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宫砂-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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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万县——林府
时至初春,林府也变得春意盎然。
一个又一个丫鬟进出忙碌着,一个又一个的奴仆在林府中奔走着,人们已从厚重的冬装中解脱,换上了轻盈的春装,显得格外清爽。
何芳子独自一人坐在鲤鱼池旁,贯彻着府内的变化,“春日总能给人带来精神的。”望着丫鬟们的交头接耳,奴仆们的奔走相告,何芳子发现了一个好笑的现象,每当府里的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相遇,都会迫不及待的跑过去问一句话,若是被问之人显出惊讶的表情,便会被告知一连串的事来,于是那人的表情由惊讶变为震惊,再变为喜笑颜开,其中还掺杂着些许不解……
“什么事呢?”看着他们,何芳子竟也好奇起来,瞧他们一个个的样儿,“该是件大事……”
穿过小径,凤钗提着裙摆小跑着寻找自己小姐,她刚从其它丫鬟那里听了个大新闻,这就急着要告诉小姐,可她家小姐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搜寻的目光停留在立于池旁的人儿身上,凤钗长叹一口气,原来在这偏僻的角落里,可让她一通好找。“小姐!”
从袖中掏出手帕拿给来者,何芳子猜想她一定是要像其他人一样要告诉自己一件大事。
清清嗓子,凤钗抬头询问:“小姐,你,你知不知道……那个……”因为一路上跑得有些急,凤钗说话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不完整。
“不知道,凤钗你告诉我吧。”学着那些她刚刚观察的人的反应,何芳子摇了摇头。
“嗯。”得到了意料中的答案,凤钗脸上绽出笑颜,顺顺气,准备开始长篇大论。“我听丫鬟们说,那开封和咱们万县的许多官爷都被撤职收押,有的老一点的都告老还乡了。”
“哦?”柳眉微皱,何芳子似乎能理解那些丫鬟们惊愕的缘由了。
“官府那边也贴出了皇榜,说是……说是因为……”
凤钗表情显出一丝迟疑,何芳子看着好笑,这丫头这会儿脸上表现出的矛盾与困惑,真是一点也不逊于刚才那帮丫鬟奴仆们,可说是一模一样。“因为什么?你快说,别掉我胃口。”
“说是因为涉嫌买卖官衔一案。”凤钗奉上答案。
“买卖官衔?”何芳子也不由得显出担忧与困惑,“那……少爷他……”以她刚才的观察看来,这事该是个好事,至少不是个坏事,因为每个得知这个消息的人,都未露出焦急。
“小姐放心,少爷他没事。”怕自家小姐担心,凤钗赶紧开口解释。“今儿个老妇人受到少爷的家书,家书上说,少爷有晋王府护着,如今他是王爷的人,没人敢动他。”
“王爷的人?”柳眉深锁,何芳子开口询问,却又像是在自问。
以为小姐是在问自己,凤钗径自说起来,“是啊,要说也怪,算起来,少爷前去开封也就三个月的时间,居然这么快就能攀上王爷这个靠山,还能逃过这个打劫。说起来,筠爷他也……”忽的住口,凤钗转身盯向自家小姐,眼中尽是惊诧。
接收到她询问的目光,何芳子淡淡开口。“你认为是他做的?”
“小,小姐……”
“就算是他做的,我也无法谢他……或许,这也并不关他,也不管我的事。”将披在身上的披肩拉得稍紧一些,何芳子向西厢走去。“毕竟是初春,风吹起来还是有些凉,还是回去房里歇着吧。”
“是,小姐。”收到命令,凤钗赶紧快步跟了上去,望着小姐此时略显苍白的脸,凤钗只能静静跟着,不敢再发一语,怕是那句话说错了,惹得小姐更伤心。
回房的路上,何芳子并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思绪当中,在林府生活的两年来,她已渐渐学会了封锁思绪,不去想,不去意会,便是最大的解脱。
慢步向西厢走着,迎面走来了老妇人的贴身丫鬟,说是丫鬟,却也有五十多岁了。
见她是冲着自己而来,何芳子识趣的先打招呼,“庆姨。”这是她们对她的称谓,可想,他们这些做妾的,地位竟不及一个老丫鬟。
“少夫人。”被称为庆姨的女人回以笑容,“老妇人让奴婢专程来告诉少夫人,少爷派人捎家书来说,下个月初,咱们就要起程前往开封,请少夫人准备准备。”
“多谢庆姨相告。”顺从的回答,何芳子的目光尾随中年女人,直至她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如今已到三月下旬,下月初,岂不是还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要……
停住思绪,何芳子将注意力转向庆姨刚刚吩咐的事。尽量不去多想,不去想不久即将发生的事,不去预测即将相见的人,不去提前体味揪心的痛……却始终无法集中心智。“凤钗,咱们是否有许多东西该收拾?”
“不,小姐,只有些衣物罢了,并无其他。”凤钗简单的回答,林宓平时给他家小姐的,都已被她转送给别人,所以除了些衣物,这个家里,再没有什么是属于她们的了。
……
“嗯。”不经意的回答凤钗的话,何芳子目光游走,注意到了假山中的一对男女。“那是……”
☆、二十六
循着何芳子的目光望去,凤钗也看到了假山之中的那对男女,“那不是……”忽的住口,凤钗对于眼前所见难以置信。无弹窗小说阅读
俊秀却有些瘦弱的男子将身穿鹅黄色绸裙的女子紧抱在怀中,却被女人用力甩开,“你走吧……”带着哭腔的恳求。“不……”男人低吼一声,固执的再一次将女人拥进怀里,深情的眼眸中满是泪水。
那眼神令何芳子一阵心颤,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影子。
“小姐。”注意到从东边走来了几个丫鬟,凤钗低声提醒何芳子。
看看越来越近的丫鬟们,又回头看了看此刻假山中依旧深情相拥的男女,何芳子情急之下向前跑去,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天啊……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凤钗大叫,迅速冲到何芳子身边蹲下查看她的伤势,小声汇报,“他们已经发现了。”
“嗯。”忍住膝盖以及手肘传来的痛楚,何芳子紧咬下唇,抬眼看向呆站成一排的丫鬟们。
“你们傻站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把少夫人扶起来,拿药的去拿药?”厉声命令,凤钗难得发作一回。
“是,是。”丫鬟们这才从呆愣中惊醒,赶紧相互嘱咐着干起事来。
一个丫鬟跑过来帮着凤钗扶何芳子回房。
另两个跑出去给少夫人找大夫抓药。
剩下的两个则是现行跑去准备包渣清洗伤口用的布和清水。
……
待大夫处理完伤口,凤钗把几个小丫鬟吩咐出去,何芳子的精神才放松下来,“不过是跌个跤,摔个跟头,瞧你把她们折腾的。”
“折腾?”凤钗不满,“再不折腾折腾她们,她们就不知道您是个主子了。”
呵呵……看着凤钗瞪圆了眼睛,一幅母老虎的样子,何芳子实在忍不住笑意。
“小姐,您居然还笑?没见着今天您摔倒了,他们全不知道过来扶您一吧?”
“我想他们是吓着了。”
“这摔的要是其他几位夫人,情况肯定不是这样!”她气,好歹她家小姐现在也是这个家的主子之一,她们竟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看着凤钗起的双眼冒火,何芳子更是想笑,“你与她们挣这些?”
“我……”明白小姐从不与人挣这些有的没的,凤钗识趣的转移话题,“小姐,您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只为了救那对男女便往地上摔?”
提到那对男女,何芳子收敛笑容,陷入思绪当中。“你可看清了那女人?”
“当然……”她相信她家小姐也认出了她。
“那个男人呢?”何芳子询问,她虽认出了女人的相貌,去不记得有在府里见过那男人。
回想着男人的装扮与模样,凤钗摇摇头,“那男人虽穿着府里奴役们的衣服,却绝对不是林府的人。”
“你确定?”
“是的,府里的人,凤钗全认得。”
端详着记忆中男子的面容以及气质,何芳子也不认为那样一个男人会是林府里的奴仆。
“四少夫人……”
门外丫鬟的声音,令房内两人的谈话停止。
“我听说妹妹摔着了,有些个担心,特来看看。”淡雅的声音飘进。
看看门外,又看看半躺在床榻上的小姐,凤钗起身打算回绝访客。
估计到了凤钗的想法,何芳子在凤钗走出门前开口轻唤,“环儿,让晗姐姐进来吧……”
责难的瞪了何芳子一眼,凤钗将门打开,待身着鹅黄色绸裙的女子走入,她便关上门退了出去。
“妹妹的伤势如何?”秦晗询问,却不敢走近,在门边踌躇不前。
发现她的踌躇,何芳子用手托起上半身靠在床边,打算让出一块能做的地儿,却不慎碰触了手肘上的伤,疼痛袭来,惹得何芳子一时失力,险些跌下床去。
“妹妹小心。”快步上前伸手将受伤的人儿稳住,愁云密布的眸中显出些许关心。
得到救助,何芳子顺势将秦晗按在床边坐下,“姐姐还是真心关心我的。”
“你这身上的伤都是为我而弄得,我怎能不关心?”秦晗本就是个直爽之人,说话也就开门见山。“只是这伤为我而受,值么?”
“我只知是自己不慎跌倒而已,何来值不值?”
“妹妹,不要与我打哑谜了,我知道你这一摔是为了替我挡去那些路过的丫鬟,亦知你都看到了什么……”她不傻,自然知道她与他的事,已被眼前的人儿看到。
“确实看到一些。”何芳子承认。
“既是看到……”
“姐姐,芳子并不是多嘴之人。只是……”何芳子不知如何开口。
“我明白,往后我不会在见他……”眉眼下垂,秦晗不愿在面对起身向门外走去。
不再见他……只是不再见面便能解决?但是见了面又如何,见了,便能撤去心中的痛?为何,为何在她学会封锁思念,不再去想的今天,又要让她看见另一个自己?
揪心的痛,何芳子不知该作何反应,粉拳握紧,指甲陷进刚刚包好的伤口之中,鲜血浸出,痛,却及不上心中的痛。
“姐姐难道就没有想过,跟他走吗?”她知道,不该问的,却又忍不住。
鹅黄色倩影由于她的话而停在门前,柔弱的肩微微颤抖,许久,秦晗终于开口:“想,容得我想吗?”
门外凤钗见秦晗出来头也不回的离开,才推门进去照顾小姐,谁知她进去看见的是浸满鲜血的双手,以及床榻上哭的梨花带雨的人儿。
“小姐,您这是,您这是做什么?”
“凤钗……”挡开凤钗伸过来查看她伤口的双手,何芳子虽在床头一角,将脸埋在双膝之间,“凤钗,我该怎么办?我想见他……我想见他……”
☆、秦晗
一
盯着收拾好的衣物,何芳子心理着实有些紧张,明日便要动身前往开封,自从上次与秦晗相谈之后这些日子过得有如飞一般,转眼便到了该启程的日子。
即使心里明白从这四川万县前去开封还有些时日,但她硬是静不下心来,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她就一天比一天难熬,怕吗?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并不是怕;但不是怕,又是什么呢?不知为何,她总是感觉到有事将会发生,心中的忐忑冷她更加无法冷静。坐在窗前,何芳子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交握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以及由于紧张而出现的汗水。
忽的,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何芳子肯定那时凤钗的脚步声,平日里她总能听到凤钗快步跑来向她说一些府里的新鲜事什么的,但今天,那脚步声显得格外令人不安。
“小姐……”未见人影,凤钗的声音已经传入。“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看着人影飞跑进来,何芳子一句话都没说,她感觉得到,凤钗所谓的不好了,便会是她心中莫名担心的那件大事。
凤钗努力抑制住喘息,尽量使说出来听上去完整一些,可由于跑得太急,话说出来还是不连贯的。“刚,刚才……老夫人说,说前夜看……看……看见四少奶奶和一男子在府里厮混……”
“你说……”猛地从床上站起,何芳子无法相信自己听见的。
知道自家小姐不敢相信,凤钗立刻加以确认,“千真万确!”
“那……”
“凤钗来,就是老夫人吩咐说,让各个少夫人过去,商讨如何处置秦少……小姐……”不待凤钗把话说完,何芳子已经提起裙摆向前厅跑了出去。
大厅之上,老夫人一改平日里的慈善,严肃地坐在主座上。
“你们这几个东西,谁站出来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迈入前厅,何芳子首先听到了这句话。
堂下跪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何芳子认出来是二少夫人的贴身丫环,剩下几个奴仆打扮的她就不认识了,看他们穿着的都是粗布衣裳,又各个身上带这些泥土,多半是这园子里的花匠,而剩下的那个……
秦晗瘫软的跪坐在地上,双手绑在身后,身着的上等布料上尽是撕扯过得痕迹,不用细瞧便知她已经精疲力尽,不知在被带上前厅之前遭受过何等残暴待遇。
不忍看她在众人面前如此狼狈,何芳子径直走去打算将她扶起,却被老夫人开口阻拦,“芳子,坐到你该做的位子上。”
强硬的口吻,使得何芳子怔在厅堂正中,不能再向前,却也不愿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地坐过去。她听到了身后的抽气声,更听到了身旁的窃窃私语,何芳子很明白,这厅中的人,多半都等着抓她的不是,可她心里就是不润许自己这样走开。
“小姐?怎么,腿上的伤这是又疼了?”及时赶到的凤钗将何芳子强硬的拉到侧位坐下,“老夫人总说让您好好养着,可您就是不听……非弄得自己痨下这病根,让老夫人给您担心是不?”
听到自己最喜爱的儿媳妇伤还没好,老妇人缓下面容关切的开口询问,“怎么,芳子的伤还痛着?”
“我……”感觉身侧凤钗用手指戳了一下她,何芳子最终妥协,“不常痛了……多谢老夫人关心……”
“那就好……好好调理调理,身子是自己的,你自己还要多注意。”
“芳子知道……”
看着老夫人如此关心那个何芳子,大少夫人气在心里,恨得牙痒痒,趁着旁人不注意向二少夫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点行动。
接受到大少夫人的指令,而少夫人立刻站起来,将众人注意力引回来,“我说,翠翠……你昨日跟我说你看见四少夫人在园子里跟个男人苟合,是不是真的?”
“是,是……”跪在地上的翠翠头几近贴在地上不敢抬起,全身发抖。
得到预期的答案,二少夫人嘴角露笑,转而询问剩下的几个男人,“那你们说,前几日有人丢过个衣服,是不是?”
“不是我,我是听小二说的,他说府里边有贼,让我堤防着点。”块头大一点的男人瑟瑟回答。而随着他的话说完,旁边的小二便抢着辩白,“我,是,不是我……”出于紧张,小二说话语无伦次,何芳子还没弄明白他的话,二少夫人便跳过他去问下一个,“既然不是他,那就是你喽?”
“是我丢的,大概一个月前……”
“显然,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等不及第三个男人把事情原委讲完,二少夫人开始手指秦晗向老夫人讲述她的分析,“事情很简单,一定是这溅妇人拿了花匠们的衣服给她的奸夫,好让他们方便在府里厮混……”
眼看老夫人已将二少夫人所说的信以为真连连点头,何芳子完全帮不上忙,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