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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忠犬将军锦绣妻-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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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案是么?”她盯着那女官道:“若是寻常命案,你们几个如何会吓成这般德行?还不快实话实说!”
  太子妃虽然年幼,这话的威势倒是不小,那掌事女官满脸惶恐道:“奴婢不敢欺瞒殿下,实在是这场面有点……殿下身子又不好……”


第二十九章 禁足宗人府
  “真出了事,本宫蒙在鼓里,难道就会有好结果了吗?”太子妃说着竟迈步前去:“本宫亲自去瞧。”
  几个女官吓得想拦又不敢拦,傅锦仪跟在身后都没扯住太子妃的袖子。太子妃亲手拨开身边的花枝子,身后的傅锦仪也忙忙地扶住她的手臂。当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跟前,终于瞧见了那躺在地上的模糊人影时,两人的身子都在瞬间僵住了。
  傅锦仪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尽了,手指都开始颤抖起来。
  那躺在地上七窍流血的死人,不是旁人,乃是今日跟随太子妃一同前来赴宴的贵女之一,不满十岁的七公主。
  七公主幼小的身子瘫在地上,一双漂亮的眼睛大睁着,耳朵里潺潺地冒血。她的胸口插着两根弯折的竹篾,衣裳已经被人为扯破,露出了皮开肉绽的伤口。
  她死了,死相很惨。
  傅锦仪和太子妃都怔怔地望着她。傅锦仪嘴唇哆嗦着,讷讷道:“七公主……七公主方才还围在斗诗的桌子边上……”
  冰凉的恐惧在那一瞬间将傅锦仪的浑身浸透。她经历过死亡,但她还是无法承受这样太过突然的死。前一刻还是好好的人,后一刻就死于非命,还死得这样惨。
  沙场上的男人战死固然惨烈,但眼前的死者,可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啊!她还那么小,被人用竹篾插进胸口,鲜血浸透全身……
  如果傅锦仪没有记错,七公主应该是许嫔的女儿吧。
  在满宫的皇子皇女里,七公主并不显眼。她没有和敬公主嫡出的身份,没有昭娇公主得圣上隆宠,却也不似梅公主那样过得卑微可怜。她的生母许嫔尚在,且年轻貌美颇得圣上欢心。
  许嫔只得了她一个女儿,半生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原来,在宫里,不光是太子这样风口浪尖的人物会走得坎坷,就连七公主这样淡漠无声的人也会死得不明不白……傅锦仪实在想不通七公主为何会死,又是谁将她残忍杀害。杀了她有什么好处?难道她碍了谁的眼,挡了谁的路?
  七公主耳朵里的血还在往外冒。年幼的孩子流了太多的血,那一张面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白,最后变成纸一般的惨白。
  傅锦仪再也看不下去了。
  太子妃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傅锦仪连忙扶住,道:“殿下,您身子不适,怎能看这个呢!您还是先移驾……”
  “移驾,移驾……”太子妃的嘴唇也在哆嗦。她念了两声,突然道:“快,咱们快走!七妹妹惨遭谋杀,我们,我们绝不能久留了,这件事情不简单……”
  话未说完,身后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声。
  “糟了!”太子妃面上一紧,回头一瞧,便见冯家的二夫人并几位高门贵胄带着无数的丫鬟婆子们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方才众人还凑成一团斗诗取乐,不知何时竟得了消息,由冯家人带着过来了。梅公主和另一位郡主走在最前头,远远看见了太子妃,喊着道:“太子妃殿下!不好了,不好了,听说七公主不见了!”
  太子妃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而傅锦仪也隐隐猜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七公主不见了……
  梅公主等人都过来寻找……
  而太子妃和自己却是最先发现七公主的!
  傅锦仪浑身发冷。她紧紧地抓着太子妃的衣袖,而太子妃的身体也在颤抖。
  ***
  七公主之死震惊朝野。
  在冯家嫁女的大喜日子上出现这样的事,那原本热闹的婚宴是毁了个彻底。圣上大怒之下命令追查谋杀七公主的真凶。
  冯家在当日进宫请罪,因为七公主死在冯家的府邸,莫说冯家和此事有多少联系,至少是难逃一个庇护不利的罪过。同时,率先发现七公主尸首的太子妃和傅锦仪也被圣上传召。
  傅锦仪没能回傅家。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七公主是圣上的血脉,她或许不是圣上最看重的孩子、也没有太大的价值,但当众谋杀皇室公主简直是对皇权的挑衅和对圣上本人安危的威胁。当日夜里,太子、豫王、四皇子等都一一面圣,并至停放七公主尸首的重华宫吊唁。掌管皇室宗亲的宗人府很快着手查办,派遣宫中御林军全城搜捕凶手。
  同时,刑部侍郎傅守仁上书请奏要担负彻查案情的职责,另有左右丞相和内阁学士向圣上请命插手案情。
  圣上且惊且悲且怒之下,还是将查案的重任交付给了宗人府。掌管宗人府的乃是圣上的堂叔礼亲王,他年长且德高望重,历经三朝,从不和任何一位夺嫡的皇子过从甚密。
  七公主惨死的大案令整个京城风声鹤唳,冯家大失颜面,荣安县主傅锦仪被传召进宫后三日都不曾出来,傅家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傅府上下已经急得如热锅蚂蚁,托人打听也没得半点消息,更不敢进宫询问。而被扣在宫中的傅锦仪,此时的境况绝对算不上好。
  她和太子妃两人被禁足在宗人府已有三天了。
  “太子妃殿下真不知道七公主是怎么死的吗?”前来传旨问话的人,正是御前大总管梁进忠。他手里捧着一份明黄圣旨,冷笑道:“圣上口谕,若是太子妃殿下想不起来,那就慢慢想吧,也永远别想从这里出去!”
  太子妃和傅锦仪两人跪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太子妃记性差,荣安县主也想不起来吗?”梁进忠笑着看向傅锦仪,脸上的褶皱越发深了:“荣安县主,老奴劝您还是识相点。太子妃殿下身份尊贵,谋杀皇女不过是个废位的处置,还能保留性命。您要是卷进去了,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傅锦仪抬眼瞧了他一眼。
  梁进忠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傅锦仪抿紧了嘴唇,垂头不语。太子妃仰面盯着梁进忠的面庞道:“梁大总管这话,真是圣上的口谕么?”
  梁进忠只嗤笑一声:“太子妃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您且放心,老奴还没有假传圣旨的胆子,圣上说了,只要您及早招认,留您一条命还是不难的。只是若您抵死不认,到时候宗人府的案卷下来了,甭说是您,太子殿下怕是都讨不了好了。”
  太子妃的目光中闪出了点点冷光。
  梁进忠可不怕她,一甩手中拂尘道:“七公主是跟随您一同去冯家赴宴的,七公主死的时候只有您和荣安县主在场!哦对了,还有您身边那些东宫的女官们!太子妃殿下,您不说,想必那些女官们总有人招认吧?暴室里的酷刑,会撬开她们的嘴的!至于荣安县主……如今只是看在太后娘娘的情面上不曾下狱,等查出了蛛丝马迹,怕是也要请荣安县主去暴室走一趟了。”
  梁进忠说完了,躬身行礼退了下去,将殿门重新带上,殿门外的守军们则用木板将门框严严实实地钉起来。傅锦仪看着一点一点消失的阳光,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怕吗?”太子妃回头看着她。
  傅锦仪压抑着恐惧,摇头道:“怕早就怕过了。在梅公主盯上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逃不了的。我只是不安,因为我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后手?
  太子妃的眸子里迸发出一丝恨意,道:“梁进忠的确没有假传圣旨的胆子,这一回是圣上疑心了我们。布下这场局的人一定留有后手,我们若是坐以待毙,最后遑论你我,怕是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都会获罪。你父亲是刑部侍郎,本该主理案情,但这一回的事情圣上是交由宗人府查办的。一定有人在圣上面前进言,如今你父亲怕是也被停职了吧。”
  傅锦仪的手指再次捏紧了。太子妃说得不错,傅守仁身为刑部侍郎对于这样的大案是有着得天独厚的权势的,但圣上如今越过刑部命令宗人府彻查此事,一定是有原因的。自己此前又被梅公主盯上……
  可见布局之人早就安排妥当,一点一点地斩断了她们的后路。
  谋杀七公主的大罪……七公主只是一个没有价值的皇女,在宫里,皇后和皇贵妃甚至不会多看她一眼。然而现在,她已经成了能够扳倒太子妃、甚至扳倒太子的一把致命的刀子!
  真凶到底是谁?如果查不出真凶,那么她和太子妃两人就要被定罪了!可是,既然这是一场局,那真相一定被埋藏地太深太深,想要挖出来又何谈容易。更何况,如今太子也因此事受到皇帝的猜忌,连自己的父亲傅守仁都被削了权柄,太子一定也受到了钳制……处处掣肘的他们,能挖出真相吗?
  越往深里想,傅锦仪心里越是沉沉地下坠。
  她知道,她如今面对的敌人可不是傅家那些稚嫩的姐妹和贪婪的谢氏,也不是自私而自负的萧云天和苗太夫人一众——她要面对的,是豫王!
  豫王,和他背后的邱皇贵妃。


第三十章 终于要死了吗
  那是夺嫡的纷争,是天底下最血腥最惨烈的斗争,卷进这场风波的人莫说是自己一介臣女,就算是那千年的望族,粉身碎骨、灰飞烟灭也只是瞬息的事儿。
  “太子妃殿下,臣女不碍事的,只是您,您还怀着身子……”傅锦仪说着伸手去扶太子妃。
  太子妃握着她的手站了起来,道:“我不会有事的。他们将我关在这儿,却也不敢苛待我,你放心。”
  傅锦仪沉默着抿了抿唇。
  比起自己,太子妃的处境显然更加危险。她怀着身孕本就柔弱,却要被关押在这个鬼地方,而且,她必须死死隐瞒自己怀孕的事实——一旦戳穿这件事,等待她的绝不是圣上的宽恕,而是敌人的屠刀。
  ***
  太子妃谋杀七公主之事传遍京城。被视作帮凶的荣安县主,因为其徐家准媳妇的身份,也被大家津津乐道。
  朝堂之上,臣子们关于此事争论地面赤耳红。七公主在短短一刻钟之内惨遭杀害,尸首被扔在水仙花圃中,尸首四周数米之内未留有任何有价值的痕迹,最终矛头只能指向和七公主在一起的太子妃。
  自然,因为缺乏铁证,更多的人认为无法仅凭这一点来给太子妃殿下定罪。
  事情的转机在两日之后。
  九月初十,在七公主停灵的第五日,明觉寺主持师太并十位得道高僧进宫为公主祈福,圣上亲临探视,场面很是恢弘。七公主的母妃许嫔却在祈福礼上疯癫大闹起来,非要打开棺椁亲眼查看女儿的尸首。
  按着宫中的祖制和佛法的规矩,已经盖棺的尸首是不能打开的,因为那样会干扰死者在黄泉之路上的转生。只是许嫔闹得沸反盈天,最终拼死开了棺椁。这一开不要紧,许嫔当场发现七公主口中竟含着一块玉佩。
  玉佩卡在七公主的咽喉中,被许嫔亲手抠出来之后,许嫔辨认出这块玉佩并不属于七公主。
  圣上大惊之下,传召了宗人府的官吏前来。官吏们顺着这块玉佩顺藤摸瓜,终于摸出了玉佩曾是太子贴身之物的结论。
  是太子的贴身之物,不是太子妃的。
  这样的结果虽然令人震惊,但,似乎也在预料之中。
  被关押在宗人府的太子妃,绝不是最终的猎物。这把无妄之火,最终会烧到太子身上。
  ***
  玉佩的出现,在整个皇室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九月十一日,朝中数位御史联名上书,请求皇帝以谋杀手足的罪名废黜太子。
  九月十二日,圣上草拟三道旨意:其一,废黜太子和太子妃;其二,将皇后软禁与凤坤宫,非诏不得出;其三:将太子党内的几位重臣贬谪并调任京外。而与此同时,梅公主上书面圣,她以喜宴当日在场人的身份,揭发荣安县主傅锦仪曾与太子妃密谋杀害七公主。因为梅公主的指证,刑部侍郎傅家获罪,在圣旨上的处置从贬谪变成了抄家。
  太子殿下指使太子妃并荣安县主杀害七公主的“事实”展露无遗,而宗人府中的太子妃和傅锦仪,已然成为牢笼中的困兽。
  ***
  傅锦仪无声地看着身侧环绕的数十位女官和门外团团围困的带刀武士们。
  她跪在地上,发不出声音。她的口舌已经被一团帕子死死塞住,双手被两个大力武士死死地按着。她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知道,无论是宫中还是京城望族,对待犯错的女眷都是让女仆们来押人的,而不会让男性武士来触碰自己的身体……可现在,摁着自己的人不是宫女,是带刀的武士!
  这是不是说,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傅锦仪大睁着眼睛。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四周寂静如死地。而下一刻,她身侧的太子妃就被两个女官押着跪了下来。
  太子妃身份尊贵,若不是出了大事,也不可能被人押着跪地……傅锦仪惊恐之中,几位女官竟然上前剥下了太子妃的凤袍,摘下她头戴的紫金冠。
  傅锦仪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
  终于,终于来了……太子妃被废黜了!太子妃被废,那么谋杀七公主的罪名就已经定下了!
  太子妃身份何等尊贵,或许还能留下性命,而自己呢?自己只是一个区区县主……无论是哪朝哪代的律令,臣子谋害皇族都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傅锦仪仿佛看到了死神的爪牙。
  是,她就要死了。在这场皇族的争斗中,她不过是被迫卷入的倒霉蛋。昭娇公主,梅公主……她们的目标是太子妃,但她们却不肯放过自己!
  傅锦仪的呼吸渐渐凝滞。
  太子妃紧紧咬着牙,名分被废,衣冠被除,她竟一声不吭,只是用寒凉的目光盯着众人。那为首的武士统领是个粗人,不过嘿嘿一笑,道:“这宫里的贵人啊,旦夕祸福的事儿卑职见得多了,您呐还算是个有福的,至少没赐死不是?陈氏,请吧。”
  立即有数位女官拖起太子妃朝内室去。被废黜的贵人,不是关在冷宫,就是关在宗人府。太子妃陈氏面庞灰败,一双眼睛却依旧锋芒毕露,只是在最终被拖进去的时候悲鸣道:“冤枉——”
  太子妃终于被拖进去了,而那位武士统领的目光却定在了傅锦仪身上。
  “哟,荣安县主,你可就没有陈氏的好运了。”统领笑道,一挥手,便有三位女官各自捧上一银盘,盘内放着白绫、毒酒和匕首三样。统领道:“这还是圣上念在傅家忠良的面上,额外开恩给您留个全尸。您就挑一样,痛快地走了,也免得咱们为难。”
  女官们将银盘捧到傅锦仪跟前。
  傅锦仪目光平静。到了这一步,她本以为自己会痛哭流涕、会磕头求饶、会狼狈不堪,然而,并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接受一切,因为她知道,朝堂政局的搏杀,没有怜悯可言。
  还是要死在这里啊……傅锦仪不禁自嘲。
  武士们松开了她的手臂,却抽出刀刃横在她的身前,若是胆敢反抗,顷刻便会身首异处。另有一女官上前,拿下了她嘴里的东西。
  傅锦仪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轻叹一口气,抬头道:“我的母族是什么处置呢?”
  人之将死,那统领也不介意卖她个好,遂答道:“傅家么……成年男子斩首,余等流放,也算是皇恩了。这谋杀公主多是要诛九族的,你父亲多年为官还算勤勉,圣上网开一面。”
  傅锦仪的手指猛地一抖。
  那统领却已不耐烦,催道:“还不快挑一样,若再不从命,莫怪我们亲自动手!”
  傅锦仪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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