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凤江山令-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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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我知而已,表面上,我还是那个恭敬孝顺的东宫太子!”司马笠淡然一笑,笑里却藏着冬日凛冽的寒光。
容隐之叹了口气,道:“这几日,我会加紧排查试婚的贵女,一定为你选个背景干净没有阻碍的太子妃!”
司马笠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容隐之办事,他向来是最放心的。
“我听说,”容隐之顿了顿,道:“你派人宣姚关那个小师爷进京了?”
此事,司马笠是派人秘密去办的,但是,他府中的暗卫出入,向来都会给容隐之留个备份,所以,容隐之会知道此事,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正是!”司马笠坦然答道,“那个小师爷有些意思,为人虽不敏,但忠勇可嘉,如今他丧期已满,我便将他诏了来,说不定将来会有大用处!”
容隐之点点头,答了句:“确实是个好选择!”
第二卷 帝都惊鸿
第094章 初来帝都
自阿箬接到诏命的那日起,她便马不停蹄的往帝都赶去。
可是,这个季节出门远行,可真真算得上一件要命的事。
姚关到帝都,一路多是山路,况又遇上天降暴雪,她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再加上老马不舍随时可能的“罢工”,所以,她到达帝都的日子,几乎比预计晚了整整半个月。
终于,历经艰险,站在帝都高大的城墙之下,本该笑意盈盈的她,却半点也笑不出来。
“唉!糊涂,真糊涂!”她在心里怨叹道,“怎么就把司马笠给的东宫令牌弄丢了呢?如今重重宫闱,守得铁桶似的,我又如何能见到他?”
阿箬仰天太息,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可是,她也明白,此刻并不是自怨自艾之时,唯有振作精神,才能找寻到解决之法。
所以,她当即决定——先进城,找个落脚之处,再缓缓图之。
大兴的帝都,是沿着庆河而建的。
庆河在北部高原和山区奔腾咆哮,携带了大量泥沙,冲刷出了大量的峡谷沟壑,孰料,它一旦到达了中部宽广的平原过后,水势就变得平坦开阔,由于泥沙被阻,庆河的水质,也变得清澈干净。司马氏的祖辈看中了河口处退可守进可攻的优势,再加上鱼虾丰沛、稻米留脂,便在河口平原上,建了这座都城。
后来,随着大兴日益兴旺,帝都地建设也是步履不停,至如今,可以说,它已经成为了整个九州最为辉煌的城池。
阿箬牵着不舍,从西侧门进了城,为了寻找客栈,她挑了目力所及,最为繁华的一条大道一路往东。虽然此刻刚过午时,但大道上已是人声鼎沸,车马云集。从阿箬的位置一眼望过去,那商铺相连,人头攒动,几乎没有尽头。
“客官,今日天寒,进来喝杯烧酒,吃些小菜吧!”一个小二模样的人,热情地招呼道。
阿箬有些惊诧,但很快摇摇头,牵着马走了。
她行了一路,看见了食肆、酒馆、米店、布店、饼店,还有卖成衣鞋帽珠宝配饰胭脂水粉的,但就是没有瞅见一家像样的客栈。
她觉得,再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她走到一个面摊之前,决定向老板打听一下,可是,还没开口询问,一股面汤的香味便铺面而来。
阿箬摸了摸自己凹陷的肚子,心想:“吃碗面,应该不会耽误正事吧!”
于是,她扯开嗓子道:“老板,给我来碗面!”
“好嘞!”老板爽快地答应道。
大铁锅里白水煮沸,雪白劲道的面条经水滚过几番后,迅速捞出,而后,浇上旁侧小火慢炖的高汤,加上两片烂熟的豚肉,阿箬见状,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然而,那老板的工序似乎还没有完成,他抓起竹篓里的葱花,洒在碗里,再往上浇了一勺滚烫的菜油。霎时间,葱油的香味配合着高汤的浓香一齐散发,阿箬已然唇齿生津,迫不及待了。
最后,老板很是讲究的用一块洁白的毛巾擦拭碗口,并连同筷子一并端给阿箬,“小兄弟,请慢用!”
直到这时,阿箬才知道自己有多饿,于是,她谢过老板,拿起筷子一刻不停地吃了起来,当然,慢用是做不到的。
第095章 换了新颜
不到一会的功夫,阿箬便将眼前这碗面连汤带面全都消灭得一干二净,她满足地长舒一口气,准备询问有关客栈的事。
可是,正当她想要开口之际,周围的行人却倏地加快脚步,各自往两边散去,然后,她看见一顶简洁大气的官轿,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之下,穿越大街,往东行去。
看这前呼后拥的阵仗,似乎应该是帝都的某位要员,于是,阿箬好奇地问道隔壁桌的食客:“这位兄台,方才过去的官轿里坐是哪位大人物呀?”
那中年男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小兄弟,初来乍到吧!”
阿箬一惊,心想:“难不成那官轿中的人已经著名到人尽皆知?”
她含蓄地笑了两声,表示确实如此。
“这也不怪你,这位要员呀,素来行事低调,即便是久居帝都的人,也很少能见到他如此仪仗周全地出行。”
“这人究竟是谁呢?”
“此人年纪尚轻,虽还没有位列诸相,但那也是迟早的事,一来他的个人能力着实突出,二来他的背后,可是有一个极其尊贵的家族!”男子顿了顿,瞥了一眼阿箬,轻声问道:“你可听说过——东山容氏?”
阿箬一惊,难辨喜忧,“你说方才那人是容隐之?”
男子点点头,道:“正是容家族长!”
阿箬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在帝都之内晃悠了大半日,还四处去寻客栈,怎么会把这样中要的人给忘记了呢?记得当初容隐之离开姚关之时,也曾有过带她来帝都之语的。
可是,他仪仗雍容,身旁侍从护卫甚多,又岂是阿箬能轻易靠进的?
想及此,阿箬心下不禁有些失落,“算了,还是先去寻客栈的好!”
她顺手抓起座位上的包袱——等等,包袱?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当初离开姚关时,最重要的行李不就是这包中的匕首和玉佩吗?
容隐之说——拿着玉佩来帝都找我!
对呀,如今既然弄丢了东宫令牌,不如先去找容隐之,找着他,不也就等于找着司马笠了吗?
“请问兄台,容公子府邸在何处?”阿箬轻快地问道。
那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顺着这条大道一直往东,过了东十二桥往北,门庭最大的那家便是!”
闻言,阿箬付过面钱,牵着不舍扬长而去。
她按照那中年男子的指示,很快就找到了容家大宅,那朱门挺阔,院墙深深,一副雍容气派之感扑面而来。阿箬听说,容氏一族大多隐居东山,这帝都的宅子只是容隐之的一座外宅,外宅已然气派如斯,足以见得大兴皇帝对于东山之人的倚重。
门口,自然有守卫的府兵。
阿箬扯了扯自己的衣襟,鼓足勇气,步上台阶,而那护卫却早已横戟而拦,“闲杂人等,不可在此处生事!”
阿箬忙作了个揖,道:“这位兵哥误会了,我是来求见容大人的!”
说罢,她赶紧递上了玉佩。那护卫接过玉佩,前后仔细看了一番。
“这玉佩是大人交与我的,说是可做凭信之物,来此求见!”阿箬解释道,但她也很快注意到,这护卫的表情很是有些不自然。
“这位兵哥,难道这玉佩有什么问题?”
那护卫语气稍缓,“玉佩是不错的,我家大人也吩咐过,凡有拿着这玉佩来求见之人,定要好好留府款待,只是……”
“可有什么问题?”阿箬不解。
“公子恕罪!”那护卫作了个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大人也曾说过,所来之人,面相有些,有些……”
阿箬恍然大悟,这才想起自己,已换了新颜。
第096章 别来无恙
那护卫不敢怠慢,又不敢径直放阿箬入府,正为难之际,阿箬道:“这位兵哥,你先入府通报吧,我在此等候便可!”
那护卫再三称好,便迅速往院内跑去。
阿箬站在容府的大石狮子下,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不禁出了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狂风大作,风卷起了地上的沙尘扑面而来,叫阿箬一时之间竟有些睁不开眼。她想伸手去挡,岂料一抬手,竟触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那胸膛为阿箬挡住风沙,直到风散去,阿箬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
天光很晦暗,但面前立着的那个白衣男子却如同一道温和的晨光,带给阿箬一种莫名的舒适。
“你来了!”语气还是昔日那样温柔。
阿箬点点头,刚想行礼,却不知是福身好还是作揖好,于是,她只能轻轻唤道:“容兄,别来无恙!”
容隐之轻轻一笑,而后单手挑起了她的下巴,阿箬虽是惊慌,但还是只能与他直视,她看得出来,容隐之的表情有一丝微妙的变化,那是惊讶中夹杂着一丝欣喜。
“我这副样子,该是吓着容兄了!”阿箬不好意思道。
男子却摇摇头,极温柔地说:“箬儿哪里的话,我只是不料,你卸去伪装之后的面容会如此美丽。”
阿箬心头一紧,问道:“容兄知道我是故意扮丑?”
“在姚关时不知道,但方才见到你的一瞬,便顿悟了!”
“容兄聪颖,我自然是骗不过的!”她顿了顿,眼神向下一扫,似是提醒容隐之不要再继续这般暧昧的动作。
容隐之心领神会,便伸回了手,但眼睛还是一转不转地盯着阿箬,“我原以为你会直接去东宫,怎么反而先来了容府?”
阿箬挠挠脑袋,尴尬地笑了两声,“容兄有所不知,阿箬愚钝,那日骑着老马在雪后深山行走,结果竟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后身上的行李掉了一地,那时天光渐晚,我又着急出山,所以,那唯一的凭信之物——东宫令牌,怕是遗落在了雪地里。我虽奉了太子殿下的旨意而来,但东宫到底不是无凭无证想进就进的,故而,只得先来投靠容兄!”
说罢,阿箬赶紧作了个揖,诚挚道:“不知容兄可否行个方便,收留于我?”
容隐之伸手扶起了她,那手却没有半分要移开的意思,“箬儿能来找我,我开心还来不及,你是我最尊贵的客人,何来收留一说。”
他面带微笑,继续说:“近春风大,咱们还是先进府去吧!”
说罢,他竟直接拉着阿箬的胳臂,将他带入了府中,直到进了厅堂,也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样子。
阿箬站在厅堂之上,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容兄,此处人多,我久未洗澡,全身污秽,你弱再拉着,我怕将这满身怪味传染给你!”
闻言,容隐之哈哈大笑,“我太激动了,竟没注意到你的不适。”
阿箬腼腆低头,不作答。
“太子新入东宫,那边还有不少事物需要安顿,再加上各方注意,想来,他一时之间也无暇顾及你,不如你就先在我府上住下,等到东宫稳定,太子有些空闲之际,我再将你带去。如何?”
阿箬觉得此话有理,便点头算是答应了,“但,还是请容兄代我向太子殿下通传一声,就说元青已经奉诏前来。”
“这是自然!”容隐之淡淡答道。
第097章 得过且过
自此,阿箬便在容隐之府邸住了下来。
主人很热情,为了不让她受困于世家大族的繁文缛节,便直接将西边的独立小院安排给她居住。这小院有两进,前厅后院,基本可以满足会客到生活的一切需求。最让阿箬喜欢的,竟是这院里种满了梅花,如今正是寒梅尽绽的时节,那朵朵小花,那阵阵馨香,无一不让阿箬心旷神怡,自在安适。
自从住进了梅园,阿箬发觉,享誉盛赞的之栋梁容隐之,似乎整日游手好闲,没什么事情做。
容隐之也特别爱往梅园跑,今日送诗书,明日送糕点,阿箬足不出户,却已在园中,遍尝了整个帝都的新鲜玩意儿。
这日,雪停了,阿箬将桌几搬到了庭院中的梅树下,她扔了两个软垫在地,便席地而坐。
或许是因为自己下了极大的决心才来的帝都,所以神经一直紧绷,但这种连续几日突如其来的放松,却让她一下子感觉到疲惫非常,有时她甚至能从中午一直睡到黄昏,然后用过晚膳又倒头大睡。
“得想个法子,不能再这样懒下去了!”阿箬趴在桌几上,暗暗嘀咕道。
“箬儿,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身后传来容隐之那温和的声音。
阿箬连忙起身,行过礼,“容兄听错了,我只是自感惫懒,想要找些事做罢了!”
容隐之屈膝而坐,注视着她,轻轻道:“箬儿,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闻言,阿箬端正坐姿,道:“容兄但说无妨!”
容隐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而后道:“你难道真的打算女扮男装一辈子?”
阿箬一惊,没有料到容隐之会问这样的问题,“我……”她顿了顿,一咬嘴唇,回问道:“容兄觉得这样不好吗?”
“不好!”容隐之斩钉截铁道,“不管你扮得有多像,到底你终究是个女儿身,又孤苦伶仃一人而已,还是应该早走正途才好!”
“正途?”阿箬喃喃道:“那在容兄看来,什么样的路可称之为正途?”
“男子入仕为官,效忠君王,至于女子,”容隐之停了下来。
“女子当如何?”阿箬反问道。
容隐之轻轻一笑,说出了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女子,终是要为人妻为人母的!”
闻言,阿箬轻轻一哼,当下显露出不屑,“容兄之语,让我好生惊诧,没想到在你的心中,竟还有如此多的尘俗之见!”
“箬儿不要误会,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快乐些,而不是为官场纷争所累!”容隐之赶紧解释道。
阿箬叹了口气,“容兄关爱,我又怎会不知,只是,我举目无亲,又如何能去奢望那些普通女儿的寻常幸福呢?”她仰头,看着园中幽寒的梅花,淡淡道:“我这辈子,就这样得过且过吧,至于嫁人,我是没那个打算的。”
容隐之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忍与柔情,“箬儿,你既已到了帝都,住进了容府,我又怎会放任你生如浮萍呢?你放心,我在一日,便会保你一日自在安详!”
这些话,叫阿箬很是感动,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来回应容隐之的善意,于是,她只能冲着容隐之微微一笑,似将万语千言都包裹其中了。
第098章 尚未娶妻
“对了箬儿,年关将至,过两日府上要办一场家宴,到时,你也来热闹热闹吧!”容隐之邀请道。
可是,阿箬却有些不好意思,“容兄,府中家宴,恐怕多有家中女眷参加吧,我一个外人,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容隐之先是一愣,接着竟哈哈大笑起来,“箬儿,你来我府上数日,可曾看见过任何女眷?”
阿箬虽然拘谨,少在府中晃悠,但也不是不出院门半步,说实话,的确没有看见过除丫鬟之外的任何女子。
“容兄,难道你?”
“你猜得不错,我虽虚长你一岁,但确实还没有娶妻!”容隐之答得温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甚明了的深意。
阿箬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尴尬地笑了两声,说:“容兄青年才俊,身兼朝廷重臣和容氏族长两重身份,自然是眼光高,即便寻常贵女,恐也难入你的法眼!”
容隐之喝了口茶,说:“其实,我也不是个挑剔之人,只不过,想找个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女子,相伴余生罢了!至于,那姑娘出身如何,倒是一点也不重要!”
是呀,像他这样的身份,估计皇帝也不愿意给他配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