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杀-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山中有狼有虎,饿急吃肉,无论是人还是兽!
胡椒把铁锹放在一旁,深深的看了保定大人一眼:“我一会过来陪他,不需要掩盖了!”
我心一沉,“你想死?你不想生了?”
胡椒拉着我就走,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天地,似照尽天地间的阴霾,似普天之下全是阳光,不见黑暗。
我和她回到如意春风楼,路过竹林的时候,没有看见宫鸢尾的尸体……
如意春风楼的人,清晨大多数在熟睡,胡椒进屋用冷水洗刷一遍,我换了干净的衣裙出来的时候。
胡椒全身赤裸,拿了一个尖锐的角先生与我,眼中燃烧着死寂:“你别怕,你会进入姑苏台,只要你记住一个人的名字,你就可以进入姑苏台!”
“谁的名字?”
我拿不准她拿着角先生做什么,角先生是客人用来取乐的东西,她为何此时拿着这东西?
胡椒把角先生塞到我的手中,俯身在我的耳边,吐出三个字来,我还没细细咀嚼这三个字意思,胡椒侧身赤果门户大开的躺在床上,空洞的眼,望着床顶道:“我是姬姒,我曾经进入姑苏台,我是那一批中最顶级的瘦马,太美是罪,所以…我被幽闭了!”
“我没有什么好教你的,我想死,做回真正的女子,与他死一道,到了阴间,与他欢好!”
幽闭,属宫刑,宫中才有的刑法,其法,用木槌击妇人胸腹,有一物坠而掩闭其牝户,只能便溺,而人道永废也,称为幽闭。
通俗点说,就是用木棍击打腹腔,肚子里有异物坠落,掩盖住下身通口,不能行性事也,故而称为幽闭,宫中女官,也有人被施此刑!
角先生在手中,我指尖微颤:“此番疼痛非常人所能忍,你若死,何苦再受此番疼痛?”
她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唇瓣的颜色,也可以跟脸媲美:“击打那番疼痛都忍下来了,九死一生,猪狗不如都能忍受,此番疼痛,又有什么忍不下来的呢?”
我靠近了床,手摸上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很冰,不是洗冷水的缘故,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冰冷。
“我有一个傻问题,能不能问?”从来没有此刻,我期待我的手可以热一点,我想用我的手,让她的身体,热一些,不要像一个死人一样,冰冷的没有一丁点生气。
胡椒把手背放在嘴边,“你的问题不是傻,是你自己本身傻,为何要抛根究底,你现在达到了你的目的,能进入姑苏台,其他别人的事情知道的越少,你活下去报仇的机会就越大!”
角先生抵在她的幽户之处,突然之间我有些想笑,而我也笑出口,笑出口的问道:“我这么一个傻子,怎么就让你帮了呢?真的好笑呢!”
明明现在弥漫着死亡压抑的气息,我还能笑出声来,我果然是一个傻子,是一个被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银子的傻子。
“不知道,可能傻子比较好操纵吧!”胡椒说的轻描淡写。
吸了一下鼻子,头微微向上倾斜一点,眼底蕴藏的泪花,被我强行眨着回去,手稍微用力,听见她闷哼一声。
我张嘴,想说一句狠话引开她的注意,却发现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
手中仍然用力,胡椒狠狠的咬在手臂上,忍着疼痛,角先生上沾满血,遇到阻碍,我一咬牙,把角先生捅了进去。
“啊!”
胡椒一声惨叫,响彻在整个如意春风楼。
角先生抽掉,床上已经被血浸透,她扶着床站起来,从她的身体中,有异物掉在地上。
她赤裸的脚,踩在那异物,鲜血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滴,角先生从我的手上落在床上。
满屋子的血腥味,染不红胡椒苍白如雪的脸,她坐在梳妆台旁,胭脂水粉被她轻轻地扑在脸上。
淡雅粉色的口脂,让她的唇带着诱人的光芒。
透着铜镜的看着我,说道:“苏儿,在我的衣橱里,这里面压着一件衣裳,帮我拿出来!”
我闻言,打开衣橱,在这里面拿出一个包裹,转身问道:“是这个包裹吗?”
胡椒微微额首,她坐的位置下已经有了一滩血迹,血还不间断的往下流。
打开包裹,包裹中是一件粉色少女二八衣裙,我去一件一件帮她穿起来。
胡椒嘴角露出好看的微笑:“就算我与允卿分别,他每年都会做一件衣裳于我,这是我留的最后一件,去姑苏台时穿的!”
粉色的衣裙,裙摆瞬间染了红。
胡椒转了一圈:“苏儿,我像不像二八年华!”
我语带凝噎:“像,胡椒就是二八年华,好看的让我都嫉妒眼红!”
她的腿脚一软,我连忙搀扶,她把身体重量压给我,声音虚弱极了:“带我过去吧,我怕等不及了,我害怕他反悔先走了!”
我扶着她的手臂,带她走出如意春风了,鲜血一路蜿蜒到保定大人尸身坑处。
胡椒没有犹豫直接跳了下去,趴在保定大人身上,粉红色的口脂早已被白色的唇瓣所吞噬。
她轻轻的吻在保定大人嘴上,轻声言语:“允卿哥哥,姬姒来陪你,再也不与你分开了!!”
手中的铁锹千斤重,铲下泥土洒落其中,她的粉色衣裙,变成了炫目的红,泥巴一点一滴地掩盖住他们……
“萱苏,恭喜你……算计赢了马上就进入姑苏台了!”
箫清让清冷的声音,伴随着一大锹的土,盖住他们的脸,盖住他们的口鼻。
第0030章他知我是谁
泥土的缝隙之中,没有将他们掩盖完全,铁铲在我手中,再也挖不下泥土。
箫清让的话落,我仿佛看见胡椒透过缝隙,向我望来,眼神里的光,犹如看透了一切一样。
沙一声响。
箫清让撅下的第二铁锹的土落了下去,彻底掩盖住他们的身体。
深埋于地下,被泥土掩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长上青草,世间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们,而我,也会将他们封锁在心里某处,不再提起。
箫清让挥土把他们深埋,完了之后,伸手抹额头冒出来的那么一丝汗,踏在埋于他们的深坑之上,用脚踩了踩与周围的地平齐。
除了泥土有被翻过的痕迹,看不出来这里埋了两个人。
我撑着铁铲,庆幸有这把铁铲,不然的话,我肯定会跌落,跪在他们的坟前。
做好一切的箫清让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你应该高兴,为何这般模样?”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土地被翻过,带着泥土芬芳,这是人最后的归处,死后,都得用土来掩埋。
“你开心吗?箫清让,你太可怕了!”
他是不动声色的让人可怕,让人毛孔悚然,死人他来说,只是倾手之间,几句话,便死了。
“我有什么不开心的?”箫清让反问了一句:“萱苏,你的身份是罪犯,被流放必死无疑的罪犯,若是让他人知晓你从燃烬城跑了出来,你会被整个北晋通缉的!”
“胡椒她有软肋,她有人护着,在四周城想要杀她,没有那么简单,我用了一个最捷径的法子,虽然用了一番心思,但也不失一个好法子。更何况,人将死,总是会和陪着自己最后一层的人,说些体己话,你看你……不用费尽心思,轻而易举的得到你想得到的东西,你应该开心才是!”
铁铲扎在地上,眼前这个清冷隽秀俊逸的男子,如雪一样堆积在阴暗之处,就算阳光普照,也不是那么容易融化。
“你为何如此帮我,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孑然一身的一个人,我现在还没有进入姑苏台,就算现在人在姑苏台里,就凭我的手段,想成就大事……几乎微乎其微,他为何,如此看重于我,不惜切掉一根手指,也要与我为舞?
箫清让缓缓的对我伸出手,他身上的清冷气息,让我觉得寒意袭骨,让我连连后退。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翻腾一丝缱绻,扬起一抹自嘲:“我若说喜欢于你,你定然不信,你当我是一个疯子,鬼迷了心窍,便好!”
喜欢与我,我不信。
他鬼迷心窍,我也不信。
这人说话进度有序,张弛有度,给自己留了辩解的后路,又给自己设定了一往情深的模样。
“鬼迷了心窍可不像你这样!”我慢慢的弯下腰,用铁铲铲着旁边的带有青草的泥土,把泥土放在埋胡椒和保定大人的坑上。
这块土地与原先一样了,旁边的土地,便凹凸不平了。
“不像我这样的,那你就把我当成喜欢于你?”箫清让上前拦住我的手,从我的手上夺过铁铲:“你要做什么,我来给你做,我帮你想办法,可好?”
说着,他用铁铲一点一滴的压平坑的上方,比我做得仔细,比我做得严丝合缝。
“不用了,箫清让,你想要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想和你牵扯到任何瓜葛,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若是你觉得,我砍掉你一根手指,让你心怀芥蒂,我还你一根手指!”
我把右手伸出来,把手搁在他的面前,他要我一根手指,我绝无二话,直接剁于他就是。
箫清让伸手一握,握住我的手,因为埋土,让他的手比我的手热了,他恍若说誓言般道:“我不要你的手指,我只想要你的心,我知你大仇未报,不会与我在一起,我可以等,我可以帮你,待在你身边便足矣!”
胡椒看着保定大人的尸体对我说:“所谓誓言,说的人无心,听的人有意,谁认真谁输,你看,允卿他就输了。”
所以箫清让对我说的誓言,我若认真,便输了。
抽出远离他的手:“我要进姑苏台,皇宫内院,而你的身份,连京城都去不了,你拿什么跟在我身边?”
燃烬城候爷庶子,就连老候爷不得宣召……都不得进京,只能呆在寒冷的燃烬城。
箫清让修长的指尖慢慢倦握,眼中一闪精芒:“只要你愿意与我同手共济,我便能想尽办法与你在一起!”
同手共济?
这四个字太过笼统……
“伺机而动,这次你要牺牲谁的性命,跟我进姑苏台?”借刀杀人,箫清让以为自己聪明,难道就不怕独孤倾亦反应过来,独孤倾亦连自小相识的人骗他,他都可以不念一丝旧情,举刀杀之,其他的人,更是可以不留丝毫情面。
“不用牺牲谁,天无绝人之路,想办法即可!”箫清让把手中的铁铲,扔到一旁,“该走了,去找淮亲王!”
铁铲落地发出闷哼声响,就如胡椒带着无尽的仇恨,跟保定大人埋在一道归去一样。
我面容冰冷,看着微微隆起的土包:“多谢你运筹帷幄,我和你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算计,我跟不上,就此别过!”
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在算计什么,此人在我身边,也许只是想利用我达到他心中见不得人的事情罢了。
我心中有仇恨,可我不想成为别人的长矛,让别人在身后握着我,替他杀人。
“别过什么?”箫清让眼中带着戾气,隽秀俊逸的脸满满不解:“你现在身边无一人,没有人与你出谋划策,没有人与你说心里话,姑苏台皇宫是什么地方,一步踏错,极有可能被幽闭!”
宫刑幽闭,一个可怕的刑法。
若是幽闭,可以留在皇宫,我也是可以的,别人能承受的痛苦,我为何不能?
“你不是一个深情的人,不必假装深情的模样!”我转身抬脚就走:“箫清让,你是一个可怕不择手段的人,我虽然懦弱,被人说成傻子,可我未曾不择手段!”
“成大事者必须不择手段!”箫清让清冷的声音从我的背后,犹如宣誓一般:“萱苏,胡椒掌握什么,能让淮亲王放过她一条生路,我会查清楚,胡椒对你说了什么,说你一定能进姑苏台,你不告诉于我,我也会查清楚!”
“你知这个秘密可以让你进姑苏台,当我知道这个秘密之后,我相信我也会进姑苏台,你既不愿意让我跟你一起,那你在姑苏台等待,我一定会去姑苏台找你!”
他像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隐形操纵者,站在一个阴暗的角落,把所有人的情绪掌握其中,逐个分析,分析着最有利于他的事情。
太阳彻底悬空高照,我刚走出保定大人府,保定大人府外,便有无数个士兵涌了进来,看士兵的服饰,是淮亲王独孤倾亦私人护卫队。
一品亲王,两淮总督,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私养军队,亦可以最有力的叫板独孤玄赢……
两淮江南之地,是北晋最富泽之地,税赋不用说,号称鱼米之乡的两淮之地,粮食产量,也是北晋的首屈一指。
大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寻常人家,为一日三餐奔波,他们眼中有希望,眼中有为之奋斗的生的光芒,对好日子的渴望。
回到如意春风楼,楼中的姑娘,睡眼松松,衣带松垮,个个打着哈欠,我走了进来,姑娘们没有一个人看见我的,各自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走到木香身边,低头询问,木香告知于我,道:“春风如意楼和秋意阁,正式挂牌官家接手!隶属于淮亲王府,楼中所得银两,除了一应开支,姑娘所得,皆要上供于淮亲王!”
“姑娘们之所以在这等待,淮亲王府大管家通知,巳时三刻,便有新的妈妈来接管,苏儿姑娘,胡椒妈妈,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木香一直伺候胡椒的起居,对胡椒带着一丝感情的。
我眼神略显黯然,点头:“再也回不来了,去了很远很远的远方,新妈妈来的时候,你要尽心的伺候,也许就能免于接客!”
木香长相不惊艳,就如寻常人家小女儿一样,也许这就是胡椒把她带在身边,不让她接客的缘由!
“新的妈妈来了,我不要尽心伺候!”木香突然像下了天大的决定一般,“我今年已经十四了,我娘说,等我到了十八,她就会接我回去,我要用四年的时间,赚很多银子,然后和她回家!”
有人拼命的想上岸,有人却往泥沼中陷……
人各有志,多说也无益。
我看着她亮闪闪满是期翼的双眼,静默不语,木香带着艳羡又道:“苏儿姑娘,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妈妈把你当成顶级瘦马培养,你可以接触的两淮最有银子的商贾,他们一出手,都是百两千两银子,这在我们那里,一辈子都想不到这么多的银子!”
她艳羡的口吻,让我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你也可以,只要你想,没有什么不可以!”
原来人眼中有光,眼中有生,有希望,可以这么好看,可以让人望进她的眼中,看到星星闪烁。
木香重重点头,带着对未来的无尽幻想,翘首以盼。
几声嘈杂,楼中的姑娘瞬间站直身体,用手缕了缕凌乱的发丝,个个眼睛看着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进来的是一脸媚相的宫鸢尾,她环顾四周,额间花钿梅花越发妖娆,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扬起了笑容,向我缓缓走来。
相比她的脸上的笑,我沉着一张脸,死而复生,我把她掐得一动不动,她却不死,这是什么道理?
她笑着寒着眼,对着我身旁的木香,道:“滚开,她的身边不是你该站的地方,不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丫鬟站的!”
木香眼中先前的希冀,瞬间被她打得七零八落,欲挺直胸脯,为之抗衡:“与你何干,你我都是一样的,都是青楼女子!”
“都是一样的青楼女子?”宫鸢尾嘲笑道:“你个小丫鬟,天真无邪了,人分三六九等,青楼女子亦分三六九等,你在不让开,等一下新的妈妈来,你说我替你美言几句,新的妈妈会不会把你当最下等的娼妓来培养?”
“你每日跟着胡椒,知道最下等的娼妓是干什么的,每天被泛着恶臭的男人上下抚摸,终年不洗一次澡的男人贯穿身体,想来味道也是极美的!”
木香被她吓住连连后退,小脸苍白一片,宫鸢尾身子一扭,占了她原来的位置:“就你这德行,还与我叫嚣,我伺候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赶紧滚远一点,别惹我生气,顶级瘦马,可比你值银子多了!”
木香直接被她吓跑了,宫鸢尾很满意自己,斜着眼睛看我,我正好望她,两人四目相对,她妩媚地能把一个人的骨头都给酥了。
“没想到我的命这么大吧?就不害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