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杀-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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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袁立焕口中所说的“他”,“他”还另有其人,真是棘手地顾头不顾尾。
“那你说说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吧!”不再纠结袁立焕口中的“他”到底是谁,心里也是好奇能从宫鸢尾口中听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宫鸢尾温柔的能滴水,仿佛把我当成她的入幕之宾,温柔相待,想让我沉迷在她的温柔乡内一样。
宫鸢尾终于又靠在我的身上,头搭在我的肩膀上,拉了我一缕青丝,在指尖环绕,“两淮之地,四周瘦马,最顶级的不是你,也不是我,闻名天下最顶级的是第一匹,已故老淮南王于二十九年前送进姑苏台的瘦马!”
心中微微一震,独孤倾亦手中有一本账簿,那本账簿上写着每年两淮之地送入姑苏台的瘦马,有所不同似唯独少了一页……
当初心中还泛着嘀咕,为何不同,不同之处在哪里,现在想想似少了一页,最前面的一页少了。
“你想想,一个闻名天下最顶级的瘦马,风姿是何等卓绝,长相是何等冠绝天下?老淮南王就没有一点心动之情?就那么心甘情愿的送给先皇了?”
宫鸢尾妩媚的眼中尽是不屑,似她自己在那遥远的时光中,经历了这一切,现在散着幽光诉说一样。
我十分配合的随着她的话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箫清让是那顶级瘦马的孩子?或者你的意思是说,独孤倾亦是顶级瘦马的孩子?”
我怎么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这种关系,让独孤倾亦知道了宫鸢尾绝对逃脱不了一个死字,独孤倾亦是皇族贵胄,皇家的文牒卷宗之中,他的生母有名有姓,有位份。
曾经……我入宫在文牒上签字的时候,亲眼所见文牒卷宗书写着他生母的姓名,对此宫鸢尾的话我只当一场笑话。
宫鸢尾嘴角露出一抹深意的笑:“你猜对了,又是不对,先皇生性风流,在位期间几次南下,更有甚者去过燃烬!”
“所以他们的关系,一个是瘦马的儿子,一个是送瘦马进宫的老王爷的儿子?”我望着她带着嘲笑:“这关系的确非同寻常,两人相互对立,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他们俩的关系是亲兄弟?都是先皇的儿子?”
我随口一说,宫鸢尾嘴角凝住,望着我微微有些发愣:“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
伸手把她往旁边一推,让她远离我:“我为什么要吃惊?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你觉得编出来有意思吗?”
“独孤倾亦是什么人?两淮之主拥有至高无上仅次于独孤玄赢权力,箫清让若是他的兄弟,一个尊贵万丈,一个如蝼蚁,你觉得可能吗?”
这是一个最基本浅而易见的东西,兄弟之说,无稽之谈,算不得上什么秘密。
相差千里万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办法把它连接起来,让人如何去信服?
凭猜测不能服众,凭猜测怎么说都行,可全是笑话。
“有什么不可能?”宫鸢尾微微提高声量,想要力证她对我说的信息是真的:“那一匹最顶级的瘦马,没有人知道她死在哪里,也许只有我到了姑苏台才能查到一丝蛛丝马迹,但是……独孤倾亦和箫清让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非同一般相互利用,这不是秘密!”我不知道她所谓的秘密重点在哪里?我是知道箫清重和独孤倾亦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说到底我和独孤倾亦也有千丝万缕的相互利用关系,只不过是宫鸢尾不知道而已。
宫鸢尾声音霎那间冷却:“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个消息,换不来你的圣旨了?”
斜着身体用一个手臂枕在头下,看着她冷却的脸,逐句问道:“你来了半天,说的都是些无用的东西,但凭你一张嘴说,就像换我有处的东西,我是傻吗?我告诉你,独孤玄赢今日奔跑出去,带回来一个和夏候萱苏长相一模一样的头颅!”
“制作着头颅的,是偃师,你自己要万分小心,天天不要拿这些没有养分的消息,来消遣我,我很忙,心里算计太多,没空来辩论你的真假!”
宫鸢尾气得双眼直瞪着我,瞪着我也没有用,老淮南王送的姑苏台的第一匹瘦马固然有故事,也不会让箫清让和独孤倾亦是同母同父的兄弟。
“进入姑苏台之后我一定会找到他们关系真正的证据!”宫鸢尾像赌气一般对我说道:“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的判断是真的,到时候你就会后悔你现在自以为是聪明不信我。”
身体一扭,背对着她:“等你查到真正的证据再跟我说,口说无凭,我觉得你应该和独孤倾亦去试探!”
宫鸢尾气的喘气,有些急促:“果然我与你两个人说不到三句话,睡觉!”
床帏之中萦绕着她身上的胭脂味,惹人发腻,我不自觉的轻轻的掏出那洁白的帕子,轻轻放在鼻尖,淡淡的青草味带散了胭脂味。
相对于宫鸢尾告诉我他们可能存在着血缘关系,我更倾向于独孤倾亦箫清让和偃师他们三个存在着某种见不得人的联系。
箫清让也会制作人偶,偃师让他制作的人偶会说话,会行动自如,光是价钱如何能达到这一点,所以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存在着某一种联系,一种不被外人道哉的联系。
加之偃师离开的时候,我瞧见的一抹紫色,分明就是独孤倾亦,他……对今夜之事,了如指掌!
想不明白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存在着何种诡异,闻着带有青草香的帕子,渐渐阖上眼睛。
睡觉,我带着十二分警惕,在纷扰的梦中警惕中醒来,宫鸢尾手中绕着两条帕子,她使劲嗅着帕子的味道,凌乱长发在肩头。
慵懒而妩媚,甜甜的叫我问道,“姐姐,这两条帕子都是两淮之主的吧?你该不会爱上他了吧?”
床帏之中胭脂味蔓延,因有床幔围绕,味道不容易散去便萦绕在这狭小的空间中。
瞬间清醒盯着她手中拿着的帕子:“你喜欢,你拿去好了,可千万不要让皇上看见,百口莫辩,长得相似,毕竟不是!”
宫鸢尾微微眯起眼眸,慵懒地靠与床侧:“姐姐,不用紧张,你只不过紧紧的拿着这个帕子睡觉而已,通常这种小女儿家的姿态,这取决于姐姐再喜欢一个人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因为独孤倾亦对你实行了宫刑,你对他有恨生爱?如此你倒是爱得深沉的很!”
我从床上站起来,直接跨过她的身体,下了床:“姐姐要去伺候贵妃娘娘,你若有兴趣一起来,若没兴趣,就在这里好好的睡懒觉,别再试探我!”
爱的深沉,只不过这帕子上的味道比她身上的胭脂味好闻多了而已,能选择好闻的东西,何必让自己鼻子遭罪。
“谁试探你了?”宫鸢尾把手帕往外一扔。手帕落在地上,上面还有些暗黄的东西,大概是鼻涕之流。
宫鸢尾若有所指的说道:“我只不过是在提醒你,不要飞蛾扑火,有的时候飞蛾扑火,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会崩溃死人的!”
弯腰捡起帕子,回眸一笑,眼中深意无限,“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咱们现在为一营,你得小心千万不要做出什么,让你我彼此后悔的事情!”
说完我去洗漱,把那两个帕子放在水里使劲的搓了搓,帕子上的暗黄色东西,没有被搓掉,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搓不掉。
沾染了便搓不掉,最后我直接把晾在院落的绳上,光明正大的晾晒着。
伺候夏候麦冬,刚到她的院子就听见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箫清让已经在里面伺候了。
她摔的东西,声音紧接着断续传来:“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个活生生的人他就见不到,偏偏对着一个木头脑袋,发了一夜的愣?”
昨日抱了一个木头头发了一夜的愣?独孤玄赢这样情深真是让人诡异。
我小心翼翼地踏了进去,满地狼藉,夏候麦冬白净光滑的脸染了一层灰蒙,似一夜未睡,双眼布满血丝。
箫清让手中拿着瓷瓶与她:“娘娘,生气无用,两淮之地,该早点离开,这里有太多的不安因素,谁能保证两淮之主,没有其他私心呢?”
我的脚步放得极轻,夏侯麦冬斜眼瞟了他一眼,接过瓷瓶,往地上一摔:“皇上是谁能左右的?本宫只不过是皇上的妃,连皇上的妻都算不上,如何能左右皇上?”
嘭嗵一声巨响过后,瓷瓶碎成渣,箫清让欲开口,夏侯麦冬手一指我:“给本宫跪下,本宫都起床了,你才过来,谁给你的胆子啊?”
满地碎瓷片,踩在脚之下,膝盖落在上面,碎瓷片割破裙子,手俯地,额头落于地上:“奴婢该死请娘娘恕罪,昨日里,奴婢奋力把那头颅的身体,给扔到河里去了!”
“那个头颅有身体?”夏侯麦冬惊讶的说道:“箫清让,你不是说只是一个木头的头颅,没有身体吗?”
箫清让眸色无波,扫于我:“身体已经被苏儿扔了,只有头颅,故而没有身体,一个没有生命的头颅,娘娘根本无需放在心上!”
“娘娘现在要做的,是早些回到京城,两淮非久留之地,娘娘您想,这才短短的几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若是留久了,两淮之主若做出什么伤害皇上的事情来,娘娘该何去何从?”
箫清让怎么会突然迫不及待的要离开两淮去京城?难道跟偃师有关系?
“本宫想把那个头颅给扔掉!”夏侯麦冬眼中藏不住的阴狠:“看了一夜那令人厌恶的头颅长相,本宫恨不得把她扔在火堆里,做了柴火,煮肉吃!”
箫清让伸手轻轻的缕了缕夏侯麦冬的背部:“娘娘说的奴才都明白,男人的心头好娘娘还是不要去触碰,娘娘说了,皇上派人去燃烬找什么人。现在看来没有把人找回来,只有这么一个头颅,娘娘应该高兴,头颅不会说话,没有体温,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要是从燃烬带回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才叫事态严重,娘娘现在真的只需稍安勿躁,细细规劝皇上离开两淮,回到京城之中,便是娘娘的天下,娘娘想如何,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夏侯麦冬眼珠子转动,我的膝盖和小腿被碎瓷片划破,跪在地下,强忍疼痛等待着夏侯麦冬。
夏侯麦冬思量了片刻,有些不耐:“赶紧起来把屋子里收拾一番,看见你和你那下贱的妹妹,本宫气都不打一出来!”
手撑在地上谢恩,慢慢的爬起来,膝盖小腿衣裙已经被染了斑斑点点的鲜血。
装着没看见鲜血,动手开始收拾起来,夏侯麦冬被箫清让扶进里屋,两个人又开始合计着什么?
听着他们细碎的言语偶尔传来,握了握手中的碎片,夏侯麦冬对我如此仇视,得想办法化解她对我的仇恨,我得想办法靠近她的内心,能像箫清让一样左右她的心情才是。
我和还有两个粗使丫鬟一起收拾,一切归位收拾妥当,箫清让从里屋走出来,紧绷着脸色拽着我就走。
两个粗使丫鬟面面相视望了一眼,噤声不语,似没有看见一样,拉到他的房内,把我直接甩开坐位上。
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一把掀开我的衣裙,从膝盖到小腿裸露出来,血迹斑斓。
箫清让微微皱起眉头:“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不觉得软弱可欺,像个可怜虫吗?”
“像个可怜虫也与你无关!”用手使劲的拨着衣裙,想把这膝盖以下裸露的肌肤遮住:“身为一个奴婢,在夏侯麦冬身边伺候,可比在燃烬日子好上千万倍!”
“箫清让你眼中的情深带着无尽的算计,无论你做什么,不做什么,你带着你自己的目的,对了,你一定要妥善安全你自己的目的,宫鸢尾再跟我说,她似乎知道你和独孤倾亦什么的关系!”
拨弄的衣裙终于盖住了膝盖,箫清让眼神眯了起来,手上的动作停了:“她说的话你也相信?她一直想让你死,她与你明争暗斗,她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我冷冷的目光慑入他的眼眸之中:“要不要让我猜猜她是谁?箫清让……我的容貌你都能改变,和曾经的我三分相似,那沙夏容貌你是不是能变?我到现在找不到沙夏,你不觉得奇怪吗?”
箫清让手撑着桌子旁边的板凳坐了下来,呼吸之中似夹杂着一丝烦躁,随即,我便落入他的怀中,他把我紧紧的搂在怀中抱着。
这一瞬间,我感觉从未有过的愤怒。
他的下巴摩擦在我的头顶,“她已经被我杀了,尸体就在燃烬,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便与你去找,萱苏,你真的只要信任我一丁点,只要你爱我一丁点,其他的一切,便不成问题!”
愤怒在沸腾,到达临界点的时候,爆发出冷冷的自嘲:“进姑苏台,迫在眉梢,你既不说,她死了便好,没死,她如此那么恨我,必然有一天会出现!”
如雪一样清冷的怀,只为了让我爱他一丁点,信任他一丁点,牵强的理由,似乎夹杂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的手臂像一道禁锢,恨不得把我禁入骨头,融入骨血,“萱苏,真的,你只要看到我一丁点,我的一丁点好,我们便是彼此的温暖,我们便是有未来的!”
手摸在他的腰上,缓缓上前,抵于他的胸口处,用力一推,“和一个阉人有未来,你不觉得笑话吗?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夏侯麦冬那边你一个人伺候足矣,我另找出处!”
甩了甩衣袖,哪怕他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如锋芒在喉,我也视而不见的向外走去。
回去把帕子收回来折好,放于袖笼处……
独孤玄赢在给那个头颅编发,场景诡异可怕,宫鸢尾还给他递梳子,真是一对怪异又相似的人。
我站在下面,看着他对那头颅细心的模样,勾了勾唇,转身离开。
现在所有的事情原地踏步,不主动出击困在原地,非我所想,非我所念。
悄然的来到运河边,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独孤倾亦执一把油纸伞而来,油纸扇挡住阳光,运河对岸,黑色防大船挺立,似乎一切在等待,在等待时机一样。
直截了当,从袖笼里拿出原来的圣旨连同折好的白帕子,“殿下,这是您给我的,我只动了上面的金丝捆绳,其他的我没有看。这是您的帕子,多谢您昨日手下留情!”
独孤倾亦一手执伞,一手伸来,骨指好看拿着圣旨和白帕子,我松了手。
圣旨在他的手上,他垂着眼帘看了圣旨的两端:“昨日不是本王手下留情,是偃师不愿意造杀戮,你只不过是侥幸!”
我恭敬地回道:“不管是侥幸,还是其他,都是殿下恩德再造!”
独孤倾亦嘴角勾起一丝玩味,似对恩德再造四个字发出嘲笑一样:“寻本王前来,只是寻本王前来还这道圣旨?直说吧,本王重伤未愈,不易在外久留!”
微微扯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像微笑的微笑:“我只可能太过唐突,不知量力了一些,我希望殿下高抬贵手,让皇上早日回到京城之中!”
独孤倾亦细细打量起我来:“本王拖他在两淮,这本对你有利,若是他回到京城,京城美人众多,你决计不是美人的对手。宫鸢尾更不会是别人的对手!”
他说的是没错,可是我与其在两淮之地提心吊胆,不如去京城环狼四虎之中,血腥里求生,比在这里被人掌控来的强。
微笑依然停留在嘴角,多是无奈:“殿下拖他在两淮之地,我看不出来对我有利,他不能死在两淮,殿下也不容许他死在两淮,我也杀不了他,我……想着夏侯家旧案重提,能洗脱通敌叛国的罪名。”
“我也知道前方路艰难重重,更知道一不小心行差踏错,我便随手被人捏死,可是……这一年多来,这已经成了我的使命,我唯一活下去的理由。我不知道我有什么让殿下高看一眼的,殿下与我的恩情,我铭记在心!”
修长骨节好看的手,轻轻地把手中圣旨扔,圣旨落入河中,连同那白色的帕子,一下落入水中。
心中一惊,欲蹲下去够那河里的圣旨,独孤倾亦有些冰冷的手,一下子挡住了我的脸。
我没有蹲下去,他的手改握,轻轻的捏着我的脸颊,我动也不敢动,眼中满是恐惧。
手指未用力,有的是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