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红妆-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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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南瑾钰有些奇怪的问道。
但顾笙却没空理他，只推开了赵妈妈，一步一步朝着那婆子走了过去。
陆黎微微挑眉，顾笙不是多爱管这种闲事的人，她这个样子估计是有什么隐情，因此他也没说话，径自跟在她的身后下了楼，而南瑾钰见了也只能跟了下去。
顾笙走到那婆子面前，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两个壮硕的小厮，声音冷冷的说道，“让开。”
那婆子脸色慌乱，却仍不死心想要拦着顾笙，“哎哟姑娘我都说了，这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啪！”顾笙右手微微一用力，那婆子就被掀翻在地上，顿时嗷嗷的叫唤起来。
那两个壮硕的小厮一见这阵势，顿时不敢再拦了，于是两人纷纷往旁边退了半步，之前被他们用身体遮挡着的就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大麻袋，此时里面的人正奋力挣扎着，之前被两个人控制着闹不出什么大动静，这会儿两人让开了，那里头的人一使劲就整个人倒在了地上，然后上半身也由于惯性摔出了麻袋。
“唔唔唔……”那姑娘嘴里头被塞了一块布，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发出一些唔唔的声音。
顾笙看见那姑娘的脸，一瞬间面色大变，急忙上前一步扶起那姑娘，“湘儿！”她边叫着边把她嘴里塞着的布拽了出来。
她这一声叫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眼，尤其是赵妈妈和那婆子，眼中都露出了惊恐之色，显然，这姑娘顾笙认识，而且看起来关系还很好。
陆黎眼中微微露出一丝讶色，是顾笙那个四妹妹顾湘？她怎么会在这儿？
而南瑾钰就更是惊讶了，他微张着嘴巴，脑海中浮现出顾府那个很容易羞涩脸红的小丫头，她怎么会以这副模样出现在楚国？
顾湘看起来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直在奋力挣扎，听到顾笙叫她的名字，这才微微停下，良久，她的双眼渐渐聚焦在顾笙的脸上，看到顾笙那张焦急的脸，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大……大姐姐？”
“是我，湘儿别怕，已经没事了。”顾笙见她终于认出自己，急忙柔声安慰道。
“没……事了……”她怔怔的重复了一遍，然后脑袋一歪就晕了过去。
“湘儿！你怎么了？”顾笙吓的急忙叫了两声。
一直在旁边站着的陆黎蹲下去查看了一下，安慰道，“别急，她只是惊吓之后陡然放松下来，晕过去了，等她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顾笙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小心的扶起顾湘，南瑾钰见了便自告奋勇道，“皇嫂我来背她吧。”
顾笙点了点头，将顾湘扶上了南瑾钰的背，“你先带她回府，交给兰汀让她找个大夫来给她看看，我随后就回去。”
南瑾钰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背着人就走了。
送走了南瑾钰，顾笙回过头来，微微眯着眼睛，带着一身冰寒的怒气，淡淡道，“说吧，想怎么死？”
那婆子一听一下子吓傻了，跌坐在地上，然后跪着爬到顾笙面前，“姑娘饶命！民妇只是一时糊涂！那姑娘……那姑娘民妇也没把她怎么了啊，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卖嘛！求姑娘开恩，饶民妇一条小命吧！”她认识赵妈妈也有一段日子了，一看她对这姑娘的态度就知道这姑娘身份不一般，她既然说想让她死，那她就毫不怀疑她有没有这个能力！
赵妈妈回了神，也急忙跪下道，“姑娘开恩，她也就这一回鬼迷了心窍才做出这等糊涂事，姑娘饶她一命吧！”
顾笙还是寒着脸，她冷冷的瞥了赵妈妈一眼，“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就迫不及待找起存在感了？卖家不是好东西，你以为买家就能独善其身了？”
赵妈妈感觉到顾笙的怒火，心中明白那个叫湘儿的姑娘定然是极其重要的人，是以才让顾笙如此恼怒，她额头不禁有冷汗落下，急忙说道，“姑娘误会我了，可否听我细细说来？”
陆黎轻轻拍了拍顾笙的后背，柔声说道，“这么大火气做什么？不妨听听她们要说什么。”他知道青怡坊不寻常，因此不想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让顾笙一个冲动破坏了与之的关系，所以才会出声劝阻。
在陆黎的安抚下，顾笙的火气渐渐退了一些，冷静下来之后也是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那就给你们个机会，说吧。”
赵妈妈闻言稍稍放了心，连忙推了一下被吓的傻呆呆的婆子，厉声道，“还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若是有一句谎话，我也保不了你！”
那婆子一下子回了神，急忙磕头道，“是，我说我说，保证没有一句谎话！”
之后那婆子就交代了遇见顾湘之后的事情，原来她是在京城郊外遇到顾湘的，当时她孤身一人，遇到了几个流氓地痞想要欺负她，那婆子正好带着一批姑娘要进城，看见了之后就让几个小厮出手把人救下了，之后顾湘感激涕零，便对那婆子失了防备，在那婆子有意的探寻下说出了自己的情况，她告诉婆子说自己是魏国人，来这边是为了寻亲的，问她寻的是谁，她也只笑了笑说说了你也不晓得。
那婆子一听，只觉得她所谓的那亲戚也定然不是什么有身份的，加上看她容貌秀美又孤身一人，便起了歹念，拿着蒙汗药把人弄晕了连同之前的货物一起被她运到了青怡坊。
顾笙听她说完，心中既愤怒又心疼，她冷冷的看着那婆子，“她如此信任你，你就这样对她？”
那婆子吓的冷汗直流，哭嚎道，“姑娘我知错了！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也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之前可从未做过如此伤天害理的勾当！”
赵妈妈也附和道，“姑娘，这婆子说的是真的，我们合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从未见她拐卖良家妇女，姑娘来之前我也正因为此事与她争吵，姑娘就是今日不来，我也要劝着她放人的！”
顾笙睨了她一眼，冷笑道，“你一个开青楼的，会眼睁睁的把到嘴边的肉放走？”
赵妈妈一愣，随即磕了个头道，“姑娘明鉴，我青怡坊的姑娘全都是自愿来的，我等从未强迫过一个人！姑娘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楼里的姑娘！”
顾笙抿了抿唇，其实她倒也不是不信，只是心里憋着火看谁都不顺眼，所以故意这样问罢了，毕竟燕淮那人看上去人品并没有多么不堪。
而这会儿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也不想再多说，于是便冷冷的看着那婆子道，“待我妹妹醒了我自会问她，若是你没说谎，念在你也算救了她一回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你有半句假话……休怪我不客气！”
“是！是！多谢姑娘饶命！”那婆子闻言大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不用死了。
顾笙看了赵妈妈一眼，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便与陆黎一同离开了。
顾笙急着回去看看顾湘怎么样了，因此一路也没跟陆黎说什么，陆黎也没多说设么，就一路沉默着同她一起回了大使馆。
“湘儿怎么样了？”一进了屋子，顾笙就急忙问兰汀。
“小姐别担心，大夫来看过了，四小姐没事的，只是太累了，等她睡醒了再吃一点太医开的温补药品就没事了。”
顾笙这才放下心来，她走到顾湘的身边，伸手帮她掖了掖被子，看着她熟睡中还有些不安的表情，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她和陆黎一同走到外室，南瑾钰还在等着，见了顾笙急忙问道，“皇嫂，顾湘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顾笙对顾湘的来意心里有那么一点猜测，但这不好当着这么多人讲，于是只摇了摇头，“不清楚，还得等她醒了问问才知道。”
南瑾钰点点头，“那……需不需要我给她买些补品过来？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看她这样我心里也不太舒服。”
顾笙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表情，很坦荡，很……正常。
她心中不禁又叹息一声，面上却挤出一个笑来，冲他点点头，“你有这份心，也好。”
南瑾钰只觉得她是担心顾湘，便也没有多想什么，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你准备怎么办？”见南瑾钰走了，陆黎这才出声问道，之前顾笙脸上的不自然他看在眼里，心中也猜测恐怕是与南瑾钰有关，而与他有关又能是为了什么呢？已经不言而喻了。
顾笙苦笑一声，“你也看到了，南瑾钰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个人有个人的命，既然湘儿已经跟过来了，我也不能多说什么，待我回魏国的时候，她若是想开了就随我回去，若是想不开……那只能说是她的命了。”
陆黎点了点头，“你能想得开就好了，我还怕你因为心疼她……”
顾笙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再心疼又能怎么样？总不能逼着南瑾钰娶她吧？”
陆黎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毕竟人多口杂，总待在顾笙这里也不是一回事儿。
到了晚上时分，兰汀才过来传话，“小姐，四小姐醒了。”
顾笙一听连忙跟了过去，顾湘这会儿正坐在桌子前发呆，桌子上摆满了饭食，是顾笙早就吩咐备好的，顾湘一醒了就连忙给她端了上来。
“湘儿，觉得怎么样了？身体可还有不适？”
顾湘听到顾笙的声音一下子回过神来，“大姐姐。”她露出一个温婉的笑，“你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快吃些东西吧。”说着她将饭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嗯。”她微笑着点点头，只是那笑容却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你打算怎么办？”顾笙问道。
顾湘显然有一点诧异，迟疑了一下才道，“大姐姐不问问我为什么而来么？”
“答案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么？”顾笙无奈的摇摇头，“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顾湘眸色暗了暗，轻轻点头，“是的，趁着父亲不注意，我拿了自己的私房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
“……我以为你已经想开了。”顾笙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顾湘的行为，该说她太鲁莽太傻？还是说她用情太深太执着？
顾湘露出一丝苦笑，“我也以为我想开了，但是听说他被送往楚国做质子……我就再也忍不住了，他那样的性子如何受得了这样的委屈？他从小锦衣玉食，如今却要来这么远的地方受苦，听说他得罪了楚国公主，那楚国又会不会借机为难他？一瞬间太多的想法涌入我的脑袋，我根本来不及认真思考自己就算来了又能为他做什么，人就已经从家里偷溜出来了。”
顾笙抿着唇听顾湘说完，心中也微微有些酸楚，“……那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大姐姐，既然我已经来了，你就让我留下吧，就算别的不能做，能留在这里陪着他也是好的……”
“可是……你的心思他知道么？你若不让他知道，你又以何种理由留下？”
顾湘抿唇，“大姐姐，我已经想好了，届时还要劳烦大姐姐为我说一个谎，就说……我现在是孤身一人，举目无亲才会专门来楚国找你的，但是大姐姐有太多事要忙无暇照顾我，就让七皇子先照顾我一段时间，大姐姐，可以么？”
第64章 游湖
顾笙还能说什么呢？事已至此也只能叹口气应下了，“你家里那边我会派人去报个信，省的他们担心，只是……但愿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我不会后悔的。”顾湘轻轻说着，眼中闪动着的是顾笙看不懂的思绪。
之后顾笙又问了她一路上的遭遇，顾湘细细的说了，也不知该说她是运气太好还是冰雪聪明，这么远的路程，竟是除了最后被拐卖之外，再没有遇到别的大波折，而那婆子也完全没说谎，顾湘的确没等吃什么苦就被顾笙救下来了。
顾笙笑着感慨，“若不是南瑾钰非胡闹大白天要去逛什么青楼，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倒是间接的救了你，或许……你们还真的是有些缘分的。”从前南瑾钰是备受宠爱的七皇子，顾湘不敢肖想，可如今不过是一落魄质子，若是南瑾钰也喜欢她，还在很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顾湘笑了笑，“一切……随缘吧。”
顾笙看了顾湘一眼，“我倒是觉得你与以前不大一样了。”最大的不同就是她的性格，不再如曾经那边怯懦了。
“这一路……我也见识了不少东西，哪里能一点改变都没有？”顾湘微微垂眸，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青菜放入口中，微微感慨道，“连一口热乎的饭菜，我也许久不曾吃到了。”
顾笙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十三岁的少女，如今眉眼已经微微张开了，脸上的婴儿肥也褪去了许多，隐隐的可以看出将来定能出落成一个出挑的美人，只是可惜，从一开始她就踏上了一条注定坎坷的路。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顾笙嘱咐她好好休息，然后便离开了。
想想也是时候再去一趟青怡坊了，如今正好有了顾湘这个契机，她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过去了，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顾笙就一个人去了青怡坊。
开门的小厮一见是她顿时苦了脸，昨日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如今一看她来，只怕她是来算账的，可是又不敢拦在外面，只能小心的请了进去，赔着笑说道，“赵妈妈还没起，我去叫一声。”
“不必了，我直接过去就是。”说着她也不管那小厮，径自就上了楼，直奔着赵妈妈的房间而去，找茬也得有个找茬的样子不是？
赵妈妈正睡着觉，忽然被砰砰砰的敲门声惊的坐起了身子，“怎么回事儿？”
见顾笙没说话，那小厮只能苦着脸回道，“赵妈妈，是昨日那位姑娘。”
听她这么一说赵妈妈就知道是谁了，毕竟会来这青楼的姑娘可就那一位而已，于是她急忙起来穿衣服，“稍等，马上开门！”
她匆匆忙忙的套了件衣服就过去开了门，也来不及把自己整理妥当，只赔着笑道，“姑娘今儿又来的这么早啊，不知令妹怎么样了？”
顾笙斜了那小厮一眼，然后淡淡道，“今日来正是为了这事。”
这一眼赵妈妈立刻就看懂了，于是笑着道，“那……姑娘进来细说吧。”然后对着那小厮说道，“这儿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那小厮应了一声便离开了，赵妈妈又看了一眼，确定周围再没了别人，这才拉过顾笙关上了房门，进了房间赵妈妈立刻换了个人一样，言行举止都没了那刻意的献媚，让人舒服了许多，“姑娘，令妹可还好？”
顾笙淡淡点了点头，“只是受了些惊吓，昨天就醒了，没什么大碍了。”
赵妈妈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此事说到底我们也是难辞其咎，姑娘想怎么惩罚，我也绝无怨言。”
顾笙却只摇摇头，“昨日已经说了，若是没撒谎这事可以既往不咎，不过……我希望这样的事没有第二次了，我可不想与品性不正之人为伍。”
赵妈妈听出了她话中的威胁，若是还有第二次这样的事，那她与主子的合作也要终止了，她不由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姑娘放心，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顾笙点了点头，“那我就相信赵妈妈一次了。”说完她又转而道，“我今日来不止为了我妹妹这件事，还有前几天交代你们查的事，可有眉目了？”
“姑娘交代的事自然会全力去查，只是毕竟有些年头了，有些事也实在不好查，不过能查到的我们已经整理好，东西还在青娘那里，姑娘若现在就要，我就去替您取了。”
顾笙点点头，“我知道查起来不容易，无妨，查到多少就多少吧，劳烦赵妈妈帮我取一趟了。”
“姑娘严重了，那我这就过去，姑娘在这儿稍等我片刻。”赵妈妈说着就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