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凤江山令-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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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忧叹了口气,终于恢复了常态,“那不死草乃世间奇毒,诸葛有我五年前便已制出了解药,可是这件事乃是蜀中的秘密,现如今,只有看司马笠有没有那个能力劝服诸葛芯鸳了,毕竟,诸葛有我为人虽然古怪,但对他这个妹妹却是十分疼爱的。”
阿箬点点头,一时间也猜不透形势。
“至于魏朔之事,确实是我的失误。”离忧有些自责道。
阿箬惊诧不已,不禁问道:“你何出此言?”
“我派人一路暗中护他,从帝都道冯城,再从冯城到帝都郊外,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在帝都郊外遇伏。”离忧冷哼一声,似乎很是愤恨。
“离忧,此事也不能全然怪你,毕竟,我们谁都没能料想到,他们背后之人会那样嚣张。”
“嚣张?”离忧冷冷道:“凉州那姓卓的,嚣张不了几日了。”
阿箬惊愕,但转瞬又觉得合情合理,试问,这世间,除了卓氏之人,又有谁,会急着去灭一个兵部小官的口。
“可是,我很好奇,卓氏的不死草之毒,究竟是如何得到的?”阿箬不解道。
这时,离忧转过头来,颇有些得意地说:“当然是我给的。”
第216章 是有转机
“你给的?”阿箬惊诧道。
“还记得十四岁那年我跟你说的事吗?”离忧柔声问道。
“当然记得!”
闻言,离忧竟冲着她微微一笑,阿箬这才恍然大悟,“所以,当时你同时也将不死草送给了卓家?”
“说实话,这是当时我少年意气的戏谑之举,我将寻到的不死草分成两份,一份给了卓家,一份送去了西蜀,但是,这两家的做法却全然不同——诸葛家拼命研究怎么救人,卓家却拼命想着要如何杀人,这一杀一救,可谓是将这两大家族的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哼了一声,“有趣,有趣!”
霎时间,阿箬有些毛骨悚然,她轻轻摇头,小声抱怨道:“这世间,大概只有你会觉得这样的事有趣。”
离忧转过头来,看到了一脸冰冷的她,好奇问道:“你似有错愕?”
阿箬不禁苦笑,无奈地摇摇头,“不敢、不敢!”
正在这时,外间传来扣门之声,离忧道了句“进来”,只见方才那引路小童,便垂首而入。
“楼主,栖风带回了消息!”说罢,他双手将一个轻巧的竹筒递到了离忧面前。
离忧正色端坐,扯开竹筒的圆盖,取出其中的布条,阿箬见他没有刻意阻拦,便伸长脖子,凑近一瞧。
没想到,那布之上,竟写着“北长亭椽檩之间。”
“这……是何意?”她微蹙眉头,好奇道。
离忧瞥了她一眼,随手将布条捏做一团,“正是你要找的东西。”
阿箬一惊,没想到,逐凤楼这么快就查清了。
“魏朔也是个聪明人,他打从冯城返还时便故意挑了更远的北面官道,自然他先去的便是北长亭。恰好今日北边泰昌门例行封闭,他绕上一圈,又只能返回西边入城,”离忧的语气中不乏赞赏之意,“我看他是一早便算好了这种情形,既可将重要的证据先妥善藏好,又可让这一切显得顺理成章。”
闻言,阿箬也倍感幸运,觉得事情大有可为。
“我们的人直到城西五里短亭才掉头离开,故而,那些埋伏于此的卓家人就算将西门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证据的半分踪迹。”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将它取回。”阿箬站起身来,似立刻便要出发。
离忧一把拽住她的手,将她拉回身侧,“我尚有要事,无法陪你前去。”
阿箬轻轻一笑,拍拍离忧的手,“卓氏之人再厉害,便也只知在城西翻来覆去的找,况且我只是太子身边不起眼的属官,没有人会在意我去了何处。”
闻言,离忧嗯了一声,方才松开了手,“那你去吧,当心一些。”
“莫担心!”阿箬拍了拍他的肩,转身便离开了室内。
看门的小童给拉车的马儿喂了些草料,马儿吃饱喝足,如今正精神矍铄,似有使不完的力气。阿箬上前拍了拍马脖子,轻声道了句:“拜托!”
之后,她便驾着马车离开了绮兰园。
离忧站在绮兰阁上,透过窗棂,见到阿箬车马远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第217章 遇伏
阿箬一路狂奔,不到一个时辰,她便已经能够隐约瞧见那隐在几棵枯树之间的长亭。
亭脚飞檐,亭中倒是丝毫不见人影。
阿箬跳下马车,也不系缰绳,便三步并作两步往长亭冲去。
那长亭之中有张石几,阿箬想也没有多想,便径直爬上石几,而后踮脚张望起来。
然而,她望了一圈,也并没有察觉椽檩之间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阿箬有些闷闷不乐,“难不成被离忧的人取走了?”
但很快,阿箬便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她知道,没有离忧的命令,逐凤楼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她盘腿坐在石几之上,双目盯着亭盖,陷入了沉思。
“这魏朔乃是武举出身,他若是要将东西藏在高出,定是飞身一跃,顺着借助亭柱的弹力,而后攀住对面的木檩……”
想及此,阿箬蹦下石几,细细观察起四面的亭柱,当看到第三根时,她果然在亭柱中部偏上的位置,瞧见了一计脚印,这脚印不浅,很明显是猛力撞击留下的。脚印居中,分布上可谓不偏不倚,如此看来,留下这个脚印者的目的应当是亭柱斜对角的椽檩之间。
可是,亭梁太高,阿箬根本就够不着。
“这该如何是好?”她不禁犯了难。
正踌躇间,阿箬瞥见了容府的马车,她环视了一圈这不算结实的长亭,忽然计上心来。
她快步跑到马车跟前,然后将马车赶到了长亭之外,她将马车上配有的麻绳一头系在亭柱之上,另一头系在后梁柱之上。而后她长鞭一挥,驱使着马儿往前,马匹受了惊吓与鞭策,自然狂奔不止,很快,那麻绳便被拉直,再之后,便成了一场畜力与建筑之间的角力。
阿箬心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只得用尽全力驱打。
过了许久,正在阿箬以为毫无希望之际,那方才还受到桎梏的马匹,忽然快步跑了起来,很快,她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倒塌之声。
“成了!”阿箬喜上眉梢,很快,她勒紧马缰,将马车赶回了长亭的残骸之处。
她拍了拍马脖子,以示安抚,但下一弹指,整个人便已飞奔至长亭的废墟之上。
她俯身搬开或捡起一块又一块残骸,那残骸堆里亦时不时飘起一阵又一阵灰尘,带着干燥冬日特有的气味。
阿箬被呛得不停咳嗽,眼睛亦是泪流不止,但很快,她就在锁定的位置内,找到了一个淋过乌漆的竹筒,这样的乌漆具有很好的防潮防虫效果,阿箬欣喜非常,她扯开筒盖,取出布帛,将其上内容大致浏览了一遍,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魏朔隐藏的证据。
忙活半晌,还费了一座长亭,但总算是找到了证据,阿箬一边想着究竟应该让司马笠来重建长亭,还是应该把帐记在离忧头上,一边又将竹筒整理好,塞进了怀中。
然而,就在她正欲转身之际,一柄寒光森然的大刀,便架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随后,一个略带阴鸷的男声传来,“把东西交出来。”
阿箬不敢轻举妄动,心头却一直在思索,这些人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第218章 丧失逃跑的机会
阿箬眼皮一抬,这才想起,方才来时,就见这长亭周围长满了高大的枯树,这些人多半是从帝都起便尾随自己到此,而后一直藏匿于枯树之侧。想及此,她不禁有些埋怨自己的粗心,方才只顾着找证据,竟忘记观察周边情势。
阿箬僵着不动,那些人似乎也有些不明所以。于是,大刀还未收,便又有两人走到了阿箬的面前。他们身着黑衣,蒙着面,应当便是当时劫杀魏朔的那批人。
她百般思量,觉得此刻并不适宜硬碰硬,于是她立马换了表情,露出一副谄媚姿态,“各位好汉,我也是替人办事的,还请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
黑衣人厉声呵斥:“少废话,把你刚才找到的东西交出来。”
阿箬双手抱住胸口,装出一副胆怯模样,“那……那你们可否保证我没有性命之虞?”
黑衣人有些不耐烦,语气中尽是鄙薄,“瞧你这没出息的熊样,只要你将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保你不死。”
“真的?”阿箬轻声问道。
“你若再这般屁话多于人话,我就一刀宰了你!”黑衣人露出一副凶相,架在阿箬脖子上的刀也似割入了她的皮肤。
阿箬趁机大喊道:“哎呀,疼疼疼,这东西又不是什么好货,你们想要,给你们便是。”
说罢,阿箬佯装惊惧,从怀中取出那黑漆的竹筒,而后颤颤巍巍地将它扔到了远处。
黑衣人朝阿箬身后那人使了个眼色,大刀终于被撤走,但此时此刻,阿箬还是明显能感受到脖颈之间一阵温热疼痛,想必已是见了血。
黑衣人瞧不起眼前这青年的怂样,他还没来得及去捡竹筒,便挥挥手,冲他喊了句:“还不快滚!”
阿箬连连作揖,嘴里嘟囔道:“多谢多谢!”
而后便用尽全身力气朝马车的方向跑去。
“快点,再快点,一定要在他们发现问题之前赶到马车那儿!”她在心中默喊着。
幸运的事,阿箬直到跌跌撞撞爬上马车那一刻,才听见身后有人叫喊:“快拦住他!”
她勒紧马缰,心里默默祈求——一定不要被追上。
那间次响起的急促的马蹄声,已变得越来越清晰,阿箬大气不敢喘一口,却似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助。
这种时候,司马笠、容隐之、离忧,无论哪一个在她身旁,都一定能有办法帮助她脱险,可是,司马笠容隐之进了皇宫,离忧要务缠身,此时此刻,危急存亡,她,只剩下自己。
必须逃走,必须活下去——这是她此刻唯一的信念。
然而,祸不单行,在马车高速奔跑的过程当中,她似渐渐听到了一些木榫摩擦的尖利声,紧接着,马车越来越摇晃,速度也是逐渐慢了下来。
“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什么乱子!”阿箬祈求道。
事与愿违,马车在一阵左摇右摆之后,忽然“轰隆”一声,往地上重重一顿,阿箬意识到,那是车轮脱落所致。
“定是方才拉倒长亭之际伤了轮毂。”她猜测到。
阿箬知道事情不妙,本想拼尽全力跨上马背,可谁知,车厢坠地的瞬间,马匹便挣脱了缰绳,撒欢似的往远方奔去了。
她虽极其不愿,可事已至此,她已经丧失了所有逃跑的机会。
第219章 栖风来了
黑衣人很快追上,将孤身立于草坪之上的阿箬团团围住。
“你这小子,着实狡猾,快说,东西究竟在何处?”
事实上,早在阿箬收捡黑漆竹筒之时,便已然将竹筒与筒中布帛分开放置,方才她扔在地上的,不过是个没有丝毫用处的空筒罢了。
“别白费功夫了,东西不在我身上!”此刻的阿箬,下巴高昂,没有半分惧怕之意。
马上的黑衣人拔出大刀,直指于她,“我劝你最好明些事理,要知道,你已没有任何逃跑之机了!”
“哼,今日我命丧于此,乃是天道不公,但即便我死,也不会叫你如愿!”阿箬铮铮气节,颇有一副视死如归之状。
那黑衣人受了刺激,显然不愿轻易放过阿箬,“你既然要死,我就成全你!”
说罢,那黑人高举大刀,竟已大刀为匕首,直直投向阿箬。
阿箬端立原地,已是避之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白影在阿箬眼前闪过,其疾如电,力道千钧,竟生生将那大刀给击倒在地。
阿箬定睛一看,只见,那通身洁白羽翼的栖风,此刻正张开翅膀,保护于她。
“哪里来的畜生?”黑衣人嘴里不干不净。
那极有灵性的栖风,似乎将这话听了个明白,它仰头嘶鸣,而后,更是翅膀一扇,迅速升空,并张开它的利爪,直直向那人的脸面击去。
鹰爪锋利,那黑衣人失于防备,只刹那间,他的面庞便被划得稀烂,鲜血直流。
那人坠马,发出痛苦哀嚎,而一旁的人和马皆受到了惊吓,队伍中出现了一丝骚乱。阿箬很快便明白,那坠马之人,似乎是他们的首领,如今他们失了指挥,自然要骚乱一阵,而这短暂的骚乱,则正是阿箬的机会。
于是,阿箬双目紧盯那匹空出的马。而后,她啜起嘴,轻轻呼了一声,栖风便像领了任务似的,再次张开翅膀往前飞去。
阿箬在那巨大白头雕的掩护之下,找准时机狂奔而去,当周围黑衣人注意到她时,阿箬已经翻身上马,她勒紧马缰,掉转马头,便往帝都的方向冲去。
黑衣人毕竟是训练有素,就在这刹那之间,他们已经调整队伍,并产生了新的指挥者。
他们马不停蹄,对着阿箬穷追不舍。一路上,栖风不是向他们发起攻击,而他们,有了方才的经验,虽然追逐的速度慢了不少,但却没有人再受伤。更有胆大者,已拔出大刀,对着那猛禽左砍右劈,好几次,都险些触及了栖风了羽翼。
阿箬边跑边回头看,“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栖风虽竭力护我,但它很有可能便会被黑衣人所伤,若是前方再出现更多的埋伏,我们一定无力抵抗。”
阿箬手捏成拳头,越发责备起当初自己学武不精。
但此刻,并不是自怨自艾的当口,她咬紧牙关,下定决心,而后对着天空一阵呼号。
栖风接受到了阿箬的讯息,第一时间便飞身而至,立在阿箬肩头。
阿箬腾出一只手来,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布帛,而后递到栖风的鹰喙之下,“栖风,这里的消息十分重要,你快回去,将消息带给离忧,他知道该怎么办!”
领了任务的栖风,浑身一抖,那双鹰眼更是瞬间明亮起来,它张开羽翼,傲然升空,很快便消失在了云层之间。
阿箬像是卸了一个大包袱,身心瞬间畅快起来,“这下好了,即便我死了,这些消息也一定会被带到帝都。”
第220章 莫名被救
前方是个岔道口,平直一条,通往帝都北门,可是此路宽阔,周围没有任何遮挡。阿箬几乎可以预料,不出一炷香的时间,身后那些穷凶极恶的黑衣人便会将她逮住,到时候也不会有第二只栖风前来救她。
另一条路,弯曲狭窄蜿蜒而向东南,东南侧有什么,阿箬并不清楚,但她一眼望去,便可瞧见密林巨石等诸多遮挡之物。
阿箬心一横,一勒马缰,便往东南方向跑去。
万分凶险前路,她所有的,只一人一马,和这满身尘土而已。
然而,由于路途难行,阿箬很快便被黑衣人追上。这些黑衣人大约是想极尽全力羞辱于她,故而,大刀挥来,最先倒下的是她胯下马匹。
马匹倒地,阿箬自然也跟着坠地,她在地上翻滚一圈后,还是踉跄着爬了起来。
她怒目看向那些黑衣人,气势汹汹,毫不退怯。
被她这样一瞪,那些黑衣人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副统领,不要再犹豫了!砍下他的人头,带回去好交差!”有人提议道。
“是呀,副统领,此人狡猾非常,咱们即便是为大统领报仇,也当一刀宰了他!”有人附和道。
那副统领似乎与他们意见不太一致,他纵马上前,语气略带温和地说:“你伤了我们的兄弟,本该处以极刑,可如果你愿召回那只白头鹰,并且将东西交给我们,我们或可留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