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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逐凤江山令-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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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隐之闻言沉思,问道:“那么,何为四无?”
  这一回,阿箬冷笑一声,眼光有些发直地回答道:“四无——认钱不认人之无情,翻脸不识旧之无义,不计是与非之无德,厌弃江湖名之无争!”
  阿箬话语一落,所有人都陷入了静默,他们也许是在细理这四有四无背后的深意,也许是在惊讶世间汲汲于蝇头微利、蜗角虚名者何只千万,然则就是这样一个毫不在意一切虚名的逐凤楼,成了威震江湖、叫人闻风丧胆的所在。
  上首的容隐之只有一刻地垂眸,而后有些自言自语地道:“怪不得那些人是那样反应?”
  阿箬心头一惊,而那些不知情者却面面相觑起来。最后为了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古碑之上,她便总结性地道:“既是天降的古碑,上又直白提到了“逐凤以兴”,只需稍将二者联系起来想一想,便可轻松解出其义!”


第014章 解释
  将近黄昏之时,阿箬才从府衙出来,然而,她并不为结束一日的工作而喜悦,此刻,但凡一回想起方才府衙中发生之事,她就自感一个头有两个大。
  本来一场集会快要结束之时,苏大人忽而开口道:“不知大人是否愿意亲赴现场查看古碑!”
  容隐之给出肯定的回答,于是,苏大人又言,“那明日,下官便在此恭候大人!”
  岂料,容隐之径直拒绝了苏大人的安排,“苏大人是姚关县的父母官,琐事纷繁,容某不便叨扰,况且,此事的主要发现者乃是元师爷,不如,便由他陪着我一道探查……不知元师爷,意下如何?”
  容隐之虽语气温和,但他这转脸一问,已让阿箬不敢拒绝。于是,阿箬只得再次作揖,说:“蒙大人不嫌,元青定当尽心竭力。”
  苏大人见场面一度冷清,便插嘴道:“官衙简陋,但好在方便,钦差大人若是不嫌,便可再次暂歇!”
  “苏大人客气了,容某在姚关县尚有一位旧友,他就住在城南竹林深处,我素来喜静,去那处住着便可!”
  苏大人不好多言,便只有答道:“一切就按大人安排!”他又转身来,语气略严肃地对元青说:“元师爷,你便每日准时往竹林去吧!”
  “是!”
  好不容易一群人客套来客套去地说完了话,容隐之也下令让大伙儿散了,孰料,阿箬一踏出府衙大门,一个身着劲装的青年便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元师爷,我家大人有请!”
  阿箬这才反应过来,这劲装男子不就是湖边另一个白衣书生吗?瞧他这模样,分明是个常年舞刀弄剑的练家子。一时间,阿箬心中更不是滋味了,只不断嘲笑自己蠢笨有加!
  但她还是很礼貌:“麻烦您前边带路!”
  那男子将他引到了府衙外一处僻静的所在,那地方除了一颗黄叶飘落的梧桐之外,便是什么也没有。
  远远地,阿箬看到了只才一刻不见的容隐之,他负手而立,仰头观云,闲静淡漠得如同化外之人。刹那间,阿箬不知当如何是好,便只能傻傻立在他身后,直到他转过头来。
  “参见钦差大人!”元青欲跪地行礼。
  容隐之一把扶住了他,略带笑意地说:“元师爷怎么如此客气!”
  “大人哪里的话,元青一介不入流的府衙雇工,见到大人自是要行大礼的!”
  “你是在为湖边之事怪罪于我?”
  “大人玩笑,元青岂敢。只是,那阵情急之下,我在大人面前使了些庸俗伎俩,如今想来,真是甚为可笑!”阿箬自嘲道。
  谁知,那容隐之竟轻声笑了起来,说:“元兄弟怎么如此妄自菲薄,我倒觉得,你那时反应敏捷、镇定自若,叫容某极是佩服!故而,方才一意要求,要请元兄助我一臂之力呢!”
  阿箬有些气恼地回答说:“所以,大人才叫身旁的高手按剑不动,在一旁看元青闹笑话?”
  容隐之摇摇头,淡淡道:“元兄聪颖异于常人,自然知道很多时候武力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途径这一道理,容格纵然武功了得,面对那么多的亡命悍匪,也难保不出什么差池,我们俩都在庆幸元兄的出现,并无半分看笑话的心里!”
  这番解释很是真挚,让阿箬也是无话可说,于是,她只得又说了些客套话,便与容隐之相约明日巳时城南竹林相见,而后就匆匆走了。


第015章 储君
  阿箬回家之前,还是绕道去了趟湖边,果然在那里见到了久不露面的离忧。
  “你在此呆了多久?”阿箬有些胆怯地问。
  “自某人放了烟花弹后,我便火速赶来,岂料这湖边竟空空荡荡连只鸟也没有!”离忧的话语冷淡疏离,但阿箬已经迅速便把握住他言语之中那难以掩饰的愤怒。
  阿箬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其实,我早先也是想来湖边找你,才碰到九郢山悍匪打劫过路之人的,当时情况紧急,只能放出烟花弹以做权宜之计,我……不是故意的!”
  闻言,离忧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很无奈地看着她,阿箬心头明白,这人又要开始他的苦口婆心语重心长了,“阿箬,我说过多少次,叫你不要故意逞能,你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听的!”
  阿箬垂着头,像往常一样很有些脸皮厚地说:“我知道错了,保证不会再犯!”然后,她还抬起头,冲着离忧傻乎乎地笑了两声。
  离忧很是不满地冲她翻了个白眼,似乎也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于是他背转身去,问道:“见过帝都来的钦差了?”
  阿箬点点头,沉声道:“见过了,果然如你所料,那古碑在帝都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他们这么快就派人过来了!”
  “来的是谁?”
  “东山容隐之!”
  离忧冷哼一声,又言:“尚书左丞?”
  阿箬知道他这是在自言自语,故而没有搭话,只听离忧又道:“容隐之年纪轻轻,却已是东山容氏的族长,他如今虽只是个正二品,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整个皇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所在!皇帝派他来……不……不对,皇帝不会派他来,他是跟着旁人过来的……”
  闻言,阿箬惊讶不已,她不禁问道:“离忧,这事可不能开玩笑,钦差大臣的身份又岂是随随便便可以冒领的?”
  “冒领不可以,但若真正的那个钦差大臣将职权移交于他,也就合情合理了!”
  “移交?什么人会行这移交之事?”
  离忧抬眼望了一眼湖面,忽然问了一个与此无关的问题,“容隐之夜宿何处?”
  阿箬似有些发懵,但还是立即回答道“城南竹林深居。”
  “竹林深居!”离忧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但只过了不到半晌,他便再次道:“皇帝老儿心机深重,不料,却有人比他更甚!”
  阿箬像听天书一样茫然无措,于是她干脆直接追问:“离忧,你这话什么意思?”
  离忧转过身来,俯视着眼前这个扮作男装面相丑陋的少女,“阿箬,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究竟什么样的人可以差使得动四大家族之首的族长?”
  阿箬抿嘴,而后淡淡回答:“自然是比他地位更高权利更盛之人!”
  离忧轻轻一笑,“比他位高权重者不在少数,也不是人人都可以使唤得动他!”
  阿箬有些不明白,但她知道这个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难不成,是未来的……”她吞了一口唾沫补充道:“储君?”
  可是,大兴皇朝的皇帝正值盛年,也未曾听闻他有立储的准备。
  不过,这个回答倒是让离忧很满意,他夸赞道:“孺子可教!”
  到如今,阿箬至少明白了一件事——容隐之背后那个真正领命而来的人,很有可能便是未来的储君。她也不知道,做出这样的判断究竟是源于一种直觉,还是出自于对离忧的信任,更或者是她已经开始有些下意识地认同于那个神仙般的容隐之。


第016章 宿命
  “容隐之让我明日一早去竹林深居等候!”阿箬想起了白天的事,“看样子他是要查那古碑之事!”
  离忧嗯了一声,意思是让她接着往下说。
  “今日,我已按照你先前教我的那样向众人解释了逐凤楼的四有四无以及它和古碑的关系,可是,接下来,我又该如何做呢?”
  “接下来,你跟着容隐之便好,他要查什么你便查什么,一切按照他的吩咐即可!”
  离忧的话语让阿箬很是摸不着头脑,“我觉得此举甚是不妥,以容隐之的聪明和权势,定很快就能看出我根本不懂逐凤楼之事,到时候,说不定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还是赶紧想个万全之策吧!”
  离忧低头冲着她笑,似乎在讲——看你闹笑话也挺不错!直到阿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才淡淡补充道:“不要着急,且顺势而为,其他的我自有安排,定叫你保住小命!”
  阿箬仰天叹息一声,用一种略带夸张的语气叹道:“离忧呀离忧,若我再这样被你牵着鼻子走下去,迟早有一日会玩完!”
  岂料,离忧将她的胳臂猛地一拉,迫使阿箬跌进了他怀中,于是,他半搂着阿箬,声音低沉了几分,浅浅道:“阿箬,你也不必如此忧心,前几日,我收到父亲的飞鸽传书,说是有要事需得立即回家,该安排的我已替你安排好了,至于没安排的,你就自己玩吧!”他上身略低,几乎贴着阿箬的右耳道:“可小心了些,别把自己玩死了!”
  闻言,阿箬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踩他一脚以泄心头之恨。然而,离忧又岂是任他摆布之人,只刹那的功夫,他便已隐身遁去,消失得无音无踪。
  ……
  回到家,阿娘已煮好了热腾腾的面条,虽然是很清淡的白水面,但阿娘早已备好了两道精致的腌菜,咸淡综合,很有滋味。阿箬边吃边夸,阿娘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
  吃过晚餐,太阳早已落山,阿箬本想就着烛火重读一番《左传》,然则,书页刚一翻开,她的脑海里便不由自主地想起白日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再也无心伏案,于是,她唤来阿娘,想坐在门槛上同她一道翻红绳。
  “怎么了,今日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阿娘刚翻了个“燕子翻身”,便开口关心起阿箬来。
  阿箬对着红绳左右两边的缺口一抬,翻了个“织女绣剪”,趁着阿娘思索该接什么花式时,她轻轻道:“哎,还不是府衙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来了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叫我好生烦恼!”
  阿娘叹道:“我瞧着这姚关县衙就不是一个久呆之所,不如你索性辞了这差事,专心一意去帝都考科举!”
  她旧事重提,让阿箬觉得有些好笑,“阿娘,别家的姑娘到了我这个年纪,爹娘都在操心她们的婚嫁之事,怎么你却一直鼓动我考科举走仕途?难不成,你还真把我当作男孩子了?”
  阿娘闻言,竟停止了刚要翻绳索的动作,只听她叹了口气道:“孩子,你自小就与别人不同,所走之路也定然有异,不是阿娘鼓动你,而是你的责任,你的宿命!”


第017章 竹林
  责任?宿命?
  阿箬一时失语,全然弄不明白阿娘为何会这样说,所以她赶紧追问道:“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责任?什么又叫做宿命?”
  阿娘有些晃神,她伸手捂嘴,似乎不愿意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没什么,没什么,你就当我说着玩的!”
  阿箬哪肯罢休,刚想追问,阿娘却以锅里水沸为由,急匆匆去了厨房。
  望着她匆忙离开的身影,阿箬只得托腮继续坐于门槛之上,这夜无月,天空中的星子也是暗淡无光,静的夜,她心里却越发燥闷——为什么,突然之间,身旁的人们都变得有些奇怪?离忧如此,阿娘亦是如此。
  ……
  第二日,天气十分阴沉,阿箬在巳时之前赶到了城南竹林。可是,面对着这片广袤而幽深的林子,阿箬心里却犯了难——昨日匆忙,她竟然忘记询问容隐之那深居的具体位置。若就这样大海捞针似的寻,还不知要耽误到猴年马月。
  可是,她总不能就在此坐以待毙吧!阿箬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往竹林之中去一探究竟。于是,她努力辨识着竹林中有人踩过的痕迹,所幸,秋来天干,还没有下过一场骤雨,因而,即便是那些落叶稠密处,她也依然可以认出一些深深浅浅的脚印。
  阿箬一直埋头走着,并未注意到周围景物的变化。直到穿越竹林,踏入一片空地时,她才满心欢喜地抬起头。
  可是,眼珠都还没转动完成,一个不明所以的物体便飞速向她袭来,其快如风,其疾如电,叫阿箬楞在原地,全然不知如何是好。
  几乎就在那物快要击中她的眼眸时,忽然,另一物体又以极快的速度横向飞来,将其生生截住,保全了阿箬的性命。
  直至这时,阿箬才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她拍着胸脯大口喘气,等到稍稍镇定些许之时,她才抬眼去寻方才那作祟的物体。
  可是,泥土地上只有两片竹叶,其中一片纤长完整,像是刚从树梢飘落的一般。而另一片,则生生从中间部分裂开,像是被利器所毁。
  “这……”阿箬惊讶地猜测道:“难道是被那横来的竹叶弄成这样的?”
  从两片竹叶的功法来看,很显然是同一人所为,兴许是竹叶的发出者意识到阿箬到来,又发出一叶来加以制止。
  “这人是谁,功夫竟如此之高?”阿箬在心中赞叹道。
  然而,待她稳下心神四处张望之际,却没发现任何的可疑之人,这空地,甚至整片竹林都异常安静!
  “怪了!”阿箬叹道。
  就在她打算另寻出路之时,一个阴柔而魅惑的男声忽地响起,叫阿箬不由自主汗毛竖起、心底发颤。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竹林,坏了爷的清修!”
  阿箬不知得罪了何方神圣,但从眼下的情势判断,她得罪的人定不是等闲之辈,于是,阿箬赶紧对空作揖,诚恳道:“在下来林中寻人,因未弄清楚其居处所在,故而误闯此地,还请高人海涵!”
  那人许是见阿箬态度端正,便淡淡嗯了一声,最后居然还问道:“你所寻何人啦?”
  “我那朋友姓容,他住在竹林深居!”
  不料,那人轻轻顿了一顿后竟说:“你从此处,往东三十步,再往北三十步,最后再往东三十步,便可见着了!”
  最后,那人进一步补充道:“这林子按八卦之相排列,你切莫行差走错,否则就会永远迷失于其中!”
  面对这样一番故弄玄虚似的指引,阿箬心中只得一阵苦笑,信与不信,倒叫她十分为难!


第018章 如竹
  “喂……”林中高人见阿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便有些不耐烦地说:“无知之辈,竟怀疑于我?”
  阿箬忙作揖道:“不不不,您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忽然想起了家中老母尚有急事需等我回去处理,我还是改日再来寻这位朋友吧!”
  她的想法是离开是非之地而后再寻他路,可是她刚转身顺着来路跑了没几步,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温和俊逸的白色身影,不正是她苦寻无果的容隐之。
  见她来,容隐之快步上前,“元兄弟,真是容某的失职,昨日竟忘记告知你竹林深居的具体位置!”说罢,他还作了一揖。
  阿箬是白身,岂敢受朝廷大员如此礼遇,于是她连忙回了一礼,道:“是元青蠢笨,寻了这许久,还劳烦容大人亲自跑一趟!”
  容隐之长身而立,淡淡道:“无妨无妨,我这也算是晨间漫步,舒坦得很!”
  说罢,容隐之在前,阿箬跟随其后,沿着方才往空地的方向而去。
  阿箬和容隐之之间保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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