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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她不当刁民很多年-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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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胡乱想着,绽开一个纯朴憨厚的笑容:“我下次要碰上,一定拉开!”
  唐瑛:“……”还有下次?
  “不会有下次了!”她坚定的说。
  张青:“你等着,我去端饭,睡了一天一夜,也该饿了。”一溜烟跑了。
  唐瑛病了一回,见识到了傅府的病号饭,除了清粥小菜,居然还有补汤。
  “文叔这是从哪里学了一招回来了?”发奋图强的费文海做菜热情高涨,厨艺突飞猛进,没想到她一周的功夫没回来,已经涉足了新的领域,再创佳绩。
  张青:“这是新来的莫妈妈做的,昨儿才进府,专给你做的。”
  莫妈妈是个表情严肃寡淡的中年妇人,容长脸,高颧骨,收拾的干净利落,做事认真,还特意请教过被留在傅府的王太医,关于病人的调养禁忌。
  唐瑛灌了半肚子清粥补汤外加一碗汤药,只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装了大半瓶混合液体的大号双耳插瓶,揪着两只耳朵摇一摇,就能听到咣荡咣荡的响声。
  王太医按着她的手腕再次把脉,又看了舌苔,喜动颜色:“姑娘的烧降了,再好生休息个几日就大好了。往后好汤好饭的将养着,且忌多思多虑,定然能够痊愈。”治好了这位张姑娘,他与傅大人的善缘也结了,是该功成身退回家休息了。
  傅府带刀的人来来去去,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唐瑛听大夫的话,越听越不是滋味,好像哄骗绝症病人:往后想吃点什么好吃的,都敞开了吃。
  反正也没几天好日子可活了。
  “难道我还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唐瑛心说:那我也太倒霉了吧?
  王太医听她话音不对,立时便回过味儿来,才刚叮嘱这位不要多思多虑,她这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他深谙许多病人的心理,你说的轻了她当你隐瞒病情,说的严重点吧,她就想的更严重,自己先把自己吓个半死。
  傅大人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人,他哪里敢吓到人家小姑娘?
  于是王太医掰开揉碎给小姑娘讲了一通医理,只讲的唐瑛脑壳疼,也大致弄懂了自己身强体壮,又再三保证不再多思多虑,才总算把这过度话痨的大夫给送走了。
  她又赖床两天,纯粹是躲懒,怕回到禁骑司再被姚娘抓了苦力——没见红香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吗?
  论资历她最浅,此次自查自纠,因为与影部旧人全无瓜葛,得了姚娘信任,出了大力,在红香面前狠狠出了一回风头,连带着跟影部不少人都熟悉起来。
  唐瑛心想:我还是很善解人意的嘛,居然都学会看人脸色了,被人嫉妒都知道避风头,真是做人的一大进步啊。
  其间傅大人每日探病按着早中晚三顿饭过来,情绪上来还留个晚饭什么的,坐在她逼窄的小房间里,神情自若吃着饭,连她粗鲁的吃饭风格都能视而不见,可见能做到禁骑司指挥使的高位,傅大人的忍功也是一流。
  等到傅大人走后,张青就指责她:“你往日的吃相也没这么豪放,你也不怕吓到了傅大人?”
  唐瑛心想:吓到才好呢,省得天天在我眼前晃,晃的我眼晕。
  谁让傅大人那张脸生的很是赏心悦目呢?
  她还收到了二皇子府上的帖子,请她五日之后赴宴,也不知道这位又在搞什么名堂。
  张青见到帖子,才想起来有件事情没告诉她:“妹子你忙着好几日没回来,一回来就人事不知,我还没告诉你呢,二皇子的赐婚圣旨下来了,他要与府里那位假小姐成亲了。”
  唐瑛端详这张洒金的请帖:“这不会是喜帖吧?”
  张青:“也不知道二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唐瑛最近都抠出了个人特色:“大哥你出去打听一番,如果是喜宴就算了,咱们的银子还不够随份子的。如果是家宴,倒是可以顺便尝尝二皇子府里厨子的手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那位假小姐?”
  张青对她几乎千依百顺,当即就跑出去打听,差点撞上刚要进院子探病的傅琛,他往旁边站站,给傅大人让出道来,等他过去却又叫了一声:“大人。”
  傅琛回头:“有事?”
  张青生就一张憨厚的脸,话也说的格外诚恳:“大人,前两日我说过的话,大人别跟小姐提,我怕她伤心。”
  唐瑛睡着了会被噩梦折磨,但醒着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她愿意笑就笑,愿意闹就闹,张青都会陪着她。
  傅琛:“嗯。”难得问一句张青的行踪:“你去做什么?”不留在家里好好照顾病人。
  张青把唐瑛的原话讲了一遍,傅大人简直哭笑不得:“她这是该抠的时候不抠,给乞丐周济的时候怎么就不抠,送个礼却舍不得。你也别去外面乱碰了,皇家的亲事哪有那么快的?肯定不是喜宴。”
  如果二皇子就近几日办婚宴,顺势娶了他府里那位假小姐,倒是省心。
  傅琛可没忘上次一起遛马,二皇子对府里那位已经起了疑心,焉知不是打着别的主意。
  *******
  二皇子府,风荷院里,这些日子一直热闹非凡。
  赐婚的圣旨下来了,二皇子妃的名份已是板上钉钉,唐莺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里,不免要露出几分得意,却又要在人前极力压制,免得被王府的丫环们轻视。
  当着阿莲的面儿,她却再也不必隐藏,且主子的款儿摆的十分的足,吃饭喝水坐卧,竟是比以前要难侍候的多。
  以前她跟阿莲名为主仆,实则心虚的厉害,也不敢使唤阿莲太过,人前保持着主子的派头,两人相处却要收敛许多。
  到底是唐瑛的贴身丫环,以往她去唐府玩,都要叫一声“阿莲姐姐”的。
  但现在大是不同。
  她是未来的皇子妃,以后的身份只高不低,而这份荣耀来自于未来的夫婿元阆,夫妇一体,使唤起阿莲来自然是理直气壮。
  阿莲近来精神不大好,做事难免丢三落四,早晨起来还时不时的犯恶心,盯着宫里赐下来的蜜桔直泛酸水,听说是二皇子特意吩咐人送来给唐莺的新鲜水果,她守着狠吃了半盘子,尤嫌不足。
  唐莺便取笑她:“你这副模样,倒跟哪家子的孕妇犯了馋病似的,往日倒不曾见你这么爱吃桔子。”心里轻视阿莲,说笑起来便无顾忌。
  阿莲却是一怔,好像被人劈开了脑子,终于清醒了一回。
  她见过继母怀孕生弟弟的,虽然当时年纪小,却记得继母也是整日的犯恶心躲懒,脾气暴躁,使唤她跟丫头似的,那段日子没少折磨她。
  “姑娘又来取笑我,就是冬日吃个新鲜。”
  唐莺笑道:“不知道的还当是殿下特意给你送的呢。”
  阿莲捏紧了衣角,思及耳鬓厮磨间跟冯奎坦白的那些话,都不敢直视唐莺的眼睛,居然就老实的领受了她这番嘲弄,心乱如麻的退了下去。
  她算着日子,跟冯奎头一回,可不是有月余了嘛。
  唐莺召了别的丫环进来替她收拾东西,婚事定下来之后,府里的下人们都来道贺,长史又带着人一趟趟送东西,衣料首饰古玩珍宝,都快把风荷院主屋摆满了。
  府里下人见到二皇子的阵仗,心里对未来的二皇子妃再三掂量,就连侍候的态度都要恭敬再恭敬,生怕哪里惹她不高兴,传进二皇子耳朵里,讨不了好。
  阿莲这丫头,越来越敷衍了。
  唐莺心想,若非两人之间有秘密,她早就想把这丫头打发的远远出去了。
  她细细在摆开的盒子里挑首饰,满心的喜悦,都是一辈子见不着的好东西,她都快挑花眼了,只觉得样样都好,件件细巧,正犹豫不决之时,身后忽传来一声轻柔的笑意:“需要本王帮忙吗?”
  唐莺回头,但见青年儒雅俊逸,戴着紫金冠,穿着亲王蟒袍,正温柔的注视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面颊飞红,不自觉扭捏起来:“殿下何时来的,竟也没人跟我说一声!”
  元阆笑道:“是我不让她们说的,见你喜欢,也没枉费了我一番心意亲自挑选。”
  唐莺心里情思沸腾,达到了极致,只觉得一颗心滚烫滚烫,恨不得能为眼前的男人肝脑涂地,眼圈都红了起来:“殿下待我的好,我都牢牢记在心里呢。”
  要用一辈子去还这深情厚意。
  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十八号的二合一双更,补上。
  昨日突发情况,家里忽然来人,没来得及写。
  写的有点慢,见谅!
  宝宝们早安!


第六十五章 
  二皇子书房里; 幕僚郁敬仪满面钦佩:“真教殿下猜准了,桓延波到了长淄就住进了大长公主手底下的人置办的宅子; 换了个身材模样与之相似的人替代他去岭南。”
  “此举早就在意料之中。”元阆笑道:“大长公主这辈子别的都好; 就是太疼儿子了,疼的都失去了理智。以她自己的能力,若是对桓延波早加规束; 也不必有今日之事。”
  “极是!”郁敬仪与元阆早就此事讨论过,此时便道:“既然桓公子安顿了下来; 那我们的计划也可能开始了?”
  “通知人手吧。”元阆叹道:“可惜了表弟,他若不死; 大长公主也不会疯; 本王又怎么能拿到她手里的人脉呢?不然留他一命也妨。”
  于皇位之争,元阆从来理智冷静; 手起刀落,外人见着他温雅亲和; 礼贤下士; 却不知他背后的动作一点也不少,且刀刀直中要害。
  郁敬仪道:“破船还有三斤钉呢,大长公主在禁骑司多年,手里的人脉及朝中官员的把柄应该握有不少; 桓延波那个蠢货又没能力接手; 落到太子手里,岂不便宜了皇长孙,还不如由殿下来接手更好。”
  太子缠绵病榻多时; 他可是实打实的病着,每日汤药不断,东宫关起门来专心养病,就连十四岁的皇长孙都是请了大儒直入东宫授课,而不是与别的皇孙一起上课。
  “那个小毛崽子,上次本王去东宫探望太子,竟恍然觉得他长大了,个头猛窜了一大截,给他讲课的全都是父皇信重之人,你说父皇打着什么主意?他是不是觉得太子的病没什么起色了,想要扶皇长孙上位?”
  郁敬仪与皇长孙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皇长孙还是个七八岁的小毛孩子,长的白净可爱,不脱稚气。
  “主少国疑,这不大好吧?”
  “父皇的意思也说不准,我们还是多做准备的好。”
  元阆心道:上辈子父皇可不就打的这个主意吗?只不过我一时没看透,最后差点吃了大亏,长公主又一心扶植皇长孙。
  重新活一回,之前的事情许多都按着原来的轨迹行走,可是自从白城城破之后,他提前几日到达,见到了唐家假小姐,回京之后也还没别的大问题,但四皇子在金殿之上大闹一场,却是前世里没有的。
  四皇子元鉴天性懦弱,上辈子一直被桓延波欺压,而桓延波又仗着皇帝的宠爱与亲娘的势飞扬跋扈,别说是让元鉴去金殿上告他,就算是被打了还手,都做不到。
  他也是后来上位之后才逐渐想明白,大长公主从禁骑司退下来,皇帝有意裁撤禁骑司,只是为了给皇长孙铺路,怕他年纪太小,上位之后握不住禁骑司这柄利剑,反而被剑所伤,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殿下思虑周详,我等望尘莫及!”郁敬仪起身:“我这就传信过去。”
  长淄城内,包子抱着破碗,提着打狗棍,身边还跟着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两人一起顶风冒雪远远缀在一辆不起眼的青骡车后面,眼见着那辆青骡车在一处三进的宅子前面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先跳下来两名年轻的婢女,其中一名婢女向车里伸手。
  “公子小心脚下。”
  车里有名年轻公子踩着脚踏下了马车,乍一看这男子五官生的不错,也有三分富态,但眉目之间戾气深埋,似乎脾气不大好,抬头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宅子:“这什么破地方?我娘也真是的,居然让我住这样的破地方!”
  婢女苦劝:“公子,非常时期且先忍耐些日子!”
  “少废话,跟蚊子似的整天嗡嗡嗡,管头管脚烦是不烦?”那年轻公子“啪”的一巴掌甩在婢子面上:“还不让里面的奴才快把门打开?冻死了!”
  另外一名婢子赶紧去拍门,里面有人听到响动,小跑着来开门,才探出个头就被年轻公子一脚踹开大门,被门的惯性拍过去,朝后跌了个跟斗。
  马车从侧门赶了进去,挨了打的婢子苦着一张脸打量街道四周,发现路上行人几乎绝迹,只有零星四三个人路过,远处还有两个乞丐缩手缩脚,正在敲巷子口那一家的门,凄苦的哀求:“好心的大爷大妈给口吃的吧……”
  各人总有各人的惨处。
  她见周围没有异常,这才闪身进去,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包子敲了好一会门,也许是下着大雪的缘故,院子里的人才听到动静,打开门发现是俩小乞丐,见他们冻的嘴唇青紫的模样,倒是好心:“你们且等着,我去端碗热汤饭来,大冷的天。”
  那开门的中年妇人端了一盆热汤饭,满满给包子跟狗子盛了两大碗,见他们顾不得烫就往嘴里倒,忙喊:“刚出锅的,小心着点。”
  包子灌了两口热汤,肚肠暖了笑容就甜了:“大娘好心,小的记着大娘的恩情。”
  那妇人“嗐”的一笑:“你这小子油嘴滑舌的,吃饱了就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去躲躲雪吧,天冷了日子也不好过,你记着难道还能回来报恩不成?我也是吃主家的饭,可不是我买的粮。”
  妇人端了空盆关上大门进去了,包子跟狗子呼噜呼噜喝完了汤面,端着空碗伸头打量不远处紧闭着院门的宅子。
  狗子还说:“包子哥,我记得咱们初次见到姓桓的,他比现在要胖吧?”那会乍一看胖的没形状,五官都要挤在一处:“咱们……没认错人吧?”
  为了跟这个人,两人一路轮换着休息,就怕跟丢了。
  “这姓桓的受了不少罪,倒是瘦了不少,你单看他刚刚打丫环的手势,就知道咱们没跟错人,还是那副狗仗人势的样子,真是讨厌。”包子认人有一套,可不是凭着胖瘦就能认错的。
  大长公主容貌不差,过世的桓驸马也是个美男子,生出来的儿子底子自然也不差,一胖毁所有,桓延波胖的变了形,再加行事恶形恶状,越发不好看了。
  他如今瘦了不少,肚子缩了三分之二,挤在一处的眉眼五官都落回了该去的地方,倒比之前耐看许多。
  “再过两日,他若没什么动静,咱们就再给二哥传消息。”他摸摸怀里的银子,终究没舍得花,肚子饱圆,便跟狗子蜷缩在这家人门口,准备打个盹儿。
  京城傅府,唐瑛伸个懒腰,掐着日子偷懒,终于到了二皇子府宴客的一天。
  傅琛一大早就过来了,脱下了禁骑司的公服,穿着一套月白色的圆领袍子,外罩白狐皮的大氅,玉冠束发,倒好像哪家饱读诗书的公子。
  “大人清早要出门会客?”打扮的这么隆重,她其实想问:大人您这是要去相亲?
  傅琛平日总是一身公服,面色冷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今日身上的挂饰一概不少,瞧着和气不少。
  “不是要去二皇子府里赴宴吗?”他指指唐瑛手里的帖子。
  唐瑛惊讶不已:“大人是要跟着我去蹭饭?”会不会太掉价了?
  傅琛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旁边侍立的熊豫立刻从怀里抽出一张帖子交到了唐瑛手上:“二皇子也请了大人,大人准备跟姑娘一起过去,外面准备了马车,还备了礼,等姑娘收拾好就可以出发了。”
  唐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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