嘴两句,咱们还能当真?”
“母亲。”周世显大叫一声,四姨太太眯了眯眼睛,“你是个表哥,平时多让让她们。”
周世显松开了曦晴,母亲生气了,曦晴瘫软于地,身体若筛糠般颤抖,四姨太太看她的目光,曦晴害怕的拽了拽周是显的一角,周世显不顾上曦晴,他也怕母亲动怒。
大太太道:“即便是表兄妹也不可放肆,回府后丁柔你罚跪半日。”
“是。”
丁柔宁愿可罚跪也不愿意抄写女戒女则,庆幸太祖皇后废了程朱理学。
第一百零四章 阴差
闹了这么一出,四姨太太脸上无光,没脸再留大太太等在府里做客,大太太趁机告辞,临上车之前,在四姨太太面前瞪了丁柔一眼,同来时不同,没让丁敏相伴,扶着李妈妈的手上了马车。
二太太若有所思,对同四姨太太热诚的告别,大半日相处下来,二太太反倒同四姨太太有了些交情,用过午膳后,二太太说起许多京城新鲜事,足以证明她消息灵通,许是知道或者说试探四姨太太是不是给儿子定亲,二太太说了许多,暗自提醒四姨太太出名的名门之女,周府高攀不起,名门嫡女不会下嫁皇商,即便是庶女,宁愿嫁给当小官的,一般也不会嫁入商贾。能般配周府的,四姨太太又不见得会满意。
似周世显这般的举子,高不成低不就,最是难办,在京城周家排不上号,除非周世显高中,否则不是周家选儿媳妇。二太太陪着大太太做马车回府。大太太闭目养神,二太太眼珠转了好几圈,方才的事儿她看的明明白白,不是丁柔的错,可大太太为了妹妹的面子让丁柔回府罚跪,是不是真罚,谁知道?四姨太太还能来府里看着?
以此可见,大太太并没存了同周府联姻的心思,来时又听说年岁最合适的丁敏因庙里高僧的批示不易早嫁,丁柔又同周世显交恶,以太夫人对丁柔的疼爱程度,如何都不会将丁柔嫁给皇商,嫁给瞧不上丁柔的周世显。她可从没想过大太太会将嫡女丁姝下嫁。二太太虽然心眼不大,但能讨得太夫人欢喜,是个伶俐的,娘家父兄是走的科举入仕,幼时见过兄长苦读,周世显听四姨太太说颇有才学,今日竟然还说不多丁柔,能不能你高中在五五之数。
周世显清高迂腐,身边多了丫头千娇百媚,不是个省心的,但却有一点好处,家境殷实。二太太向大太太身边靠了靠,笑着道:“大嫂子?”
大太太睁眼,略带歉意道:“方才被六丫头闹得头疼,冷落了二弟妹。”
“无妨,无妨,六丫头话虽然锋利些,也是为丁府的名声着想,大嫂身边的女儿个顶个的出色,大侄女就不说,京城谁不知她贤惠?丁敏又是个孝顺乖巧的,一身的气派学了兰陵侯夫人五成,丁姝娇憨可人疼,一向不怎么显眼的丁柔我瞧着今日的气势,到是有您几分,比以往懂事多了。”
大太太弯了弯嘴角,能听得二太太两句称赞,明知她有事相求,大太太心里受用。出门在她们代表着丁府的脸面体统,妯娌之间友爱和睦,二太太言语吃了亏,大太太总是相帮,在外人面前二太太总是敬着大太太,从不像在府有时耍些心机儿,她们在府里有暗斗,有些摩擦,但在外面她们是一家人,不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