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凤江山令-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剩下的两人,似乎谁也不愿意开口说第一句,两人之间保持着尴尬的静默。
时间仿佛凝滞,直到树梢之上的一点雪粒幽幽飘下,落在阿箬的鼻尖之上,又化作水珠掉落,阿箬才鼓足勇气,试探道:“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没有!”离忧还是一贯的风格。
阿箬叹了口气,刚想回敬两句,又忽地意识到——离忧确实没什么好向她解释的。于是,她又默默然低下头,一声不吭。
“阿箬!”离忧忽然喊她,声音很是温和。
阿箬茫然地抬起头,等待着下文。
“你可怨我?”
阿箬不料,此时此刻的离忧不仅没有训斥她,反而在此以一种极为温柔深情的状态,与她聊起了天。
第080章 以死谢罪
阿箬摇摇头,道:“你一路于我诸多指点与保护,我又怎会怪你?”
她说的是实话,于她来说,离忧确实是一个又敬又怕又依赖的存在。
“你自来就是如此,不争不抢,没有仇怨之心。”离忧叹了口气,复而望着天空,道:“可是,这样的性子,却并不能担起我们的重任。”
阿箬低着头,无言以对。
“你是西楚皇室唯一的血脉,这些年,我们一切的行动都围绕着你展开,我们的目的,不仅在于复国,更在于你可以重获本应属于你的尊荣。”
他伸出双手,搭在阿箬的肩膀之上,道:“阿箬,我所想的,不过是你的幸福!”
阿箬惊讶地望着他,觉得今日的离忧怎么倏地如此煽情。
“可是,时至今日我才发觉,原来,去帝都,去复国一事让你如此痛苦!”他轻轻摇摇头,扯出一个尴尬地笑容,然后深呼吸一口,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既然如此,不如,就此搁置吧!”
“你说什么?”阿箬惊愕道。
“我说,”离忧放下手臂,背转身去,道:“你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了此残生,不再管人事浮沉!”
阿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继续道:“那你呢?”
是呀,离忧几乎从小到大都在致力于要完成他的大业,而今就这样轻松放弃,说出来阿箬都不会相信。
离忧仰天叹息,沉声道:“我身负使命,自有我的归处,你不必再担忧!”
阿箬还想说些什么,话却堵在了嘴边,无论如何也出不来。
离忧再次面向阿箬,表情疏淡,用他一贯清冷的语气说,“走吧!永远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此语决然,很显然是和她永远划清了界限。
阿箬叹了口气,向离忧深深作了一揖,然后朝着姚关县城的方向离开,既然实在不能逼迫自己就犯,那不如趁早离开,让他们再寻一条出路吧!
她走了两步,忽然感觉身旁有人影掠过,那人影疾如风、快如电,径直朝着离忧而去。
难道离忧有危险?
阿箬猛地转身,而此刻,方才还好端端站着的离忧,此刻却捂着肚子半跪于地,而他身旁,正有两个青年想要去扶。
阿箬脑子一懵,大喊道:“离忧!”
而后,她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径直冲了过去。
离忧面色苍白,一柄长剑横穿腹部,洁白的雪地上洒满了鲜血。
这么短的功夫,是谁来刺杀离忧呢?
“离忧,你情形如何?”阿箬慌乱地问道。
然而待她看清长剑的走向时,她便霎时明白,这一剑——正是离忧自己刺的。
阿箬蹲下来,颤抖着双手扶着离忧冷峻的脸庞道:“离忧,你这是做什么?”
离忧抬起头,神色依旧淡泊,“离忧无能,不能胜任逐凤楼主的重任,只好,以死谢罪!”
阿箬心头一颤,而此刻,离忧已经昏倒在血泊之中。
那两个侍卫将他抬了起来,阿箬赶紧追问:“二位要将他抬去何处?”
“楼主生死未卜,我们得将他带回去,以求医治!”
“你们要去哪儿,可否告知?”阿箬急切地追问道。
第081章 探望
另一个侍卫回答道:“我们要去的地方自然十分隐秘,但楼主说过,你是他极为重要之人,对你可不必隐瞒,故而,你若想要知晓楼主情况,三日后,到姚关城东六十里的雁翎庄来即可!”
阿箬急忙点头,而那二人,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
接下来这三日,阿箬过得可说是寝食难安,她几乎只要一闭眼,就能想到离忧倒在血泊中的模样,有时她也会想起阿娘,想起阿娘当日在悬崖上的一番劝说,和她坠崖而死的那个悲惨场面。
有时,阿箬几乎彻夜难眠,她拥被而坐,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发呆,凌厉的北风,寒冷的冬夜,有时,阿箬甚至会怀疑——春天是不是永远不会到来。
终于,她挨到了第四天,天还朦朦亮,她就起身,啃过两口干馍,便骑着一匹红棕色的老马往城东雁翎庄而去。
这匹老马是苏大人送给他的抚恤品之一,当时苏大人曾说,马儿少年时,曾是一匹日行千里的好马,可如今年纪大了,体力衰微,一日最多不过跑上百里,县衙的粮草不足以养这样的闲马,但苏大人亦不忍将它宰了做釜中肉羹,恰好赶上阿箬“因公受伤”,故而,赠与她,以做疗伤代步之用。
马儿很老,但阿箬甚为珍惜,还给它取了个相当附和年龄特点的名字——不舍,正是暗合荀子名篇中那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之意。
阿箬拍了拍不舍的脖子,柔声道:“不舍老兄,我要去雁翎庄看望一位相当重要的朋友,还请你今日多担待些。我那朋友富得流油,你若顺利将我送达,他必差使下人好好招待于你!各种口味的草料应有尽有。”
那老马不舍也很是有灵性,它一听见“草料”二字,愣是甩开四蹄,奋力飞奔。阿箬紧勒马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于是,那个清晨,姚关县城所有早起的菜商都曾瞧见,一人一骑,迎着柔和的晨光,往刚刚打开的东侧城门飞奔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阿箬就抵达了雁翎庄。说实话,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离忧的居所,没想到,光是那气势恢宏的外表就将阿箬彻底震撼住。
她从西边来,早早便看见了这宅院的外墙,墙体厚实,高度几与姚关城墙持平,墙上设有瞭望和护院用的垛口,垛口之外的墙顶全都盖上了精致的琉璃瓦,晨光照射下,琉璃生辉,灿烂夺目。阿箬绕着这个院墙,跑了越有半柱香的功夫,才到达了它的南侧大门,大门外倒是低调了许多,只有两个带刀的护卫伫立于斯。
阿箬将不舍系在门前的拴马柱上,而后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还没待她想明白该如何开口来问时,其中一个护卫便已然上前,朝他作揖道:“敢问阁下可是元公子?”
阿箬一愣,而后赶紧道:“正是鄙人!”
那护卫又道:“主人有令,若公子到了,还请入内叙话。”
阿箬这才明白,离忧应该已经醒了,否则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她心头一喜,赶紧道:“还请前边带路!”
“公子请!”说罢,身后那朱漆的大门已被人从里边拉开,护卫前脚带路,阿箬后脚便跟了进去。
第082章 离忧居所
绕过影壁,阿箬首先看到的是这个座宅子的花厅,花厅之上陈设繁复,除了名贵的红木桌椅之外,还有两三个陈列架,架子上摆着最时新的花瓶器皿,工艺考究,花色明艳。
穿过花厅,行过一个天井,便是正厅,正厅的格局是开阔大气的,除了必要的家具陈设之外,墙壁上竟还挂着好几副风格各异的字画,阿箬一眼望过去,似乎像极了魏碑名家的手书。
她在心头夸赞一番,便便不禁猜测,“都说逐凤楼有数不尽的财富,如今仅一座宅院便有这般气魄,看来,传言非虚呀!”
可是,她转念又一想,觉得有些奇怪,“逐凤楼如此神秘,又怎会将据点设在离姚关如此近便的地方呢?这么一座不合规格的宅院,势必引人注目,那岂不是自招祸患吗?”
然而,没等阿箬想明白,那护卫已经转头过来招呼,示意再往里走。
阿箬抬脚,赶紧快步跟上。
之后,又穿了几个房间,过了几条回廊,待到阿箬已被这歪七拐八的路弄得晕头转向时,年轻的护卫终于在一座加上之前停了下来。
“这是做甚?”阿箬心中泛起了狐疑,“离忧有伤在身,难道不应在室内高床软枕好好歇着,怎么跑到此处来了?”
她将这假山上下瞅了一番,发觉它足有三丈之高,绿树环绕,花草成荫,在那假山顶上,甚至还有一座檐角飞起的凉亭,阿箬心想:“难不成,这假山之后,有什么玄机?”
正思忖间,那护卫已走到山前,冲着石壁轻轻敲打了三下,并朗声道:“暗香浮动故人来!”
只一弹指的功夫,那石壁便向后凹陷一块,露出了一个可容二人并行的门洞,护卫打开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对阿箬说:“这几日正是化雪之期,洞中有些积水,还请公子注意脚下。”
什么?又是地洞,这西楚之人,怎么如此热衷于挖地道?
阿箬有些闷闷地跟着,然而,那护卫像读懂了她心思一般,转过头来道:“其实,这庄子中的地道不算什么,我曾听人说过,当初蜀中诸葛一脉曾经挖了五条地道直通西楚,也不知其中真假!”
阿箬心里一阵苦笑,“益州与西楚所在的荆州虽然挨得很近,但若真挖了地道,那也是一件极难想象的事情,且不说蜀道艰难,就算地道本身,怕也难以维系如此漫长的距离而丝毫不见垮塌!”
“那诸葛家的地道修成了吗?可还留存至今?”阿箬开玩笑似的道。
护卫摇摇头,道:“不得而知!”
阿箬也是轻轻一笑,不再追问。
她一路跟着护卫往地道深处走去,然而,未行多远,她已能明显感受到洞中积水之多,因为不一会儿,她的鞋袜皆已湿透。那寒冷,从脚底板一路向上,让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她勉力支撑着,终于,瞅见了前方的一点亮光,也感觉到阵阵暖意袭来。
那护卫停下脚步,而后吹灭火折子,恭敬道:“公子,主人就在其中了,您快些进去吧!”
说罢,那人作了个揖,还没等阿箬开口,便已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083章 我答应你
阿箬深呼吸两口,朝着亮光的方向走去,果见一个开阔的山洞,洞顶中开,可见天日,洞边,还有潺潺流水倾泻而下,形成飞瀑。
洞里的空间亦是开阔,东侧有一个圆形平台,看样子是个练剑习武的所在,中侧有条暗河,河上小桥,连接着东西两侧。西侧则被一些巨型的白色帷幔遮挡,透过光影,依稀可见其中乃是各式家具陈设。
阿箬猜想,离忧或许就在其中。
于是,她踱步而去,拉开帷幔,轻手轻脚地进入,还小心翼翼地唤着离忧的名字。
然而,唤了半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阿箬瞅了瞅,发现,这帷幔原来充当着屏风的功能,而由幔子所包裹起来的空间中,完全就是一个居室的模样。屋子正中放着一张矮几,几张矮脚凳分布四周,矮几之东有桌椅书架,应该是书房。矮几之东,则是床榻衣柜。
这个地方的陈设与外间不同,没有半分奢靡之感,反而异常朴素。若说真有什么特别,那大概便是榻尾那个高大的兵器架吧!架子上有长短不同的宝剑三把,还有数张大弓和一个箭囊,箭囊里塞满了羽箭。
阿箬心想:“此处,该不会便是离忧的卧房吧!”
可是,离忧人呢?
阿箬往榻边走去,想再做确认,谁知,刚一掀开床幔,便被一只手猛地一拉,然后,她整个的便跌落在床榻之上。
慌忙间,阿箬回过神来,才发觉,此时此刻,自己正躺在一个男子的胸膛之上,那人只穿着轻薄的白色睡袍,或许,是刚才的拉车将衣服弄乱,此时此刻,他的衣襟落得很低,阿箬甚至能一窥那丝绸之下,小麦色的肌肤。
她不敢动,脸上却已刷地一下红透了。
“阿箬!”终于,那人开口了。
阿箬赶紧压住自己的难为情,坐起身来,询问道:“伤势恢复得如何,有没有什么大碍?”
这时,她才发觉,离忧发丝凌乱,脸色亦如当日一般苍白,而他那张原本就略显瘦削的脸颊,在此刻看来,却又是凹陷了不少。
“离忧﹍﹍”阿箬这声喊,是心疼与愧疚。
这可是离忧呀,从小到大,在她眼中如天神一般不可能被打倒的男人!
看着她担忧的神色,离忧叹了口气,而后挣扎着坐起,用嘶哑的声音问道:“我不是说过,永远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吗?”
阿箬咬着嘴唇,看着憔悴的他,终于哀哀道:“可是,我又怎可将你的生死置若罔闻?”
忽然,离忧一伸手,按住阿箬的头,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他单手抱着阿箬,许久都没有说话。
而阿箬,虽惊讶于他此时的举动,却还是倚着他的肩膀,只字未说。
“傻丫头,你便不应该回来!”离忧淡淡开口,“如此,却像是我逼你就犯一般!”
闻言,阿箬不禁轻笑了一声,道:“离忧果然还是那个离忧,半分也没有变。”
“你阿娘……我曾劝过她,可是,她的执念似乎比我更深!”他顿了顿,轻轻道:“对不起,最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一滴凉凉的泪,顺着阿箬的脸颊往下掉落,或许,其实她并不相信离忧的话,但她心头有种莫名的冲动——
“离忧,我答应你!”阿箬简短道。
离忧一怔,“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去帝都,试一试,虽然,我不一定能完成你的重托!可是,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些,对阿娘,对你,对我那所谓的身世!”
第084章 没什么优点
离忧叹了口气,再次将她拉进怀里,劝道:“阿箬,这是一条异常艰险的路,你,真的已经做好了准备?”
阿箬破涕为笑,笑中带着苦涩,哪有什么准备与否,不过是且看且走,“离忧,我好不容易答应了,你就不要再问了,否则,我会动摇的。”
离忧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嗯了一声。
“那我,什么时候出发?”她问道。
“阿箬,其实,我早就盼着你下定决心,并且为你前去帝都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阿箬惊讶地回问道,“你这话,我怎么越发听不明白。”
离忧将她扶正,道:“你一旦进了帝都,就意味着我们的计划正式启动,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所走的每一步,所做的每一件事,决定的不仅仅是成败,更是西楚数万遗孤的生死。所以,你去帝都之前,必须做好一切准备,否则,将难以面对那瞬息万变的形势。”
离忧的神色语气都十分严肃,瞬间便让阿箬感觉到了一种紧张的气息。
“看样子,这似乎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阿箬试探道。
“难度确实不小,”离忧探首过来,道:“不过,主要是对于你来说!”
阿箬吓得一怔,心中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然而,说完这话,离忧便往后一仰,再一次倒在了竹枕之上,阿箬原以为他是伤口发痛,谁知,正欲去看时,却听见了离忧用一种极其轻松的语气道:“转过去!”
“什么?”阿箬不解,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转过身。
“把床幔掀开!”离忧再次吩咐道。
阿箬瘪瘪嘴,伸手照办,只见那床幔之外,空空荡荡,除了方才进来时所见到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