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她娇媚撩人[重生]-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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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司,隶属太常寺,历朝历代豢养官妓之所,内设奉銮一职,正九品,下设教坊使、部使数十人。掌管教习音乐,负责宴饮舞乐、侍奉,司中妓子多为朝中罪臣之家的女眷,专供王公大臣酒色之需。
今日休沐,教坊司中歌舞齐奏,凤箫龙笛象板争鸣,来此地寻欢作乐的王公大臣饮着琼浆玉液,怀抱美人儿,可谓是人生极乐。
教坊司西苑,十四楼。
张奉銮满面堆笑地将苏易简一路请到二楼,殷勤笑道,“苏统领许久没来咱们教坊司中,您要的人,我可是给您看的严严实实的!”
苏易简仍旧是一身软甲,脸色阴阴沉沉,自打进了这教坊司的门儿就没展露过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儿个他要带着龙禁尉把教坊司抄个干干净净呢。
一行人上了二楼,拐进一扇四开的竹编青帷门里,自有小丫鬟上前看了座儿,奉上一盏香茶。
苏易简落了座,茶也不接,将手里握着的一柄宝剑“啪”的一声按在桌上,沉声道,“李婳妍人呢?”
张奉銮是个上了年纪的微胖妇人,闻言心肝儿颤了两颤,眼珠子左右一转。
她在这教坊司里当了大半辈子的差,见过多少官家小姐沦落此地,一开始都是寻死觅活的,后来渐渐的便也认了命。不认命又有什么法子呢?每年,光是在教坊司吊死的人,没有十个也有二十个!
张奉銮瞟了一眼上坐的苏易简,暗道,这李婳妍真是个好命的!当年到了教坊司里头,苏易简便巴巴地追了过来,动用了所有权势关系,硬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教坊司里,叫她变成一寸格格不入的净土,不染一丝一毫的污糟。
说来唏嘘——当年李家谋逆的罪名偏偏是献庆帝亲自定下的,虽说苏易简这般护着李婳妍,一护就护了她整整三年,可李婳妍生的姿色出众,一朝跌下云端,有的是人准备趁人之危,一亲芳泽。
比如,今日显平伯……好不容易得了美人儿的首肯,芙蓉面还没见着呢,这阎罗王便杀了过来。
一个两个手握大权,身居高位的,叫他们这些下头的人难做的很!总归是惹不起就对了!
张奉銮扯了扯身着那件葱绿色团花齐胸襦裙,脸上笑意浓浓,衬的唇边的两点胭脂有些夸张,“苏统领稍坐片刻,婳妍正在梳妆打扮,要过会儿才能来呢。”
苏易简不想再和她打哑谜,冷笑一声,抬脚便朝她心口踹了过去,“梳妆打扮?怕不是在卸那一身的嫁衣红帕,你如此阳奉阴违,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动爷的人!”
众人闻言,忙扑簌簌地跪了一地,那张奉銮闻言,知道显平伯的事情败露,忙磕了两个响头,“苏统领饶命!苏统领明鉴!”
官妓只能以色侍人,不能嫁娶从良,女子一朝入教坊司奴籍,便几乎是永无脱身之日。
依照教坊司中惯例,妓子若是处子,第一次接客那日,要身着红衣、面覆喜帕,打扮成新嫁娘的模样,也好讨个好彩头。
张奉銮瑟缩道,“忠显伯讨了婳妍许久,因李婳妍是苏统领要保的人,我等皆是一概推拒显平伯的!只是昨日,婳妍突然点了头,说想明白了,愿意与显平伯春风一度,奴才们这才安排了这事儿!”
“奴才们以为,苏统领是知晓的婳妍的决定的……若是知道您不知情,我等断断不敢背着您干出这事儿!”
苏易简听了这来龙去脉,气的额角青筋直跳,抬手就把手边茶盏砸了出去,“好生厉害的一张嘴,倒是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还不快滚出去催!”
一屋子的丫鬟跟着张奉銮一道,连滚带爬地出了屋子,正好撞见门外抬手欲敲门的李婳妍。
她穿着一身竹青色衫裙,玉簪挽着飞仙髻,眉目如画,身姿纤浓有度。纵然在这污糟之地住了三年,依旧是贵气满身,如幽兰空谷,香洁不改。
她显然是把方才一席话都听入了耳中,垂着一双美目,面上黯淡无光。
“祖宗哟,快进去吧!再晚来一会儿,苏统领今儿个怕是把咱们十四楼都拆了!”张奉銮苦口婆心道。
李婳妍冷冷应了一声,抬脚便入了屋子里。
她前脚进了屋,后脚便有一阵掌风袭来,将房门重重合上。
李婳妍的眼皮儿抬都没抬,仍是淡漠垂眸,冷然出声,“你何必为难张奉銮?委身显平伯的事情乃是我自愿为之,和她没有关系,你不要怪罪她。”
苏易简闻言,彻底沉了脸色,心中怒火陡生,“好一个自愿为之。李婳妍,你有空替那奉銮开脱,竟是连找个理由骗一骗我的功夫也没有吗!?”
李婳妍嘴唇颤了颤,没有出声。
她压根不想骗他,最好等他知道这事的时候,她已非清白之身,这样他就可以彻彻底底死了心。
苏易简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压根就不信我,不信我能把你从这虎狼之地救出去!”
李婳妍双眸含泪,一步一步退到墙边,轻摇头道,“苏易简,没用的。”
“当年我亲眼看着母亲和嫂嫂吊死在我面前,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没有随她们而去,都在憎恨自己的懦弱无能。三年来,你护着我,让我苟活于世,可是明年呢?后年呢?苏易简,你不可能护我一辈子。”
苏易简脸色青黑一片,双手撑在墙面上,把美人儿困在身前,他冷笑一声,捏起她的下巴,“李婳妍,我告诉你,我不仅要护着你,还要此生非你不娶。就算前头有神明鬼怪拦着,这条路,我也会拉着你一起走到底!”
李婳妍滑下一行热泪,抬眼望他,“历朝历代,入教坊司者,鲜少有人脱籍,几乎无人嫁娶。你何必为了我……我给你添的麻烦已经足够多。”
苏易简轻抚她的侧脸,语气郑重,像是许下誓言,“若是历朝历代都没有,那咱们便做开天辟地的第一个。”
李婳妍闻言,已经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倾身便扑倒了男人怀中,哽咽道,“对不住,我今日不是故意和显平伯……我只是想让你死心……”
他把她拥进怀里,暗自咬牙,“你休想。”
今日他若是来迟一步,叫她上了显平伯的榻,明日显平伯府只怕要高挂素缟,哭送自家主子的亡灵。
苏易简轻拍着怀中人的单薄脊背,温声道,“阿妍,再给我点时间。”
第34章 药食同源
因那日翻阅从裴勍书房里借来的古籍; 薛亭晚得了三分灵感,想要把“药食同源”的理念和提升女子容貌相结合; 推出一批养颜滋阴的点心吃食。
这想法前无古人; 余妈妈听了也颇为赞赏。薛亭晚满心跃跃欲试,当晚便将手上的空铺子拨出来一个; 叫下头的人打上了“焕容斋食铺”的招牌。
次日; 薛亭晚定下了四物糕、珍玉糕、阿胶糕、燕窝糕四种糕点的配方; 并和管事掌柜敲定了食铺开业的时间。
这日; 薛亭晚一大早便来了焕容斋中,随身带来的还有五十份点心盒子。
之前; 薛亭晚亲自品尝了新出炉的四种养颜滋阴的点心; 点心入口绵软酥滑; 甜度适中; 香味之中还带着些名贵药材的味道,确实是挺好吃的。
可她这个东家觉得好吃; 也得客人买账才行; 故而她今日来带的五十份点心盒子; 便是要免费发放给焕容斋中购买脂粉、口脂的客人,也好提前看一看客人们对于新推出的点心的反应如何。
焕容斋中; 掌柜招呼了几个小厮接了点心盒子,又亲自领了薛亭晚入了内室看茶。
掌柜面上微露忧色,躬身道; “秉小姐; 这几日店中生意依旧红火如往昔; 只是……脂粉的销量上出了点小问题。”
“哦?”薛亭晚轻啜了口香茶,抬了美目道,“出了什么问题?”
焕容斋中所卖的脂粉别开生面——共有黄白,一度白,二度白三个颜色,当时一经推出便在京中贵女圈子里引起了不小轰动。
以往,市面上卖的脂粉都是清一色的象牙白,肤色偏黄或者偏黑的女子抹上,如抹了面粉一样突兀。故而,薛亭晚一次性推出三种颜色脂粉的本意,是想叫每个女子都能买到和自己的肌肤颜色相近的脂粉。
可是没成想,焕容斋三种颜色的脂粉从开售到现在,纵观其销量,二度白的脂粉销量最好,一度白的脂粉销量一般,至于黄白的脂粉,竟是只卖出去了两三盒而已。
掌柜皱着一张苦瓜脸,叹道,“并非人人都是一度白、二度白的肤色,而是身为女子,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肤色偏黄偏黑,更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购买黄白色的脂粉,引得别人鄙视耻笑。”
薛亭晚听了这话,不禁陷入了沉思。
确实是她疏忽了。
大齐以肤白为美,虽然薛亭晚认为美丽不该被统一的标准所限制,每个女子的容貌都美的各有千秋,但并不代表所有的女子都有她这样的想法。
起初,薛亭晚只考虑到了女子对不同颜色脂粉的需要,却没有考虑到肤色不白的女子对自己肌肤的自信不高。这么一看,她推出三个脂粉颜色的初心终归是流于形式,并没有真正的解决问题。
薛亭晚深思片刻,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启唇道,“掌柜不必忧心,我这有个主意——从明日起,将铺子中脂粉的三种颜色更换名称,分别改为‘白,极白,天光白’。”
掌柜略一思索,当即明白了过来改名的深意,又惊又喜地冲薛亭晚道,“小姐睿智!举世难寻!”
看似只是对于颜色名称的轻微改动,可听起来却是天壤之别——改名之后,这三种颜色脂粉再也没有黄白之分,只有白和更白的区别!
这样一来,无论是哪种肤色的女子,都可以不畏惧别人的眼光,自信大胆的购买和自己肤色接近的脂粉!
掌柜的喜不自胜,当即吩咐了几个伙计去把标着三种脂粉颜色名称的的木牌换下来,一会儿就挂上去新的颜色名字。
那厢,焕容斋中购买了脂粉和口脂的客人,皆获赠了一份点心盒子。
客人们见了盒子上鎏金的“焕容斋食谱”字样,知道焕容斋又开展了食铺的新生意,纷纷向掌柜道贺,再低头看手中的点心盒子,只见那包装的木盒制作精良,外观精美,里头摆着颜色各异的四小块点心,小小的一块,看起来精美别致,轻咬一口,点心入口即化,药香和甜香扑鼻袭来。
客人们吃了点心,皆是赞不绝口,又问了掌柜的“焕容斋食铺开在哪条街巷”,表示开业那天一定会去捧场。
薛亭晚回到惠景侯府的时候,已经是晚膳时分,略换了身家常衣裙,便带着丫鬟婆子往紫筠堂而去,没想到刚穿过曲折回廊,便碰到了迎面走来的薛楼月。
薛楼月穿着身水蓝色裙衫,头上带着几支攒东珠的珠花,面色红润,妆容淡薄,看上去气色颇佳。
这些天,薛楼月一直被禁足浮翠坞,薛亭晚见她此时带着丫鬟婆子出现在这儿,便知道她定是终于想开了,不再固执己见了。
薛楼月看到薛亭晚脸上微微惊讶的神色,亲热的和她打招呼,“阿姐回来了?”
亲姊妹断断没有隔夜仇的道理。薛亭晚知道她不钻牛角尖了,心中也颇为欣慰,冲薛楼月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进了紫筠堂中。
“父亲,母亲,之前阿月不守礼数,妄言嫁娶之事,还口出不尊敬父亲母亲之言,实在是不懂事至极。女儿一时冲昏了头,才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这些日子在浮翠坞中,女儿静思己过,今日特来和父亲母亲请罪。”
薛楼月跪在宛氏和惠景候面前,小脸儿上梨花带雨,泪痕交加,声泪俱下地说了一番“肺腑之言”。
宛氏见她有悔改知心,当即也消了一腔怒火,抬手叫她起身,“既然知道错了,便还是个好孩子,快别跪着了。”
惠景候放下茶盏,也道,“你身为侯府嫡女,和你阿姐一样,都是为父和你母亲的宝贝疙瘩。等过两年你到了嫁龄,父候母亲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至于嫁给太子的事情,就不要再多想了!”
薛楼月闻言,银牙暗咬,面上却挤出笑容来,笑意盈盈地应了声,“阿月如今才明白过来,对太子哥哥不过是兄妹之间的感情,并非男女之情,至于阿月以后的婚事……”
只见她面上微红,呐呐道,“全凭父候、母亲做主。”
这几日被禁足于浮翠坞,薛楼月心中怨怼,翻来覆去,日夜难眠。她独自想了许久,才明白过来——如今她只是个没有及笄的孩子,怎么会拗的过宛氏和惠景候的大腿?不如先假意妥协,一边暗中打探自己生母生父的消息,一边伺机而动。
说罢,薛楼月又看向一旁的薛亭晚,“阿月也不该平白无故的把怒气发泄在阿姐身上。”
薛亭晚笑着去拉她的手,“傻瓜,阿姐怎么会记你的仇。”
宛氏和惠景候见两姐妹重修于好,彼此相视一眼,也欣慰的点了点头。
那厢,丫鬟婆子们已经把晚膳备好,费妈妈上前道,“侯爷,主母,晚膳已备好。已经派人去漱石坞请世子用膳了。”
因科举考试的步伐一日一日临近了,薛桥辰作为惠景侯府里唯一的考生,理所应当地变成了全家的宝贝疙瘩——每日出门不能吹了冷风,免得染上风寒;一日三餐的膳食要搭配的全面可口,好强健体魄……
这几日,惠景侯府的饭桌上顿顿补汤不断,全都是补心血,宜心脑的药膳,薛桥辰喝的直反胃,求了母亲宛氏几次“不要再做这些药膳了”,宛氏都置若罔闻。
薛亭晚刚落座,还没拿起玉筷,便发现桌上少了一例药膳补汤,却多了一例臭豆腐。
不光薛亭晚惊呆了,薛桥辰也惊呆了。
只见他瞠目结舌,望着宛氏难以置信的问,“母亲,这臭豆腐是……为我准备的?!”
“不是为你准备的还是为谁准备的!?”
宛氏保养得体的脸上没有平时的疾言厉色,而是一反常态,堆着满满的慈爱笑意,只见她一把拍开惠景候伸向臭豆腐的筷子,温柔的冲薛桥辰道,“母亲知道你最喜欢吃溢香居的臭豆腐,特地差人提前排队买回来的!还热乎着呢!快吃吧!”
薛桥辰试探地夹了块臭豆腐放进嘴巴里,心中半是惶恐,半是喜悦。
薛亭晚见状,忍不住开口问道,“母亲,您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您不是严禁阿辰吃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吗?再者,今天桌上怎么没有药膳补汤了?”
宛氏无声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一旁的惠景候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缓缓道出了详情。
原来,科考在即,家中有考生的人家皆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备考氛围愈发紧张起来。宛氏和礼部侍郎的夫人宋氏是手帕交,宋氏的儿子宋公子今年也要参加科考。
宋氏是位严厉的母亲,望子成龙的心情比宛氏有过之而无不及,据说,一天十二个时辰里,宋公子有九个时辰都被宋母严加看守在书房里,就连晚上就寝也只能睡上三个时辰,其余时间都用来埋头苦读,准备科考。
本来,宛氏十分羡慕宋氏的儿子懂事理,知上进。整日夸奖宋氏教子有方,夸奖宋公子勤勉好学。
万万没想到的是,科考还没来,悲剧却提前一步发生了。
因为有这么一位严厉的母亲,宋公子打小便性子内向懦弱,不善与人交谈。许是读书读过了头,数日之前,宋公子翻阅古籍,见书中古人为了学习不惜“头悬梁、锥刺股”,竟然起了效仿之心,背着下人寻来一把尖锥,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大腿里。
下人们察觉不对,破门而入的时候,宋公子已经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