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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长安有阿娇-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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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得了消息的刘嫖暗自皱眉,刘陵此女并非常人,她自小伶俐被淮南王送至帝京。而淮南王以疼惜女儿的由头,每年送来的金钱不计其数。若说他没有别的心思,刘嫖自是不信。
  “前几日刘陵曾于御史大夫刘舍同于紫竹轩玩乐,且二人关系甚密。虽然这事儿被刻意掩盖,要查探还是很容易的。”
  刘嫖身边自有得用之人,而这些人有些也是董偃带回来的。倒是可靠的。
  “既是这般,就让人盯着那酒肆。”
  而阿娇,自然也是早些送出这是非之地的好。在傅子卿之事结束前,她最好再探听不到傅家的消息。
  
  ☆、第44章 子卿险失阿娇妻
  
  这几日阿娇在长门园极为安稳,她并非没有出过门,前几日同刘陵和窦蔻一起外出玩耍,可无论她走到哪里,听到得都是傅家公子的亲事。
  这事儿并不难理解,傅家公子虽不是权贵,却富甲一方。加之帝王赐婚商贾,大汉开国以来为此一人,这般算下来可不就是人们口中的乐事?
  恰好母亲也不愿让她总在外,遂阿娇倒是老实了下来。可也唯有曾被情爱所伤的刘嫖,心中明白,阿娇此番是当真被伤到了,妥协了。只是作为母亲,她绝不愿女儿日后半生再无尊贵,或是守着一所空房过活。所以她宁可阿娇此时心中难过,也要设了办法阻挠二人。
  叹口气,刘嫖让人将手中的竹简信函收起,起身向身边的蜀娘询问:“可是安排好了?”
  蜀娘心中叹息,却也自知劝不住自家公主,只得低低答道:“都安排好了,就算傅公子察觉不对,一时半会儿也定然寻不到翁主行踪。”
  正在小憩的阿娇,只觉得身处富贵牡丹丛中,可还未等她俯身嗅花,就已是骤风急雨,生生将绚烂华贵的牡丹打落一地。而无论她逃向哪里都逃不开骤雨摧残。恍惚醒来,人已是泪眼彷徨。
  原来有些事,可以避开也只是徒增伤悲,她重活一世本以为遇到傅子卿是她的幸,以为无论世事如何变化,这傅子卿总不会伤害自己。可如今,她猛然觉得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的你以为。
  阿娇啊阿娇,你何其傻。前世被人伤到了心扉骨髓,如今还这般天真。你既为贵女,当拿出贵女的气度,执鞭纵马,扬笑长安。怎得就知道躲在被窝低泣?
  爬下床榻,阿娇自行穿好衣裳。唤了青枝入内,至于青稞她平日里虽说相信,可她到底是皇祖母身边过来的人。
  “翁主。”青枝扶着阿娇回到榻上,她是知道今日里发生的事儿的,所以现在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在心中暗骂傅子卿主仆,将自家翁主骗的这般凄苦。看着傅子卿不是个专情的,那作为近侍的阿木定然也不是个好的。咬咬牙,心中纵然不舍,却也暗自决定日后定不能再给那二人好脸色。
  阿娇坐定,与青枝对视,往日眸光中的俏皮全然换成了晦暗和后悔。最终青枝垂头叹气,她自然知道翁主想听什么,可是这些日子她得到的消息也都是傅公子成婚吉日将到,长公主甚至派人送去了贺礼。给阿娇垫了垫软枕,青枝才低声道:“傅公子三日后成婚,长公主与侯府都送去了贺礼。”想了想,有道,“侯爷似是听闻翁主与傅公子交好之事,也曾不放心前来探望,只是被公主劝了回去。”
  眼角泪光闪过,阿娇随意用手背抹去,暗中攥紧双拳,却不知何时触到了床头处水晶剔透的小玉人儿。垂下眼帘,任由圆滚的泪珠儿浸湿睫毛,阿娇将那百般珍爱的玉人吊坠握在手心,只觉得心中也冰冷一片。
  这一切全然怪不到别人,是自己自以为是,是自己可恨可恼可痛。
  用双臂挡住双眼,任由泪珠儿滚落是蚀骨的温热。阿娇不明白,明明说过不哭不痛,为何还是这般似要将一生的委屈哭尽。
  青枝见翁主这般,一时也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待阿娇低声啜泣之时,也心疼的红了眼眶,只能强忍着安慰她。
  哭了许久,阿娇才止住了眼泪,哽咽着将手中的玉坠儿递给青枝:“他既然三日后成婚,这玉坠儿也没必要在留下,你明日便当贺礼送去。”
  “翁主,躺下吧,这个时辰还早。”青枝见阿娇止了泪水,怕她又想起恼人的事儿,赶忙劝着扶了人躺下,“赶明儿一早,奴婢便将东西送去,左右在那日到了他手里。”
  阿娇微微点头,睁大了眼盯着顶上的青绿纱帐,往日里当真是自己浅显了,只看到人世间的富贵真挚,却不知暗地里有多少龌龊黑暗。
  有过了一刻,阿娇困意升起,才闭了双眸浅浅入眠。
  青枝出了房门,才咬牙切齿怒目暗道,这傅家之人当真是欺人太甚。恰巧青稞转眸看向她,听闻此言赶忙问道:“翁主可还好?”
  并非青稞等人不愿入内守夜,而是自那日翁主与刘陵窦蔻回来,再不许人夜间守着。遂她们就算担忧也只得再外面候着。
  青枝摇摇头,想了想,她也是不愿再去见阿木那个坏人的。所以探身附到青稞耳边低语一番,见青稞点头才将手中的物件递了出去。而青稞此时想的却是长公主与太后的暗示,她心底隐隐明白二位高位的意思,这大汉最受宠爱的娇女翁主,代表的可不只是堂邑侯府的脸面,还是太后和大长公主的脸面。所以自是不会允了她嫁于布衣之人。
  等到天色微亮,青稞就同青枝打了招呼想前院而去。可最终却在拐角处转向了刘嫖所歇的凤栖院。
  石洛坊,傅子卿蹙眉不语,不知为何他近日里总觉得心神不宁。可这几日碍着成亲风俗他倒不敢总到长门园去求见。想到那日,阿娇未听自己解释,便匆匆而去。后来自己再寻她时,也被长公主等人各种推脱。
  叹口气,手抚上胸口,紧皱的眉宇稍稍展开,阿木亲自吩咐人将顾安人送走,才回到书房。一入书房,他看到的便是面含隐隐笑意,神色松怔的主子抚着胸口,望着窗外出神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一旁低声禀报事情的阿呆。
  舒口气,阿木木讷的站到了傅子卿一旁。
  “公子,今日傅家各处产业的当家都派人送来了贺礼,而且傅家族长那边也送来了肉食、皮革和西域诸国的器物特色。”说着阿呆恭敬的递上一卷竹简,显然是他预先写好的册子。
  傅子卿点点头,看完册子,想了想道:“我吩咐的院子可修葺好了?”
  “已经修葺好了,院中玉阶珠栏皆是精品,花坛金银勾嵌,且依了主子的意思备下百株牡丹,就连房后竹林下路都铺设了许多碎玉。”阿呆见自家主子面色柔和,听到自己这般说更是带了几分愉悦,赶忙说道,“屋中陈设也是依着公子的意思,金玉玛瑙,无一不精无一不珍。”
  不作他想,这院子自是给阿娇备下的,里面布置设计皆是她那日调笑之言。
  既是这番,倒是不知何处出了差池。傅子卿这边一心热枕的筹备与阿娇的婚事,而阿娇那边只当他要求娶娇娘,一心想远离了他。
  事情自是要回到月余之前,傅子卿以各地藩王私密换求了于阿娇亲事。景帝以帝王之位,感到受人威迫心中自是恼怒,加上刘嫖亦不愿女儿下嫁,便同景帝行下这李代桃僵之法。
  帝王公主定下的法子,加之太后默许,傅子卿纵然智如慧妖,也难免落了陷阱。更何况,双方交换庚帖,下定之事皆是行的堂邑侯府,傅子卿何曾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儿早已被换做了一个同阿娇生辰相同,身高相似之人。
  待到三日后,满城喜意。自石洛坊而出的队伍,整整站了半道街市,这场面气派,也就是将将比平阳公主出嫁小了一丢丢。但市井也有明眼人,一眼就瞧出这次的迎亲队伍,从喜嬷嬷到随行侍女都是大家有头有脸的喜气大奴婢。而抬轿和抬礼的壮汉,也都是练家子。
  再说自堂邑侯府抬出的嫁妆,也是挑了一溜儿,竟然未曾避开公主出嫁的嫁妆台数,可见堂邑侯府与长公主的骄傲与地位。
  傅子卿一整日都惴惴不安,就算亲自接了人上喜轿,也未有半分安定。看了一眼喜轿,傅子卿暗笑一声,就算心中觉得有什么不妥,如今见了堂邑侯府的阵仗,以及亲自送出人的长公主,此时也该放心了。莫不是自己第一次娶亲,才有这般忐忑?
  压下心绪,傅子卿支着木杖,强行上马,他不愿怠慢阿娇半分,不愿在这种时刻乘了马车轿撵,以至于让人日后指点嘲笑阿娇。
  此时,长门园中阿娇心痛难忍。恨不得即刻离开这个地方,那远在城内的喜意和热闹,在远远的长门也能听得到。
  那些锦簇迤逦,那些柔情自在,从来不属于自己。长安,这个大汉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却带给阿娇两世的痛楚。让阿娇不愿回忆,不愿长留。
  “阿娇,可是收拾好了?”年前自己回京,姬师并未同路回来,说是在徐州碰头。如今得了母亲允许,今日就要出发。
  阿娇有些发怔,听闻兄长的话,不由有些黯然。但最终还是苦笑一声,冷了心的抬头,悲凉却极为坚定的点头。因着昨晚已经拜别过父母,如今倒免了离别愁绪。
  马车行驶,车轱辘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越往郊外越显得寂寞冷清。
  阿娇掀开帘子回首,只见长安城门离自己越来越远,一时伤怀,又是两行清泪。罢了,不过是一段成为抷土的感情,何至于困住自己一生?
  且说傅府,宾客祝贺声中,听得阿呆面色苍白不安,匆匆跑至喜堂,于门前大喝一声“公子!”
  
  ☆、第45章 得承诺子卿急而追阿娇
  
  傅子卿回首,见阿呆的模样心中顿生警觉,目光触及阿呆上的物件。当下丢了木杖,踉跄着奔向门口,待到将那一物攥于手心,眸光才暗如寒冰扫向堂中有些不知所措的新娇娘。
  最后见长公主派来的蜀娘,一脸无措,心中已有了答案。扶着阿呆,傅子卿缓缓行回到一身新娘喜服,蒙了鸳鸯牡丹红帕的女子身边,手上用力就扯开了红帕,只带的那女子精美发髻都散乱了下来。却见那人竟是昨日就被自己送走的顾安人。
  傅子卿咬牙,忽而想到这顾安人却是与阿娇同日生辰,且也是自堂邑侯府被送出的。这真真是可笑,想不到他小小的傅子卿,竟能值得那么多人的算计。
  阿呆踟蹰片刻,小心在公子耳边道:“刚刚回来的消息,阿娇翁主已经离开帝京,且撇开了公子遣去的人,连四儿也没带走。”
  一句话只让傅子卿恨得牙痒,连连冷笑。人前一向温润冷清之人,此时面容狰狞,恨不得直接拔剑砍了顾安人。也就是这一个嗜人的眼神,让顾安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直接撞在了一旁端了酒水的小童身上。顾不得狼狈,她哆嗦道:“公子,我……”
  傅子卿未在理会四下宾客,更没再看顾安人一眼,只冷沉道:“今日我求娶的是堂邑侯府的翁主,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说着气恼的让人直接将顾安人赶出了傅府。此时的他,哪里顾得上面子,又如何再计较皇帝和长公主会如何看待自己此番动作。他一心觉得莫不是阿娇也骗了自己?
  待到换了常服,上了马车,愤怒的情绪才稍稍和缓。此时想到阿娇那般清澈干脆的女孩,如何会行了这般诡计?若她并不知情,此时还不定如何心伤,如何怨恨自己呢。
  想到阿娇泪水簌簌,珠儿滚烫的模样,傅子卿就觉得心头灼热的疼,只恨不得直接打杀了那些算计他与阿娇之人。又想到阿娇那般骄傲的性子,当真不知见面会是怎样的剑拔弩张呢。
  颓然的靠在靠背之上,傅子卿抬起右手揉着自己抽痛的额头,只希望一切还能来得及。
  这会儿的空档,傅子卿又细细将事情前因后果想了一通,心中有了大概。
  “公子,刚刚回来的消息,说是同时有几辆公主府和堂邑侯府的马车离京,且方向不尽相同,这可该往哪里追?”阿呆在车外说道,他早已派了人四处追寻,如今所言只是探问公子欲要去哪个方向。
  车内,傅子卿静静思量一番,肃然道:“之前姬师传来消息,说他如今在徐州地界?”
  阿呆应了是。
  “阿甄。”冷呵一声,傅子卿吩咐道,“你即刻往徐州方向寻去,凡遇到城镇,便到当地最有名气之地探寻。若见了人,不必惊扰,自派人回来通知就好。”
  阿娇历来娇生惯养,莫说粗陋茶社,便是丝绣锦被之上有咯人的线头疙瘩她都要娇吵着要换。当然这也是他二人相处之时,自己细细察觉记下的。所以,若陈季须真的带她上路,行程定不会赶的多快,而下榻之处也定时细细选过的。
  等到一切吩咐完,他眉眼舒展,直了直脊背,又伸手取过小几上的茶杯慢慢转动,抿了一口,才复又开口:“去堂邑侯府,如何也该尊一声岳父岳母。”
  原本等着自家公子的雷霆之怒,至少也得是怒极反笑吧,谁知此时他这般冷静开口,倒叫阿呆心中发颤。
  待到了堂邑侯府,本还在热闹庆贺的人都被长公主遣人送了回去。本也不是阿娇的喜事,只是临时认下的义女,倒不值当她给那么大的面子。
  刘嫖与陈午高坐上位,而傅子卿自是装作未看出陈午面上的尴尬,向二人行了礼。待到入座,依旧面色淡定,只字不提今日闹剧。
  刘嫖抬眸打量傅子卿,却见他脸色冷漠,通身沉肃,若非身份有碍,身有不齐之症,却也算得上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侯爷,今日府中事务繁琐,想必也是吵闹到了老夫人,如此你不如先去探望照看一番。”刘嫖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陈午,抿了一口茶掩饰了眸中的不耐和厌恶,心道堂邑侯并不是个值得商议事情的,儿女之事她是既不愿他插手的。“如此也不枉老夫人慈母心怀,更不枉侯爷孝子之名。”
  “公主,我……”欲要开口辩驳,陈午却触上刘嫖冷漠无谓的眼神。最终只得甩袖而去。他知自己理亏,也知侯府如今早不比当初,更清楚自己的妻子一向霸道却极有主见,若真不给自己机会,自己也是毫无办法。叹口气,在院中踟蹰片刻,陈午终是向老夫人所在的院子而去。无论如何,她还愿意给侯府一个脸面,就已是极好了。
  “傅公子此时不再府中照看娇妻,跑到我侯府所谓何事?”说着,刘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傅子卿嗤笑一声,淡淡而笑,“公主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世人皆知,堂邑侯府唯有二女,一嫁匈奴,如今彷徨终日。而为翁主陈氏阿娇,帝京娇花,明艳无双。”说着撇了一眼刘嫖,继续道,“再者,顾安人已有婚约,想必她未曾与公主提及。”
  当日未防顾安人心思大了,在她送过参汤后,傅子卿就遣了人去傅家本族,让族长出面寻了傅家旁支的俊秀于她许下婚配之事。古代大抵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这件事也未经过顾安人的耳。
  傅子卿自然不会认为这很残忍,若非她生了别的心思,怎会被人利用,又怎会那般刻意接近自己?既然心大了,总不好再留下当个祸患。
  刘嫖皱眉,若真是这般,那傅子卿待女子也当真是够无情的。
  “你应该知道,傅家对汉室影响太深,陛下已有了忌惮。如此你还要让阿娇陪你涉险?”刘嫖敛起了眉目间的淡然,闲闲问道,“再者,你娶阿娇,又如何能给的了她贵女生活?又如何保证你日后不会早逝,独留她一人空房等待?”
  迎上刘嫖锐利的视线,傅子卿坦然道:“傅家发展如斯,陛下忌惮也不是一日两日,而我娶阿娇亦是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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