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娇_董无渊-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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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能够制约他,自然张黎和蒙拓如今是完全分离且平等的两个个体。同样的,张黎与蒙拓交好,这也代表了就算有冲突,这两人之间也不会做得太过,两个互相平等却无从交恶的人是最适合放在一起相互牵制的。
身为君上,这把制衡玩得很妙。
可作为兄弟,这一把,玩脱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兄弟(中)
第三百四十七章兄弟(中)
半辈子的兄弟,玩这招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可往细里想想,总觉得这喉咙和心里头堵了点儿东西。辜负说不上,只是堵得慌。长亭看得出来,蒙拓虽然没说什么,可并不好受,至少这件事对他并非没有影响。
而对他的影响,具体表现在,蒙拓近几日与张黎的吃酒的时间日益频繁,通过陆长英与张黎会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之后几日,陆长英专心打理陆宅,修缮、装潢、摆件及粉饰里里外外都有宫闱营造司跑上跑下,各方都不怠慢自然效率就很高,长亭牵着阿宁同玉娘到陆宅的时候,便已可见游廊与曲池都已经打理好了,娇艳的胭脂花开得正当时,红漆绿瓦,金砖长廊,廊下阶角苔藓绿得极正,庭院里葱茏深处可见秋千一角,玉娘啧啧称奇,“你与阿宁就是在这儿长大的呀?”
长亭笑了笑,“是呀,不过那时候是种的云竹。”长亭再看了看这五步一立的侍从,又加了一句,“。。。也没如今热闹人多。”
那时候当家的虽然名义上是符氏,可只要陆绰瞥了一眼,符氏马上就换掉了,陆绰喜好安静,内宅里就许久见不到一个侍从的人影。如今陆宅换了主人,自然也换了气象,长亭抿唇笑看院落深处错落栽种的植物以及新家乔迁的灯笼和窗花——这一看就是谢氏的手笔,热闹、喜庆并且生机勃发。
“阿娇——”
远远便可听见唤声,长亭抬头见谢氏捧着肚子站在台阶上,长亭快步过去,笑吟吟道,“天儿正凉呢,嫂嫂现在正不方便呢!”
谢氏笑嗔,“哪儿来的不方便呀!郎中嘱咐我每日要出来吹吹风,散散心,到时候也容易些。。。”谢氏一边说,一边撩开身后正堂的门帘,正堂是三进三出的院落,中间内厢,两侧花间与暖阁,放置了沉香木,旧日的陈设大体未变。一进去,谢氏笑着让人上茶,环视了一圈内厢,同长亭言道,“我都还记得小时候来正堂是什么模样,挨个让人从库房里将旧时放置过的物件儿全都拿了出来,格局也别换了,这样挺好的。”
“是小时候的样子。”长亭笑着指向窗台上摆置的双耳花壶,“连那以前都在呢。”长亭抬眸见谢氏笑得很知足,神态非常平和,长亭不由笑道,“其实嫂嫂也没有必要全照旧时的模样来装饰,你喜欢什么就用什么呀,逝者如斯夫,往后是你们住在这里。”
谢氏拍了拍长亭手背,抿唇笑起来,“我也喜欢原来的样子,摆成原来的样子好像让我觉得时间没变,世道也没变似的。”谢氏神情温和地垂眸,俯身叫小阿宁与玉娘,“。。。你带阿玉阿姐去后院转转可好?后罩房里有两间居室是你们俩的,去看看喜欢不喜欢?”
阿宁勾起嘴角,玉娘也很欢喜,“我也有房间!”
谢氏神容婉和地冲玉娘笑,“你们可都是要在这儿发嫁的呢!”
长亭蹙眉,待那二人出了厢房,长亭犹豫发问,“哥哥已经想好,要将阿宁嫁到谁家去了吗?”
第三百四十八章 兄弟(下)
第三百四十八章兄弟(下)
正堂里安静得连南风的去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谢氏笑着转头吩咐身后的丫鬟,并未急于回应长亭,低声交待,“再熬盏茶过来,加一勺蜂蜜。。。”再转首朝长亭笑了笑,似是沉下心想了想再说道,“你哥哥这次回来,不是打着空手回来的。”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句话,长亭看了眼白春,白春垂首快步将门窗合上,谢氏渐渐敛了笑,再轻声说道,“小秦将军带着陆家的人手来了,当时放在石家军营里的五千人马也该还了。陆家军三万人如今就分驻在建康城外的小城镇上,另有五千人马是四年前陆纷带往鹰嘴崖剩下的兵士,你哥哥当初没有将这五千人带回平成,而是选择这些人当作谢礼送给那时候兵力尚且不足的石家,如今这五千人混插在内城禁卫巡回军中,他们人在建康,听的是石家人的话,吃的是石家人的饭,可陆家对他们而言,终究是故乡与回忆。”
因为有陆家军,因为有小秦将军,因为有这些将领,所以陆家才是陆家。
同样的,因为有平成陆氏,才有这一群平成人。士族皆有根基,正因为有这几百年来攒下的根基,才将他们与其他一夜暴富的家族区别开。
长亭蹙眉看向谢氏。
也就是说,陆家如今在建康坐拥近四万人的人手?其中还有五千人就在内城禁卫巡回军中任职,甚至历经这么些年头,这么多场战役,论功行赏下,这几千人中至少也有一两百人在石家军中混上了一官半职!?
陆家想反吗!?
长亭朝后一靠,脸色约摸是没藏住,一下就把谢氏逗笑了,谢氏扶腰探身去够放在不远处的绣花绷子,一道埋首描红绣鸳鸯,一边侃侃而谈问江山,“咱们陆家不稀罕那个位子,你哥哥,你父亲,都不稀罕。只要盛世安稳,陆家香火长盛不衰,上头是谁没有多大差别。”谢氏身形向前倾了倾,就着针头挠了挠鬓角,整个人都显得很温柔,抬眸笑问长亭,“你看过哪个王朝是永不衰灭的吗?没有。但是士家却是有的。”
那既然陆家不想反水,留这么一把后手的意义...
若说是自卫,可如若石阔回到建康一追究,那么两家必定离心——别忘了陆家如今已经迁到建康来了!
“说起阿宁的婚事,倒不是你哥哥想好将她嫁到谁家去。”谢氏几个话题跳得飞快,一下子就转到了阿宁的嫁娶大事上来,谢氏话头一顿,再道,“而是要看看谁能娶得着我们家阿宁。”
所以刚才对陆家人手底牌的清点,都是为了为这句话作铺垫?
谢氏说完此话,紧跟其后再道,“我本欲将符瞿带上,一道回建康,一来大长公主不同意,二来你哥哥也不同意,便就此放下,平成山水养人,就怕阿瞿经不住路途坎坷,一下去了。其后也有几家士家托你哥哥带上各自宗族的长子嫡孙回来,你哥哥皆一一婉拒,其中虽无四大家,可也不乏家底雄厚,人才出众的士族,可你哥哥都没答应。”谢氏说着,眼神看向窗外,正好是阿宁嫩紫高襦的身影,谢氏笑得柔和极了,就像一位母亲,“你哥哥的心思蛮难猜的,我猜不到,也不想猜,左右信他、听他、顺从他就行了。”
谢氏的气质...顿时叫长亭有点羞愧。
这份无地自容一直延续到长亭回家。
长亭一进内厅,就木着脑袋撞到蒙拓的胸膛上,闷声闷气地哀嚎,“我嫂嫂简直是个完美的女人,完美的妻室,完美的母亲...阿拓呀,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死讯(上)
第三百四十九章死讯(上)
长亭的相形见绌,在经过一夜发酵之后,嗯。。。怎么说呢。。。
长亭看着桌上的那盅白米清粥,不由瘪瘪嘴,那点子相形见绌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也挺好的,谢家阿姐做事井井有条且内外兼修,嗯。。。人嘛。。。各有所长嘛。。。她倒不能像谢家阿姐似的以夫为天,可叫夫以她为天,咳咳咳,这不也是种两口子好好生活的法子吗。。。
夜里头蒙拓哄了之后,长亭认真想了想,说实在话,相比谢家阿姐井井有条的思维,她其实更羡慕谢之容那顶得老高的肚子。。。
长亭埋头拿小勺漫不经心地舀了舀,清粥煮得粘糊糊的,里面啥都没放,就着脆笋吃,味儿挺好的,清香又甜脆,下饭。
长亭叹了叹,这事儿也急不得,讲究个缘法儿。长亭一碗清粥没吃完,蒙拓便满头大汗地从外厢进来,天儿冷,他浑身热得跟个火球似的,头上还在冒着青烟,进来一个跨坐,先喝了碗粥,才想起跟长亭说,“…我明后天可能都在军营里不回家,你和阿宁、玉娘几个要不去跟你哥哥住段时日?”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妥,“还是别了,等看了你嫂嫂别又受个刺激,昨一回来那架势把我吓得跟二愣子似。”蒙拓想了又想,呢喃道,好像自己跟自己在说话,“……进宫也不安全。”蒙拓也叹了声,“咱还是自己搁自己家里吧,我把杨副将留下来,再把前面的胡同口也封了,这样胡同里就只剩了咱们家和你哥哥家两家人了,一只羊业是放,一群羊也是赶。。。”
长亭又舀了口清粥,蹙眉问他,“这回又怎么了?”
“无事。”蒙拓斟酌字句后,再道,“只是如今形势乱糟糟的,二哥将出城,我害怕建康内乱,以亲眷为要挟,逼迫重臣就范。”
明白来说就是,害怕石闵借机生事。
长亭轻颔首,“你不在这些时日,我约束上镜园上下,不叫人抓到把柄。”长亭神情肃穆起来,轻声问,“你。。。是去接手陆家当初留在石家的那五千人的吗?”
蒙拓有些吃惊,“你哥哥不是没告诉你吗。。。”话到一半,想起来昨日长亭去了陆宅见了谢氏的,不觉笑着点头,“是,还得再清理一下。”
长亭点点头,又埋下头来舀了口粥,再吃进去,这粥水就没滋味了,只“哦”了一声,“那你小心点儿啊,要是晚上不回来就先叫小厮给通个信来。”
蒙拓答应道,“好。”一边答应,一边到屏风后去换了盔甲,隔着屏风道,“等这事儿完了,我带你去淮河边转两圈。”蒙拓动作麻利,出了屏风捞起桌上的物件就跨步向外走,走到一半,跟想起什么似,侧眸道,“昨日我见你哥哥,长英阿兄问了我两句玉娘的亲事,说起玉娘没与岳家定亲,反倒是与王家定亲时,长英阿兄神色好像有点不对劲。”
长亭下意识蹙眉,跟着一拍额头,“我忘了和哥哥细说这事儿了!你别管这些,我寻个机会去同哥哥说,还得着手玉娘的嫁妆呢。”
蒙拓轻“哦”一声,交待了句,“那你记得啊。”,声音就落得很远了。临到入夜,小厮果不其然回来回禀,不止明后两日,一连五日,小厮都过来回禀,跟小厮一起过来的,还有幽州的捷报。
第三百五十章 死讯(中)
第三百五十章死讯(中)
前线捷报频传,先是石阔生擒胡人一员猛将,紧跟着又俘虏胡军三千人,战事比想象中要容易许多,石阔来信中多次提及岳番在这几场战役中居功卓绝。蒙拓身为石阔亲信,当然也看得到这几封报喜的信,可蒙拓不在内城,镜园也收到了信笺,当然不是原件了,是经由内宫天和门锦春组誊抄后的几封选过的信笺,这是圣人,哦,也就是石猛下谕抄送的,意在鼓励朝纲,显示朝堂兵力雄壮吧。
一个新生的朝堂,最不需要的就是批评与指正,最需要的就是荣誉与绝对强势的力量。
长亭把信看了几遍,发现石阔在信中对岳番的评价颇高,幽州一役,石阔带兵在外剿灭,岳番在邕州城内负责城中镇守工作,外加粮饷后勤保障,岳番此次行事颇有规章,在很大程度上解除了石阔的后顾之忧。
“阿番这次挺靠谱的呢。”
长亭把信笺递给真定,一人在家,闲来无事,玉娘要绣嫁妆,又请了个师傅来教导阿宁女红针线,嗯。。。作为嫁前突击训练吧,想了想,还是过陆宅来了,陪一陪真定大长公主,顺道也见见陆十七他媳妇儿,这倒好,这一见还不如不见,重大奶奶也是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样,带给了长亭极大的压力。。。
谢之容给真定大长公主奉了盏茶,老人家午憩过后还没缓过神来,伸手结果长亭手中的信笺纸,拿得有点远,眯起眼睛看,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哎哟”两声,“老了老了,看不动了,字儿倒是一个挨一个挨得挺紧的,可就是瞧不清楚。”
长亭侧眸笑,谢之容便笑着撑后腰伸手去够信笺,一目十行一扫而过后,轻声笑言,“岳家小爷长大了,能独挡一面了,成了石二爷的左臂右膀了。”说完将信笺纸叠了三叠再放在桌案上,抿唇道,“等这场战打完了,岳家小爷怕就展露了头脚了呢,只是可惜了他,得把石宛给娶了。”
真定大长公主眯着眼睛“哦”了一声,脸上纵有沟壑,可半分渐老去的惶恐都没有,只剩岁月沉淀下的从容,瞧上去跟之前没什么不一样,可细细观察却还是能发现她听完谢之容的话,嘴角有些僵。
“石宛?石猛的侄女儿?给阿宁下了个套的那个姑娘?”
“她还不算下套的那个。”长亭语声恬淡,“她只能算个从犯,听别人的话。”
真定大长公主脸上笑渐敛起,语气跟着向下落,“我以为你是要把玉娘嫁给岳番的?”
“曾经。”长亭紧跟真定的话,“只是两个人有缘无份,只好各自寻求良缘了。”
真定大长公主脸上没了笑意,谢之容敏锐地发觉了,俯身轻声试探道,“老祖宗可是觉得哪里不对?”
石猛上位,还未曾安抚符家宗室诸亲,故而府中都叫真定为老祖宗,避开“大长公主”这四字。真定默了一默摇摇头,侧眸问长亭,“你哥哥与蒙拓都去哪里了?”
“蒙拓去城外点兵点将了。”长亭只知蒙拓的去处,看向谢之容,谢之容跟着答,“阿英也去城外安顿陆家军了……”
谢之容话音刚落,长亭本能反应不对,身上忽而一个激灵。
第三百五十一章 死讯(下)
第三百五十一章死讯(下)
陆长英文人雅士习性,纵然时事造人,可他仍旧不甚喜欢入军营,与百姓口中的“丘八”为伍,这是自小养成的习性,倒不是说看得起谁看不起谁,故而军中诸事对内有小秦将军操心,对外自然就是自家妹夫出面调停了……可事到如今,蒙拓去军营镇守了,陆长英也去军营了,一门大舅子和妹婿好像都开始严阵以待了,这件事本来没有多大的意义,可一旦放在了陆长英与蒙拓身上,长亭就嗅出了一丝不平静来。
这件事不平静。
邕州的捷报频传只是一个表象,陆长英在五年前隐藏在石家的那五千人突然浮出水面,蒙拓与陆长英不约而同。。。长亭蹙眉深思,或者根本就是约好了的!
这两也挺好玩的,两个媳妇儿都瞒着,啥也不说,这是要做什么呢!造反呢!
“怎么回事……”长亭觉得非常不对劲,可她沉下心来细想一想却总也想不出到底哪儿不对,前方战事并未吃紧,至少明面上并没有任何问题,当前线战事并未露出端倪时,那么有可能是内城出事?
“老祖宗凡事也莫多想,多思多想伤身呢。”谢之容温言软语,抬眸看向长亭,长亭却可从其目光中看到深深的担忧,谢之容低头道,“您该用午后参茶了,您还记得吗?张郎中嘱咐您得每日都用一盏来着?您得牢牢记得呢,对您自个儿身子好,咱们陆家还指着给您百岁宴的时候大操大办一场呢。”
谢之容边说边转身示意丫鬟,丫鬟知机,躬首将窗幔拉了一小半,再点一支檀香,香烟袅袅,被谢之容这么一打岔,真定大长公主向后一靠,眼睛微眯,觉着有些累了,手往腹间一叠,叹了一叹,再想了想,眼睛半睁开半睁不开,显得眼角纹非常深也很苍老,本想挥手,可手抬到一半似乎没了气力,“去吧,你们都是各自掌家的夫人太太了,男人在外面拿命博前程,我们女人也不要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