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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万里江山(对面)-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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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落怀也走了进去,雪姨早已通过暗门出去了,她掏出钥匙打开内室里的柜子,翻出了放在最里面的几本薄本,有一本是关于萧九曲的,传说她娘亲怀她时毒门反叛,逼的她娘和她娘亲逃到山林里,而生她时又因为中了毒所以难产,危急关头山林中飞来九只黄鹂鸣唱,她娘亲生下了她,母女转危为安,她娘由此给她取名九曲。她的双腿因为胎里带的毒打一出生就没有知觉,由此在深山里隐居达十年之久,虽穷尽她娘和娘亲两人的医术,双腿却还是没有好转,十岁时二老也因为毒发双双离世,只留下萧知秋陪着她,开始出山为人诊病,到现在历时六年,几乎踏遍了历朝十城的所有地方,毒门在这之间派出了许多杀手,她们两个却每每都会逃脱,按照资料,两人俱是不懂武功的,但是却为何能在高手如云的杀手群里逃脱呢?
  “萧九曲。”叶落怀皱眉:“不止医术一绝,连容貌,也是旁人无法譬及的,只是她与萧知秋俱是不懂武功,却因何能在杀手云集的毒门的追杀中逃脱呢?”
  深夜,历城已进入了梦乡,叶落怀身着便装,打开画室的门走了出去,悦来酒楼在画室西边,此时路上已没有行人了,而月光微弱,正是做坏事的好时候。
  叶落怀正在阴影里走着,忽然对面驶来一辆马车,她连忙躲在角落里,马车行的极快,从她身边经过时,风卷起车帘,里面兵刃的银光散发出来,待车走过,她撒开腿,追着马车到了东郊,只见那驾马车的人停下,在地上挖了个大坑,又进入马车把里面的东西搬了出来,如叶落怀所料,是几具尸体,那人埋完尸体后,便驾着马车离开了,叶落怀走上前去,扒开新土,尸体都穿着夜行衣,叶落怀搜了搜她们的身体,值钱的东西都没了,她把最上面那人的袖子撸掉,只见那人的手腕上赫然刺着蝎子图案,叶落怀了然,是毒门的人。
  这些人,恐怕就是追杀萧九曲的人,而驾车的人,又是谁呢?
  正思索
  间,脖子上忽然一凉,身后传来人声:“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叶落怀稍稍低头,自己脖子上的,是一把锃亮的匕首,她强装镇定:“我…我…我是…”
  “快说!”
  叶落怀顿觉刺痛,脖子恐怕就要被割破了,只好求饶:“英雄饶命,饶命啊,我全说,全说。”
  脖子上的压力减少了一些,叶落怀边想边说:“我是来历城参加今年的武试的。”
  “官府的人?”那人的匕首又向外移了些。
  “惭愧,”叶落怀点了点头:“我还不曾有过功名。”
  “有这个心就行,你武艺不错,这次肯定能考上,”那人竟是收了匕首:“天黑,不要仗着有身武艺就乱跑,今日之事,切勿说出去,不然我寻遍天涯海角,都会杀了你。”
  “一定一定。”
  叶落怀蹲在地上不敢回头,那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皇上不会亏待有本事的人的。”
  “晚辈谨记。”
  “你走吧。”
  叶落怀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刚走了一步,那人的声音又响起:“等等。”
  叶落怀额上顿时又冒出汗珠:“英雄…有…有何指教?”
  “把袖子撸起来。”
  叶落怀连忙撸起袖子,把手臂举起,手腕上并无刺青,那人方才放心:“走吧,记住,不能乱说。”
  “多谢…谢英雄。”叶落怀走出去好远,回过头来,那人早已不见,她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一刻不停的回到画师,关上门坐在椅子上,便一动也不想动了。
  看那人的态度,肯定与官府有很大的关系,官府派出去的人杀了毒门的人,叶落怀忽然豁然开朗,萧九曲和萧知秋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有官府派出去的人保护,可是毒门和药门的恩怨,属于江湖仇杀,官府为什么要插手呢?
  不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们无事,总算是好事。
  躺在床上,叶落怀回忆起刚刚一幕,犹自心有余悸,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万不能大业未成,却死的不明不白。


☆、楚家

  第二日画室一开门,门外便聚了不少人,叶落怀端坐正中,悠闲地品着茶,不过一会儿,萧知秋推着萧九曲进入了人群,叶落怀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两人精神很好,想是昨夜休息的不错,看她们时不时的向外张望,似是在等待着谁。
  没等多久,街道上缓缓走来一个摇着扇子身着白衣的女子,衣着虽考究,但是她的身上并没有华丽的饰品和挂件,让人印象深刻的并不是她的穿着,而是她身后的两个仆从,一个手抱金算盘,算珠皆是一模一样的夜明珠,一共十三档,九十一颗,另一个拿着玉笛子,人群中打开一条通道,女子和她的仆从慢慢走了进来,女子坐在叶落怀面前,那拿着算盘的仆从拿出一袋银子放在桌子上:“我家主人要作画。”
  叶落怀仔细看了三人良久,方才展开画纸,一言不发的作起画来。
  那女子也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画室门口的众人俱被三人所吸引,众人皆知,在历朝有一个富可敌国的楚家,她们家的产业,遍布历朝十城,甚至与边境异族也有生意来往,楚家独女楚誉不止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而且在成长过程中,深受双亲的影响,今年不过十七岁而已,那手算盘打的是极绝,楚家家主为她打造纯金算盘,镶嵌夜明珠为算珠,以示宠爱,玉笛为楚家主母,也就是当今皇上的妹妹代祈(本为祁,为避皇帝讳,改为祈)渝小时先帝所赐,听说那笛子乃海外来客所献,吹响时如仙乐飘扬,若是在山林中,就会引得百鸟齐鸣,天籁之声,不绝于耳。
  历朝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鹅羽扇、金算盘、玉笛子,是楚誉的象征,她鲜少会让仆从带着金算盘和玉笛子出门,只会在觉得合适的时候才带上,所以历城内见过这两件的人并不多见,众人耳闻居多,今日得见真物,都目不斜视,以求一饱眼福。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了,叶落怀还在继续画,门口的人越聚越多,来得早的人早已不耐烦,萧知秋也觉奇怪,昨日为高满歌作画,不过一炷香时间而已,今日为楚誉作,却用了这么久,而楚誉也依旧端坐,并不着急,只是会时不时的睁开眼睛看看人群,又闭上继续养神。
  “好了。”又过了约莫两炷香时间,叶落怀终于盖上印章,喜上眉梢。
  楚誉睁开眼,从仆从手里接过画作,看了一眼突然脸色大变,卷起画作向外走去,两个仆从也连忙跟上,萧知秋看她神色有异,而叶落怀的表情古井无波,与萧九曲对视一眼,两人皆若有所思。
  “画作已毕,请各位明日再来吧。”叶落怀
  再次关上门,谢客了。
  萧知秋与萧九曲在街上慢慢行着,萧九曲忽然开口:“知秋,明日,我想作画。”
  “我知道小姐好奇,只是我们没那么多银子。”
  “那就去楚家走一趟诓她点诊费。”
  萧知秋被她逗笑了:“小姐昔日曾救过她一命,如何用上诓字?”
  萧九曲狡黠一笑,歪着脑袋向后看去:“知秋你总是板着脸,仿佛别人欠了你诊费没给似的,待会儿见了楚家家主,可不能再如此模样了,她当初付够了诊费,便不欠我什么了。”
  “小姐教训的是。”萧知秋低头,嘴角却依旧含笑,小姐的心情看起来真是极好。
  路过悦来客栈,萧知秋推着她又继续向西行去:“昨日的锦衣少女今日没来。”
  “想是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如果有缘,终会遇到。”
  “是,不过我倒是发现了另外一件蹊跷的事情。”
  “哦?何事?”
  “每次我们住的客栈,不知为何第二日早上醒来总有人会莫名其妙的失踪。”
  “查过了吗?”
  萧知秋摇头:“我也有害怕的东西,但是我大概猜到了。”
  “既然知秋说猜到,必有七八分把握,你我心知便好,不必理会那么许多。”
  “小姐说的是。”
  楚府在历城西边,宅院并不是很富丽堂皇,咋看起来,也不过普通的宅子而已,依历朝例,商贾在历朝为三等民,府宅规制不得超越王侯仕官,虽说代祈渝为皇帝亲妹妹,但是由于前些年她自动请辞封号,自甘为民,所以楚家虽有数不清的家财,吃穿用度,却仍是不敢僭越。
  楚誉一路回到闺房关上门,仆从不解:“主人这是怎么了?”
  她把画卷展开,看向拿着金算盘的仆人:“小盘你看,看到了什么?”
  被叫做小盘的丫环伸长了脖子仔细观察眼前的画,里面有三个人,就是主人、小笛和自己,画里的人着实惟妙惟肖,高小姐所言不虚,那画师画技确实精湛,在小笛手里的玉笛子和在自己怀里的金算盘,都在画作最上方的一轮弯月下,熠熠生辉,小盘看了半晌,依旧没看出什么,只好低头:“小盘驽钝。”
  “我娘呢?是不是在书房,我要去找她。”楚誉急急忙忙卷起画卷,打开门就向书房奔去。
  楚家家主楚文事务繁多,每日忙个不停,近几年更是连陪着妻子女儿的时间都没了,昨日刚从盐城回来,就一头扎进书房,多日不曾出来过,她正看着账单,楚誉跑了进来,看她慌慌张张的,
  忍不住教训:“做什么急急忙忙的?”
  “娘,我有话要说。”楚誉跪下行礼,楚文吩咐旁边侍候的人下去,门关上后,楚誉站起身,把画卷铺展开来。
  楚文伸出手,最先抚摸了那玉笛子,嘴角含笑:“你娘亲呢?”
  “上香去了,娘你可看出这画里的深意?”楚誉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心里的慌乱自看到这幅画后就没平息过:“你和娘亲可要尽早决断啊。”
  “不过是普通的一幅画而已,不足为奇。”
  “娘你就不要再瞒我了,我长大了,你和娘亲所虑的,我早已知道了,”她手指画上的弯月:“这里画的,不是月亮,是一柄刀,我楚家头顶上,一直都悬着一把刀,随时都会落下来,随时都会把我母女三人的头颅,割开!”
  楚文神色未变,依旧淡淡的笑着:“你想多了,你娘亲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有谁敢与我们为难呢?莫要再瞎想…”
  “想要我们命的,恰恰就是我娘亲的亲姐姐,娘,你为什么还要继续瞒我呢?娘亲几年前为什么自动请辞封号,甘心为民,不就是怕她疑心我楚家会夺她江山,你和娘亲都已经如此委曲求全了,她为何还不准备放过我们?”
  “住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楚文把那画撕为粉碎:“去祖宗牌位前跪下思过,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娘!”楚誉哪里肯听:“她做她的皇帝,我们做我们的商人,本无瓜葛,可是只要娘亲在一天,她就绝不会放心,与其任她宰割,我们不如一试,楚家富有天下,若你们愿意,这天下早就是…”
  “啪!”楚誉被楚文打懵了,只是呆呆的看着她,丝毫想不起接下来该说什么话。
  “滚,马上滚!”楚文气的浑身发抖,手指门外,让她出去。
  楚誉捂着脸低下头:“是女儿失言,女儿错了。”说罢,楚誉打开门,走了出去。
  楚文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心酸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楚家是经商世家,几辈人的努力终到达如今的规模,一开始自己做家主,也只是想要完成亲人的心愿,把楚家产业做到最大,而直到有一天,闭上眼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头上不知何时悬了一把刀,树大招风,家主难为啊。
  “家主,有萧姓故人带着您的玉佩来访。”仆人进书房禀告,楚文拿起玉佩,想起四年前代祈渝中毒性命危在旦夕,多少医师素手无策,那时的萧九曲恰好游历到历城,当时她不过才十一二岁而已,却已小有名气,也多亏了她,小渝得以保住性命,自己许诺给她一半的家财
  ,她却只收了诊费,自那一别,竟已是几年过去了,
  “快请…”楚文慌忙走出书房,又突然停下吩咐仆人:“打扫好客房。”
  “是。”仆人领命,便下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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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楚文走到客厅门口,便看见萧九曲坐在轮椅上安静的喝着茶,而萧知秋在一旁侍立,萧知秋比萧九曲大了十岁,今年该有二十六岁了,为了报答萧家家主的活命之恩,一直以丫环的身份侍奉着萧九曲,丝毫没有怠慢,历朝人最重情义,有恩必还,有仇也必报。
  “听人说萧医师来了历城,我正要去拜访,却想不到萧医师先来了。”楚文走进去行了个礼,萧九曲微微颔首,萧知秋替她回礼。
  “四年前我为尊夫人去毒,今日前来复诊。”萧九曲指着桌边的茶:“楚家主富可敌国名声可非虚传啊,我与知秋四年来走遍历朝,只观有人的地方就有楚家的产业,有家主的玉佩,竟是去哪里都没人敢怠慢,。”
  楚文尴尬的笑笑:“萧医师妙手仁心,名声在外,历朝之内,谁又敢怠慢。小渝她去庙里上香,也该回来了,我着人去找,萧医师稍待。”言罢,叫来一个下人,吩咐去接夫人速速回来。
  萧九曲斟酌了半晌:“今日在外看见令嫒,没想到一别四年,竟已是出落了不凡的气度。”
  “誉儿她…”楚文摆摆手:“越大了便越发不让人省心了,不说也罢。小渝当年中毒的事情,我一直都在查找真相,可惜配制毒药的毒门萧家主一死,一切都成了谜。”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楚家主何必执着。”听到毒门,萧九曲端起茶杯,眼里浮现异样的情绪。
  “也是,”楚文也端起茶杯,豪爽的笑笑:“幸而萧医师医术高明,否则楚文此生,真不知要如何活下去了,不过——”她忽然停住了手,看向萧九曲:“我听说萧医师也为三公主诊治过,她的腿,真的无法可救了吗?”
  萧九曲的手有些颤抖,险些端不住杯子,萧知秋察觉到了她的内疚,搭住她的肩膀,萧九曲方才慢慢稳定下情绪:“当年我心高气傲,再加上双腿残缺,与三公主感同身受,所以不忍心看她失望,也不愿意让皇上难过,便强行为她诊治,只是,医术终究有限,经过了这几年见惯了生死,才明白生死有命这句话的含义,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你我都为人,无法逆转,也许有些人,她注定自一出生便残缺,三公主与我,或许此生都无法扭转命运。”
  “唉——”楚文叹了口气:“我见过三公主几次面,小渝是看着她长大的,这孩子一贯自卑,好容易有个心爱之人却一尸两命,让人见了难免要担心,小渝总不忘提醒我去外边的时候找找看有没有医术好的医师,帮帮那孩子,身为皇室中人,却有残缺,恐怕无缘帝位了。”
  正聊着,丫环进来禀
  报:“家主,主母回来了。”
  “回来了。”楚文连忙迎出门外,扶着代祈渝进了客厅:“萧医师来了有一会儿了。”
  “我昨日还和阿文说要设宴款待曲儿和秋丫头的,没想到你们来了,我却不在家,当真是怠慢了。”代祈渝坐在萧九曲旁边,脸上露出了极开心的笑:“几年不见,曲儿越发迷人了。”又抬头看向萧知秋:“秋丫头看起来倒是一点没变,这些年,过的还好吗?”最后的眼神停留在萧九曲身上,似娘亲看女儿般仔细的端详着,只不过在看到双腿的时候,微微停滞。
  萧九曲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渝姨看起来气色很好,我想,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自那次以后,阿文就似惊弓之鸟一般,一切吃穿用度皆通过她的手,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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