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封推]-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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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连同公公都不能说?”
王芷瑶的鼻子被顾天泽拧了一下,伸手去拽下他搞怪的手,顾天泽低笑:“岳父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个人顾个人。姑姑一旦保不住后位,我的地位会更显重要。以皇上对我的宠信和承诺许我一生富贵荣华,谁为太子我起码能决定三分。”
下一任皇帝不仅要继承乾元帝的治国方针,同样起码得到顾天泽的效忠,便是不再如乾元帝一样信任顾天泽,也不能把顾天泽当成死敌看待。
所以乾元帝才有心册十皇子为太子,不懂事的皇子可塑性更强。
王芷瑶感叹一句,“皇上太霸道,太专制。不过,我喜欢。”
如果不是乾元帝有能力掌控一切。不是皇子们的才华太过均衡,选谁为太子都成,顾天泽也不会有此分量。
“阿泽……”
定国公忍不住催促。“族人还在等你,顾家最关键之时。休要儿女情长。”
顾天泽放下马车帘子,翻身上马,疏远的回道:“她有孕在身,我不放心,我以为儿女最重要,若无后辈人,此时再富贵也不过是镜花水月,顾家的荣辱不在姑姑身上。她已经不是顾家人了。”
定国公再次被儿子堵得说不出话,顾天泽生疏,他很难过,又刚被王译信教训怎么做父亲,定国公此时对自己所为有所怀疑,王译信的话似重锤敲破他往日的信念。
他根本不是在补偿最为愧疚的儿子,而是纵容旁人肆无忌惮的伤害利用渴望得到至亲认同的阿泽。
同时他也没把在身边长大的儿子教好,顾家诸子除了顾三少外,竟没一个子能延续顾家今日的富贵,不管顾皇后结果如何。顾家在定国公去世后,注定落魄,再难做国朝第一名门。
“我错了?”
定国公骑在马上喃喃自语。他何尝不想父以子荣?长子,次子虽不是纨绔子弟,尚主之后,儿子的前程受限颇多,他们又没顾天泽的能力和机缘,将来只能依靠公主混饭吃。
国朝虽然不会阻止驸马为国效命,对驸马的限制却不少,顾世子等人单凭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打破驸马的枷锁。
顾天泽护着王芷瑶乘坐的马车先行,定国公紧了紧缰绳追上去。眼下最要紧得就是弄明白顾皇后的事儿。
顾氏族人几乎全部聚集在定国公府上,家族以定国公这一脉为主。往常各房头多仰望着定国公的提携,恩惠。一旦顾皇后被废了后位,谁也说不准顾家还能不能太平富贵。
王芷瑶随着顾天泽进门后,被眼前诸多陌生的面孔吓了一跳,屋子里东边坐着五六位上了年岁的老妇人,其中以定国公太夫人为尊,在老妇人身边又站着十来位年岁在四五十的妇人,定国公夫人和荣国公夫人位列其中。
王芷瑶这般年岁的孙媳连进门资格都没有,全部被打发到厢房听命。
屏风隔开的另外一边,坐满顾家各房头的当家人。
随着顾天泽出现,方才还争论不休的顾氏族人一个个都闭上嘴巴。
长信侯庆幸的说道:“阿泽你再不回来,你伯父我都快被他们烦死了。”
“大伯父。”
顾天泽和王芷瑶同时向长信侯见礼,他们夫妻对长信侯保持足够的尊重。
长信侯面上有光,虚扶一把,“侄儿媳妇有身子,不必客套。”
王芷瑶左右看了看,她是去东边么?
“孙媳到我身边来。”定国公太夫人发话了。
可顾天泽像是没听见一般,扶着王芷瑶坐在椅子上,“准备茶点,再取一把椅子过来。”
太夫人面色一僵,定国公随后进门,说道:“想知道宫里的事儿,离不开阿泽媳妇。”
方才王译信差一点砸了定国公府的威风,太夫人等人还记忆犹新,王芷瑶不仅是燕国夫人,在顾家……比公主还显得重要,一旦废后,嫡长公主便没今日的威风,而另外一位公主儿媳的生母也没登上后位的可能。
随从很快搬了一把椅子过来,顾天泽坐在王芷瑶身边,捻起桌上的点心看了看,递给略略低头装羞涩的王芷瑶,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阿泽……”长信侯在定国公等人的目光下,只能厚着脸皮问道:“娘娘会怎样?”
“父亲大人最好做好姑姑被废的准备。”
顾天泽的话让屋子里的人无论男女齐齐变了脸色,方才他们也在议论,虽然外面有废后的风声,但哪怕最悲观的人都没料到顾皇后会被废。
“怎么可能废后?”顾家人失声议论,“皇上一向不是对皇后娘娘极是信任的?皇后娘娘这些年也为皇上做了不少,皇上……好狠的心。”
太夫人脸色煞白,不是强撑着,许是会被这则消息震得倒仰过去。
定国公夫人面上很关切,心里并不怎么在意顾皇后能不能保住后位,若是顾家不再是外戚,顾天泽的地位会在顾家越来越重要。
她再怎么说也是顾天泽的生母,儿子不敢不孝顺她,同时她也不用再忍受公主儿媳对她的刁难。
她其实是最盼着顾皇后被废的人。
司徒氏为太夫人奉茶,举止沉稳似没受影响,轻声安慰太夫人,“做好最坏的准备,总是没错的,陛下纵使厌了娘娘,凭娘娘和国公爷多年的功劳,顾氏门庭也倒不了。”
太夫人默默点头,握紧司徒氏的手腕。
定国公问道:“怎么会弄到废后的地步?阿泽媳妇,你说说宫里是怎么回事?就没回旋余地?”
“娘娘为求子对皇上下药,陛下震怒之下,谁劝得了?”
王芷瑶将经过大体复述一遍,“是不是废后,全看陛下。”
此时,怀恩公公来带定国公府传旨。
“传陛下圣命,着永寿侯顾天泽整合宁远铁骑,在京郊西山操练精锐,无圣命,不得回京面圣。燕国夫人少不更事,不知轻重,甚是让朕失望,命燕国夫人闭门思过,无圣命不得外出。”
“陛下体恤定国公劳苦,又逢司徒氏添子之喜,着定国公在府上将养身体,抚养幼儿。
怀恩公公对定国公拱手,“陛下一直愧疚抱养永寿侯,让您和侯爷父子关系不近,此番您再添幼子,陛下借此可随您亲自教养儿女的心愿,还望定国公能体察圣意。”
定国公不由得羞得面红耳赤,在废后,册立太子这等大事上,他竟然被乾元帝排除在外,只能在家里带孩子?
王芷瑶暗自感叹,真狠!乾元帝就是那种自己不痛快,让别人更不痛快的人。
他以练兵为名借机坐实顾天泽整合宁远铁骑的资格,不管宁远侯是否乐意,宁远铁骑都会整合到顾天泽麾下,顺便把顾天泽从废后的漩涡中摘出去,朝堂上的任何风波都同顾天泽无关。
“公公,皇后娘娘她……”太夫人询问怀恩公公。
怀恩公公道:“陛下让娘娘幽居,废后旨意明日便可昭告天下,老夫人,多加保重罢。”
顾家人倒了一大片,昭告天下就再没挽回的机会,而且是幽居,意味着任何人不许去看望废后。
“臣谨遵圣命。”
顾天泽从地上起身,回身扶起王芷瑶,对定国公道:“儿子不敢抗旨,这就出京练兵。”
☆、第三百六十二章 嘲讽
乾元帝用金口玉言试探顾皇后,昭告天下的废后诏书再无更改的可能。
虽有怀恩公公来定国公府传乾元帝的口谕,但若想让乾元帝改变主意,只有抢在下达废后诏书之前,也就是尚有一夜的功夫。
此时,将近黄昏,宫门尚未关闭,便是宫门紧闭能将任何人挡在皇宫之外,对顾三少是无效的。
乾元帝默许他随时入宫的特权。
定国公顾不得乾元帝的旨意,也不顾得被乾元帝‘羞辱’只能在府上养儿子,先是抓住打算离府的顾天泽,随后拦住怀恩公公,“不知陛下如今可曾回宫?”
顾天泽本来可以不管不顾的离开,只要他想走,即便定国公都挡不住他。
然而,他并没甩开定国公离开,在受阻之后,他同王芷瑶乖顺的站在定国公身后。
王芷瑶悄悄的握住他的手,摸到一手的冷汗,明白顾天泽纵使对定国公和顾家失望,还想着最后试试看,对定国公来说,亲生儿子重要还是即将被废的顾皇后重要。
结果很可能让三少绝望。
王芷瑶越发心疼身边这个骄傲的人。
在古代为家族牺牲的人很多,享受家族给予的富贵,关键时候必然要有为家族牺牲的觉悟。但是为一个明显会拖累顾家且很难挽救的顾皇后牺牲家族最优秀的子弟,这不是一个当权者应该有得决断。
定国公显然不是像王芷瑶这么想,顾家已经为顾皇后牺牲付出了很多,多年的姐弟之情也让他做不出不管顾皇后的决定。
他不喜欢国舅,外戚的称呼,一旦顾皇后被废,顾家在国朝的地位必将会下降很多。弄不好往日看顾家不顺眼的人会趁着顾家虚弱而群起而攻之。
“陛下还在太庙?”
定国公迷茫片刻,便有了决断,无论如何也要最后争一争。毕竟乾元帝是个念旧情的帝王。
乾元帝为太子的时候,顾家也为他付出很多。定国公为帮他掌军,稳定朝纲,几次浴血奋战,差一点把命儿留在疆场上。
他不敢说没有顾家,乾元帝坐不稳皇位,顾家也是乾元帝做太子和登基之初最大的支持者。
怀恩公公回道:“陛下在太庙待了一个时辰,娘娘已经先于陛下返回后宫,陛下……如今应该已经回宫。”
“多谢公公告知。”
定国公示意随从给怀恩公公好处。
“不敢当。”怀恩公公并没有接下荷包。低声道:“陛下震怒,国公爷还是慎重一些为好,如今世上没有谁能让陛下更改圣命。”
他不愿在皇上面前见到顾三少,定国公若是一心想挽回皇上废后的决断,不仅会害了顾家,也会害了顾天泽。
乾元帝再宠顾三少,也不会毫无原则的原谅他抗旨不遵,尤其是乾元帝的意图如此明显的状况下,顾天泽再一头撞进去宫去,方才燕国夫人的辩白和顾三少在乾元帝面前的说辞。就成了笑话!
“寻常陛下还能顾全一些,废后……对娘娘固然伤害极大,陛下也不好过。”
顾氏最后的选择彻底伤透乾元帝的心。乾元帝本就有隐藏起来的暴虐,霸道属性,在此时乾元帝很难控制自己的理智,一旦顾天泽明知故犯,有违他的好意,即便事后乾元帝会后悔,他万不会对敢于抗命不遵的顾天泽留情,两人必然会为大吵一架,到时候才真真是两败俱伤。
怀恩公公不敢再多劝定国公。示警燕国夫人,见王芷瑶微微颔首。他放下了一半的心,暗自庆幸好在顾三少身边还有一个全心为其着想的妻子。
向定国公等人行礼后。他告辞离开。
定国公望着外面将晚的天色,耳边传来顾家人悲怆的哭声,回头期望的看向顾天泽,“阿泽随我进宫可好?”
顾天泽的手被王芷瑶紧紧的握住,沉入谷底的心并不觉得难受,反倒有几分解脱,往日逐渐冰冷的心因为身边的人而温暖起来,“入宫作甚?”
悄悄的,他捏了捏王芷瑶的手,在皇宫长大的人绝不会不懂得心计,他也不似表面看起来的纯粹,单纯。
他算计的人不仅有前朝阁臣,还有东厂厂都,因他暗中支持,锦衣卫能死死的压住东厂,如卢彦勋这样的棋子,不晓得还有多少,甚至他暴漏出来的实力也不是他所拥有的全部。
所以他敢向小七承诺,不管新君是谁,他都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以前这些都是要留给顾家的,他做这些安排只想证明自己是父母最出色的儿子,有他在,顾家就不会吃亏。
“自然是……”
顾天泽目光深沉,定国公心跳加速,头皮亦有几分发麻,后半句话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就在此时,门口的奴才通禀,“文武侯王大人在府门外。”
事情一波接着一波,王译信中午还在国公府以死相逼,此番废后的消息传遍京城,王译信还有闲工夫来国公府?
他不是应该和同僚应酬借此左右清流的立场,顺便显示自己的政治主张。
借此机会一举奠定他清流的领袖地位,稳固仕途,待价而沽才是真正的政客该做的。
如今谁都无法忽视王译信在朝中的力量,以及他对乾元帝的影响力。
乾元帝对顾天泽是长辈对晚辈的信任宠爱,对王译信更像是平辈论交的知己。
太夫人见定国公沉默不语,接口道:“他还想再来一出以死相逼的好戏?把我定国公府当作何地?岂容他再放肆?”
“母亲……”司徒氏为太夫人捶后背,低声道:“王大人毕竟是阿泽的岳父,同国公爷是亲家,如今娘娘有难,单凭国公爷筹谋许太过艰难,联姻缔结两姓之好。以王大人对阿泽媳妇的疼爱,怎会在顾家为难关头袖手旁观?他赶过来许是同国公爷有事商量。”
听了司徒氏分析得丝丝入扣,若是能得到王译信的支持。联合顾家和他的实力,顾皇后的位置许是可以得到保全。
王芷瑶觉察到顾家人极为热切的目光。平静的说道:“我父亲只是来接我回府的。”
事实也果然如王芷瑶所说,王译信风度翩翩的走进国公府,面对整个顾家人,俊美儒雅的脸庞含笑:“瑶儿,还不回家么?”
定国公:“……谨之,她也是顾家的儿媳,顾家如今有难,她还是留在国公府为好。”
“亲家这是想把我女儿当作质子?”
“你误会我……”
王译信挡住定国公解释。“是不是误会,我心里清楚,国公爷身边不缺孝子贤孙侍奉,瑶儿被我宠得太过娇贵,又有孕在身,为顾家子嗣着想,她还是养胎为上。像国公爷这样有规矩的人家定是做不出搓磨有孕儿媳妇的事儿。亲家,我是相信你的。”
“父亲,皇上罚我闭门思过,只怕我得回永寿侯府了。”
王芷瑶敢在王译信闹事前。把乾元帝的口谕说了一遍,明摆着王译信并不知道乾元帝下得口谕,他只是单纯来把三少和自己接出顾家去。
王译信星眸比夜空的星星还闪烁。有了乾元帝口谕,他在面对定国公时越发显得挥洒自如,不似方才恨不得同定国公拼命强人,转头教训王芷瑶:
“定是你这丫头又惹陛下生气了,让我说你什么好?早教过你要对皇上忠心,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家如今的尊荣都是陛下赏赐的,做人呐,得守本分。陛下给你恩赏。你就接着,一旦陛下想收回。你若心存不甘,可就是你的错了。”
王芷瑶微微低头。一副被训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忍笑……她很辛苦的。
王译信仿佛很满意王芷瑶的认错态度,对定国公道:“亲家也赞同我的话罢,瑶儿这丫头一定是因恃宠而骄,违抗圣命让陛下失望了,是我没教好她……不过亲家放心,此次我一定不再心软,定要让她明白什么是对陛下忠心,什么是君臣之道。”
定国公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君臣之道可是他经常挂在嘴边上的话,也是他这些年的坚守。
长信侯摇了摇脑袋,斜睨着潇洒从容的王译信,“我说,你是在教你闺女,还是在训我兄弟?”
“我岂敢教训国公爷?教好女儿,也是为亲家着想嘛。”
王译信脸皮厚得很,并没因长信侯戳破他的心思而尴尬:
“国公爷这些年一直恪守君臣之道,恪守陛下的旨意,不敢有任何的违背,这一点是很值得我效仿的,谁不晓得国公爷是陛下的忠臣?君让臣子,臣不能不死的表率。国公爷只要一如既往,娘娘便是没了后位,陛下也不会亏待顾家,顾家不为外戚,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