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将军锦绣妻-第1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林氏竟是被生活迫得走投无路,真把心思都放在了佛祖上了……
不一会儿,胖婆子已经殷勤地上前摆放贡品、冲茶、捧经书等,一壁笑着问道:“夫人今日还捡佛豆子吗?”
林氏点了点头,吩咐她道:“你去把后院里的箱子拿出来,底下有一串千叶菩提的珠子,拿来给大奶奶吧。”
胖婆子“哎”了一声,行礼退下了。林氏拉起傅锦仪的手道:“你今日便跟着我一块捻佛珠。”
傅锦仪自然无话,乖巧地应下,跟着林氏一同跪在了佛像前头。
林氏一跪下来便不动如钟,通身如画中人一般。傅锦仪头一回礼佛,也竭力沉下心思来,学着捡佛豆。唯有那胖嬷嬷十分殷勤,不辞辛劳地给林氏翻经书、添香料,忙得团团转。
捡佛豆不过就是转珠子,不是什么难事,却最考验诚心。那勤勤恳恳念诵经文的人是不会觉得无聊的,若是随意敷衍的人,转了一会子就能烦躁起来。
而更难捱的是,膝盖下头垫着的蒲团可不是平日里家用的软垫,那是寺庙里头专用的青竹团,既硬还不平整。
傅锦仪年纪轻,又不是个爱佛的,此前可没受过这样的苦。好在她心诚,林氏念一句,她跟着念一句,脑子里还在尽力地背诵,落在膝盖上的心思就少了。
只是等念了小半个时辰,傅锦仪还是疼得受不住了,身子开始不老实起来。
边上的林氏正闭目诵经,傅锦仪瞧她眼睛都没睁开,便小心翼翼动了动右腿。谁知刚一动弹,林氏就微微抬了眼皮子瞥她一眼,淡淡道:“礼佛这事儿,若是没有诚心,还不如不来。”
傅锦仪吓得手一抖。结果这一抖不要紧,手上的那串珠子线竟是不结实的,两手轻轻一扯,断了。
珠子噼里啪啦地洒了一地。
傅锦仪简直想钻进地里去,惊恐万状地趴在地上磕头请罪。林氏朝她摇了摇头,这才招呼胖嬷嬷道:“大少奶奶这样子,我瞧她也不能静心。你去,给大少奶奶煮一壶苦菊茶来,让她醒醒神。”
苦菊茶?
傅锦仪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这茶她是知道的,苦菊的确有宁心静气的奇效,然而……苦菊煮起来比黄连还苦,正是为了压住这苦味,才要和茉莉、玫瑰、冰片等一同烹煮,煮出来的花茶名唤“安神茶”。
也正因此,煮苦菊茶根本就是一种大户人家里常用的惩罚……
傅锦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在抖,早上吃的那么多苦瓜还没消化完呢,这下可好,又要灌一肚子苦菊茶!
徐家人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国公爷和太夫人又明着排挤徐策母子,傅锦仪这两日处处留神,就是怕一不小心踩进人家的圈套里……结果没料到,第一个罚她的人不是太夫人,不是国公爷,而是林氏啊!
她求饶地看着林氏,林氏却催促胖嬷嬷道:“还不快去!”
胖嬷嬷连忙应声退下了。傅锦仪颤颤地道:“母亲……”
“你是该好生凝神静气。”林氏声色微冷地打断了她,随即扫一眼地上的珠子:“不妨告诉你,这一串千叶菩提啊,那线本就是霉烂了的。你就算不扯它,转个把时辰,该断也就断了。”
啥?
傅锦仪瞪大了眼睛瞧着林氏。
我的亲娘,感情您这是在故意玩我呢?
傅锦仪此时当真是张口结舌了,刚想再问,那林氏的眼光却冷冷地横了过来,道:“傅锦仪,我这是第一回 罚你。你若觉得冤,不妨想想你自个儿在方才奉上的经文上写了些什么东西!”
林氏气质柔弱,又是抱病的身子,平日里看上去都是虚弱不堪的,哪里有过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只是她生气的样子也实在可怕,一双眸子里射出的光芒简直如同利箭。傅锦仪不过瞧了一眼,吓得腿一软瘫坐下去。
林氏说什么?经文?
自己昨晚上费心抄写出来、特意为林氏奉上的经文?
突然间,傅锦仪那张惶恐万分的面孔僵住了。
经文……是,就是经文!
“母亲,我,我……您这么快就看出来了?”傅锦仪的喘息有些急促。
第六十九章 被罚了
“这样的雕虫小技,你糊弄谁呢?”林氏盯着她,一壁飞快地朝外瞧了一眼,才道:“那苦菊茶味道极苦,烹煮起来也费时地很。趁着我把人支开,有些话我还是要和你说明白了。”
傅锦仪大睁着眼睛地瞧着她。
“你的确很聪明。”林氏挑眉道:“你不过来紫竹林一次,就发现我身边所有的奴婢都是太夫人的眼线。你为此担心,所以才想出法子来在抄写的经文上动手脚,以此来给我传递消息。若我看得不错,那经文上每一行的最后一个字,连起来,便是问我是否已经被太夫人软禁吧?”
傅锦仪倒抽一口冷气,随即无言地磕下头去。
“看来我没有说错。”林氏淡淡看着她:“那么我现在就来回答你——是,我早已经被软禁,而策儿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策儿为了迎我回来,已经向国公爷做出承诺,绝不插手我的屋子。如今的境况你也看到了,我不过是太夫人手中的囚徒,一个威胁策儿的人质。”
林氏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中溢满了无法遮掩的愤恨。
她身边之所以会有那么少的人服侍,就是因为徐太夫人将她所有忠心的奴婢们全都打死了,没留一个活口!而如今服侍她的人都上了年纪,那是因为她们无一不是跟了太夫人十几年的心腹,最值得信任!至于这群奴婢们统统都不识字,也是为了防止万一有人被林氏收买,也无法朝外传消息,当不得什么大用!
林氏两年前从京郊破败的尼姑庵里被迎回徐家,虽然再也不必过那种忍饥挨饿的卑贱日子,却转眼间又掉入了另一个牢笼。她不是没想过远走高飞、从此再不踏入徐家,然而徐策不允许……因为她是徐家的宗妇、林家的女儿,她的敌人不单是徐太夫人和自己的丈夫,还有——豫王党。
如果她敢流落在外,等待她的可不是徐家的软禁这么简单,而是政敌的屠刀。
徐太夫人看似对她冷漠,实则是再上心不过的……毕竟,她是徐策唯一的软肋!
林氏的牙齿紧紧咬着,目光中再无一丝的宽厚仁慈。
煮苦菊茶的确费时,那胖嬷嬷的影子都看不见。傅锦仪震惊地看着她,半晌,才声色颤抖道:“母亲,您……您既然已经是如此境况,我是您的媳妇,又怎能坐视不理……只有我,只有我才能帮到您啊……”
“你帮我?”林氏再次打断了她,声色中透着一股子生硬的怒意:“你怎么帮我?”
“母亲,您要相信我,先不论什么孝道,咱们至少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傅锦仪急急道:“而且我绝不是那样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家闺秀,我什么都经历过。您应该知道,当初我和太子妃一同被关押在宗人府的时候……”
“住嘴!”林氏怒道:“那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是,那一次你赢了,而且还赢得漂亮……但你应该明白,一个人的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开赌局,有赢就会有输。把自己的性命系在赌局上头,可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情。你觉得你会永远赢下去吗?”
傅锦仪浑身颤抖地说不出话。
“你没有把握,就胆敢给我传消息。那都是些雕虫小技,你以为太夫人是个好糊弄的吗?你真以为我身边所有的奴婢都不识字吗?”林氏说着,唇角扯出一个凌厉的弧度:“我知道,她们当中有一个人曾读过书,不光认识字,还读过四书五经。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能够肯定她就在我身边。”
傅锦仪面上的惊恐更甚了。
“蓝姑姑就快回来了,我也没有时间提点你更多。”林氏再次朝外瞧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才道:“就算你真的有本事帮我,可你自个儿呢?自身难保却还有心思顾及旁人吗?若我猜得不错,徐玥那丫头怕是给你出了个难题吧?”
这话叫傅锦仪几乎跳了起来。她不可置信道:“您足不出户,怎么会得知此事?”
“我有我的法子,你不必问。”林氏摇摇头:“徐玥是薛氏唯一的女儿,却比她那两个儿子出息地多……我问你,她给你送的是什么东西?”
傅锦仪忙答道:“是一种香料。”心里则暗道:林氏虽然能得知自己被徐玥缠上,却并不能清楚地知道某些细节……显然,林氏的眼线并不是很好用。
林氏点点头道:“果然。她最喜欢倒腾这一类的东西……我虽是个落魄之人,好歹在这徐家大宅院里住了多年,对人对事,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我下头的这两句话,你且记好了——如果你能查出香料中的问题,那就按兵不动,惹不起你躲得起;如果你查不出来,那就立刻动手,不能耽搁。”
林氏这话却叫傅锦仪听不懂了。
什么意思?动手?怎么动手?
面上的意思自己倒是能听懂,很显然,她没有查出香料的问题,那么就属于第二种情况……可她又该怎么办?
不能耽搁……可她该做什么呢?
傅锦仪满心费解,刚想再追问,那位姓蓝的胖嬷嬷却已经小跑着进来了。
蓝嬷嬷将一壶热腾腾的苦菊茶端了上来。她虽然胖,却跑得又轻又快,一进来,便瞧见了林氏脸上尚未收敛的怒意,和傅锦仪惶恐战栗的模样。
这明摆着就是婆婆生了媳妇的气,媳妇吓得魂不守舍……除此之外,蓝嬷嬷什么都瞧不出来。
蓝嬷嬷一颗心慢慢地放了下去,暗道:自个儿方才出来地实在久了,还以为这国公夫人起了什么心思……如今看来倒是没有的。
“夫人,这是您要的茶。”蓝嬷嬷双手奉上茶壶。
林氏点点头道:“辛苦你了。快,赏给大少奶奶。”
蓝嬷嬷连忙将茶壶放在了傅锦仪跟前的地面上,捞起茶盏倒了一杯递给傅锦仪。傅锦仪双手接过的瞬间,那一股子酸涩的苦味直冲口鼻,差点拿掉了杯子。
这这这……这还真要喝啊?!
她眼角抽搐地看了林氏一眼,林氏却道:“大少奶奶这心浮气躁的毛病得改,喝了这苦菊茶,日后做事情便更谨慎些了。你伺候大少奶奶喝下去吧。”
蓝嬷嬷重新端起杯盏,毫不客气地凑在了傅锦仪嘴边上。
***
傅锦仪从紫竹林里出来的时候,从头到脚都在摇晃。
她方才已经在林氏后院的茅房里呕了半晌,等回了明园里,又灌下了三大杯子蜜糖水,这才觉着稍好些。她是真想哭——这徐策和林氏还真是亲母子啊,徐策一不高兴了就会打她,林氏没力气打她,却能变着法地罚她!
再说了,自个儿如今是嫁了人的媳妇了,又不是三五岁的小孩子!瞧瞧他们都罚的些什么,要么是打手板子,要么是吃苦菊茶……这些不都是对付小屁孩的法子吗!
这要传出去她连面子都没有了……
傅锦仪正倒着苦水,外头又有人禀道:“二小姐过来了!”
得,这麻烦还在后头呢。
徐玥果然没有食言,今日又再次来找她了。她勉强打起了精神,将散乱的头发略微理了理,命人将徐玥请进来。
和昨日不同,徐玥今日穿着一水儿葱绿的天蚕丝罗裙,外头拢着软烟罗的小袄,没了昨日的明艳华贵,却更显出少女的生机勃勃。她头上的簪子也不知丢哪儿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早开的芙蓉花儿,花枝将三千青丝高高绾起。
“大嫂!”徐玥轻巧地蹦着跑进了前院,一边蹦,还一边朝里喊道:“大嫂,大嫂!快出来陪我玩,二嫂子她们都不陪我……”
少女的声色清脆如银铃,她跑起来的时候,轻鸿一般的身子飘然而动,远远看去更是别有一番灵动。只是……这模样到底不像个国公府的贵女。
徐玥今年十四岁。她这个年纪,在寻常人家里大多是这样跳脱的模样,然而身为国公府的小姐、京城里首屈一指的贵女,她这般大呼小叫蹦来跳去,就不大像话了。
傅锦仪苦恼地看着她。
徐家二小姐性子娇蛮的传言她并非没有听说过……而眼前所见,事实比起传言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连名声都不顾忌……
贞静稳重才是世家宗妇应有的品质,跳脱、不守规矩的名声,可不是什么好事!可这么多年下来,徐玥硬是顶着这个名声混下去了!
傅锦仪的心情复杂起来。
“二妹妹,你这是玩的什么呀,好好的天蚕丝裙子,上头都是泥。”傅锦仪满面关切地迎了出来。
徐玥今日额外高兴。她嘻嘻一笑,翩然转身夺过丫鬟手里的一只鲜艳的羽毛毽子,道:“大嫂子你不知道,我们在前头踢毽子呢!今日正巧工部尚书府的几个妹妹过来了,都坐在我屋里玩,就有人提议去踢毽子……结果,她们一个一个地跟我比,别说比试了,加一块儿都不如我一个!哈,我把她们手上的镯子全赢回来啦……”
说着撸起袖子将两只手伸给傅锦仪,那上头竟叮叮当当挂满了四五个镯子。
第七十章 毽子风波(上)
傅锦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呀,真是个狭促鬼!”她点了点徐玥的鼻子,跟着吩咐人道:“还不快打一盆子热水过来,给二小姐擦擦汗。”
既然徐玥要做戏,那她这个奉陪的可要做得更周全才是……一个娇俏可人的小妹妹,可不得配一个温柔亲切的大嫂子么!
七夕连忙领头捧了热水,拿了干净巾子伺候徐玥。谷雨则跪下来擦徐玥裙子上的泥点。
“大嫂子用过饭了吗?若用过了,就随我一同过去!”徐玥在屋子里转着圈,扯着傅锦仪的衣袖仰头道:“哎,今日我本是十拿九稳的,不过……不过尚书府里有个行七的妹妹,倒是厉害地很,比了两圈与我不相上下……就剩她的镯子我没赢回来了,大嫂子,我可不能输给她,你得帮我呀!”
傅锦仪被她扯得头都晕了。
她其实是没有用午膳的——林氏跪拜礼佛的规矩重,每到初一中午便不安排午膳。后来傅锦仪被林氏赶了回来,胃里头闹腾了半晌,什么也吃不下去。
“我……这,我还没……”傅锦仪本想说自个儿还没用午膳呢,如此至少能推脱一二。可话到了嘴边,突然就想起今日在神龛中,林氏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要立即动手……不能耽搁。
傅锦仪的眸子一闪。
“二妹妹,我已用了膳,倒是正巧想去前头的园子里赏春呢!”她立即笑道:“只是我笨手笨脚地,踢毽子也没怎么练过,到时候若给你丢了脸,你可不准怪我!”
徐玥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子。
这么快就答应了?她还以为这傅氏要推辞一番……
如此也好。
“怎么会,大嫂子若是输了算我的,赢了算您自个儿的!”徐玥爽利地道:“快走吧!”
“那你容我换一身衣裳。”傅锦仪笑道:“你可等着我!”
说着由丫鬟服侍着进了里间。
谷雨亲手去开箱笼,从那里头找出一件又一件鲜亮的罗裙。而恰巧傻丫鬟柳儿在内室擦洗地板,瞧见了上来帮着找衣裳,笑道:“少奶奶这是要踢毽子去呀?穿这一件短的,不会碍事……”
“柳儿,你就别添乱了!”谷雨斥道:“跟你说你也不明白,这哪儿是衣裳的事情……擦你的地去!”
柳儿吓得连忙缩了头,谷雨却又愁眉苦脸地转过身来,朝傅锦仪道:“少奶奶,您,您……您答应她做什么呀!去踢毽子,还是跟着尚书府的小姐们一道……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傅锦仪的手指一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