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将军锦绣妻-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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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这个毒妇啊……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害死所有挡路的人!她是个魔鬼,夜叉,贱妇……
“锦仪,你不必劝了。”傅守仁冷道:“我会对外宣称谢氏病死了。”说着喊了人进来。
***
傅家是书香传家的大户,这样的家族里对付不守规矩的家眷子弟,是有着极严厉的家法的。
傅家北院后头是一大片荒凉的空地,空地上有一口井不是用来吃水的,而是用来处置犯错子孙的。如今,被捆着手脚拖到这个地方的人正是谢婉琴。
她一路疯狂挣扎着,一声一声地哭喊着要见老爷。四周的丫鬟婆子们只笑道:“小贱人,你还当你是大房的夫人呢?下令将你填井的人是老爷,你可别和我们为难。若不老实,待会儿又要多吃皮肉之苦了!”
谢婉琴根本无法接受自己即将被填井的事实,大睁着眼睛看着几个凶悍的婆子们将那井口的盖井石挪开了,露出黑黢黢的井洞。婆子们随后上来将她凌空抬起,她撕心裂肺地惨叫着道:“不,不!我不想死!我要见老爷,我要见老爷!”
婆子们鄙夷地看着她,其中一个婆子扬手就狠狠抽了她好几个耳刮子,一口啐在她脸上道:“下贱的东西,老爷是你能见的?老爷说了,咱们傅家从来就没有你这号人了,你早些下了黄泉也好给府里几位少爷恕罪!”
说着,几人将谢婉琴提着脚、头朝下,七手八脚地往那井口里塞。谢婉琴拼命挣扎,双手扣在井口上,手指的骨头都被她折断了。然而那婆子们也不是吃素的,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掰开,扭着她的胳膊往井里送。
谢婉琴哭都哭不出来了。在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的时候,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候,身后突地传来一阵人仰马翻的脚步声。
***
“你们做什么,你们做什么!”
一声年轻女子尖利沙哑的嘶喊划破天空,也将那正要把谢婉琴填井的婆子们唬了一跳。众人回头一瞧,竟见后头冲过来一二十个做粗活的仆妇,呼啦啦上来扯住了她们。
傅妙仪紧随其后奔了上来,因为一路疾奔,她衣冠不整、鬓发散乱,却还是不顾身份跪在井口边,一把扯住了上半身还露在井外的谢氏。她和她带过来的仆妇们一道把谢氏从婆子们手中抢下来,哭喊道:“娘,娘!”
谢婉琴没料到自己还能重获新生。她满脸泪水,看着眼前多日不见的傅妙仪,哇地一声哭道:“妙仪,你怎么才来啊!”
傅妙仪将谢氏抱在怀中痛哭道:“娘,对不起,娘……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杀你!”
傅妙仪在昨日夜里就知道了自己娘家发生的事情。
她一开始听说母亲惹怒了父亲,家中大吵大闹了一场,虽然担心,却也没有太当回事——在她的印象里,母亲是父亲最爱的女人,父亲对待母亲的好,甚至超过了父亲对自己的祖母。而直到今天一早,傅妙仪才又得到了心腹送来的消息,说是母亲得了重病!
傅妙仪从没听说过谢氏的身子有什么问题,这消息一传来,她心里就咯噔一下子,心想无论如何要先回娘家一趟。然而苗氏不待见她,她想要回一趟娘家都不被婆婆允许。她不敢忤逆婆婆,提心吊胆地在府中等,这一等,却又传来母亲身边的心腹孙大勇夫妇被父亲关进柴房,打得浑身是血拖去乱葬岗的消息!
傅妙仪不是傅嘉仪那样没脑子的小丫头,她的手腕城府和谢氏如出一辙,这一连串的事情很快让她感觉到了诡异的气息。她能够揣测到,谢氏怕是真的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
她不敢耽搁,连忙悄声领了二十几个心腹的婆子偷出府门,一路奔到娘家。到了傅府,外头管事的婆子一看是她回来了,竟支支吾吾地不让她进门!傅妙仪一下子就知道不妙,挥手命令仆妇们抡着棍子打进去。
傅妙仪就这么硬生生闯进了傅府,一路上有阻拦的护院,她横冲直撞地往里闯,护院们碍于她是府里的姑奶奶,也不敢真上来拖她。而谢氏身边的一群丫鬟婆子里,虽有不少人和孙大勇一样被关进柴房审问了,到底还有几只漏网之鱼。她们见傅妙仪回来了,连忙扑上去求救,告诉傅妙仪谢氏即将要被填井的噩耗。
于是就有了傅妙仪闯北院救下谢氏的那一幕。
“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我娘是傅府的长房长媳,是府中的主母!”傅妙仪朝那行刑的婆子们怒吼:“你们竟敢杀她?我可是武安伯府的夫人,我看你们谁敢上来!”
第九十三章 救命
几个婆子们被傅妙仪带来的仆妇们制住,傅妙仪又满面狠戾,场面一时僵住了。就在此时,傅妙仪的身后传来一声男子威严的怒喝:“是我给他们的胆子,你这个不孝女,还不给我退下!”
傅妙仪浑身一僵,这个声音……
傅守仁正站在她两丈开外的地方,横眉怒视着她。他的身后,站着赵姨娘、曹姨娘、任姨娘几个妾室,还站着大房的好几个儿女们,连寻常不爱呆在家里的傅德敏也来凑热闹了。
傅妙仪看着自己父亲满面的冷漠与嫌恶,脑子里突然嗡地响了一下子。
曾经的自己,一直是父亲最喜欢的女儿。这不仅是因为谢氏的缘故,也因为她自个儿争气,会讨得长辈欢心。在嫁到了萧家后,她更是被父亲视作傅家的希望……
可是现在,父亲看她的眼神是那样陌生,仿若自己不是他的女儿。
“父亲!”傅妙仪将瘫软在地的谢氏放在了自己心腹手中,奔上前跪在了傅守仁身前。她跪着抓住傅守仁的袍子,哭道:“父亲,您在做什么啊!是您下令将母亲填井?她,她是我的母亲,是您的嫡妻啊,您怎么可以这样!就算母亲犯了什么错,您也不能杀了她啊!”
傅守仁冷冷一笑。
当着一众妾室和儿女的面,他指着谢氏道:“傅妙仪,你听好了。你的生母无才无德不说,还杀了无数条人命,你的几个弟弟都是被她害的!我今日就是要清理门户,不把这恶毒的贱妇填井,我愧对祖宗。你给我让开!”
傅妙仪的脸上越发雪白了。
来的路上,她隐隐听锦绣苑里的一个知情的大丫鬟说起过,说是当年大太太对老爷救命那件事上被查出了蹊跷,后来又查出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几位都是被大太太暗害的。傅妙仪浑身颤抖着,母亲残害几个弟弟的事情她并非完全蒙在鼓里,只是想不到,那样隐秘的谋算,最终还是有被揭出来的一天。
“父亲,不是的,您冤枉了母亲啊!”傅妙仪慌张之下,也没有好法子,只好拼命地辩解道:“父亲,母亲不是那样的人,您应该最清楚的呀!您不能这样……”
话未说完,她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傅守仁的神色已然很是狰狞了,他愤恨地指着傅妙仪道:“冤枉?我倒想知道我这十八年为何如此糊涂!”一壁挥手道:“还愣着做什么,把三姑奶奶和她带来的人都给我拉开,再把谢氏扔进井里去!”
谢氏原本哭闹着要见傅守仁,如今见到了,竟是亲耳听见他说出这样的话来。谢氏一时悲从中来,竟不顾着求生了,绝望地躺在地上任凭婆子们将她扔进井里。
捂着脸的傅妙仪,更是用一种悲凉而无助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就是当年将她捧在手心里,事事都要依着她的父亲啊……这么些年以来,傅守仁对待谢氏母子几人的确很好,对那任性的傅嘉仪都宠爱有加,何况是懂事温婉的傅妙仪。傅府的嫡长女傅华仪在老夫人跟前得脸,可到了父亲跟前,只能事事让着身为次女的傅妙仪、丝毫不敢逾越。
后来傅妙仪嫁入侯府,傅守仁更是将她当做自己的骄傲,事事以她为先。可现在……这才几天的功夫,父亲竟然会用冷酷的目光看着她,毫不留情地打她,并且当着她的面要将她母亲填井!
是了,萧家被贬后,傅家就和萧家少了来往了,自己这个萧家的主母也不中用了吧。如今的自己已经不是傅家的顶梁柱,母亲也被父亲厌弃……
眼看着傅守仁身后又冲上来好些外院的小厮,众人推推搡搡地拉扯着她的人,一壁去抬谢氏。傅妙仪惨嚎一声,竟扑在谢氏身上道:“你们谁敢动她!谁要杀她,先杀了我!”
众人一时无从下手,那傅妙仪将谢氏抱得死死的,谁也不敢连着傅妙仪一块儿扔下去。
傅守仁气得脸都黑了,大喝着傅妙仪不孝。只是傅妙仪却也不怕,梗着脖子看着傅守仁。
父女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步。而更令这场僵局雪上加霜的是,谢氏最小的儿子傅德明本在前院的族学里上课,也不知何时竟也被乳母领着过来了,这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惊恐地哭闹着,上来和自己的姐姐抱在一团,哭叫道:“谁要杀我娘?谁要杀我娘!”
傅守仁气得简直快晕过去了。
和傅柔仪站在一处的傅锦仪瞧着眼前的闹剧,暗自叹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想拿了谢氏的命没这么容易!
“八妹妹……这可怎么办是好?”身边的傅萱仪也面色焦灼,为难地问道:“三姐姐为何来得这样快!”
傅锦仪神色阴冷,目光沉沉。她咬一咬呀,终是不甘心,上前朝傅守仁道:“父亲,您别气坏了身子。”
傅守仁却是长袖一甩,指着眼前母子三人恨道:“我怎么会娶了你这样一个毒妇,又怎么会生了你们两个不孝的子女!”说着大口大口地喘息,显然是气得狠了。
“父亲,您的身子要紧,您昨儿夜里一夜无眠,今日又动了气,这样可不成啊。”傅锦仪继续劝道:“不若父亲先回去歇着吧,这里就让女儿来料理。”
傅守仁听着倒微微一愣:“你?你小小年纪,能做什么?小心别靠近那个毒妇,免得她伤了你!”
傅锦仪浅浅一笑,道:“父亲放心,女儿虽然年幼,却得蒙太后娘娘赏识册了县主的封号,三姐姐身为伯夫人,不过是个三品的诰命,谅她也翻不了天去。”说着,却又笑着看向傅妙仪,挑眉道:“三姐姐,你似乎忘记了要向我行礼呢。”
县主这个封号,按制是郡王家里的嫡女才能拥有的,二品及以下的诰命都需要向县主行礼。傅妙仪忙着救母,一时竟忽视了身为县主的傅锦仪。
此时她愣愣地抬起头,就看见了傅锦仪那副依旧瘦弱的身板,和仍带着少女青涩的秀美的面孔。她的目光猛地尖锐起来。
“是你,就是你!”傅妙仪一手抓着谢氏,一手竟指着傅锦仪的鼻子,喝道:“我知道,一定是你陷害了母亲!你这死丫头一贯诡计多端,如今又捞了个县主,便觉着自己的翅膀硬了?说,是不是你污蔑母亲哄骗父亲,才导致我母亲要被填井?!”
傅锦仪看着张牙舞爪的傅妙仪,不禁有些嘲讽。
“三姐姐,你好歹也是堂堂武安伯府的主母呢,从前我可听外头传你贤良淑惠、温婉大度,如今瞧着竟和村野泼妇没什么两样了。”傅锦仪掩唇吃吃地笑着:“哦对了,我差点忘了——贵府上太夫人的丑事已经传遍天下,萧家的名声也毁得很彻底。三姐姐摊上这样的婆母,自然是有样学样,怕也不会有什么美好的德行贞操了。”
傅锦仪说罢,面露鄙夷地看着她道:“只是三姐姐再怎样无德,也不能丢了孝道啊。我劝三姐姐赶紧放开母亲,不要再忤逆父亲了。你瞧,父亲都快被你气病了!”
傅妙仪的目光如毒蛇一般盯着傅锦仪,险些要喷出火来。
“好,好得很,我的八妹妹!”她一字一顿道。旋即竟放开了谢氏,再次一头扑在了傅守仁脚底下,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头道:“父亲,女儿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只是……若是母亲当真犯了大错,求父亲看在妙仪和明儿的份上,饶母亲一命,行不行?”
傅妙仪满脸泪水,声色凄楚可怜。只是傅守仁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将她们娘儿几个当成宝的糊涂虫了,他恨极了谢氏,连着对傅妙仪这个不中用的伯夫人也厌恶上了。
他冷冷一哼,却是朝傅锦仪道:“真是家门不幸!锦仪,这地方就交给你了,为父实在不愿意见到谢氏的面孔!”
说着拂袖而去。跪着的傅妙仪一瞧他竟是要让傅锦仪来处死母亲,一时大惊失色。
傅妙仪知道,自己的父亲傅守仁是个心软的,但这八妹妹傅锦仪可是一只恶狼啊!自己和母亲几人落到了傅锦仪手里,那可就再无回天之力了!
傅妙仪一咬牙,竟扑上去抱着傅守仁的腿不松开,大哭着求道:“父亲,母亲虽然有错,可她也是我们姐弟三人的生母啊。我和嘉仪也就罢了,明儿才十岁,您难道忍心看着他没了亲娘?”身后傅德明这会儿也跟着跪过来了,他年纪小不懂事,却知道自己的亲娘即将被处死,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道:“娘,我要娘!我不能没有娘!”
傅守仁的步子忍不住一顿。
傅妙仪觉着手上力度一松,心里骤然就有了几分底气,心道:父亲厌恶了母亲,但再怎样都无法改变傅德明是家里唯一健全的孩子这个事实!父亲什么都能不顾,却不能不顾傅德明!
今日特意吩咐人将傅德明带过来真是太对了……
第九十四章 活路
“父亲,明儿明年就要去考童子试了。侯爷……哦不,伯爷,他已经为明儿寻到了翰林院的邹大学士为师,等过些日子就送明儿去邹家念书……”傅妙仪声色虽喑哑,口齿却清晰:“父亲,您就算不要母亲了,却也要为着明儿的前途考虑啊。没有生母的孩子有多么凄楚可怜啊……”
傅守仁的脚步终于顿住了。
他回过头,目光缓慢地从傅德明和傅妙仪两人身上扫过,随后定在了被婆子按在地上的谢氏身上。
“邹大学士能够收明儿为弟子?”傅守仁终于开口了,却是问了一个和眼前的乱子毫不相关的问题。
“邹大学士已经送了帖子过来,至多一月之后,明儿就能去邹家念书了。”傅妙仪连忙道:“邹大学士是三品翰林院掌典学士,为人虽然有些迂腐,以致不受皇室的赏识。但邹大学士的才华可是首屈一指的,每年拜在他门下的弟子成百上千。若没有伯爷去求,也轮不到咱们家的明儿。”
傅守仁的眉头渐渐皱起来了。
而一旁的傅锦仪此时却有些愣了。她用一种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傅妙仪。
邹大学士这个人,大名鼎鼎,天下学子没有不知道他的,自己也是听说过的。
邹大学士也是清贵的望族出身,这人十五岁就考上了状元,才华横溢,是个经天纬地之才。当初他年少得志,出身又好,当时就得到了朝中元老和皇族的赏识,不少人还断言他定会成为下一任首辅。
这邹大学士才德是不缺的,可惜脾气太拧,不懂得变通。他太过刚正,一路走来得罪了权臣得罪了贪官也得罪了皇族,如今年过花甲,不说什么首辅内阁了,他只不过是翰林院里一个没有实权的大学士,平日里掌管着修订古籍。
邹大学士官场失意,好在老天也不愿浪费他那满腹经纶,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户人家里都喜欢把子孙送到他的门下拜师。他也乐于教书,他教出来的学生大多才德兼备、政见独到,不少人已经是朝廷重臣。
但……正因为邹大学士是个有本事的人,想要拜在他门下可不容易。
他为人刚正,对学生的要求也很高,资质不高或德行不足的人都不会收。而朝中不少高门望族手里握着权,许诺了他极大的好处要他教授自家的子孙,他竟也严词拒绝,不肯让步。
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