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香-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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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这不是重点!
薄曦来一下从地上蹿起来,暴跳如雷吼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刚才是想连我一块儿揍吧!”
“嘁……”香菜瞥了他一眼,露出失望与不耐烦的表情。
薄曦来凌乱了,这丫头一定是想篡位想疯了,才会企图连他一块儿干掉。干掉他,百悦门经理的位置就空下来了,得到百悦门经理的位置,就意味着工资要涨一倍啊……
不不不,他的性命和经理的位置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香菜把工商机关下派来的治安员给打了!
剩下的那群治安员从惊呆中回过神来,一个个怒容满面,尤其是手上抄着家伙的,不敢把棍子招呼到人身上,反而一边大声叫嚣一边胡乱打砸东西,以此来耀武扬威。
百悦门的酒保们挡在他们面前,嘈嘈杂杂,与他们对峙僵持不下。
此刻,香菜手上的酒瓶剩下不到半拉,尖锐的玻璃尖泛着青幽色的寒光,只要被她手上残破的酒瓶扎一下。那锋利的尖刺轻而易举便会划破皮肤,让布满鸡皮疙瘩的皮肤之下的温热血液喷涌出来!
客人们之中传递着不安的情绪,除去那些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人之外,还是有见惯风浪处之坦然的人存在。当然也不乏伸长了脖子想看热闹的人,不过他们怕被殃及不敢靠近雷池半分。
有一个手拿棍子的治安员,畏惧香菜手上可怕的凶器而不敢上前,向身后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距离香菜是最近的。继而双目中又蒙了一层怯意。他又看了一眼地上,原本爬满惶恐的脸上浮现出了庆幸的笑容。他们的头儿,终于站起来了!
那名治安员晕头转向眼冒金星。耳朵里像是打仗一样嗡嗡作响个不停,站起来时身子晃了两晃,站稳了脚跟后,抬手抚向脑袋。竟摸了一手的血!
他止住沾满鲜血的那只手的颤抖,不敢置信的瞪向袭击他的香菜。暴怒得嘶喊:“反了反了,真是反了!把你的工作证拿出来!”
敢打老子,老子一定要知道你姓甚名谁,然后抄你全家挖你祖坟!
香菜抠着鼻子。一脸不屑,“工作证?那是什么东西?话说你们这些治安员有工作证吗?看你们一个个被问住的表情,就知道你们也没有那种东西啦。你们自己都没有工作证。哪来的资格查看我们的工作证?”
治安员冷笑,被血染红的面孔显得格外狰狞。“那又怎么样,我们有权限查看你们的工作证!”
“这就是所谓的强权吗……”香菜绽开极为灿烂的笑脸,更用冷冰冰的语气说着狂妄的话,“我最喜欢挑战那种东西了!”
香菜再不废话,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她握紧残破的酒瓶,径直向治安员刺去。
见状,薄曦来大惊失色,心想这丫头是要在百悦门闹出人命吗?
他还来不及阻拦,身旁的那名治安员治安员好像踩到什么东西,脚下打滑,仰面向后栽去,扑通一声整个人砸在地上,脚边有一个被踩碎的苹果核。
治安员暗呼倒霉,更恼这时候竟没有一个同伴上前来扶他一把,至今他还没有发现百悦门的酒保已经将他与其他治安员隔离开了,他如今已是孤立无援。
他正要翻身爬起来,腹部遭到一下肘击,当即五脏俱裂似的绞痛不已,他痛呼一声,下意识的蜷缩起身子,这才发觉身上骑坐了一个人。
“你这只猴子,老子一定……”
香菜用破酒瓶轻拍着他的脸,治安员满脸狰狞的狠色被恐惧与不甘取代,接下来要说的话硬也是被吞回了肚子里。畏惧那尖锐锋利的玻璃刺,他不敢乱动弹半分。
“没听说过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吗,”香菜接着用酒瓶拍他的脸,就像之前他拍打薄曦来的脸那样,这也算是替薄曦来出了一口恶气,“趁我们当家的不在,就来这里捣乱,真欺我们中无人能压制得了你们?你来跟我说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治安员咬紧牙关不松口,眼中仍带惧色却是不屈服。
“不说是吧,那我就用我手上的这瓶子在你脸上刻下来好啦。”香菜用酒瓶在他脸上比划来比划去,像是在找合适的地方下手。
治安员歪着脑袋躲闪着锋利的尖刺。
香菜极富耐心,声音不疾不徐,“不着急,咱们一笔一划来。”
治安员终是屈于香菜的淫/威之下,闭紧了双眼咕哝一声,“这里是百悦门……”
停下手上的动作,香菜状似愣了一下,“你刚才好像说了什么,可惜声音太小,我没听见。”末了,她诚恳的请求,“能不能请你再说一遍?”
“这里是百悦门!”治安员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儿。
香菜像是患了耳背,“这里是哪儿?”
“百悦门!百悦门!!百悦门!!!”治安员用力嘶喊。
话落之后,除了他粗重的喘息声,全场寂静一片。
百悦门,这三个字像是有千钧之力,在每个人的耳边重复回想,重重的敲击者他们的心房,甚至使得他们的灵魂都在因这三个字而颤抖。仿佛这三个字有着渗透人心和灵魂的力量。
薄曦来回过神来,发觉到自己全身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几时忘了,就算藤二爷不在,百悦门的荣耀依在。凭“百悦门”这三个字,就足以震慑四方。
沪市,只有一个百悦门。
在沪市,只要提起百悦门,谁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薄曦来在百悦门干了好几年,居然让一个才来没几天的小丫头抢尽了风头!
算了,别的不用多想,一个字,就是干!
薄曦来大声喊:“七海,守着门口,一个都不要放走!其他人都给我好好的‘伺候’他们,记住不要闹出人命!”他摩拳擦掌,接着咬牙切齿道,“这口气,我忍很久了!”
原先按兵不动的酒保一哄而上,将那些戴袖标的治安员打得满地找牙,一时间百悦门成了残暴又血腥的修罗场。
之后又有不少人加入了战斗,有百悦门的常客,他们见治安员就捶就打。也有百悦门的歌女和舞女,她们是见治安员又掐又挠。也有从外头赶来的车夫,就眼下这场面,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是无用武之地了,也只能在一边抓漏了。
望着越来越壮大的战斗场面,香菜傻了。真心的,她一开始没想打群架来着,只想跟他们之中最厉害的人solo一下,然后用实力和气势把他们吓跑,恐日后遭人报复,她还特意换了个杀马特发型才出场,但是——雾草,这什么情况,怎么就打起来了……
香菜呆了呆,然后开始拾荒。哼哼~刚才她从薄曦来手中拍掉了不少钱呢。她一边捡钱一边喊:“姑娘们都是靠脸吃饭的,注意别让他们伤到了姑娘们的脸——”
很多人都是站在百悦门这边的,治安员寡不敌众,输掉这场战斗是毫无悬念的。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如丧家犬一般灰头土脸的蹲在一起,等候发落。
战斗一结束,出了气后怒火冷却,薄曦来脑袋冷静下来,心中直呼完了完了,这回可是闯了大祸!都怪香菜那个死丫头——要是二爷怪罪下来,一定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那丫头头上!(未完待续。)
☆、第227章 坑的就是你,没商量!
薄曦来在心里盘算好要是藤二爷追究起来怎么把责任推脱到香菜头上,别怪他不仗义,他清楚二爷待那丫头与待旁人不一般,就算那丫头担下全部罪责也不会有什么风险,反正二爷不会拿她怎么样。但是二爷对百悦门的其他人可就没那么仁慈了……
这么做的话,薄曦来心里没什么好内疚的。这件事本来就是那丫头挑起来的……
治安员的事告一段落之后,薄曦来便带领几名酒保维持场子上的秩序,将前来凑热闹的歌女与舞女也遣了回去,也总算是稳定了客人们的情绪,照做百悦门的生意。
先前跑出去给二爷捎信儿的人匆匆忙忙跑回来。
这人才被派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薄曦来没注意到他悲惨慌张的神色,以为他是在半道儿上就遇着了藤彦堂,于是大喜过望道:“是不是二爷回来啦?”
那人如大祸临头神情绝望,哭丧着脸报告:“是、是巡捕房的人来了!”
“什么?”薄曦来不敢相信,不过转念一想,百悦门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引来巡捕也是正常。
那人怕薄曦来不信,又急忙说道:“是真的!巡捕房出动了一队人马,正往咱们百悦门来的路上,我一得到消息,马上就回来向您报告了,没来得及见着二爷的面……”
没有完成薄经理交代的任务,大概是怕自己受到惩罚吧,他越说声音越小,紧张之中还透着一股不安。
薄曦来现在哪儿有闲心追究他的过错。
继工商机关的治安员之后又来一队巡捕,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百悦门今夜注定不太平。
薄曦来抬眼一扫,见周遭一干酒保杀气腾腾的摩拳擦掌。不禁哭笑不得的心想,这些脑袋发热的家伙们该不会是想像对付治安员那样也把巡捕暴揍一顿吧……
这些气盛的家伙脖子上的脑袋是摆设么,不知道打架斗殴是一回事儿,袭警的罪过可就大了去啦。进号子是小,严重的话巡捕当场枪毙袭击巡捕的人都大有可能!
薄曦来愁得脑仁儿直疼,刚才大家的时候不知被谁的拳头刮到的左边眼角也一个劲儿的刺痛着。
不能让巡捕抓了短,那就得处理掉这些还没来得及放跑的治安员。想了想。薄曦来指挥现场。“把这些人都赶到后台去,千万别让他们跑出来!”吩咐完,他便拉着香菜到一旁。“这事儿你得帮我。”
香菜显得极不情愿,还推脱道:“这事儿我能帮得上你什么忙?总不能让我带头吧巡捕给打出去吧?”她跟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可不一样,知道袭警可不是开玩笑,弄不好小命儿就没了。“我还以为你百悦门经理有多大本事呢。我看你离了藤二爷,生活就不能自理了是吧?”
被香菜小瞧。薄曦来咬牙认下,一方面是她说的确实有那么一点儿道理,另一方面他求人办事儿总不能跟她撕破脸。
“你就别贫了,先说正事要紧。我倒是可以把巡捕拖住,但是巡捕房出动一队巡捕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总是要抓一两个人回去向上级交差的。”说到此处,薄曦来冲香菜嘿嘿傻笑。带着那么一点儿讨好的味道,“所以就委屈你,跟巡捕走一趟……”
“雾草!”原来薄曦来打的是这样的算盘,摆明了是要让她做替罪羔羊,香菜怒了,冷嘲道,“让一个姑娘家出去顶罪,你们也真好意思!”
薄曦来抱拳作揖,连连告饶似的说道:“姑奶奶,只要您帮我们度过眼下这个难关,从此以后您就是我姑奶奶行不行!”他又接着道,“您这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让你去顶罪……”左右说不清,他也急上了火,情急之下索性将一些不该对香菜这个外人启齿的话抖露出来,“这么跟你说吧,你也知道百悦门是荣记商会名下的。我们荣记与巡捕房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就算荣记有人犯事儿,他们忌惮荣记的势力一直不敢拿我们的人怎么样。凡事我们也不会做的太过火,总得给巡捕房那边留点情面。以往出事儿,双方都会事先通个气儿,走个过场。就算他们把我们的人抓紧去,也就是意思意思关几天,很快就会把人放出来了,不会过于为难……”
香菜奇怪的看他一眼,“既然如此,这么多人,你干嘛非找我去顶罪?”
她严重怀疑薄曦来这是以权谋私,要公报私仇。不过仔细想想,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仇怨吧。那这货为毛要针对她?
薄曦来神情窘迫,难堪一笑,可怜巴巴的哀求:“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但凡有别的好法子,我也不会这么阴损让你一个姑娘家去做有伤名节的事儿……”他真想无视香菜投来的那道有色目光,好像他说自己阴损是多么正确多么有自知之明一样。“二爷不会心疼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可二爷待你不一般,你今晚随巡捕去,二爷肯定会想方设法动用关系保你,说不定你明天一早就出来了。要是换做我们,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出不来的……”他眼巴巴的望着香菜,就等她一句话,可这丫头睁着眼看着他愣是没吭一个声儿。薄曦来急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急昏了头产生了幻听,他隐约听见巡捕们齐刷刷的脚步声。
香菜就是想看看这丫的脸皮到底有多厚,丫的,她原先以为在这方面世上没人能超过她,薄曦来居然跟她提出这么无耻的请求,让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代他们大老爷们儿去坐牢!
见香菜半句话不说,生怕这样的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眼下可是没时间了,巡捕们马上就要到门口啦,无奈之下,薄曦来只好在沉默中爆发。急声催道:“行不行,您倒是给句话啊!”
香菜脸上隐隐浮现一层薄怒,倒是说话的口气还不至于那么生硬,“薄经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不就是十天半个月么,荣记商会名下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顶上的?香菜倒不是不舍得牺牲自己。今儿她要是进巡捕房。明儿要是出不来……她不知道她哥会做出什么事来。
此刻,她所有的顾虑,只牵系芫荽一人。
薄曦来要急哭了。一口一个“姑奶奶”的叫唤,“姑奶奶,您就行行好吧!姑奶奶,看在您捡了我那么多钱的份儿上。您就帮我一回。这事儿一旦过去,我把姑奶奶您供起来都行。天天跟您磕头烧香!”
刚才她趁乱捡钱居然被薄曦来给看着了,香菜有些心虚,犹豫了一下,把之前从地上捡的钱都掏了出来。塞给薄曦来,“这钱我可是还给你了。”
这件事,有钱的因素在里头。就变成了一场交易。香菜索性把钱还给薄曦来,省的到后来落下“拿钱不办事”的话柄。
她在百悦门浑水摸鱼。那是闹着玩儿的,可进巡捕房留下前科,那是很严肃的问题!
“别啊,”薄曦来把钱推了回去,想着既然这丫头不为利益所动,他干脆就把可怜装到底,兴许真的能动之以情。于是他挤出两滴眼泪,拧着脸做出一个悲痛欲绝的表情,“姑奶奶啊,您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吧……”
七海与其他酒保也加入苦情行列,配合着薄曦来苦苦向香菜哀求:“姑奶奶,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薄曦来说:“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不是吃不了苦,也不是怕在巡捕房的号子里蹲上十天半个月会要了我们的命,可是我们一旦进去,我们的家人有谁来照顾?”
听薄曦来说到此处,七海红了双眼,站出来说:“经理,我看还是不要为难香菜姑娘了,不能让她一个姑娘家受委屈进那种地方,巡捕要是抓人的话,还是让他们抓我好啦!”
七海要壮士扼腕,受到阻拦,有人抢到他前头大义凛然道:“不行!还是让他们抓我好了!七海,你娘病了,还在家里等着你抓药回去呢……”
“大栓你退后,我跟巡捕们走!七海要照顾他娘,你也有爹要照顾,我上没老下没小,进去一段时间也不会掉块儿肉!”
七海和大栓同时拉住说话的人,“刀子,你就别跟我们争了,你要是进了巡捕房,谁来顶你的班,你的全勤奖可就没了。你不是还要攒钱供你弟弟上学吗!”
“我跟巡捕们走!”七海说。
“让我来!”
“还是让我来!”
瞧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要舍身取义的样子,都快把香菜“感动”哭了,既然他们这么有担当,刚才怎不见他们这么积极啊……
七海、大栓、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