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香-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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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原本就没有熄火,小北驱动车子把香菜远远地甩到了后面。
藤彦堂急的抬起大长腿,往驾驶座上踢了一脚。
小北不明所以,回头看了一眼,见藤彦堂的眼神不对,立马意识到自己做错事儿了。但是他到底错哪儿了?
“说走就走?我又没说我不坐!停一下——”香菜拔腿狂追。
想起他们今日来世和医院的初衷,小北恍然大悟,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
他又把车子倒了回去。
结果藤彦堂气急败坏的又狠狠踢了驾驶座一下。
小北忒无辜,索性把车子停下,回头用眼神埋怨:二爷,你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藤彦堂凶巴巴的瞪了小北一眼,压低声音叱道:“老子玩的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懂不!?”
小北一怔,随即摇摇头诚实道:“不懂。。。。。。”
“就是不能太主动!!”
“那您到底是让香菜姑娘上车,还是不让她上车啊?”小北的双眼充满了疑惑。
“诶。。。。。。”有这么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二愣子在身边,藤二爷表示心好累。
好吧,看到藤彦堂以手捂脸,小北承认自己又犯了一次错误。什么都不做,最不容易出错。
当香菜爬进车里,藤彦堂见她小脸儿煞白,顿时胸口一阵揪痛,眼底尽是心疼。
他抬手帮她理顺凌乱的发丝。
他收回手时,香菜两手依旧一下又一下的扒着头发。
这可爱的动作,让他想起来前两天买回家的一只小仓鼠。
他越发觉得香菜与那只小宠物有很多共同点。。。。。。
香菜扑到前头,通过后视镜打理头发,“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丑。”
闻言,藤彦堂失笑。当他见小北咧着嘴呵呵的傻样,再次绷着脸,踢了一脚驾驶座。
“开车!”
又惹藤二爷不高兴了。小北恨不得多长一颗心来揣度二爷的心思,哪怕变成二爷肚子里的一条蛔虫也好哇。
片刻之后,小北感觉到背后有一大波杀气向他汹涌而来,就算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肯定又是藤二爷在背后频频对他使眼刀子。
当他放慢了车速,背后的杀意才消失不见。
犹如一道道枷锁从身上卸下来,小北感到轻松自在,甚至有些飘飘然了。
藤彦堂歪头问香菜,“你每天都要这么早上班吗?”
“其实上班的时间不早,就是世和医院离兴荣道有点儿远,跑过去都要二十来分钟呢。”
藤彦堂看似是沉吟了一下,然后道:“要不我让小北每天早上来接你吧。”
香菜倒是无所谓,小北却瞪大了双眼——这是二爷新发明的惩罚游戏吗。?
他心中默默祈祷:香菜姑娘,香菜姑奶奶,您千万别答应!
许是想起了刚才香菜在世和医院的表现,藤彦堂怕他的这个决定会再一次让她产生不适感,于是笑的特别天真无邪,“你不要多想。我忙的时候,看小北没事做,心里会很烦。他在我身边做事的时间不长,我也正想让他在沪市跑跑,让他多认认路。”
小北又三件事需要澄清——
第一,如非必要,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去打扰藤二爷的!他就是个司机好么!
第二,他毛还没长齐的时候就在二爷屁股后头混了好么!有九年了,九年的时间还不算长?
第三,说他不认识路纯属诬陷,从世和医院到兴荣道,他有十几种不同的走法好么!
藤二爷,你这样对香菜姑娘说谎真的好吗。。。。。。
香菜倒是没有多思藤彦堂这些话背后的企图,丝毫不矫情,摆手说:“不用麻烦,每天来回走动走动其实也不坏,全当锻炼了。”
小北终于忍不住赶在藤彦堂前头开口,“二爷,你不是挺抠门的吗?”
“我什么时候抠门了?”他女神在场,小北居然这样吐他的槽。不行,必须得解释清楚。
小北继续拆他的台,“之前三爷要借你的车用一天,你都舍不得,还说什么你的车烧的是汽油,不是白开水。”
藤彦堂气不打一处来,香菜在场,他又不好对小北发作,急着澄清自己,“那是因为他回回用完我的车,都不给我的车加油,我才说那样的话!”
“哦。”
藤彦堂紧咬了一下牙根,唇角噙着笑意,眼底却是丝丝愠怒。
“小北,我听说咱们码头缺人手,你去帮两天忙吧。”
爷不信治不了你!
小北哀嚎一声,“不要啊,二爷~~~”
二爷花式折磨人,根本停不下来的节奏哇,谁来劝劝?
看看藤彦堂,再瞅瞅小北,香菜往车门方向挪了挪,总感觉自己的存在打破了这辆车里的某种和谐气氛。
车里的耽/美风味道特别重,她这颗灯泡太亮,现在跳车走可好?(未完待续)
☆、第110章 车轮战
昨天耗了半天功夫也没成功取到一分钱,老渠很是不甘心。今天一大早起来,跟渠道成招呼了一声,又拎着菜篮子跑法租界的花帜银行去了。
渠道成代老渠的班,一早就到渠司令蛋糕店,在门口看见香菜从藤彦堂的座驾上下来,甚是感到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荣记商会的这位单身贵族藤二爷,跟当家的荣爷不同,从他下海以来,就没见他有过什么花边新闻。
更令人咋舌的是,藤彦堂经营着沪市最大综合性舞厅百悦门,身边莺莺燕燕美女如云,他竟能做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一向对女人不怎么主动的藤二爷,煞费苦心费尽心思的接近香菜,莫不是孑然一身了二十多年的他想要脱单了不成?
渠道成摇头晃脑,想要把这个滑稽可笑的想法从脑袋里甩开。他不否认香菜身上存在她独有的气质和魅力,也多才多艺,但是有时候她的言谈举止,让人听之生畏、望而却步啊。正是她个性鲜明与众不同,普通的男人,根本就驾驭不了这么强悍的女子。
他觉得,藤彦堂并没有那个能力。
并非是他小看藤二爷。如香菜这般奇特的女子,怎会甘心沦为男人的附庸呢?
时至中午,渠道成见老渠还没有回来,便担心起来,唯恐他在外面出事,于是跟店里的人打了一声招呼,坐黄包车到法租界去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小张接到一通电话,是渠道成打来的。
“小林,找你的。”小张把电话递到香菜跟前。
“谁啊?”香菜可从来没把渠司令蛋糕店的电话号码告诉她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是渠少爷。”
话筒已经拿在手里了。其实香菜是想拒绝的。
香菜对着话筒懒洋洋的“喂”了一声。
“小林,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吗?”
电话里,渠道成的声音跟平常一样,还是那么一板一眼,不过有一丝细微的紧绷感,被敏锐的香菜察觉了出来。
“我真就纳闷儿了,不就是取个钱么。这点破事儿还要劳动多少人民群众啊?”香菜对着话筒喷。“我没那个美国时间陪你们折腾。”
渠道成如吃了黄连一般,心中尽是道不完的苦楚。想想香菜唯利是图的小性子,他又深感无奈。“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还是来法租界的花帜银行一趟吧,回头会给你加薪的。”
“这话中听,你早说嘛。法租界的花帜银行是吧,等着。我马上道。”在挂电话之前,她不忘附加一句,“回头把车费给我报销了啊。”
香菜挂断电话,换了衣裳。出门招了一辆黄包车,风风火火得赶去了法租界。
渠道成在花帜银行的大门口接到了香菜。
花帜银行洋气又巍峨,强烈的肃穆而又庄严的气息。是国内的各大银行目前所不具备的。花帜银行仅仅是门面尚且如此气派,银行里头更是不必说。
不同于冷硬的外观。一入大厅,满眼便是暖烘烘的色调,让人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只是看着工作人员脸上的微笑,就有一种想要不顾一切将钱掏出来的欲/望。
只要进到银行来的,都是他们的上帝。
花帜银行的服务周到,让人舒心。
花帜银行的利息高,让人开心。
花帜银行有安全保障,让人放心。
渠道成引香菜穿过门庭若市的大厅,到了普通的茶水间。这个茶水间是银行专门用来招待稍微有些级别的客户。当然,在普通的茶水间之上,还有更为高级的招待室。
在渠道成领着香菜进来之前,这个茶水间除了老渠以外,还是两个人在,却是没有一个工作人员。
老渠又烦又愁,背着手来回踱步,见香菜来,才停住脚步,脸色也稍有舒缓。
“你可算来了!”老渠如见救星,眼底藏着激动。
香菜可没有半点任重道远的感觉,“你叫我来,就能取到钱了吗?”
她哪来的那么大的脸?
老渠拉着她坐下,一脸急不可耐,恨不得一口气把心里的怨气和怒气全都向香菜倾诉完。
“你是不知道啊,这些个洋人太欺负人了!昨天这里的一个华人职员让我填了一大堆表格,收了我好些的手续费,今个儿一个洋妞接待我,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我也听不懂她说的啥,她也听不懂我说的啥。道成正好来了,我家道成可是留过洋的,跟那洋妞交流完全没问题——”
这时候了,老渠居然还不忘给自己儿子点赞?
“我说渠老板,你能说重点不?”香菜可没耐心听他说那些有的没的。
渠道成接着老渠的话说:“那个女人说的是英语,给我把取钱的流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她也答应我们领我们去取款,就这个时候——”
老渠不甘寂寞抢话道:“就这个时候,她突然被叫走了,说是有事,就叫了另外一个洋妞过来招待我们!”
“最后来的那个女人讲的是法语,我听不懂。”渠道成倒是没有像老渠那样情绪激动,不过当那个法国女人到他们父子跟前的时候,他隐约就察觉出不对劲儿了。
当时老渠感慨了一声,说要是小林在就好了。
一问之下,渠道成才知道蛋糕店每每有洋客人上门的时候,都是香菜亲自招待的。这才打电话叫她来。
香菜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花帜银行这是要用车轮战消耗光客人的血槽啊。等到客人没有耐性的时候,他们之中大部分可能会选择放弃取款。这样一来,银行的存款就不会流失了。
呵呵,还真是好手段啊,让她说什么好呢?
香菜倒是想看看这些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她往沙发上一靠,翘起腿来,对渠道成打了个响指,一副狂炫霸酷拽的模样,“去把那个洋妞给叫来。”
看了一阵坐姿不雅、言行举止粗俗的香菜,渠道成默默地转身,走出了茶水间。
不消片刻工夫,他就把那个法国女人带到了香菜跟前。(未完待续)
☆、第111章 靠,又是你
渠道成叫来的这位法国妞,打一进茶水间,自始至终那粉白的脸上都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蛮有礼貌的模样谈不上讨人喜欢,但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的开场白是一番很详细的自我介绍,比如她出生在法国的某个小镇啊,家里都有什么人啊,上过什么学啊,从什么时候开始背井离乡的啊。。。。。。
要是香菜不开口打断她,只怕对方要从她自己的家庭背景道教育背景再到职业生涯,都要说的事无巨细。
“我并不想听你的自传,我只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取到钱。”
乍一听香菜张口便是流利的法语,这名法国美妞笑脸一僵,更难掩那双美丽的像是一对彩色玻璃珠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惊诧。
法国美妞笑脸凝滞,呆立在原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香菜一副假小子模样,穿的是渠道成的旧衣裳,背靠沙发而坐,双臂环在胸前,翘着二郎腿。无论是从她的行头,还是从她的举止,让人看不出来她有多尊贵。然而她高冷清傲的目光逼退对方的直视,甚至能够压迫得人抬不起头来。她身上好像还散发是一股让人忍不住匍匐在她脚下的气息。
香菜极富耐心,眉眼间不骄不躁,说话的时候也是不疾不徐,“怎么,我说的是一个很难让人回答的问题吗?”
那法国妞喏喏道:“我们花帜银行的利息比其他银行要高出三分之一,其实。。。。。。其实你们可以考虑继续把钱存在我们银行。”
“你的意思是,不经过你们的同意,我们还取不到我们在你们银行存的钱了是吧?”
法国妞神色尴尬,“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可以随时来取钱。”
“我要取钱,现在!”香菜的口气变得咄咄逼人。
这法国妞大概是没碰到过像香菜这么强硬又不肯退让的主儿,一时间方寸大乱,不知该怎么应对。
见她半晌不说话,一旁的老渠有些着急了,压低声音问香菜,“她怎么不说话啦?”
“大概是被我流利的法语给惊艳到了。”
自吹自擂的人。老渠不是没见过。但是像香菜这样一本正经给自己点赞的人。他还真是头一回碰到。对她,他还真是没脾气。
被晾在一边的法国妞偷偷审视香菜,美眸转了又转。眼中的不安渐渐褪去,心神安定下来,随之面上镇静了许多。
“请您稍等。”留下这一句,法国妞便要退出茶水间。
香菜喊住她。“请稍等一下。”
对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笑容不变。
香菜改用中文说:“我知道你能听得懂中文,就算你要继续装作听不懂也没关系,我还是希望你能把我接下来的话听完。你可以把你们银行所有不同国籍的人都叫到我跟前来,你们要是觉得你们有实力陪我玩。我不介意奉陪到底,我这个人最喜欢你们这些自以为能力出众的人了,正好可以用来给我打发无聊的时间。”
对。姐就是这么**就是这么霸气!
不想被姐虐,还望尔等三思后行!
请记住。姐是林良辰!
虽相识的时间不长,但老渠知道——
香菜为人豁达而率性,行事随心又恣意,有时张而不狂,有时狂而不妄。
她这样的性子很容易得罪小人。
老渠着实不忍香菜为他做到这份儿上,心中打起了退堂鼓,轻轻拽了一下香菜的袖子,一脸难色道:“算了,不取了,咱们走吧。”
香菜不依了。他们当真此刻打道回府,岂不是如了某些人的意?
瞧瞧法国妞脸上的那股高兴劲儿!
从法国妞身上收回视线,香菜眉头轻拧,脸上浮现出愤然和不甘之色,对老渠怒声道:“我想问问了,这钱到底是谁的?!”
存在花帜银行的那些钱,是老渠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挣来的!当然是他的!
一想到刚才那股怂劲儿,老渠就觉得自己特别不争气。胸口闷闷地,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不能一遇到困难,就让香菜出头。
老渠深吸一口气,脸色绷紧,抬起头来时眼中已经没了一丝退怯之意而是一片毅然决然之色。
尖锐的目光锁定在法国妞身上,好似一道禁/锢的咒语;让她半分动弹不得。
“你们要是再不把我的钱给我,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把你们投诉到财政局去!”老渠终于威武了一把,以重重的一声冷哼结束了示威。
法国妞身上的禁制一松,转身逃出了茶水间。
随后来了一个华人,许是刚才那名法国美妞的上司,借口手下的人不懂事还是自己忙,跟老渠说了一堆赔礼道歉的话,亲自引老渠去取钱。
香菜和渠道成留在了茶水间。
渠道成约莫着这次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老渠能成功取到钱的话,还多亏了香菜帮忙。
他道出心中的感激,“小林,这次麻烦你了,多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