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红妆-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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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了神来，樊氏脸色不太好看，看了看自家阴沉沉的女儿，再看看顾笙，心中颇不是滋味，因为这一刻就连她都不得不承认，顾星儿是比不上顾笙的！
“今日是中秋佳节，你别拉长着脸，平白让人不喜！”樊氏恨铁不成钢的低声在顾星儿耳边说道。
顾星儿抿了抿唇，挤出一个笑来，“女儿知道了。”
顾容在方便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就算笑又能有什么用？如今的顾星儿已是半废了！也就二房一家还不肯死心罢了，没看今日祖母特意让带上了顾湘么？
想着，顾容瞥了一眼旁边的顾湘，冷哼一声，顾星儿废了，倒是让她捡了便宜！如今在老夫人眼里，顾家能用的姑娘就剩下顾容和顾湘了，顾笙她是不敢再去打主意了，而顾星儿她更是不敢！把她嫁到别人家可不是在拉拢人家而是在拉仇恨才对！
第31章 丽妃娘娘
今日众人打扮都比较妥帖，顾星儿穿了一身素色衣裙，加上她一脸病态，倒是显得有那么几分我见犹怜；而顾容则穿了一身粉色，算是比较抢眼的了，看来还没对谢如风死心；而顾湘则穿了一身水蓝色长裙，看起来俏皮可爱。
待所有人都到齐了，老夫人亲自带着三房的女眷上了马车，向宫里行去。
顾笙被安排和顾湘一个马车，路上的时候，顾笙同她说了几句话。
“四妹妹，如今顾星儿半废，祖母心里头能用的可只剩下你和顾容了，你可有想过自己的婚事？”
顾湘咬了咬唇，“我……我也不晓得，姨娘说，不求我嫁的多富贵，只希望我能嫁个正经人家，不要给人家做妾就好了。”
她的声音有些低落，想来也是知道自己的未来并不会怎么平坦。
“除了那些身份高不可攀的，别的人大姐姐都可以帮你想想法子，你且想想吧，我只给你一次求助我的机会，想好了再来找我。”
顾湘脸色白了白，“我……知道了，谢谢大姐姐，我会好好想想的。”顾湘每个字说的都尤其艰难，顾笙虽没有点明，但是她明白，顾笙说的那些身份高不可攀的，指的是七皇子南瑾钰。
宫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顾笙下了马车，正准备过去排队，就有一个小太监唤道，“姑娘可是顾家大小姐顾笙？”
顾笙挑挑眉，“正是，不知……”
小太监听她承认了，立马眉开眼笑，“丽妃娘娘命我在此等候顾小姐许久了，顾小姐请吧，我家娘娘想见您一面。”
丽妃……南瑾寒的母亲，顾笙眼中泛起一丝冷意，前世这位丽妃娘娘可是十分不待见自己，怎么如今忽然要见她？
顾笙客气的俯了俯身，“烦请公公带路了。”无论为什么找她，她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顾星儿静静的看着这边，眼中满是妒火，顾笙感受到她的视线，微微侧了侧身，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来，看啊顾星儿，你梦寐以求的东西，我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就会自动送上门来。
众人看着顾笙随公公缓缓向宫门走去，不禁窃窃私语，“这是谁呀？怎么都不用排队？”
“我刚刚看着，好像是顾府的人。”
“顾府？莫非是那个……顾笙？”
“啊？不会吧？不是说顾笙是个……”
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顾笙没有任何表情，只当听不到是在说她，可是突然间那个小太监张口训斥，“吵吵嚷嚷的做什么？这可是顾小将军，有着四品官位的顾小将军！你们哪个比的上？莫要说些闲言碎语，平白污了顾小将军的耳朵！”
众人闻言不敢再说话了，只是面上的表情都很不好看，明显没人服气的。
顾笙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看来丽妃来者不善啊，还没等她进宫就让她成为了众矢之的。
“哟，四品官位很了不起么？”忽然一声冷笑从身后传来。
顾笙回头去看，只见一个红衣少女信步而来，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我倒要看看，我这个郡主是不是也要排在顾小将军的后面？”
宁安郡主，当今皇上的弟弟宁王爷的女儿。顾笙上辈子见过她几次，性情十分张扬跋扈。
顾笙微微低下头行了个礼，“见过宁安郡主。”
“呵，你就是顾笙？”宁安郡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又扬着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你这小身板，带兵打仗？呵呵，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活该你受伤！”
顾笙不欲与这刁蛮郡主多做纠缠，便也没接茬，只道，“郡主若是没有别的事，臣女就先随他进宫了，丽妃娘娘还在等我。”
宁安闻言脸色变了变，如今最得宠的妃嫔当属丽妃，听到顾笙抬出丽妃，她就知道不能再胡搅蛮缠了，但是嘴巴上却是不能输了的，“呵，原来是搭上了丽妃娘娘，难怪如此有恃无恐、张扬跋扈。”
顾笙面色淡淡的道，“看来郡主是没什么事了，那臣女就先行一步了。”
第32章 借一步说话
“你！”宁安被她从容不迫的样子气到了，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顾笙已经转身走了，如此她只觉得自己不管再说什么都落了下乘，于是便恼羞成怒的对着周围看热闹的吼了一声，“看什么看？都给我走开！”然后便也气呼呼的向宫门走去。
顾笙走进丽妃的宣宁宫时，丽妃正坐在那里优雅的喝着茶，四十多岁的年纪却保养得很好，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宫装，很是美艳。
见顾笙行了礼，丽妃稍稍抬了一下眼角，语气轻松随意，“坐吧。”
见她不说什么，顾笙便也只坐着没有说话。
许久，丽妃才开了口，“小小年纪心性倒是了得，难怪会让我儿觉得有几分特别。”
“娘娘和殿下谬赞了，顾笙不过一小女子，实在没什么特别。”顾笙淡淡的回道。
前世的顾笙是在中秋宴当晚才第一次遇见南瑾寒，在南瑾寒的刻意而为之下，便一颗心都陷在了他的身上，有她这个工具可以利用，丽妃自然是十分乐意的，不喜她也都是在婚后才表现出来的。
这回如此突然的找上来，恐怕也是因为自己没给南瑾寒好脸色看，她这个做母亲的就亲自上阵了。
如今见顾笙一副淡淡的模样，不为她要见她而忐忑，也不为她说南瑾寒觉得她特别而欣喜，丽妃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我儿文韬武略，相貌出众，本宫以为，谁能嫁给他，都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顾大小姐以为呢？”
“娘娘说的极是，身份尊贵如祁王殿下，想嫁他的女子自是多不胜数，祁王殿下大可以随意挑选。”
顾笙这话虽然是在夸赞南瑾寒，可是丽妃还是一下子看出了她的意思，“祁王殿下大可以随意挑选，何苦为难我一个？”
“呵，好一个顾笙。”丽妃冷笑连连，“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你说的，送客！”
待顾笙去了宴会场地，大多数人都已经到齐了。
因为有个宫门口的风波，她一入场大家的目光就都集中了过来，她态度从容，步伐不乱，缓缓走到顾家人的位置坐下。
“大姐姐，不知道丽妃娘娘找你做什么呢？”顾星儿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与不安，于是挤出一个笑来开口问道。
“二妹妹若是想知道，不妨自己去问问丽妃。”顾笙冷冷的堵了回去。
来了这皇宫，顾笙就想起前世自己在宫中的那些事，尤其这御花园，离她的长乐宫离的很近，她最后就是死在了长乐宫的……
因此她此刻的心情实在是不怎么好的，她拿起一杯酒缓缓喝着，看上去孤独又寂寥。
“顾笙。”
有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回过神来转头望过去，眸色越发深沉，“祁王殿下。”她缓缓起身行礼。
突然被从回忆里拉回现实，一时之间她眼中的情绪还未来得及收起，正被南瑾寒看在了眼里，他一时有些愣住，因为他似乎在她眼中看见了恨意以及很多他也有些说不清楚的情绪，“你……”
“祁王殿下是有什么事么？”顾笙垂眸敛去眼中的思绪，只是声音还是带着微微的冷意。
南瑾寒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笙微微颔首，此时皇上还未到场，稍微出去片刻并不碍事。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不远处的一处假山旁边，才停了下来。
南瑾寒先开口道，“本王不知道母妃会单独见你，那不是本王的意思，”他微微迟疑了一下，“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闻言蹙了蹙眉，眼中带着些疑惑的抬头看了南瑾寒一眼，他此刻满眼都带着温柔和安抚。顾笙这才恍然，他这是以为丽妃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她，所以让她如此失魂落魄？
“呵……祁王殿下多虑了，丽妃娘娘并未给我带来任何困扰。”顾笙语气中不自觉的就带了几分嘲弄，上辈子她就是被他的演技骗了的，这一次以为自己还会上当么？
南瑾寒抿紧了唇，觉得自己大概是做了件蠢事，这顾笙分明对他没有半分迷恋，又怎么会为丽妃说了什么而感到烦恼？
他微微眯起眼，之前的温柔散去，转而带着几分冷冽，“既然顾小将军没有放在心里，本王也就放心了，今日难得有机会独处，不如聊聊其他？”
第33章 摊牌
“哦？”顾笙挑眉，“不知祁王殿下想聊些什么？”她注意到南瑾寒对她的称呼变了，顿时明白南瑾寒这是放弃了以柔情打动她了。
“顾家保家卫国，对魏国贡献极大，如今以顾良将军的功劳，即使是分给亲人，父皇也已经不知道该赏些什么了……顾家，当真是风光无限。”最后四个字，说的意味深长。
顾笙目光渐渐寒凉，“祁王殿下似乎话里有话啊。”
“呵……”南瑾寒轻笑了一声，“顾小将军是个聪明人，正所谓过犹不及……顾小将军不会不懂吧。”
“祁王殿下如此妄自揣测圣意，当真是什么都不怕呢。”顾笙面无表情道，可是衣袖下的手却已经紧紧的攥住，这番话，与她死前他对她说的，实在太像了……
“顾小将军不必激本王，本王既然敢与你在这里说话，周围自然是不会有人在的。”他眸中闪动着冰冷的光，“顾小将军是顾良将军唯一的女儿，又是待嫁的年纪，想来我的那几位皇兄也都盯着呢，不知顾小将军该如何选，可想好了？”
“我是否已经想好，恐怕与祁王殿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因为不管怎样……”她的目光定定的凝视着他，“……都绝对不会是你——祁、王、殿、下。”
一瞬间南瑾寒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怒，“顾、笙！”他咬牙，眼中透着一丝冰冷的杀意，“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么？”
顾笙闻言弯起嘴角笑了起来，“祁王殿下自然是敢的，只是——您也要杀的了我才行啊。”她的眼中满是挑衅。
南瑾寒面色冷峻的看了她半晌，“本王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你？不然何以如此不遭你待见？”他似在问她，可他却并没有等她回答，他偏过头去不再看她，语气已经平静下来，“本王知道父皇是想将你指给七弟的，因为七弟是最无心皇位的一个，只有将你给了七弟，父皇才能稍稍安心一些。”
“可是——顾笙，你要知道，以后无论是谁到了那个位置，你顾家都是眼中钉肉中刺，到了那个时候，你以为，七弟能保得住你们顾家么？”
顾笙似笑非笑道，“那就不劳祁王殿下操心了，顾家是我的顾家，与祁王殿下可无半点关系呢。”她丝毫不肯退让，这辈子，她有和南瑾寒针锋相对的资本！
这一次南瑾寒却并没有被激怒，只当做没听到她的话，只顾自低声说道，“顾小将军自己好好想想吧，本王可以承诺，只要顾家不生二心，本王定会保全顾家。”
顾笙没有说话，只沉默的目送着南瑾寒远去的背影。南瑾寒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顾笙知道，他一向信守承诺，只是喜欢去钻语言的漏洞，就好像当初，他只承诺了会封她为后，却从来没说过不会废后。
所以她没想到南瑾寒最后会给出这样的承诺，虽然对于南瑾寒来说，可能保全顾家也只是留他们一命，但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已是难得。
一时之间她有些怔忪，原来，前世顾家的覆灭，她果然是最大的导火索么？如果上一世她没有迷恋南瑾寒，那至少，顾家众人都不会死……
许久，顾笙缓缓低下了头，声音有些空洞，“黎王殿下，人已经走远，还不准备现身么？”
“呵，你是怎么发现本王的？”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随后南瑾黎便出现在了顾笙面前的假山上。
顾笙仰头看着他，“不是黎王故意让我发现的么？”说完，她纵身一跃，站到了他的旁边，然后十分随意的坐了下去。
南瑾黎微微挑眉，随后也顺势坐在她的旁边。
中秋的月色很好，两人坐在高处，只觉得离月亮又近了几分。
顾笙微微仰着头，目光有些空洞的望着天空，突然道，“有酒么？”
“想要？”南瑾黎嘴角带着笑意，眸色很亮。
顾笙维持着刚刚的姿势，轻轻点头，“想。”
不多时，一壶酒两只酒杯被送到了两人手里。
顾笙看着手中的酒杯，“有时候你真的让人很好奇呢。”百年梨花酿，恐怕皇宫里总共也没几坛，他一个不怎么受宠的皇子，是怎么随手就拿来的？
南瑾黎转头望着他，声音低沉，语气似带着诱惑，“想知道？”
第34章 月下共饮
顾笙抬手将手中的一杯酒一饮而尽，“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若无必要，实在是不想再添一个。”
南瑾黎故作失望道，“唉，顾小将军总是这么理智么？”
顾笙闻言有些沉默，又喝了一杯才道，“听墙角也不能白听吧，对于祁王殿下的话，不知黎王殿下有何高见？”
南瑾黎勾起唇角，“顾小将军不喜欢卷入麻烦，其实本王也不是很喜欢呢。”
“难道黎王殿下不是主动卷入的么？”喝了些酒的顾笙，气势仿佛更强了些，“我可没有逼着黎王殿下听墙角呢。”
看着似乎变的更加锋芒毕露的顾笙，他低低笑了起来，“原来这才是真的你么？”果然，还是这样更可爱一些啊。
“三哥心智了得，那个位置，他可是很有希望呢。”他喝了一口酒，渐渐收了笑，“他适合玩弄权谋，却偏偏少了几分治天下的才能。只是……如今这大魏皇室，芯子早就变了，争权夺位才是皇子们首先要学习的，治理天下倒成了次要。”
顾笙喝的微醺，闻言转过头去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倒是没想到，这大魏皇室里竟然如此难得，还有黎王殿下这般想法的人。”
南瑾黎眸色渐深，声音还透着笑意，眼底却有着探究，“哦？听顾小将军的意思，我们是不谋而合了？”
顾笙轻轻笑了一下，“黎王殿下，我可还没醉呢，还想套我的话？”
南瑾黎闻言猝然笑开，神色轻松起来，“你这还没醉？你是看不到自己什么样子罢？”
“我总觉得你是一个很危险的人，所以我一直想避开你来着，却没想到这第一个中秋节竟然是与你一同过的……这样的时候，还能喝着酒赏月，对我来说还真是难得。”顾笙眼睛有些迷离的看着天空，似在自言自语一般。
第一个中秋？南瑾黎微微疑惑了一下，随后便觉得，顾笙说的大概是回京的第一个中秋吧，因此便也没有深想，只是笑着回道，“看来我们的想法总是不谋而合呢，我……和你想的一样。”可是却总是一次次的偶遇她，每次遇见又都会被她吸引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