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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逐凤江山令-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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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若是再有下次……”
  阿箬抬眼望他,很想问他——若有下次会怎样?
  山止道人轻咳一声,顿了顿,道:“若还有下次,我估计,你还是会做同样的蠢事。”
  闻言,阿箬差点“噗呲”一声笑出声来,她朝着山止道人拱拱手,道:“先生与我虽只有数面之缘,但先生对我还真是十分了解。”
  山止道人面无表情,没有再说任何的话,而后,他向前两步,对着阿箬的脖颈就是一掌。
  阿箬猝不及防,当即便硬挺挺倒地不起。
  而后,山止道人又将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插在了她的右手之上。
  最后,他居高临下,一剑刺过阿箬的右肩,等到汩汩鲜血直往外流之时,他才微微一笑,满意地离开。
  “丫头,我只能帮你至此了。”山止道人在心中默默念道。
  ……
  阿箬迷迷糊糊醒来之际,发觉自己竟躺在东宫正英殿的软榻之上,筱渔正趴在床边打着瞌睡。
  她抬起右手想要将筱渔叫醒,可是肩膀刚一用力,一阵钻心之痛便将她彻底振醒,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脑袋再一次重重地落在卧榻之上。
  筱渔被这声音吵醒,她连忙道:“公子,你明知自己有伤,为何还不当心一些?”
  “有伤?”阿箬有些不解。
  筱渔睁大眼睛,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道:“公子,你的右肩,难道没有感觉到疼吗?”
  阿箬这才微微转头,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右肩之上,果然,那里缠了层层纱布,使得原本就瘦削的肩胛骨显得更加厚重。
  “这……这是怎么回事?”阿箬反复回忆,却只记得山止道人一掌将她击晕一事。
  “唉,果然是疼糊涂了,连自己怎么受的伤都不知道!”筱渔摇摇头,颇为惋惜地说。
  阿箬又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太子殿下将你抱回来的,你可不知道,当时殿下脸色惨白,除了御医,谁也靠进不得,一直等到御医将你的伤口包扎完好之后,他的神色才得以恢复正常。”
  不知为何,筱渔那平淡的语气却让阿箬心头一颤,司马笠真的为了他脸色惨败吗?
  “那太子呢?”她问道。
  “那岭西王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非得来东宫要人,太子殿下才将他喝止住了,他又非得闹得陛下面前,这会儿殿下被召进宫了。”
  “进宫了?”阿箬眉头微蹙,心里不禁一紧。
  “公子……”筱渔唤了好几声,阿箬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阿箬回问道。
  “不过公子你这一次的确是叫人刮目相看。”筱渔赞叹道。
  “为何如此说?”
  “我听太子身边的左麒麟讲,他们赶到之时,整个空地之上只剩下你和满地的岭西王府暗卫,那些暗卫死状可怖,几乎都是一招毙命,倒是你,虽身受重伤,几乎倒在血泊之中,但还好保住了一条命,你说,面对如此穷凶极恶的劫匪,你还能保住一命,难道还不厉害吗?”
  阿箬苦笑一声,只道:“确实很厉害呀!”


第289章 这样不值得你信任吗?
  阿箬吃过御医开的药,迷迷糊糊又睡着了,等到她再度转醒之际,身旁坐的已不再是筱渔。
  “殿下。”司马笠逆光而坐,一身仪典礼服还未换下。
  阿箬看不清他的表情,便想挣扎着坐起,向他行礼。
  “你是想将这右臂废了不成?”司马笠声音冷淡,阿箬甚至从中听到了他的愤怒之意。
  “多谢殿下将我从东郊的血泊中救了回来。”她声音柔柔道。
  “元青,”司马笠忽然一唤,“我就那样不值得你信任吗?”
  那声音不再暴怒,反而透着一股深远的悲戚,阿箬从未见过这样的司马笠。
  “殿下,我……”她不想再辩解,因为她知道,司马笠一定早就猜出她究竟干了些什么。
  “回答我,”司马笠身子微微前倾,紧紧盯着她,“我就那样不值得你信任吗?”
  “殿下,此事并不十分稳妥,我是担心,担心将太子殿下亦卷入这乱局之中。”她试图解释。
  “你认为,瞒着我,背着我,便是为我好吗?”司马笠追问道,而他的一只手,已经压在了阿箬的左耳之畔。
  阿箬垂眸,只道:“对不起。”
  “你骗走我的令牌,打着我的名号去救人,你可曾想过,旁人一旦追问,我与你说辞不一,该当如何?你可曾想过,你将此事告诉过容隐之,甚至告诉过我师傅,却偏偏不告诉我,我该有多么痛心?”他数个追问,语气越来越激动,但忽然,他却戛然而止,而后深吸一口气,叹道:“你又可曾想过,当我匆忙赶到,看见你倒在血泊之中,我……我的悲伤和惧怕?”
  他几乎按住阿箬的脖颈,让她不能呼吸,“你没有想过,你只是在骗我,在将我一次又一次地推开。”
  司马笠和和阿箬挨得很近,那温热的鼻息,几乎已将阿箬的脸颊包裹,“元青,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你对我,绝不能再有半句不实之言,否则,我会将你一辈子囚于身侧,不得离开半步,不管你是男是女!”
  闻言,阿箬浑身一颤,可是她依然说不出半个字。
  就在此时,她却忽感,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了她的鼻梁之上,而后顺着她的脸颊,一直滚落到耳廓。可是,仅此一滴,没有更多,这不禁让阿箬怀疑,刚才自己的感觉是否是真实的。
  可是,那人依旧没有松手,反而身体进一步前倾,与她无限靠进。
  他要干什么?——阿箬惧怕不已。
  然而很快,她便感觉到两片温热的唇瓣,落在了她的嘴唇之上。
  这是一计分不清楚是何情绪的浅吻,动作的发出者,没有更深入地索取,却也并非只是戛然而止。
  阿箬睁着眼睛,愣愣的,但却莫名觉得这样的感觉,很熟悉。
  许久过后,司马笠的嘴唇终于移开,随后他的手也轻轻移开。阿箬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得怔怔地望着他。
  司马笠亦是双目灼灼,定定地俯看着她。
  “元青,这一次,我要你牢牢记住。”他嘴角微张,而后,以一种更加暧昧的语气道:“我司马笠不会自欺欺人,希望你也不要。”
  说罢,他便起身,拂袖而去,身姿俊逸,绝代风华。


第290章 必有深意
  司马笠出得正英殿大门,愣愣往前走了十来丈,直到绕过回廊转角,再无法看见身后灯火时,他的腿脚才猛然一滞,而后泄气似的跌坐在地,身体倚着一旁宫殿的石墙。
  石墙冰冷,然而他的心却是一片火热。
  不仅一片火热,简直怦怦直跳,司马笠深呼吸一口,只觉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他简直不敢相信,他能说出那样胆大妄为的话,做出那样不可理喻的行为。
  司马笠倚在石墙上,下巴微微抬起,对着夜空长叹一口气。
  可是,他没有半分后悔之心。
  “殿下!”忽然,他的左侧有一人跪地行礼,司马笠转过脸去,发觉竟是数日不见的夜麒麟。
  他稍稍恢复了些神采,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夜麒麟再作一揖,道:“微臣按照殿下吩咐前去姚关,将元青身世查了个详尽,并且走访了他从小到大的街坊邻居。”
  司马笠神色稍显严肃,“那你可查出了些什么?”
  “回殿下的话,元青和他母亲曹姑确实是永安初年才迁居到姚关的,他们的邻居乔婶一家,几乎也是同一时间迁来的,这些在姚关府衙都有登记,而后,元青一直生长在姚关,从读书到做官,一路十分顺利,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哦?”司马笠狐疑道:“那我叫你问的另一件事呢?”
  夜麒麟微微颔首,道:“微臣问过他周围邻居,这元青确实从小到大身着男装,礼仪举止也与旁的同龄男子无异,为此微臣专门走访过姚关的布店,店家讲他的阿娘曹姑确实一直只购买适做男装的青黑粗布,故而,臣可以断定,元青确是男子无疑。”
  司马笠面色凝重,似乎极力想提出质疑,可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倒是夜麒麟在此刻再一次开口道:“不过有件事,微臣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司马笠急切道:“何事,快说?”
  夜麒麟轻咳了一声,语气莫名带了几分尴尬,“微臣即将返程的当日,在一个卖炊饼的摊点前买了两张炊饼,而后无意中便与店家聊起了有关元青的事。那店家受过他的恩惠,对他感激涕零夸赞有加,只是那店家却无意中说漏了嘴……”
  “说什么了?”
  夜麒麟极力保持着语调的平静与客观:“店家的原话是——‘这个小元师爷哪里都好,只可惜天生缺憾,只好男风,着实让人感慨。’”
  说罢,那夜麒麟也是垂着头,不再言语。
  倒是司马笠,僵坐原地,一会儿喜笑颜开,一会儿眉头紧蹙,不知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一直侍奉在旁的夜麒麟才模模糊糊听他道:“好男风……倒是有些意思。”
  夜麒麟不像左麒麟,他素来性子稳重,只办太子交代的公差,却从不胡乱猜测主人的心思,可是,今日的他跪在这里,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一丝复杂的感慨。但他还是埋着头,反复提醒自己:“太子所言,必有深意。”


第291章 终于还是如此
  阿箬整日躺在卧榻之上,身子有些微微酸痛,这夜,御医为她换过药后,她长叹一口气,而后又继续那样的长躺。
  自那夜过后,司马笠倒是没有再出现过,反是他身旁的李蟾,几乎日日往正英殿跑。一会儿送上补药,一会儿送上果脯,一会儿送这一会儿送那,让阿箬一时之间不禁怀疑,自己这哪是受伤,分明就像过节一般。
  李蟾带着笑意恭敬道:“元大人,太子殿下叮嘱,说这段时日已为您向朝廷告了假,你只管好好将养着,兵部的其他官吏会将您的差事一并处理好的。”
  阿箬面带苦笑,但还是微微颔首道:“多谢太子殿下,多谢李公公。”
  李蟾笑意盈盈而去,倒是阿箬,揉了揉自己的腰背,只觉那股酸痛早超过了伤口的疼痛。
  无奈之下,她叫筱渔点好了助眠的熏香,而后再次迷迷糊糊睡着了。
  夜半时分,阿箬恍惚转醒,她本想起身喝口水,谁知,卧榻之侧竟有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那目光敏锐,恰似暗夜里等待狩猎的孤狼,阿箬心下打了个寒颤,便赶紧缩着脖子,往里挪了挪。
  “你怎么回事?”榻前那人冷声问,借着幽暗的月光,阿箬几乎都能想象那人板着脸的样子。
  “离忧,”她轻轻唤道:“你能别骂我吗?”
  “骂你?”离忧重复道,而后,他稍稍一顿,身体径直前倾,“公主殿下,您很有想法,很有胆识,我……哪敢骂您呀!”
  阿箬知道离忧满嘴反话,故而态度恭敬地解释道:“我只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给曹质和何芳菲带来了无妄之灾,所以,想尽一己之力帮帮他们,如此,我的良心也可稍安一些。”
  离忧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可知,古之成大事者,无不踏着累累白骨、淋淋鲜血而来,如此一点小小的牺牲,你便想着偿还,将来又如何面对更大的场面与更多的代价呢?”
  阿箬瞪大眼睛望着离忧,忽然道:“离忧,我知道这一路的艰险与牺牲,所以,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做一些小事,来弥补我的罪责。”
  “阿箬,你终究还是不明白,权谋之下,只有利益,没有对错。”
  阿箬垂着眼眸,左手拉紧被褥,道:“我都明白。”
  离忧摇了摇脑袋,断定自己多说无益,便呆坐一旁,沉默了。
  阿箬瞥了他一眼,而后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戳了戳他,道:“离忧,你别生气了,其实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你,事发当日,我本来是想将曹质送到绮兰阁的,可是,绮兰阁中空无一人,无奈之下,我才另谋他策的。”
  离忧嗯了一声,“司马笠派了麒麟四卫中的夜麒麟去姚关调查你……”
  “调查我?”阿箬心头一颤,竟有种“终于还是如此”的感觉。
  “姚关事关重大,所以,我自接到筱渔送来的消息后,便决定亲自前去走一趟,终于赶在夜麒麟查出端倪之前,将一切布置遮掩好了。”
  闻言,阿箬那颗紧张的心,这才松弛下来。


第292章 很想会会他
  “我只觉得,数日不在帝都盯着你,你便自作主张闯出这样大的祸端,真是叫人愤怒。”
  离忧的语气加重,让阿箬顷刻之间,又颇不好意思起来。
  “你还没有告诉我,离开绮兰阁后,你将曹质送去了何处,又是谁帮助你躲过司马策的追兵,并且以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解除了你的嫌疑。”离忧边说边抬了抬下巴,指示着阿箬的肩膀。
  阿箬这才想起先前与山止道人的约定,于是,她挣扎着坐起来,“离忧,帮我之人乃是隐居帝都郊外的山止道人,他精通医术、武功高强,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恐怕今日的帝都便得不了这样的太平。”
  “山止道人?”离忧喃喃道。
  “对,你可听说过?”阿箬诚挚地望着他。
  离忧摇摇头,“他可还有别的称呼?”
  阿箬咬咬嘴唇,道:“未曾听说过,不过,他擅养兰花,乃是司马笠的师父。”
  离忧面带疑惑,“这倒是奇了,能做司马笠的师父,此人必定颇有背景,可为何逐凤楼的名册上从未有过此人踪迹?有意思,真有意思,我倒是很想会会他。”
  阿箬一听,心中一喜,发觉自己竟无意中少了许多解释的麻烦,于是她赶紧道:“说来也巧,你可知那山止道人给我提了个什么要求?”
  “什么要求?”
  “他说,他要见你。”
  “有意思,真有意思。”离忧再次道:“他住在何处,且将他地址告诉于我。”
  阿箬一惊,“如此说来,你算是同意了?”
  离忧转过脸来,面带笑意地看着她,“同意?你会允许我不同意吗?”
  阿箬微微一笑,最后将芷兰谷的具体位置告诉了离忧。
  听完后,离忧点点头,不禁道:“这个山谷四面环山,极易被人忽视,可实则离帝都又并不远,的确是个隐居的好位置,看来你所说的这个山止道人,绝不是普通人。”
  “等我的伤好了,便即刻带你去。”阿箬建议道。
  “不必了,”离忧径直拒绝,“你便在此处好好歇着,尽快将伤养好,至于那山止道人,我自会找到机会前去会他一会。”
  阿箬有些不解,“没有我一道,你如何向他证明自己的身份?”
  离忧满眼笑意地盯着她,“你带去的人,便一定是逐凤楼主吗?”
  阿箬无言以对,更是瞬时便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离忧是逐凤楼主,自然有方法可以自证,而那山止道人,亦非等闲之辈,亦自有方法证实眼前之人的身份。
  于是,她抿了抿嘴,不再言语。
  “等你伤好了,”离忧顿了顿,语气非常严肃,“必须搬出去。”
  如今情势,即便离忧不提,阿箬也不会久留于此了,她赶紧点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
  此刻,离忧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起身作势要离开。
  阿箬忍了好久,终于还是开口唤住了他,而后道:“离忧,有一事,不知你可否帮我一帮?”
  离忧半转过脸来,问:“何事?”


第293章 休得狂妄
  “就是那个何芳菲与曹质,你可否派人保护他们的安全?”阿箬忐忑地说。
  离忧叹了口气,而后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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