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将军锦绣妻-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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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仪目光一凝。
“贵妃胸中有沟壑,只是万事不能急。”她温和道:“还请贵妃静候时机。”
贵妃的下颌微微抬起,笑容越发冰冷。
几人又闲话几句,贵妃带来的宫女进来催,贵妃才领着周衡告辞了。傅锦仪瞧着贵妃亭亭玉立的背影,眼睛微微地眯起来了。
这位贵妃……
虽然只是徐策挑选出来合谋的人而已,但如今看来,她野心颇大。
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傅锦仪按下心思,转身捧起了地上的经书,一句一句地背诵起来。
***
一转眼,安定侯府的婆媳两人在寺里住了有三个月了。
傅锦仪面上对林氏伺候周全、耐着性子生啃那些经书,实则暗中撺掇了不少交好的尼姑,想要说服林氏早日回府。这偷吃偷睡是一回事,可长久下来还是难熬。
更何况明觉寺是什么地方,在这儿住一天的要价普天之下是没有第二份的!傅锦仪肉疼银子,然而后头致宁倒找上门来,将此前坑了晋国公府的一百万两银子分出小半赠给傅锦仪,当做分赃。
这笔钱本是致宁应得的,甚至细算下来,她为安定侯府办成一件大事,傅锦仪还应另外支付报酬。不过致宁倒愿意主动分赃,并感谢傅锦仪给她这个大赚一笔的机会。
傅锦仪欢欢喜喜地收了钱,白赚三十几万两,比林氏辛苦一辈子攒下来的压箱钱还要多,因此喜笑颜开了好几日。
也不觉得竹林小舍的要价太高昂了!
这生活本也闲散。因明觉寺地处半山腰、竹林小舍里绿荫层层,盛夏的酷热都消退了许多,住在这里很是舒坦。然而,随着林氏越发痴迷弘安师父、正儿八经地做起了人家的弟子,每日如真正的僧人一般吃斋念佛,身为儿媳妇的傅锦仪日子过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林氏喜欢念诵《法华经》,她这个儿媳妇不说要透彻领悟,至少要全文诵读吧。
林氏喜欢盘坐冥想,她这个儿媳妇陪坐在侧,就算撑不住一整天,至少要撑两个时辰吧。
林氏喜欢跟随苦行僧们绕寿山的崎岖小路参拜圣迹、每日行走一万步,她这个儿媳妇不单要跟着走,还要帮林氏肩扛手提随身物品!
这是何等奇葩的体验!
傅锦仪每每累得大汗淋漓,都想亲自窜到弘安大师面前劝她老人家,放着那么多天赋秉异、小有成就的师父们不收,偏收自家婆母当俗家弟子,弘安大师您不累我还累呢!
唯一的好处就是,林氏每日打坐跪拜、又绕山行走,体质正节节攀高!她身上病痛大为减轻不说,在傅锦仪背不下来经书抡着戒尺揍她的时候,力气也有了明显长进!
傅锦仪简直欲哭无泪!
一日里,将《六祖坛经》第三卷 念诵了一百遍、而她还是没能背下来时,面对林氏举在头顶的戒尺,她终于忍无可忍了。
“我知道静心修行是积福的好事,但我又不是真正的出家人,只要有向佛的虔诚之心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背下来呢!”她双手死死抓着林氏的手腕子抗争道:“母亲,你就饶了我吧!”
林氏冷哼一声:“我看你平日里心浮气躁地,这才命令你在寺庙里好生修行!傅锦仪,修行不单能驱除杂念,还能强身健体、积德行善,最重要的是,能开阔心胸、看透人世、甚至看破生死!你到底没有明白修行的意义……”
傅锦仪稀里糊涂地嗯嗯两声,挣扎道:“我只是个寻常女子!婆母啊,我真的不想成佛!”
林氏眼角一抽。
“我也不奢望成佛!”她叫着,脸色沉沉道:“我是俗家弟子,又是徐策的母亲。以我这个年纪、这个身份,想要剃了头发受具足戒是不大现实的,更没有追求成为弘安师父那样的集大成者!但我们俗家人修行佛法,自有我们的道理……你生来富贵,又做了我家儿媳,不免生活在整个王朝的风口浪尖山,日子比寻常女人艰难很多。说一句不好听的,万一,万一将来你和徐策遇上了过不去的坎……凭着自身的坚韧,很多撑不下去的事情你就能撑过去了!你能明白吗?”
傅锦仪愣愣地看着她。
“母亲……”
“你年轻不懂事,日后等你年老了,就能明白我的苦心。”林氏摇了摇头:“我如今想起当年的事,还会后悔。我那时候被发落到普寿庵,过得很辛苦。因被尼姑们打骂地厉害了,所以我不虔诚,也不喜欢学佛。后来我才明白,我们俗家人学佛是为了加持自己的内心,这非但不是惩罚,还是佛祖的恩赐。但那个时候我已经浪费了十年的光景,对佛法还一知半解,什么都没学到。如果我没有浪费光阴……我就可以和致宁一样,博学多才被上头的师父们赏识,甚至能被挑选进入国寺里修行。”
傅锦仪:……
感情您是因为没当成尼姑才感到遗憾啊?!
“母亲,您别说了,我背!我今晚背不下来就不睡觉!”她放弃了挣扎。因为林氏不单拿孝道压她,还会拿佛法压她!尤其是在认真学习了弘安师父辩经时的风采后,论嘴皮子十个傅锦仪也别想赢过一个林氏!
“这就对了!”林氏欣慰地点了点头,顺便将戒尺摆在她头顶上,命令她不要掉下来。
傅锦仪:……
她头昏脑涨地重新拿起《六祖坛经》。不过看了两行字,只觉眼睛和头都一块儿痛起来了,头顶的戒尺不争气地摇晃了两下子。
林氏还站在旁边呢,她吓得赶紧跪直身子,努力让戒尺稳稳当当地黏在脑袋上。只是又念了几行字,她越发精力不济。
最终,她很突然地眼前一花,一头栽倒在蒲团上。
林氏气得脸色发黑,只当是她又要偷懒!
话说傅锦仪自进明觉寺以来,偷懒的法子可是层出不穷啊!就说这一头倒下去装作累晕过去,她都使了两三次!
这一次理所当然地又被林氏揪起来了!
“傅锦仪!你就不能老实点么!”林氏气急败坏道。只是她刚揪着儿媳妇的脖颈提起来,就发现对方似乎真的晕过去了,面皮发白,牙关紧闭。
林氏皱起眉头。
她很快发觉事态不妙,先伸手按住傅锦仪的手腕子,随后推门唤人。
***
傅锦仪似乎是真病了。
她一晚上烧得迷迷糊糊,等清醒过来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迷蒙之中,她还以为自己睡在晋国公府的明园里。
阳光从眼角漏进来的时候,面前的百叶窗的影子随风晃动着,就像每一个危险却又沉醉的午后,婆母林氏会遣丫鬟送鲜美的樱桃和橘柑给她,闲时回府的徐策也会从百叶窗的后头闪出来,很突然地抱住她。
或者,林氏和徐策都没有来,来的人,是芙蕖园里的婆子们。她们吵吵闹闹,用低俗的嘈杂将自己从美梦中惊醒,然后带来“太夫人传您过去呢”之类令人厌烦的消息。
在晋国公府和徐策朝夕相处的日子,虽然并不愉快,却根植在她的记忆力,因为——即便过得不舒服,她还是想和他在一起,无论身处何方都愿意。
只是很快,她惊醒过来。
她张皇失措地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根本就没有徐策的影子。床边的绣墩上坐着两个丫鬟,都又惊又喜地瞪着她,大呼小叫道“夫人醒过来了!”傅锦仪迷蒙地看着她们,终于在这个时候,她清醒了。
徐策早已领兵南下,如何还能见到人呢?自己真是……
等等!
“这是什么时辰了?”她如今是住在国寺明觉寺里的!她也是在明觉寺里晕过去的!
她晕过去的时候,似乎在背书?面前似乎还有林氏的影子?她记得那是傍晚时分,可现在……耀眼的日光星星点点地洒在朱红床帐上,是午时了!
她到底睡了多久?
“夫人,您快躺着!”守着她的两个丫鬟是七夕和另一个叫岑儿的二等丫头。七夕并不准备回答她,伸手抓着她的肩膀道:“您要卧床静养,不能挪动!”
傅锦仪微微惊愕地张着嘴。
很快,在岑儿的呼唤下,林氏并两位师太领着几个年轻女尼急急进来了。林氏匆忙行至床边上,先看了看傅锦仪的眼睛,才道:“你可别动!让师父给你瞧瞧!”
第五十六章 中毒
傅锦仪真不敢动了。
七夕快速地在她身后塞了三个芙蓉香穗引枕,让她能静静地倚靠着。那两位上了年纪的师太上前,分别给傅锦仪按脉,并命她伸出舌苔查看。两人按过后,后头竟有人引进来一位身着常服、发须皆白的老者,赫然是一向与徐策交好的周御医!
傅锦仪更加错愕地看着周御医。
周御医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只是有些急切地拉起她的手,先按手腕三寸,再按小臂,后按脖颈。
满心疑虑的傅锦仪很想插嘴问一句,瞧着林氏满面肃穆,又不敢出声了。
而好不容易等到周御医诊治完,几位尼姑竟和周御医一块儿退下了,从头到尾没有搭理她这个被围在中间的人!傅锦仪终于忍不住,扯了林氏的袖子道:“母亲……”
“闭上你的嘴!”林氏呵斥道:“你什么都别问,一切都有母亲!”
傅锦仪:……
林氏说罢也拂袖而出,留下傅锦仪一人满心焦灼地躺着。她这会儿是真清醒了,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也开始心惊起来。
她记得她是晕倒在林氏眼前的。那一瞬间只觉得眼花,甚至没有头痛的感觉,就如同坠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梦境。这种症状足以证明她不是饿晕了、累晕了之类。
而周御医和两位师太一一进来诊脉……周御医是徐策的世交,算算日子他该是刚从家乡回京,就被林氏请过来了;那两位师父她隐约认识,因为其中一位是常日跟随弘安大师参与辩经的弟子,能够在辩经中坐到上席,显然身份尊贵。
出家人里,多数以静修佛法为毕生的追求,但也有不少出家人,会学习医术、厨艺、百工之类的技艺。其中有不少医术出众的出家人,不单能治病救人,还能动用佛法的道理引导病人的神志,能起到非同寻常的效果,因而深受民间推崇。
这位师父年纪老迈,身份又高,在医术上应是造诣颇深的。
林氏如此兴师动众,可见事态不一般。
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傅锦仪迷茫地低头看着自己瘦削泛黄的手指。
终于,林氏再次推门进来了。
这一次,跟着林氏的只有一位女尼,便是傅锦仪认识的那位跟随弘安大师的弟子。周御医和另一位师父并服侍的年轻尼姑们,都已经离去了。
林氏坐在了傅锦仪床边上。
“你昏过去两天了。”林氏一开口,给了傅锦仪一个足够震惊的答案。
“待会儿师父要问你话,你老老实实地回答就好,不可以说谎!”林氏抓住了她的手叮嘱道。
傅锦仪被她抓着的手渗出了一层冷汗。
“娘——”她轻声唤道。因为林氏是婆婆不是生母,他们又是名门望族,她平日里都是按着规矩唤母亲的。但偶尔有时候,她想要撒娇时就唤“娘”。
“您先告诉我,我怎么了?”傅锦仪扯着林氏的手摇晃道:“娘,我害怕。”
林氏这一回没再训斥她了。
“你还活得好好的。”林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只是……或许是吃错了东西,有些不对劲,这才晕了过去!”
哈?
傅锦仪本能地浑身一悚——她是因为吃坏了东西才病倒的?!
说起吃东西,她这三个月里吃了多少不该吃的啊!明明住在寺庙里,却绞尽脑汁偷运东坡肉、冰花肘子、江米酿鸭子、蟹黄膏、红烧鹿尾儿等诸如此类……
真被林氏知道了,还不得抓了鞋底子抽她啊!
傅锦仪一时吓得六神无主,额头上都开始冒冷汗。谁知林氏对她干的这些混账事是真不知情,倒是看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只以为她又不舒服了,心里忍不住怜惜起来。
“唉,可怜的孩子,我同你说实话吧!”林氏拍了拍她的手,红了眼圈道:“你……你有孕了!这本是喜事,只是,你的身子有些不妥……”
傅锦仪呆愣当场。
她费了好一番劲儿,才从“吃了那么多破戒律的东西究竟会被抽多少个竹板子”的恐惧中抽身出来,随即又费了另一番劲儿读懂了林氏刚说的一句话。
“母亲,您,您什么意思?我……有孕了?!”
有孕这样的词,遑论在名门贵族家里,便是百姓家,也是天大的喜事。
只是林氏此时的面颊上只有泪痕。
“锦仪,你……你现在的身子,并不适合怀孕。甚至对你来说,有孕是极其危险的事情……”林氏说着按了按眼角:“你不能太伤心了,我的意思是,这个孩子就拿掉吧!你这身子,若是一着不慎,别说胎儿保不住,便是你自个儿的命都堪忧!”
傅锦仪直愣愣地看着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唇角哆嗦着,开口道:“母亲的话我听明白了……我这所谓的有孕,分明就是催命来着了,对吧?”
林氏重重地点了头。
傅锦仪浑身一软。
她只觉着一种莫名的吃惊和痛苦,死死地抵在了胸口上。有孕,有孕……
她嫁给徐策三年多了。谁家的媳妇三年不孕,都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虽然在徐策这儿,除了一个当摆设的花朝,她并不需要担心“自个儿生不出来妾室可会抢着生”之类的事儿,但就算如此,她心底里也早急得抓瞎了。
对徐策,对林氏,她身为人家的儿媳妇,又怎能不愧疚呢。
当时跟着林氏进明觉寺的时候,那一日她在云梦斋里遇见了薛氏几个冤家。为了给薛氏设套,她谎称自个儿也来寺庙里求佛,求的也是子嗣……这话是编出来的,但也不是假的,她当真在佛祖面前求过子嗣。
现在子嗣终于来了,却是以这样一种尴尬的方式……
“母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傅锦仪紧紧握住林氏的手:“您既然告诉我实情,不如全盘托出!我也不是个傻的,我虽然柔弱些,却自幼没有什么毛病,小时候得过的肺热之症早就痊愈了!甚至我在出嫁前,还是专程请宫中嬷嬷瞧过的,我身子康健,能生养……”
她从未听说过,自己有生育上的病症。
她也不是没请御医看过……
林氏听着叹一口气。
“有些事情,不是你身子好,就能顺遂安康的。你应该很清楚,咱们家里所处的境遇,多少人看着碍眼,又有多少人想除掉我们。锦仪,这事儿不怪你,婆母也绝不会怪你,要怪就怪小人作祟。”林氏定定地望着她,平静而沉闷地吐出一句话来。
傅锦仪的面色如深海一般地沉下去。
小人作祟……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是她的问题,而是……
“安定侯夫人,让贫尼先问您几句话吧。”那位跟着进来的年迈的师父打断了婆媳两人,上前一步催促道。
林氏立即让开了,请这位师父坐在床边上。师父端正坐下,合十朝傅锦仪道:“贫尼法号弘业。”
傅锦仪用惊惶的目光看着她,呼吸急促起来,似乎在等待什么迟来的审判。
弘业师父没有多余的话,先问道:“侯夫人葵水是否有过紊乱?”
这是治疗妇科的郎中们最常问的话,傅锦仪定了定神,回答道:“不曾。”
“那是否曾一日饮水超过一斗?”
弘业师父的第二句问话就叫傅锦仪摸不着头脑了。
“这……我的确是个饮水有点多的人,但每天喝多少水我实在不记得了,总不可能有一斗那么多吧?哦!我此前有过一次,那是陪同我婆母绕山参拜圣迹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