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江山(对面)-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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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九曲叹息一声，被萧知秋推着出了房门，在院子里遇到了等待的叶落怀，她正抬头看着天空，一颗一颗的星星在闪烁，宛若人的眼睛一样，向她诉说着什么。
小莲也抬头看了看天空，仿佛有一只鸽子从天上飞过，稍后，她关上了门。
萧九曲看了她好一会儿，方才开口：“你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这样囚着她。”
“四妹你那么聪明，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叶落怀迷茫的看着她。
“我以为——你应该已经早已想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叶落怀笑了，这笑带着些自嘲：“我向来是走一步想十步，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控制之内，但惟独，有一样我却无法控制——”她看着代君撷房里的灯光：“那就是人心。”
“既然放不下，不如收手——”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叶落怀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嵌进了肉里，那日代君撷在她虎口留下的伤口依然还在，疼痛似乎总能让她从迷惘走向坚定：“一旦开始就无法结束，早在代祁泓死的那日，所有的事情就
已经回不了头了，我只能，只能照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纵算是睿英帝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她是无辜的，她——”萧九曲发觉自己有些哽咽，她止住了话，努力的抑制着泪水。
而站在她对面的叶落怀，却已是泪落不止，她仰着脸，希望能把泪水咽下去，却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许久，她终于心痛的开口：“你以为我想吗，那日，我看到她在奉先殿哭，我就知道，她已是下了决心要杀了我，以她的性格，知道我害死了代祁泓，她一定到死都不会原谅我，可是我那时竟以为，竟以为只要瞒着她就好，能瞒多久是多久，把她抱在怀里宠着，能宠多久是多久，我没想到她竟然那么快就知道了，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不管到时候下手的人是谁，都是奉了她的命令，杀了我，她将来在孩子面前如何交待？要孩子如何看待她这样一个娘亲？”
“可是你这样，将来又怎么向孩子交待？”
“她的娘亲是难产而崩不是吗？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已经死了，这宫里除了我，没人知道她是谁，就算她跑出去说她是代君撷，别人也会以为她是在说疯话，孩子自然也会以为她已经死了，宫里没人知道真相，就连外面站着的侍卫也根本不知道这里面住的是谁。”
“纸终究包不住火，就如你害死了睿英帝一样，这个秘密，终有一日要大白的。”萧九曲叹息一声：“我真的不明白，权势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吗？把你们一个个好好的人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权势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叶落怀惨笑一声：“有了权势，便可以掌控别人的生死，可以一声令下，千万个人身首异处；有了权势，便可以强取豪夺，看中了什么就夺过来，就如楚家，一夕之间，便从富可敌国变成了一文不名；有了权势，就可以享受天下人的顶礼膜拜，虽然高处不胜寒，但是高处——却有着低处永远都看不到的风景。”
萧九曲冷冷的看着她：“如果你真是这样看待权势的，那么，你与你曾经憎恨无比的睿英帝又有什么区别，你不过是另一个她罢了。”
叶落怀看到了她眼神里的厌恶，自两人相识后，她见过萧九曲许多的表情，高兴的、愤怒的、怜悯的、温柔的……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表情，忽然间觉出了悲凉，走到今日，真的抛弃了太多：“四妹你怎么可以拿她和我相比，我争这权势，自然有私心在，但是更多的，却是我相信，我能够治理好这个国家，四妹你知道这个国家最奇怪的地方在哪里吗？”
萧九曲摇了摇头：“不知道。”
“是律法。”叶落怀突然间有些激动：“历朝律令，我几乎
可以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一、伤人之人，令被伤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二、欺人者，令戴手镣脚镣三日游街；三、偷窃者，令其归还被偷之物，枷十日游街，狱半年至一年；四、抢夺者，令其归还被抢之物，囚车游街三日，狱三年至十年；五、杀人者，证据确凿，呈报刑司，可立斩之。”
“可是，四妹，这律令后面却还有八个字，却是令人匪夷所思的，若民不告，可官不究。民不告、官不究，四妹你晓得这是什么意思吧？就是说一个人若她伤了人，她怕被伤之人报官，就所幸威胁她，或者直接杀掉她，若死掉的人她的家人要报官，这人就可以继续杀了她的家人，如果这家人全部死光，就不会再有人告她，那么恶人就可以继续为恶，如果死掉人的那家人不服，也可以跑去杀人那家里去杀人，如此，善人为恶。久而久之，大家被逼做恶人或者以当恶人为荣，这世上就再也不会有善人了。四妹，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代祁泓可以每日准时早朝、每日每夜的批奏折批到那么晚，她当真以为奏折里所写的，就是历朝吗？”
“她从那些王侯仕官嘴里了解到的历朝，歌舞升平、太平盛世，可是四妹你做医师这么多年，你几乎走过了历朝的每一寸土地，你了解到的历朝，果真是如此吗？这个历朝的律令，分明就是为朝堂上和地方上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所立，这么些年，历朝的牢狱是几乎没有多少人，可是，你我都知道，这并不是因为没人犯法，而是无权无势之人，根本不敢报官，代祁泓就靠着这个律法，暗杀了多少人，四妹你知道吗？”
“远的不说，就说四妹经历过的，代祈渝死的那一次，为了掩盖真相，保住她自己的女儿，并且引楚文入瓮，她代祁泓一声令下德贤公主府的三百六十多人，全部丢了性命，四妹那是三百六十条人命，不是三百六十头羊、更不是三百六十匹马啊四妹，可是在她们看来，低贱之人的性命就如牛羊无异。历朝的牢狱如同虚设，历朝的律法如同儿戏，这个江山，在代祁泓的私心私欲之下，早已千疮百孔了。”
“律法说完，再说官制，历朝官制，仕官出身的不用进行选才就可以直接接替母辈官职或类似官职，苦丁和奴隶没有资格做官，要出头就只能像曹无期那般，等着天上掉馅饼，商人出身的要做官，就必须通过选才，撷儿，历朝商人千千万，每四年却只选出三个人而已，你知道有多少人从年少盼到迟暮，却依旧无缘得见天颜吗？王侯出身的基本都被代祁泓屠尽了，而今再看朝堂上，四妹你并不在朝，我说这些你恐怕也不懂，但是撷儿她知，朝堂上那群仕官，整日无所事事，拿着俸禄在
各司混日子，她们的心里没有朝廷、没有十城的百姓，她们所思所想，皆是自己私利。”
“四妹这些话我真的憋在心里太久了，我原以为代祁泓大量启用年轻一辈是为了改变历朝现状，想要变革，后来我发现她根本就不知道历朝如今究竟病到如何地步了，也或许她知道，假装不知道而已，她之所以启用我们，就是为了让撷儿登上帝位，她把我们变为代君撷的附庸，她以为，为了我日后的官运，我会拼死保着代君撷，她却不知，我想要的是报仇，而我最想要的是变革，变革律法、变革官制、变革选才之法，最根本的，我要摧毁代氏一直以来的门第出身观念，人生而平等，不应因为你出生在什么样的地方，就矮人一截，就失掉了出人投地的机会，不是吗？”
萧九曲一滞，她并不在朝，所以她并不清楚这些，但是律法她多少知道一些，民不告官不究，贱民不是人，若是仕官杀了苦丁或者商人，就算有人告官，也只是赔些钱财了事而已。
“但是你又如何保证日后你若掌权，就会为黎民着想，就会真的变革律法和官制？”
叶落怀手举过头顶：“我叶落怀今日对天发誓，尽管先前我用我所不屑的手段害了许多人，但是日后，我一定会整肃朝纲，改革律令，以后的历朝，再也不会出现那么多枉死的冤魂，若他日有违此誓，让我不得好死。”
“好！”萧九曲点头：“我希望你记得你今日所言，如果你是完全为了私欲私利，我相信也会有另一个人，像你对待睿英帝一样的对待你。”
“我绝对不会像她一样的。”叶落怀指着门外：“夜深了，四妹今日就在宫里歇息，明日再回去吧。”
萧九曲点点头。
走出琼华殿，叶落怀把门上了锁，钥匙别在腰间，又对门口的侍卫叮嘱一番，带着萧九曲往有朋阁
作者有话要说：我继续给力，你们也继续给力哈，嘿嘿，有花花的感觉就是好，能多写点，没花花感觉很可怜，就像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一样，所以，不要大意的撒花花吧，让我知道，你们喜欢这篇文，我就相当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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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退为进
小莲在门缝里仔细倾听；直到三人离开；院门被上了锁，她方才打开房门，看到天空果然有一只鸽子在飞；她回到房里；轻生对代君撷说道：“皇上，她们都走了。”
“我似乎听到了鸽子的叫声，咕咕咕咕的声音。”代君撷睁开眼。
小莲笑的很开心：“是啊皇上，我还看到了一只鸽子；一直在天上飞。”
“按我先前吩咐你的做吧。”
“是。”小莲把今日从宝菡宫搬来的紫檀木柜打开；从里面的一件折叠整齐的衣服里拿出了一个纸包，打开；是一包鸟食，她打开房门，捻出一些撒在台阶上，那一直在天上徘徊不肯离去的鸽子便从天而降，落在了地上，开始轻啄鸟食，小莲一把抓住了她，把它脚下绑着的小圆筒里面的纸条抽出，
“皇上。”她进屋把纸条递给了代君撷。
代君撷连忙展开纸条，是甫仁亲书，说神秘人一直没有现身，情势依旧还在掌握之中，只是阳平郡主下落不明。
“扶我起来。”代君撷伸手，被小莲扶到了书桌旁，小莲开始为她磨墨，她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递给小莲：“小莲，我现今身子不行，一切就都靠你了。”
“皇上请放心。”小莲又把她扶了回去，把手里的纸卷成卷，塞进了鸽子脚下的小圆筒里，看着鸽子啄完鸟食又重新飞起，渐渐远去，她方才关上房门，来到代君撷身边。
远处的甫仁收到纸条，不禁大喜：“我就知道她还活着——”她高兴的对部下说：“通知其他人，说继续等待，一旦主子命令下了，就是我们重见天日的时刻。”
“是。”部下领命，便四处散布消息去了。
如果叶落怀能看到，她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甫仁现在所带领的势力，比她现在所拥有的，要庞大的多，也就是说，只要代君撷一声令下，胜败扭转，不过是一夕之间的事情。
甫仁把纸条烧掉，想起里面代君撷交待的事情，连忙吩咐部下：“赶快派人去寻找阳平郡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她看着皇宫的方向，忍不住咬牙切齿：“叶落怀，下一次见面的时刻，我必将手刃你，不管皇上会不会降罪于我，我都会替她行这万难之事。”
楚府，非是楚家祖宅，而是与齐府比邻新建成的楚府，楚誉招人唤来了黎小静，说来也怪，连这一次，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而已，她却一直记得她，而今日在宝菡宫，说到侍候人，她便立刻想到了她。
这一次的黎小静穿着普通的楚家仆人所穿的衣服鞋子，却明显要比上一次从容许多，去掉了拘谨，让人更加放心了。
“在楚家还住的习惯吗？”观察她一阵子后，楚誉开了口。
“回家主，习惯。”
“有一件事
，我需要你去做——”楚誉斟酌着词句：“做得好，你便从此飞上了枝头，富贵前途不可限量，做的不好，你也不必再回楚府，直接回家去吧。”
黎小静敛眉，柔声问道：“家主要小静所做的，是什么事？”
“皇上前几日难产而崩，留下了一个刚出生的小公主，皇夫大人非常紧张小公主，所以对侍候的人相当挑剔，我知道你在家也是侍候人的，而且好在心细、懂得分寸，所以向皇夫大人推了你，你今晚收拾收拾，明日随我一起进宫。”
“是。”
听到她不咸不淡的回答，楚誉有些奇怪，不禁问道：“如果是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恐怕要高兴的蹦起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将要侍候的人，是未来的皇帝，等她长大，亲政之后，作为一直照顾她的你，将是她最为信任的人，你的荣华富贵，是朝堂上那些大臣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能进宫侍候皇上，小静当然高兴，只是小静刚刚一直在想，皇上是个什么模样呢？是不是生起气来头上会有一把火，走路的时候有云彩在脚底下，还有就是头上有三只眼——”毕竟是小孩子心性，黎小静天真的抬起头，看到楚誉忍俊不禁的模样，忽然间醒悟，连忙低头，窘迫的低语：“我——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哈哈——”楚誉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边笑边捂着肚子：“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还头顶着火，脚踩祥云，长着三只眼，这哪里还是人啊？”
“皇上怎么会是人呢？”黎小静不解：“皇上不该就是这样的吗？”
“好了好了，皇上究竟是什么模样，以后你就知道了。”楚誉笑的没了力气，摆摆手：“你去准备吧，明日去见了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是的家主。”黎小静走在路上，依旧在思考皇上和人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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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以上朝时的承乾殿为中心，分为八个方位，正北是宝菡宫（皇帝居住）、奉先殿（皇帝书房）和清河殿（存放祖先灵牌的地方）。
西北是永和宫和长乐宫，自从果贵妃去了阳城之后，永和宫空置，而长乐宫里的高贵妃升为高太妃，西北两宫基本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东北是琼华殿与芳华殿，说来也是嘉怡年代时的事情了，本来东北只有一个琼华殿，但是长期被妃不是妃、夫不是夫的谷雨占据，后来被封为颜贵妃的颜窈无处可住，于是代祁泓便在琼华殿附近建了一个芳华殿，规制和富丽程度都远远超出了其他的大殿，但是自从颜窈薨后，代君颛被托付给她的妹妹颜妃抚养，芳华殿也一直空置，不过代祁泓时常会去，很多时候都歇在芳华殿。
正西是有朋阁和藏书阁，有朋阁是单为宫外人准备的，里面有很多房间，按照级别地位，可以居住在不同的房间里，藏书阁不向寻常人开放，只供皇室中人查阅学习，里面设有休憩室。
正东是柔福宫和教习所，教习所是教导公主和郡主们学习的地方，也负责发放皇室中人的月银，而柔福宫，就是国储帝姬所居住的地方。
西南是尚衣局和洗浣局，一个负责皇室衣服的设计与制作，一个负责衣服床褥等物品的清洗。
正南是皇门殿和晴雨阁，晴雨阁是早朝的大臣们等待钟声敲响的地方，确切的说，早朝其实是从晴雨阁开始的，而皇门殿，比晴雨阁大了十倍不止，里面有一个宽大的练兵空地，这一万皇家侍卫保卫着整个皇宫的安全。
东南是太医院和御药房，为皇室中人提供了生命的保障。
而此时在东南方的太医院里，几个老资格的太医正在商议大事，她们所议之事，与有朋阁里的萧九曲有关。
“萧九曲，又是萧九曲，自从她来了之后，我们在人前，就没抬起过头来。”说话的是今日在宝菡宫被叶落怀训斥过的太医，她咬牙切齿，满脸愤怒�
![101、[东方玄幻] 唯我巅峰 作者:雾外江山 (起点vip2011.11.30完结)封面](http://www.38xs.net/cover/noimg.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