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翦美人-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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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朝会上渐渐变成一边倒,说翦美人坏话时,傅朗安清了清嗓子,淡淡道:“挂树上的那些东西,最后都收回国库了,没有任何的损失。倒是······比直接送给翦美人要好,诸位何必认为这件事是坏事。”
确实,这次虞王没有把宝贝送到翦美人手中。
大臣一时觉得丞相的话还挺有道理。
甚至有人突然顿悟,觉着这样比直接送给翦美人要好多了,至少还有机会把东西收回国库。
于是竟然赞扬了赵螭的行为。
虞王听着听着,居然低低笑了起来,男人坐在王座上,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指半挡薄唇,因为笑的肆意,肩膀耸动不止。大臣的话,在他耳中,似乎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朝臣们面面相觑,很快,不知谁起了头,也跟着赵螭哄笑起来。
严肃的朝会大殿,竟然充满了大臣士人的哄笑声。
突然,“啪!”的一声,赵螭将桌上的书简砸到地上。
眯了眯眼,他俯视众位大臣,已然恢复阴沉冷戾的模样。方才还在笑的臣子们,差点被吓得跳起来,顿时安静如鸡。
赵螭眯了眯凤眸,“丞相,今日之事商议完了?”
傅朗安站出来,握着板笏俯身行礼:“赋税,粮仓,祭祀准备,皆商议完毕。”
“那就退朝罢。”赵螭摆了摆手,对臣子一副嫌弃的模样。
众人不敢违背赵螭,即使还有未说完的话,即使还未对虞王发表完对翦美人的意见,也只得低着头离开朝会大殿。
傅朗安是最后离开的,他看一眼座上的赵螭,赵螭懒懒靠在王座上,神情散漫,漫不经心地翻看朝臣们递上来的奏章书简。傅朗安垂了垂眼,又对赵螭行一礼,这才退下。
傅朗安心中想,朝臣们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在朝会上议论翦美人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仿佛已经变成家常便饭。
·
采葛从外面走进桃夭宫寝殿,便看到桌案前美人跽坐,纤细玉指轻轻握着墨笔,垂眸凝神,在帛书上写着什么。
采葛没有学过字,所以她也看不懂翦美人在写什么。只觉得翦美人写出来的字,像画一样,隽秀好看。
外面早已是夜色低垂,浓厚如墨,采葛放轻手脚,帮翦美人把烛光点的更亮。明亮灯烛光芒照在美人身上,美人面庞如玉,精致美好。
采葛安静站在一旁欣赏翦美人写字,呼吸都放得缓慢极了。
最后,采葛见翦美人似乎写好了,把笔放在旁侧,轻轻抖了一下帛书。她拿着帛书,抬起手,采葛立马反应过来,端着早已准备好的盘子,呈在翦美人面前。
翦姬把帛书放在盘子上,柔柔吩咐采葛:“先把它收起来罢。”
采葛小心翼翼端着,心里好奇极了。翦美人到底在帛书上写了什么,即使帛书就在自己手中,但她、她看不懂字呀。
采葛一向是不加遮掩的性子,于是她凑到翦美人面前,好奇问道:“美人,您写了······”
然而接触到翦姬的目光,采葛顿了一下,突然有些不太敢问下去,转而道:“美人,这是要送给大王么?”
翦姬对她轻轻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采葛直接把翦美人这样的反应当成是肯定。
采葛顿时觉得,翦美人和大王,真是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而且,虞王宠爱翦美人,后宫只有翦美人一个妃子。
翦美人······也许以后就是大虞的王后啦。
·
此夜无月,昏暗微冷,青鸯把信和盒子都递给信人后,再次进入虞宫。
前几日,为了避免挨那五十大板。她去求助翦美人,谁料,翦美人竟然拒绝了她。青鸯又不能暴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察觉到翦美人和自己之前想的不太一样后,青鸯就放弃了欺骗翦美人的打算。
她可是怕主子太子顾怕的紧,觉得翦美人和太子顾有些相像后,青鸯看到翦美人,竟然也开始怕了。
而虞宫的那个内宦乌温阴险极了,青鸯根本无法用小手段瞒过他。于是,那五十大板,是真真切切落在了她的皮肉上。
要不是自己带的有治疗的药物,恐怕早就废了。
这耽误了几天后,太子顾已经开始写信催她了。虞王赵螭······不得不除。青鸯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服,她身手矫捷,如同鬼魅,迅速在虞宫内穿梭。
明面上,青鸯是答应了孟家,要帮他们刺杀虞王。但她和孟家说的日子,并不是今天。现在,骐候将军还在傻乎乎的等待青鸯刺杀虞王的日子到来,喝酒在美妾堆里做着春秋大梦。
青鸯知道,今天晚上,虞王会让丞相傅朗安带兵去围剿孟家。所以,趁着虞宫兵力分散,她要在今晚,为大周太子姬顾,杀了虞王赵螭!
作者有话说:下次可以写个《大虞臣子的社畜日常》或《我与暴君妖妃不得不说的三两事》哈哈哈,开玩笑
第45章
夜风中,挂在宫道两侧的庭燎火炬,忽明忽暗,侍卫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守在虺祝宫的宫道旁。
此夜寂静,只有燃烧的火炬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侍卫待的无聊,随意出神,不多时,就想起中郎将今晚临走时喝的醴酒,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中郎将喝的那个酒啊,酒香肆意,醇香不止,只闻味道,就知道是极其珍贵的酒。可惜,这酒是大王赏给中郎将的,他喝不到,只能跟着闻闻味道解解馋。
中郎将现在,应该已经带兵去孟家了吧。
风吹过来,搅碎了庭燎火尘,侍卫揉了揉鼻尖。正有些发困时,突然一道凄厉的女子尖叫声划破虺祝宫半边天空。
他打了个激灵,又吞了一口口水,握紧手里的刀,全神戒备守着宫道。
大王吩咐了,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在没有诏令传达前,他们这些侍卫,只需要待在原地守候就是。
虞王虺祝宫寝殿内,雕刻了龙纹的铜台上灯火全部熄灭。淡淡白烟从狻猊形制的香炉口中飘出,缭绕在半空,为虺祝宫散上龙涎香气。
龙涎香气下,浓重刺鼻的血腥味,随着鲜血涌出,铁锈腥味越来越烈。
青鸯捂着腹部的血洞,踉跄后退数步,喉头不受控制,吐出大口鲜血。
她退到殿门处,虚靠门沿,用袖子抹去嘴边红血。殿内昏暗,看不清人脸,这时外面明月穿破厚重云层,照了进来,青年面庞清晰映出。
青鸯顿时不可置信瞪大双眼,咬牙切齿:“居然是你!”
面前青年穿着朝臣爵弁,因为方才同青鸯对峙搏斗,额前渗着薄汗。发丝微乱,目光清明。
傅朗安拿着剑,走进一步,在暗处时,面前女子出手狠毒,身手高超。要不是早就准备好了,方才很有可能会中了她的偷袭。
在月光下,傅朗安看清刺客的面庞,女子容貌妩媚,有点熟悉。他挑了挑眉,想起这是孟太后的那个,天天不怎么安分的舞姬。
虞王怎么没早说这舞姬是探子,要是早说了,傅朗安前几天就可以把她抓起来关到牢里审讯了。
这些日子,傅朗安忙着帮赵螭收拾潜伏在虞国的探子,还有孟家的一众人。几乎每天都要去大牢逛一圈,对审讯手段熟悉的不得了。
傅朗安挂起疏离假笑:“夜闯虺祝宫,该当何罪?哦,对,死罪。”
听到他的话,青鸯差点气的又吐出一口血。
丞相傅朗安怎么会出现在虺祝宫?!
傅朗安不是去孟家了吗!
虞王赵螭呢?!
青鸯不傻,在看清楚面前这个人是傅朗安时,就明白自己被虞王赵螭算计了。
怪不得今晚虞宫内,除了桃夭宫,其他地方的戒备都十分薄弱。青鸯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要围剿孟家,虞宫的兵力分散。而赵螭为了保护翦美人,在翦美人那里布了许多侍卫后,其他地方就顾不到了。
现在看来,这样的戒备安排,是虞王故意的。
很有可能是因为虞王赵螭,想让丞相傅朗安对她来一个瓮中捉鳖。
而丞相傅朗安,青鸯咬牙看向面前的这个男子。她来到虞国前,用太子顾的人脉,将虞宫里的这些人打听了个遍。
这位大虞丞相傅朗安,出身寒门,却莫名其妙的,有着惊人的剑技,完全可以做一个游侠。
但傅朗安平日以丞相身份自居,天天和文官站一块,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实力。
没想到虞王居然知道,不仅如此,虞王赵螭还知道她今晚会来偷袭,虞王······所拥有的情报网比她和太子顾所想的要多。
青鸯暗暗想,她要回去,告诉太子顾,需要彻查一遍手下的人,看太子顾的人里,大周洛邑内,到底有没有虞国的探子。
傅朗安拿着剑走进,青鸯眼眸微闪。
“奴家、奴家只是来向虞王自荐枕席······”就在傅朗安准备直接把面前的这个人杀了时,青鸯突然挂着眼泪,娇娇泣道。
青鸯的脸上,几乎都是血,在傅朗安看来,这探子哭起来,更丑了。
他蹙了蹙眉,有些嫌弃。
“谁能想到殿内居然是一个陌生人,奴家以为你是刺客,才对你下手了,你居然还要杀奴家,太后、太后不会放过你的······”
傅朗安听的眼皮直跳。
太后都自身难保了,这探子在这里跟他说什么呢。
他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劈向青鸯。
“我知道翦美人的真正身份!”青鸯突然大喊。
傅朗安手中的剑,诡异地,歪了。
青鸯的头发被截断,落在地上,她也顾不上头发了,手心发汗,死亡擦肩而过,她急促喘气。
傅朗安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翦美人的真实身份?世人都知道翦美人是吴国翦氏女,而翦氏没落,她不过是一个孤女罢了。
在这乱世中,无依无靠的美人,数不胜数。翦美人的身份,在傅朗安看来,很是稀疏平常。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傅朗安顿时怔住,莫非······
他声音却有着微不可查的犹豫:“她和你一样,是探子?”
“不···翦美人的身份怎么会这么简单。”青鸯放慢语速,带了点蛊惑的意味。
她刚才不过是赌,不过是试试,试试翦美人的名号,根本没有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在丞相傅朗安这里,翦美人的名号居然是有用的。
青鸯对面前的男子有些鄙夷,再怎么清高,不过是男人罢了。
翦美人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得知这个消息,傅朗安心神稍乱,他将剑放在青鸯脖颈处,冷冷道:“别跟我卖关子。”
青鸯瑟瑟发抖,小心乖顺:“奴家不是故意不说的,奴家只是偶然听到主子谈起翦美人。只知道翦美人身份不一般,但也想不起来翦美人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了。”
虽然青鸯的可怜样子是装的,但她的话却没有撒谎。她还真的不知道翦美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是太子顾的什么人。
不过,对她来说,有这个说话的时间就够了。
就在傅朗安下意识跟着她的话,思索片刻时,青鸯突然发狠,抽出袖中的另一个匕首,刺向傅朗安。
寒光闪过,傅朗安惊险躲开,再回神,眼前已经是空空如也,毫无一人。
手中的薄剑沾了新鲜红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傅朗安走出殿门,喊来躲在远处的宫人,让他们在虞王回来前,把虺祝宫清扫完毕。又去找了侍卫,拿着虞王早就备好的诏令,让他们去搜查青鸯。
傅朗安想,虽然那探子逃了,但身受重伤,估计也活不了多久。想起刚才青鸯说的话,隔着重重宫宇,傅朗安扭头看向桃夭宫的方向。
夜色下,年轻丞相神情晦暗难辨。
·
虞国晋阳,士族豪家宅邸林立处,火光照亮半边天空,惊声惨叫不断,厮杀声阵阵,孟家私军正在与虞王赵螭的军队交战!
其他士族的人,藏在屋中,听到隔壁传出的惊变声,都瑟瑟发抖,生怕他们打到自己门前。
地面铺满血,漫天的红色和遍地的尸体映入眼帘,骐候将军被虞王的人擒拿,双手被反绑,头发散乱,满脸血污,他哆哆嗦嗦跪在地上。
“大王到——”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内宦还不忘在虞王到来时进行传唱。骐候将军抬头看过去······直到虞王的士兵把骐候将军绑住时,他心里还是迷茫的。明明一切都是风平浪静,孟家正在慢慢准备,虞王也没有反应······怎么突然就、突然就围剿孟家了呢?
连个理由都没有。
孟家,孟家明明还没有造反啊。
“大王。”旁边看着他的乌温,突然出声向来人行礼。
来人踏过尸体残血,冕服玄袍,身形修长,背映士兵厮杀,散漫优雅地漫步而来。
骐候将军张了张嘴,一时间,看到虞王赵螭,他竟想不出要说什么,要说什么来求情。
虞王华贵精致的冕服上,不可避免,沾了些血污,染在金色龙纹上,凭添妖冶。
“虎符在哪里?”虞王喜怒难辨。
骐候将军抖了抖。
接着,他看到赵螭从乌温手中接过剑,用宽大袖角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身。
如果告诉赵螭虎符在哪里,就能活下去,骐候将军当然直接说了。但实际上,骐候将军自己也不知道虎符在哪里。
虎符······丢了。
隐隐约约,他记得,是被青鸯姑娘拿走的。
但他没敢告诉孟老将军这件事。
他现在也不敢告诉赵螭,虎符是被楚国探子拿走了。
骐候将军挤出来一抹笑,和哭差不多,带了点哀求:“你记得么,你小时候,是我教你的兵法······而你十五岁的时候,又是我把你从梓榆台中救出来的。”
赵螭嗤笑一声。
直接把剑放在了他的脖子处。
剑身冰凉尖锐,骐候将军打了个哆嗦,°)?理(?°???°)?
在战场上,敌人狰狞着脸,拿刀迎面砍过来,也没有赵螭这么轻飘飘把剑放在他肩头吓人。
赵螭稍稍侧了一下脑袋,脸庞线条隽美深邃,在漫天血光中,凤眸微眯,暗色缭绕,阴戾吓人。
骐候将军觉得下一刻自己就要死在赵螭手中可。虞王威仪,气场压迫极大,骐候将军害怕的下意识闭上眼。
等待片刻,疼痛没有传来,又听到赵螭话语散漫,慢慢问:“孟老头呢?”
骐候将军一愣,这才意识到,他父亲今日并没有在孟家。
孟老将军,躲过一劫。
他知道孟老将军去哪里了,肯定是去山里操练楚国人给孟家的士兵了。
“孟老头呢?”赵螭又问了一遍,声音冰冷。
骐候将军咬了咬牙,梗着脖子,瞪大眼睛,吼道:“赵螭!你杀害忠臣,你不得好死!”
在一旁观看的内宦乌温翻了个白眼。
血水喷洒,剑光冷寒,骐候将军睁大双眼,头颅飞出。
“哐当”一声,赵螭把剑扔到旁边,嫌弃地皱了皱眉。
“乌温,带人去搜孟老头。”
说完,他转身离去。
乌温一愣,这孟家的人还没有捉完呢,且不说孟老将军,那孟三郎孟梁昼还没有找到。大王······这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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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哗哗,热气氤氲,宫女拿着梳子,小心翼翼地捧起翦美人柔顺的乌发,慢慢帮美人洗发。其他宫女,候在旁边,安静等待。
美人肌肤如玉,凝脂杏雪,全身上下,竟无一丝瑕疵。翦美人,当真美的不似凡人。
温热的水珠,沿着美人白皙的颈子滑落,滴落在深深的锁骨,又慢慢下滑。
雾气漫漫,翦美人脸颊稍红,眸然水雾,长睫卷翘,轻轻翕动,淡然且平静。
宫女小心翼翼帮她沐浴,翦姬有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