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凤江山令-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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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旌嘴角一扯,方才知道,原来来者正是司马佑。
“元芷,让他过来吧!”贺兰旌正襟端坐,淡淡道。
元芷面带愤怒地看了一眼司马佑,而后才松开手,默默退到了一旁。
司马佑也不生气,只伸手掸了掸衣领上的褶皱,便大步走到贺兰旌对面,与她隔着几案相对而坐。
“说吧,你支开绾绾,约我在此见面,究竟意欲何为?”贺兰旌并不正眼看他,语气也是异乎寻常地冰冷。
司马佑冷笑两声,方道:“兰姑娘这般快人快语,本王也就不与你绕弯子了。”
贺兰旌心头亦是一声冷哼,只没开口讲话。
那人看她一眼,我转过头去看了看墙角的元芷,终于开口道:“今日本王来找你,便是要彻底解决谢氏和你所面临之困境。”
“解决?”贺兰旌嗤之以鼻,“说得就好像你不知道这事的始作俑者是谁一般!”
司马佑抿抿嘴,道:“闲话休提!”
“行,那你就说说看,到底有什么良策,能达此两全其美之举?”
“兰姑娘,想必你也清楚,本王对那几艘可用于海运的船只是志在必得,而你,原本从水道进攻的计划已然不可行,不如你便主动交出船只,也好解了谢家的燃眉之急。”
如此厚颜无耻的答案早叫贺兰旌心头火冒三丈,但她极力克制情绪,并还示意那同样恼火的元芷克制情绪。
“牧野王殿下……想得未免太好了些!”贺兰旌冷冷道。
“哦?”那人冷笑一句,“听兰姑娘这话仿佛带了几分嘲讽的意味,那不如就请你来与本王说说,究竟还有什么方法比本王方才说的更加可行?”
贺兰旌转过脸去,目光狠辣地盯着那人,“殿下误会了,方才您所说的赠船一事,兰儿自是深表认同。”
“兰儿……”闻言,不仅司马佑略显惊讶,就连那素来平和的元芷,都忍不住出声制止。
“元兄别着急!”她一抬手,“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这时,司马佑的手已经捏成了拳头,他身子微微前俯,做出一副好奇而戒备的样子,“接着往下说!”
贺兰旌眨眨眼,语气轻快道:“殿下,我从陆上既已走不通,那几艘船造得再好便也没什么意义,我愿将之作为赠礼全数赠与殿下,不过,造船耗费我诸多心力,我也便不会甘心就这样白白将它送出去。”
司马佑意识到,这个贺兰旌也变着法子在同他谈条件,所以,他不禁问道:“你有什么条件,且说出来!”
贺兰旌眼皮一抬,过了许久方才以一种极为淡静而决绝的声音答道:“我要你出一万羽林军,助我打回醴阳!”
第436章 两道旨意
闻言,原本淡定如常的司马佑竟倏地站起,而后几乎指着贺兰旌的鼻子道:“贺兰旌,你疯了吗?”
贺兰旌轻轻一笑,而后一把打开他的手,“我便只有这个要求,你若实在做不到,我……也不强求!只是那几艘船,你也别想拿到它们的建造图纸,即便是被你生抢了去,你也到底是无法控制它们的。”
闻言,司马佑气不打一出来,他袖子一挥,复坐于地,攥紧拳头道:“贺兰旌,算你狠!”
女子亦是一句冷哼,回讽道:“我再狠,也比不过殿下游戏芳丛,将那些好女儿的痴心作为达成自己目标的利刃!”
司马佑抿嘴不言,眼神中却满是愤恨。
“怎么样?”贺兰旌一挑眉,“殿下意下如何?”
司马佑盯着她,道:“本王只是个亲王,手中并无兵权,无法答应于你。”
贺兰旌摇摇头,忽然喊道:“元兄——”
元芷与她默契极佳,话音一落下,便已出现在司马佑的身旁。
“请吧,殿下!”元芷手臂一挥,作势要请司马佑出去。
司马佑瞥了一眼贺兰旌,脚步却无半分动弹,良久,他方道:“给本王三天时间,三日后,本王自会答复于你!”
闻言,贺兰旌心下一喜,她轻咳一声,立马回答道:“我就知道殿下不会如此轻易放弃,那便一言为定,我等你三日,三日后,还望你能做出一个对我们大家都好的决定。”
司马佑对贺兰旌的言语行为虽极为不屑,可眼下形式却让他别无选择,故而他只得轻嗯一声,然后拂袖而去。
元芷一直望着那人的背影,等确定他已远去过后,才转过头来问贺兰旌道:“兰儿,我会派人盯着他的。”
“不必了,你只需派人好好将船守着,让他不能强行来抢便好!”她顿了顿,又道:“这个司马佑是个手段果决,心思深沉的人,以他的性格,定舍不得让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元芷点点头,道了句“我去去就回”,便转身退出了居室。
……
第二日,当贺兰旌一觉醒来,却见谢绾绾正一脸微笑地坐在她身旁。
也许是近期周遭情势地变化,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谢绾绾笑得如今日这般开心了,但不知为何,这姑娘笑得越是开心,贺兰旌的心中就越是感到不安。
于是,她坐起身来,询问道:“今日怎的如此开心?”
谢绾绾笑意更甚,她往前挪了挪,兴奋道:“兰儿,我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告知于你!”
贺兰旌面带疑惑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昨日,帝都来人了……他们带来了陛下亲颁的两道旨意。”她脸飞红霞,声音轻软,“第一道是立储的旨意,他封殿下为太子,并等他回帝都后举行册封大典!”
贺兰旌眼皮一沉,心中又喜又忧,“那第二道呢?”
“第二道……”谢绾绾垂着头,竟忽然一下子不吭声了。
贺兰旌吸了口凉气,沉声问道:“这第二道旨意,该不会与你有关吧?”
第437章 枉费好心
闻言,谢绾绾兴奋地握住贺兰旌的手臂,“兰儿,你猜对了,陛下的第二道旨意,便是要立我为太子妃。”
贺兰旌脑子嗡的一响,她最不愿见到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只是她怎么也预料不到事情会来得如此之快,她抿抿嘴唇,脸色深沉地道:“绾绾,你真想好了,要嫁给司马佑?”
谢绾绾点点头,“我想好了!”
“那你可有想过,为什么司马佑还没等到回帝都便向他父皇请旨?你又可曾想过,为什么立司马佑为太子的诏书,会一起来?”贺兰旌追问道。
谢绾绾的脸色终于不再似方才那般,她的神情言语皆恢复了该有的理智,“兰儿,你所说的我都明白。”
贺兰旌的语气瞬间变得严厉起来,“明白?我看你就是被司马佑这厮蒙蔽了心智,连这样简单的道理也想不清楚!他为何能如此顺利当上太子?还不是因为你谢家大小姐!在大兴皇帝的眼中,一个会稽谢家,足可抵得上半壁江山,司马佑俘获了谢家族长掌上明珠的芳心,自然也就获得了最强大的财力支持。皇帝想要联姻,甚至不惜以皇储为保,这是他的诚意,而司马佑,他早就识破这点,所以才想方设法接近你,直至今日局面。所以,不是因为他那个太子才有你这个太子妃,而是因为你这个太子妃才有他那个太子!”
谢绾绾垂着头,半晌没有开口,到最终,竟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贺兰旌摇摇头,柔声劝道:“绾绾,帝都那座东宫,还有即将入主东宫的那个人,都不是你的最佳选择,若你还是这般执迷不悟,将来,受伤害的,只会是你。”
“兰儿,可是圣旨已下,我……又如何能抗旨不遵?”谢绾绾无奈地答道。
闻言,贺兰旌忍不住一阵冷笑,以谢家之力,随随便便找个理由便可将这门婚事挡过去,谢绾绾如此说,只能说明她心意之坚决。
“绾绾,有件事,我本不想与你提起!”贺兰旌看着她,“可如今见你这番样子,我却是不得不提。”
谢绾绾眨眨眼,疑惑地望着她,“什么事,你且说来?”
“你可知那日的匿名信出自何处?”
女子当然只能摇头。
“你可又知,为何诸葛兄妹要那样匆忙地离开会稽?”
女子还是摇头,并疑惑道:“这件事和我的婚事有什么关系吗?”
贺兰旌叹了口气,将先前之事一五一十告知于她。
初闻此事的谢绾绾不由得一愣,过了好久,她才下意识地质疑道:“兰儿,你为什么要污蔑他,你所说的这一切都只是空口白话,没有切实的证据。”
听到谢绾绾这一席话,贺兰旌几可确定,眼前这个女子,竟已这般无药可救,想及此,向来性格刚烈急躁的她语调不由得有所改变,“绾绾,你可想清楚了,一旦去了帝都,会稽的人和事便与你相隔千里迢迢,你在那个帝都,唯一可依靠的,便只有司马佑,可是,他是太子,将来亦是皇帝,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美人成群,即便贵为皇后,你所面对的,也将不再是今日你所见所认识到的司马佑!”
闻言,谢绾绾竟倏地起身,而后毫不客气地讲:“兰儿,昨日傍晚殿下还来找我,与我说了许多你的好话,可我没想到,你竟拿这般不堪的言语来揣测于他……真是枉费了他的一番好心。”
“好心,司马佑有何好心?”
然而,谢绾绾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便转身跑出了房间。
第438章 得寸进尺
这之后的两日,贺兰旌都再没见过谢绾绾,她感觉,应是自己昨日那番话开罪了她,故而她是有意躲避的。
第三日,即是贺兰旌与司马佑的约定之日,一早,她便在竹林深居之中等候,元芷一直伴在她左右,两人静默无言,直到竹林木门被叩响,贺兰旌抬眼才见,谢绾绾与司马佑竟是一同前来的。
贺兰旌也没起身,只是端坐原地,而后沉声说道:“殿下倒是个守信之人。”
司马佑也不客气,他先扶谢绾绾坐定,而后又径直坐在贺兰旌早已准备好的坐垫之上。
“兰姑娘与我有约在先,即便本王能力有限做不到最好,但也一定尽力为之。”当着谢绾绾的面,司马佑的语气只一味的谦和平淡。
贺兰旌冷笑一声,心中对那人却是极为不齿,但她不会言明,只尽可能地无视于他。
“怎么样,你考虑得如何?”贺兰旌冷冷地问。
“兰姑娘,恕本王直言,你提的要求实在过分!”司马佑旧话再提,惺惺作态,叫人作呕。
贺兰旌懒得看他,只一抬手,指着大门道:“出去!”
面对贺兰旌如此无礼之举,司马佑已隐隐有几分怒意,谢绾绾连忙捏了捏他的手,提醒他保持克制。
“兰儿,今日殿下是诚心来与你相商的,你便赖着性子听一听吧!”谢绾绾顿了顿,“先前殿下为了此事,已与陛下钦差起了争执,后来他更是以太子之位做保,上疏请求陛下答应你的要求。”
“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好心?”贺兰旌的声音依旧冷淡,心底却不停地寻思,这个司马佑到底在算计些什么。
谁知,那司马佑亦是没好气地道:“绾绾,我看咱们还是不要与她说这些的好,她就是个疯子,不识好歹。”
谢绾绾神色一滞,觉得自己刚化解的场面就这样轻易被撕破,一时间,她几乎连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讲了。
然而,立在一旁的元芷早将长剑架在了司马佑的脖子上,而后呵斥道:“把你的嘴巴放干净些!”
“兰儿!”谢绾绾语气急切,略带央求。
直到此刻,贺兰旌方缓缓抬手,示意元芷收回兵器。
“那不知大兴的皇帝陛下,对这件事持什么样的态度?”她淡淡问道。
司马佑清了清嗓子,答道:“父皇派人快马加鞭带来圣旨,说他可以同意,不过你若想借大兴最精锐的部队,除了三艘战舰以外,还需得再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贺兰旌心头大骂一句“得寸进尺”,但表情还是极为浅淡,“什么条件?”
“待你夺回醴阳之日,需赠大兴银钱三百万两!”司马佑简短道。
“三百万两?”元芷一声惊呼,西楚的财政状况如何,他最清楚不过,这笔钱,几乎等于西楚半境全年的财政收入。
贺兰旌心头亦是一惊,但她依旧沉着,咬牙静思。
“兰儿,你不必着急,昨日我已与父亲商议过,这笔钱可由谢府全数承担,就当做是你将来的嫁妆!”
不知为何,谢绾绾的一句柔声解释,却让贺兰旌的心里难受不已。
第439章 如此冥顽不灵
“不必了,我不会答应,你们请回吧!”贺兰旌冷冷答道。
“兰儿,你这是何意?”谢绾绾不解地问。
“绾绾,谢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谢家犯不着为我如此破费!”她顿了顿,瞥了一眼司马佑道:“再说,我那三艘战舰,还有战舰背后的造船技艺,别说一万精兵,就算十万人也是抵得过的,大兴皇帝如此得寸进尺,很明显,亦是受了旁人地挑唆。”
谢绾绾一脸不解,倒是司马佑,颇有些做贼心虚地讲:“先圣说得对,这世间,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面向谢绾绾,“你我二人如此掏心掏肺费力周旋,换来的,竟是她的如此不屑与恶意揣度!”
“兰儿,”谢绾绾很是无奈,“无论如何,只要你能打回醴阳就是,其他的,你又何必多想?”
贺兰旌心头很是焦躁,她长叹一口气,最终以决绝之声道:“你们走吧,我不想再说此事。”
“兰儿!”谢绾绾还想再劝,可身旁的司马佑早已一把抓住她的手,而后道:“既然兰姑娘如此冥顽不灵,我们也不必在多费唇舌了。”
说罢,他便拽着谢绾绾,摔门而去。
贺兰旌伏在房间的矮几上,头疼欲裂,心乱如麻。
见状,元芷连忙上前,将她抱在怀中,一边轻拍她的背脊一边柔声劝道:“没事的,兰儿,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其他办法来解决眼下的危机。”
贺兰旌将头埋在元芷的胸口处,一时间不知为何,眼泪竟簌簌而落。
“我最近是怎么了?”她自嘲道。
……
傍晚时分,司马佑站在屋檐下,他望着那即将西沉的太阳,眼神不禁有些微微发愣。
他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弘农读书台,想到了端坐庙堂之高的父皇斜眼看他时那倨傲的表情。他曾经一度自惭形秽,甚至想过要逃离皇宫,像个平头百姓那样,自由自在地生活,可是,幸好他坚持了下来,否则便不会有今日这份贵为太子的殊荣。
“殿下!”司马佑叹了口气,身旁却已多了一人。
“事情办得如何?”他沉声问道。
“属下特意从中原调来了最顶尖的刺客,他们的师门在荆州,剑法亦是保有浓厚的西楚特点!”
“非常好!”司马佑赞道。
“殿下,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司马佑伸手,感受着傍晚时分那越来越大的风势,良久,他方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殿下……属下不明白您的意思。”
“本王是说,如果今夜落雨,你便在夜深人寂之际去吧!记住,贺兰旌的身旁,可有一个武功了得之高手!”
“殿下放心,我们兵分两路,定可叫他们中计!”
“中计?”司马佑重复道:“这点小伎俩,还不足以迷惑贺兰旌,想让她中计,实在是难上加难呀!”
“殿下对属下没有信心?”
“不,本王很有信心,因为,你们所用的,不是计,而是情,”他下巴微抬,眼睛微眯,“情之一字,足可以乱了那人的阵脚,叫他闭目塞听!”
第440章 中计
贺兰旌从梦中惊醒之时,元芷已在厅堂之内与一个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