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宫砂-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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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随了我,他呢?”抬起女人下巴,赵光义口中问的他,自然是随她进来的男人。
“你不用管他!”
“不用,还是管不着?”男人笑的邪恶,“哼!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管不管得着了。”
抓起女人走向宫外,在走过站立不动的男人时,赵光义一把将何燕清抱起,消失在夜空之中,并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宫外有三百名精兵,如果你们能够冲出重围,本王便不会为难你们。”
“如果我是你,我会冲出去把她抢回来。”孟玄燕心中对站在眼前的男子充满了失望。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会考虑如何带着自己的女人离开这里。”男人嘲讽的回答。
“他也是你的女人。”何芳子更正他的话。
“之前是,现在已经不是了,燕儿,你不久也会明白我为什么放手。”
“我不会明白!”孟玄燕回答的坚定。
“不会?只怕你明儿个早上就不这么想了。”男人轻笑。
“筠靛,我……永远不会。”他不会,但为何他的回答有所迟疑?这个男人的话,何时错过?
“燕子……”压制心中不安,何芳子决定不开口确认,她该相信他,既然他说不会,即使他的回答迟疑了,她也该完全相信他,错不了的。
他们的情,是不需要确认的。
拔除身上佩剑,筠靛率先冲出杀敌。
“芳儿,像刚才一样,在这里等我。”孟玄燕吩咐。
“不!”她不要一只等他,她不要自己只能一味得当一个被他保护着的宝物,她不是宝物,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有心。
既然是人,既然有心,她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去送死,她清楚得知道,活,对他们来说只是奢望。
“你不信我?我不会死!”
“我……”
“芳儿,听话!你去,我会分心。”
“我不去,你便能赢?”
“我……”
“燕子,我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在刚才,我已经杀了人,我的双手已经站满了人血……”
“你不适合血……”
“燕子可就适合?”他不适合的,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适合沾血,也最不愿沾血的人。
抚上她的脸庞,他说得不忍,“答应我……”
“我不会有事,你亦不会!”
“对!”
是夜,杀戮未净。
那一夜,让他闻尽了血腥。
那一夜,让他尝尽了血水。
那一夜,让他杀尽了敌人。
那一夜,让他舍去了爱人的心。
那一夜,让他学会了去恨。
拼杀,何用?三百名精兵,他们以何取胜?
但他们活了下来,他们杀出了重围,为什么?
天神保佑?呵呵,如果是天神保佑,后蜀何以灭亡?
天神,究竟何为天神?
他们活着,是活在死尸之上,他们是踩着尸体逃出来的,待月带着他们,踏过层层死尸,穿过层层尸野。
他们踏过的,有敌人的尸体,后蜀士兵的尸体,亦有自己至亲至爱之人的尸体,以及追星和那个刚出生的追月的尸体。
回眼望去,静云宫,使他们栖息过的幸福家园,亦是他们浴血重生的沙场。
望着徐徐升起的红日,望着背向她的男人,何芳子不想开口,也不敢开口,然而此时的她最怕的,是他开口。
“芳儿……”轻唤她的名字,孟玄燕不知从何开始。
“燕子,恨和爱,是可以共存的。”她劝他。
“芳儿……”
“你知道我不想听,也不会同意你说的话!”她阻止他开口。
面向红日,他深吸口清晨的空气,感觉到血腥窜入鼻吸,流遍全身,紧闭的双眸才缓缓张开。
“我是个自私的人。”
“既是自私,就该……”
“因为自私,我便不会大度,心胸也是狭窄的。”
“不,我不想听!”双手捂住耳朵,何芳子连连后退,最终瘫坐在地上,她恳求。“燕子,我不想听,咱们不要说了好不好?”
“芳儿。”转身扶起瘫倒在地上的人儿,孟玄燕看着她的双眼缓缓开口。“我的心胸,只够放一样东西,今天之前,我放了满满的爱,但是今天之后,爱,将被仇恨取代。”
“燕子……”泪,占据了她的容颜,如果泪水可以阻止他再说下去,她愿意将这一辈子的眼泪在这一刻全部流干。
“燕子不要芳儿了?”
“是啊,不要了。”他承认。
“今后永远都不要了?”
“是啊……”今后永远不要了,他,说不出口。
“因为恨?”
“是!”
“因为装满了恨,所以不能爱了?”
“嗯。”
捂住心口,何芳子淡笑着问,不是何时,泪已停止流动。“燕子有没有想过,芳儿还爱不爱?有没有想过,芳子会心疼?有没有想过……”芳儿会恨?
“想过。想过你还在爱,想过你会心疼,更想过你会恨!”所有一切他都想过,但都抵不过他此刻心中的恨。
“所以,还是不爱?”笑,未曾从她的脸上消失。
“不爱!”
“不爱?”甩开他的手,何芳子轻笑着向后退着,“燕子,这是第二次,我输给你,你说你斗不过我,但是我输的彻底,输得干净,你要我爱,我就得爱,你要我恨,我就要跟着你恨?为何你从不给我选择的余地?”
心碎,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叮当乱响,在他听来,该是分外好听吧。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摒弃温柔,他的眼中只有冷漠,心中只有恨,既然选择了恨,他就该不再对她温柔,而不对她温柔,他的生命中,便将再没有温柔。
望着他,她不知自己该有何反应,她疯了吗?为何看着他,听他说他不要她,不再爱她,她却是在笑?
可是不笑,她又该在脸上摆上怎样的神情?
哭?她该哭么?
“小姐……”远远听到两人对话,凤钗实在不忍,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女人。
茫然的看向小跑过来的女人,何芳子开口询问,“凤钗,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帮我……”紧咬下唇,最终还是去恳求出声,“凤钗,你帮我劝劝他好不好?我……”
“皇子……”
“皇子?”孟玄燕自嘲的笑,“国都灭了,何来皇子?这里有些银两,带你们家小姐走,最好离开这里!”
打落男人递过来的银票,何芳子大吼,“我不要!你想赶我走?我不要走!”
“你留下来又有什么用?你是个官家小姐,能干什么?”
“我可以……”一时语塞,何芳子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干什么。
“可以什么?”轻蔑的笑,孟玄燕尽量表现得无情,想赶她走,他只能无情。
“我可以……”或许,她真的是个废物,留下来,一点用都没有。
紧咬牙关,孟玄燕决定说出他最不想说的话,“或许,你可以向我娘一样做个舞娘,陪客,那样的话,你或许还能有点用处。”
说这话时,他没看她,因为不敢。
“这是你的真心话?”盯着他,她难以置信。
“有区别吗?”他反问。
“是啊,没区别,我的燕子,即使是不是真心,也不是会说出这种话的男人……我走就是了。”
她,该任命了吧。
“芳儿……”转身望向当空烈日,孟玄燕依旧冷如寒冰。“如今我已不是皇子,而是一个患得患失的凡人,我有我该做的事,该走的路,而你亦有你该做的事,该走的路,从此各走各的,相见陌路,你的事我管不着,也没资格管。落难的皇子,该有他必须有的觉悟,儿女情长,不该再是我生存的中心,你只是我前半生的依托,我的后半生,既然选择了恨,便失去了爱人的权力,你要好自为之。”
捡起地上的碎银,何芳子笑的柔和,“燕子,你让我走,我可以走,你活在仇恨当中,我也如此,我恨你的恨,永远都会恨!”
离开,这是她现在能为她做的,但这不会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她相信,自己还是会有用处的,至少她有一张魅惑男人的脸。
三年后,四川万县出现了一家名为梅轩的花坊,以姑娘多才多艺吸引各地文人雅士,官僚皇族,梅轩最负盛名的,便是那北宋第一舞娘——何芳子。
☆、第十七章
手捧书卷,何芳子无法将游走的思绪调回,回忆着他们的过去,回想着他们的苦与乐,想都快乐的过去她会笑,思到悲伤的过去她也会笑,如今,似乎连悲伤的过去也是她快乐的一部分了,光是想着,她的心口便暖暖的,不比平日里的寒。穿越小说
“小姐?”
书卷落地,女人轻叹一声开口,“凤钗,我又在发呆了?”
“是啊,我从厨房回来的时候,您就已经坐在那儿想事了。”
“又在傻笑了?”女人苦笑。
“小姐,那不是傻笑,您笑得很幸福。”这是实话,凤钗回答的坚定。
“幸福的笑?”捡起落在地上的书放在桌上,何芳子自言自语,“原来,那个清晨的决绝,对我来说也是幸福的。”
还是说,光是想到他,她就会觉着幸福?
“小姐……”望着自家小姐,凤钗有些不知所措,这些日子以来,小姐都是在恍惚中过活,这么些年来,她从没见过自家小姐如此,她从小服侍到大的主子,该是个坚强,有主见的女人,即使是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即使是她们被皇子赶走的时候,她的小姐,都活得令人敬佩。
她总是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但是如今,为何,她会变成这样一个每日活着,却活得如同死了一般的人?
“小姐……要不出去走走,透透气?”
“出去?我不能出去啊……”
“呦,瞧这说的是什么话,妹妹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不能出去,难道是见不得光?”衣着华丽的女人刚进门便听到何芳子的话,借势开口讽刺。
“芳子见过大姐姐。”未在意女人的嘲讽,何芳子向大少奶奶行礼,自动让出主位,自己坐到侧席。
对于她的礼让,女人只当是应该的,毫不客气地坐上主位,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我看妹妹天天憋在屋里怕是憋坏了脑子,正巧明儿个老妇人说要去庙里边上香,要妹妹也一起去呢!”
“大夫人,我家小姐身体不好,出门怕……”话没说完,凤钗便被火辣辣的巴掌抽倒在地。
“夫人说话,你这低贱的丫头也有资格说话?”大夫人的贴身丫环蛮横的看着被她打倒在地的凤钗。
“小兰,你这是做什么?没看着妹妹心疼了么?”女人说着责备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忍不住地得意。
“但是冒犯了大夫人就该打。”小兰说得自然,紧接着又要动手。跟着大夫人,她已嚣张跋扈惯了,从不把少爷的小妾们放在眼里。
“冒犯了夫人是该打的……”淡淡开口阻止了小兰接下来的动作,何芳子很清楚,这主仆俩特意选择林宓不在的时候,就是想给她个下马威,让她清楚谁才是这里的主子。
听到何芳子的搭话,主座上的女人甚是得意,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大夫人开心,小兰更是不把眼前的两人放在眼里,“既然您明白……”
“但我只听说过主子打下人,你……”食指抬起小兰的下巴,何芳子笑得冷漠,“你,只是个下人,要打也轮不到你打!”
说罢抬手掴了眼前女人一个耳光,而她这个巴掌,不但打倒了眼前的丫环,也打掉了主位上女人的笑容。
下马威?何芳子淡笑,漠然的眼看向主位的女人,若是她今天任她们打,任她们骂,那今后的她,可还能在这林府里立足?
她虽不是个好斗之人,也不愿与她们争抢些什么,但如果想生存下去,就要先巩固自身的位置,她让出主位,证明她不争,并不代表她的丫环可以随意欺负她的人,所以现在的她在争,争得是一条生路,保住身边的人的活路。
媚笑,何芳子俯身扶起慌张的坐在地上的小兰,转头面向大夫人,“姐姐,芳子得罪了。”
“哪儿的话,妹妹打得好。”收起错愕的表情,宋乐诗微笑着应和着她,眼前的女人最好少招惹,这是她心底里的想法。
“姐姐,芳子是个舞娘,虽有些姿色,却没资格跟姐姐抢什么,嫁来,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芳子只求能有个栖息之所,希望姐姐成全。”
“妹妹可别这么说,眼看咱们老爷子就要走了,这林家大夫人的位子谁不想做?如今你这么的少爷得宠,我看……”
“即使少爷再宠我,也不会让个舞娘坐大夫人的位子,姐姐请放心。”何芳子开口,句句都是贬低自己的话。
“舞娘?这也是,舞娘这种低下的溅人身份怎么可能坐上女主人的位子!”留下这句话,宋乐诗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姐……”凤钗才想说点什么,却被何芳子打断。
“凤钗,去准备点茶点明天求佛的时候用。”
“明天……”听到小姐说要出门,凤钗着实不懂,不是不能出去么?
听出了凤钗的迟疑与疑惑,何芳子解释,“明日求佛,老夫人既然要我同去,就不能拒绝;况且,我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一辈子躲在林府里不见他吧……”
次日一早,林府老夫人带着五个媳妇上山礼佛。
这是北宋第一舞娘何芳子嫁人之后第一次出门,才踏出林府走入街市,便引来阵阵骚动,人群围观重重。
“快看,那不是何芳子么!”
“是啊,还真是个大美人,怎么看都看不腻。”
“看不看得腻,你应该去问问那林家少爷,嘿嘿……”
“哪儿还用问?你看看那美人儿比之前憔悴了不少,肯定过得不顺!”
“谁说的?我看那,是那林家少爷索要无度,累着这美人儿了!”
“哈哈……你这色鬼……我看,倒是你想……”
会宾楼中,刚刚谈好一笔生意得男人来到窗前,恰巧听见了楼下男人们的对话,也恰巧看到了步入街中的女人。
“小姐小心!”见小姐由于走得太急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凤钗急忙上前扶住。
感觉到上方的强烈视线,何芳子身体有些颤抖,不知如何是好,她不该出门的,不该,万万不该!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她不敢往上看,在她那么狠心的伤了他以后,她已无颜再见他,不看他,全身的每一处却都在关注着他,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清楚地听见他在说话,他……
“筠靛,把所有的账目都处理好,明天启程去开封!”
☆、第十八章
舞清影
“筠靛,把所有的账目都处理好,明天启程去开封!”
听到会宾楼上男人的话,何芳子顿时身子一震,急急回头望去,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开封,他要离开了么?这意味着什么?
要走了吗?从此,从此不再见面?
望着他,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言相送?她以什么身份送他?挽留他?她又有什么资格说留这个字?
红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未留下任何话,转身随着林老妇人走远。
凝望窗外许久,筠落燕始终不舍得收回视线,只怕过了这会儿,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筠靛,此次去开封你可跟去?”
男人陈默。
“四年了,四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赵光义认不出你和芳子,是因为当年你们还太小,只有十四岁,且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四年的时间足够抹杀他对你们的记忆,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