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将军锦绣妻-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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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娇再愚蠢,临死之前也明白这是一个连环套!先是她获罪,随后豫王就受到了牵连!而且,豫王府中私藏违禁之物的秘密怕是被那敌方得知了,这才被人穷追猛打!
对方是知道了什么的,才想要从她一个弱女子下手,给豫王党致命一击!
皇贵妃刚想说回答,昭娇却再次开口了。她笑道:“是不是徐家的嫡子徐策?”
皇贵妃倒愣了:“你怎么知道?”
昭娇却是陡然大笑起来。
徐策,好一个徐策啊!
原来,真的就是他……
昭娇被扣上私制凤钗的罪名之后,她就开始怀疑徐策——那支凤钗可是徐策亲手赠送给她的!
但她一直不敢相信,她不相信是徐策算计了她,利用了她的爱情要置她于死地。
如今,倒也什么都明白了。
昭娇面上的神色重新平静下来。她突然觉得自己能够安心赴死了,她不必再怨恨野心勃勃的皇兄和性情冷酷的母妃,造成这一切后果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
是自己被徐策戏弄,这才……
自己的一生还真是个笑话啊。
昭娇笑着,目光茫然失神,面庞如同痴呆,显然是真疯了。
四周办差的武士们并没有怜惜她。众人一拥而上,两个武士将白绫缠在她脖子上,一圈一圈地拧紧。霎时,一种血肉被搅的“嘎吱嘎吱”的可怕声音传了开来。
“昭娇,昭娇!”皇贵妃嚎啕大哭,却根本不敢上前。她捧着脸,发钗凌乱地猛地逃了出去,将女儿甩在身后。
而被留在院子里的年轻的公主,她的脖子很快被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姿态,她的嘴角也如溪水一般涌出淋漓的鲜血。她挣扎着,挣扎着,渐渐,再无动弹,一切又归于深海般的平静。
***
“昭娇……被赐死了?”
傅家的书房里,傅锦仪端坐在侧,身前坐着的并不是她的父亲,而是那黑脸大汉徐策。
“昭娇所做之事触及了我的底线,所以她必须要死。”徐策起先沉默,此时却突地回头望住傅锦仪,道:“你知道的,她已多次害你于死地。如果她不死,那她只会继续对你出手!”
傅锦仪抿了抿嘴唇。
“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恨我。”她说着摇头道:“只是这皇家的事儿倒是让人意外,昭娇公主历来最得圣上疼爱,又不是皇子,圣上如何会杀她啊。”
徐策冷笑一声。
“这天家父子最是无情,为着皇权,哪里管什么骨肉亲情?”徐策声色中满是冷嘲,随即却突地伸手扣住了傅锦仪的手腕,定定瞧着她道:“傅锦仪,你放心。任何胆敢动你的人,都会死得很难看!公主,也是一样!”
这话让傅锦仪闹了个大红脸。
“行了行了,别,别让人瞧见。”她抽出自己的手,低眉抿嘴一笑:“我知道你的心意。”
徐策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心里暗笑——这女孩子羞怯的模样果然动人。
“罢了,不提她,今日我过来是想让你见一个人的。”徐策轻笑,随后拍一拍手,书房的门帘便猛然掀开,一个年岁不大、身量柔弱的少女被人领着进来了。
少女浑身发颤,一进来竟就跪在地上,道:“徐大将军饶命啊……”
坐着的傅锦仪可是吃了一惊,指着她道:“怎么是你?梅公主?”
梅公主虽然不得宠,却也是堂堂的公主,给臣子下跪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可此时的梅公主非但跪着,还吓得浑身发抖,求饶不止。
“荣安县主,求县主替我向将军说一句好话吧!”梅公主见着傅锦仪,仿佛抓住了稻草,忙又朝她磕头道:“求县主开恩,让将军留我一条贱命吧!”
傅锦仪吃惊地看着她,随后又费解地看向徐策,道:“这究竟是怎么了?”
徐策静静坐着,面上冷漠沉肃。半晌,他伸手指着梅公主道:“锦仪,她已经不是公主了,你日后也不必对她多礼。她因着昭娇越制一事受到牵连,被圣上褫夺了封位,只留下性命罢了!便是如此,也是太子殿下开了恩,没有上书建言圣上赐死。”
傅锦仪瞪大了眼睛。
“牵连?”她叹一口气,看着梅公主道:“不成想,你身为皇室血脉、龙子凤孙,竟也落到如此田地啊!你依附昭娇存活,昭娇获罪后,怕是一度想要令你顶罪,你又有把柄被人家捏在手中,这才不得不搅这一趟浑水吧?”
傅锦仪看着落魄的梅公主,不禁心有戚戚。她倒不会同情一个政敌,只是感叹皇室斗争如此残酷,而自身也被卷入党争,安知昭娇和梅公主两人今日的下场,会不会是自己的明日呢!
梅公主显然是这一次凤钗风波的牺牲品,也是政治斗争的失败者。她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向自己的敌人徐家求饶,只求保住一条命。也是啊,那昭娇公主最后都被赐死,遑论没有依靠、身份卑微的梅公主呢!
梅公主听了傅锦仪所言,猛地抬头,目光中透出无比的怨毒。她哭诉道:“县主猜得极是。昭娇自身获罪,却又打上了我的主意,可怜我那出身卑微的母妃被她和皇贵妃娘娘捏在手中,我若不从,我母妃便要身首异处了!我无奈之下,只好上书圣上,将昭娇的罪过拦到了自己身上……只是老天有眼,昭娇如此谋算却也没能翻身,当日在太后宫中的安庆郡主在圣上跟前指认,言明了那凤钗便是她身上掉的;随后又有御林军搜宫,从她寝宫内搜出凤袍。她逾越的大罪,终是无可掩饰。只是……只是即便如此,我也因着助纣为虐、欺君罔上,被父皇褫夺了封位!”
她说着,一壁哀哀哭泣不止。
傅锦仪叹息着摇了摇头。
梅公主才是个真正的可怜人啊。她虽然贵为皇女,却一生卑微,为了活命鞍前马后地服侍昭娇公主,然而到头来却反被昭娇连累。甚至最后,圣上还嫌恶了她,夺了她的公主身份!
其实,就算她助纣为虐、欺君罔上,按着宫中惯例,最多是罚俸禁足,再严重些请家法打一顿罢了,断断犯不上被褫夺封位的。圣上重重处置她,应只是在气头上,便拿了她做出气筒罢了。
这也足够说明,圣上对她实在没有半点情分,从未将她当做女儿。
梅公主哭得极为伤心。半晌,她又给坐着的两人磕头道:“大将军,县主,我已经如此狼狈,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我还年幼,我不想死啊……”
她是真的被吓坏了。她知道,在徐家和太子眼里,她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而是敌人!对待敌人不需要手软,就像徐家对待昭娇一样。
而昭娇公主的死更令她感到无比恐惧。她恐惧于皇室的冷酷,恐惧于太子党的强大!她原本也是没料到昭娇会死的,她想着至多是打入冷宫;但事实是,圣上杀了昭娇!
圣上不会讲情面的……而徐家,也拥有足够的力量拿走她们这些公主的性命!
如今,她已经是太子党砧板上的鱼肉。只要太子和徐家不高兴了,一纸奏折递上去,圣上估计看都不看就会准许。她和昭娇不一样啊,昭娇是圣上的女儿,得到圣上多年疼爱,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啊!
她终于走投无路,除了求饶没有任何办法。
“六皇女,您身为皇族,对成王败寇这个道理再明白不过了吧?”徐策冷冷看着她,道:“从前,你跟在昭娇身后为虎作伥,甚至胆敢在七公主谋杀案上亲口指证锦仪,害锦仪入宗人府,险些丧命!虽然这一切都是昭娇指使,但不可否认,你的罪过也是无法掩饰的!锦仪是我徐策的未婚妻,你胆敢害她,可曾考虑过后果?!”
徐策说到最后,声色已然拔高了几分。他本就有黑脸阎王的恶名,此时一声吼几乎将梅公主吓昏过去。梅公主软在地上,语无伦次道:“我错了,我错了啊!我也是逼不得已,昭娇,都是昭娇的错……我再也不敢了,再不敢了……”
徐策满意地欣赏她的狼狈,如同猎人赏玩自己的猎物,享受胜利的果实。
傅锦仪在侧瞧着心里都打抖。
是啊,成王败寇!这就是夺嫡之争!落败的人,会生不如死啊!
终于,等梅公主哭够了,徐策再次缓慢地开了口:“六皇女,下官今日请您前来,倒不是想杀了您的。您放心,下官留着您,还有用呢。”
第四十九章 以后她就是你的主子
有用?
这话令梅公主如蒙大赦。她忙抹一把眼泪,骨碌一下子爬起来道:“我自幼卑微,在宫中挣扎求生,很小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只有有价值的人才有活命的资格!将军既然想用我,我一定会好生为将军做事的!请将军吩咐我吧!”
梅公主出身尴尬,没有任何庇护,在吃人的皇室里平安长到十四岁可不是没本事的。她年少早熟,惯会察言观色,也最擅长生存!
其实,和她一样出身尴尬的公主、皇子并不少见。圣上面上有七个皇子、八个公主,但私底下,还有几个儿女是没有被承认的。譬如圣上年富力强时宠幸过不少宫女,也生过公主皇子,但随意宠幸宫女是荒唐无度的表现,会受到朝臣的抨击和史书的贬斥,很多获宠的宫女都被秘密处死,生下来的几个孩子只留下性命,绝不肯承认。这些孩子们被当做宫人抚养长大,成人后都做了女官和侍卫。
梅公主,算是他们当中唯一的幸运儿!她的母亲得以册封为采女,她也得到了齿序,成为堂堂正正的第六皇女!这一切,都是她和其母拼命挣扎求生的结果。
在徐策眼里,这样的梅公主,可比那刁蛮任性的昭娇有用多了。
“六皇女果然是个聪明人,没有让下官失望。”徐策散漫一笑,伸手握住傅锦仪的手掌道:“从今以后,她,就是你的主子了。你的一切都属于她,你是她在宫中的眼线,你需要为她做事!你明白了吗?”
傅锦仪被吓了一跳。
而梅公主倒是反应很快。她立即朝傅锦仪磕了三个响头,道:“我虽然是皇室血脉,但从今往后,我便是县主的奴婢,一切听从县主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梅公主的态度让傅锦仪无言以对了。
一个公主,竟能卑躬屈膝至此……这样的态度让她无法拒绝。
“也罢,日后你便好自为之吧。”傅锦仪淡淡道:“你身在宫中,给我做个眼线和帮手倒是不错的,只要你好生为我办事,我也不会亏待你。”
不得不说,徐策的想法是对的。
她身边已经有了医女小蓉和护卫花朝,但她在宫里却没有任何人脉,两眼一抹黑。这梅公主对宫廷最熟悉不过,若用得好了,怕是能收获巨大。
梅公主见傅锦仪点头应允,一时大喜过望,连忙又卖力地磕头。徐策挥手道:“你先回宫吧。”
梅公主又千恩万谢一番,这才告退。傅锦仪坐着摇了摇头,道:“将军倒是胆大,竟让皇室公主为我驱使。这也实在是……”
傅锦仪是真没想到徐策会有这么大能耐!
干脆利落地杀了昭娇公主,又废掉梅公主,并将她收拢为棋子!要知道,在两月之前,她和太子妃还都是宗人府里的死囚,和如今梅公主的处境一模一样呢!
那个时候,她甚至怀疑太子党的实力。她眼睁睁看着豫王陷害太子,几乎要将太子和皇后推翻。可很快,太子党借机翻身,随后就开始了反击!
“怎地,你还觉着害怕?”徐策笑着道:“今日让你亲眼瞧着梅公主落魄,就是要告诉你——我徐策,一定能够护住你,不会让任何人欺了你。”
这话可说得矫情了。
傅锦仪又红透了脸,讷讷道:“你这般待我,可让我怎么还。”
“还?等成婚之后,你可是有的是时候来还。”徐策挑眉一笑,站起来道:“婚期将至,你这段日子不要进宫,安心备嫁吧。”
备嫁二字,成功地让傅锦仪的脸从桃红变成了深红。
徐策倒是心情极好,负手站起来大步离去。
***
傅锦仪和徐策的婚期定在三月底。
婚期将至的姑娘,着实不好再抛头露面了,傅家和徐家刻意进宫禀明了太后、皇后,给傅锦仪讨了两位主子的随礼赏赐,宫中也再不曾召傅锦仪进去了。傅锦仪安心备嫁,只是再安静,皇室的风波还是传到了耳中。
元月二十五日,昭娇公主下葬皇陵。
元月二十六日,皇贵妃因爱女新丧,突发寒疾,卧病不起。圣上闻言静默良久,随后召见了豫王殿下,细细询问了皇贵妃的病症,很是关怀。
圣上对待豫王和皇贵妃的态度令臣子们纷纷侧目。
大家都认为圣上定是宽恕了豫王,事实也的确如此,不过圣上并未放出任何言语,态度不明。
朝中暗流汹涌,人人都在观望豫王。
豫王的前程仍旧微妙,而恰在这时,东宫中却频发丑事。安庆郡主与太子妃母女两人再度爆发争吵,随后太子的嫡长子、靖文郡王竟当面请求太子按照祖宗礼法,及时册立身为嫡长子的自身为世子。不说太子因此气得胸口疼,圣上听说后也对太子的几个嫡出子女大为失望,对无能管教后宅的太子妃也生出不满。
东宫乱做一团,豫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转眼令自家的两个儿女至圣上跟前尽孝侍疾,博得了圣上的欢心。
圣上始终没有恢复豫王在朝中的地位,但连日下来的情势,让大家都看到了豫王复起的希望。
这些事儿,傅锦仪虽深处闺中也听了个一清二楚。她庆幸自己忙于备嫁不必进宫,否则一个不小心,岂不是又要被牵扯进那吃人的风波里了。然而她这边刚松一口气,不料麻烦再度找上门。
傅锦仪这些日子,大半时候窝在房里绣嫁妆,傍晚跟随宫中的嬷嬷研习礼仪,偶有闲暇时便会去探望傅德曦。许是徐策请来的几位御医都医术高超,又有傅锦仪常日盯着,傅德曦的病情日渐好转。
自然,脑伤这病不是调养就能够好的,傅德曦和正常人的差距,仍然很大。
傅锦仪知道这事儿急不得,甚至,她做好了一辈子治不好的准备——真治不好,她又能怎么办?好在如今她身为县主,掌握了傅家后宅,她已经拥有了能够保证傅德曦一生平安的力量。
只是,相比起治愈无望的傅德曦,幼子傅德明倒是显出了几分能耐。
他受傅妙仪的提携,一跃成为邹大学士的弟子,前途备受瞩目。傅锦仪先前也并未在意,邹大学士的名声再大,傅德明却不过是个十岁小孩,又自幼惫懒,难道凡是个人找个好师傅,便能成状元了?
不过,就在这区区几日之间,傅德明骤然得了福气。
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宫中照例举办筵席,傅守仁携家眷进宫面圣。席间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傅德明竟在圣上跟前接住了皇子们出的对子,一时受到圣上赏识。圣上年迈又久病缠身,对小孩子总有些独特的喜爱,尤其看见傅德明小小年纪还才学不浅,便问了他师从何人。傅德明如实说了邹大学士的名头,圣上听了很是高兴,当众褒奖了傅德明。
第二日时,又有傅德明被擢拔进宫伴读的旨意传了下来。
如今宫中皇子们多半已经成人,倒是有许多皇孙在上书房里念书,傅德明便是和五位王侯府中的少爷一道,去给皇孙们伴读。这个旨意令傅家上下惊愕万分,同时又喜出望外。众人都不曾想到,一向任性淘气的傅德明竟也有了这份出息。
这种喜悦,比当年傅锦仪被册封为县主更甚——因为傅德明是男孩子,还是大房唯一健康的男孩子,他有了能耐,便是整个大房有了前途。
傅守仁都欢喜了好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