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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太后在上[重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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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顺!”殿内又传来了程殊的喊声。
  “来了。”福顺高声说道。春晓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抱怨道:“公公,您干嘛突然这么大声。”
  福顺伸出一根胖胖的手指,戳了一下春晓的额头:“你这丫头,就你话多,还不赶紧干活去。”
  春晓吐了吐舌头,看着福顺匆匆跑了进去,她将手中的帕子往腰间一塞,但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不满的“哼”。
  “春玲?”春晓见春玲正叉着腰,瞪着自己。
  “你不干活去,在这干什么呢?”春玲瞪圆了眼睛说道,“你以为你什么都不用干,就等着男人来娶你就行了?”
  春晓眉头一皱,刚想骂回去,但恶毒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换了无奈的语气说道:“春玲,你为何总是和我过不去?我们还在程府的时候不是很好吗?”
  “你还好意思跟我说程府!也不知道是谁给夫人吹耳旁风,让夫人将小姐送进宫。”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春晓反驳道,“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
  “我胡说——”
  “都给我住嘴!”这是知夏的声音,知夏从后殿走过来,显然是正要上值,正好撞见在甬道上吵架的两人。
  知夏沉着脸喝到:“你们都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在这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让人看见了只会给娘娘丢脸。”
  见春晓和春玲都梗着脖子不说话,知夏接着说道:“还有,你们都进宫多年了,隔墙有耳的道理都不懂吗?宫里人多口杂,刚才那些话岂是当众说的?被人听去了,再添油加醋地传出去,你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按理说知夏是长春宫中的管事姑姑,春晓和春玲这等宫女也应该是她管着的。但由于她们二人是程殊从府里带进宫的,也是跟着程殊长大的,因此知夏平日里对她们并不多加管束,而是让程殊管着她们。
  但今日她们犯的错太大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主子的是非,而且这是非还和先帝有关,知夏若是再不罚她们,只怕两人更加不知道遮拦。
  “给我跪下。”知夏高声说道。
  春晓和春玲委委屈屈地跪了下来,只听知夏说道:“你们给我跪在这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再起来,再加上罚没这个月的俸禄。”
  见两人面上有些不服,知夏紧接着说:“你们放心,今天的事我自会如实禀告娘娘。”
  知夏说完就扬长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春晓和春玲。春玲作为先挑事的那一个不得不服,但春晓却委屈得狠。
  她和春玲从小一起长大,但两人却越来越疏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春玲看她就各种不顺眼,对方又是个直性子,平时有一说一,春晓被她有意无意地说过多少回都忍了下来。
  但今天春晓确实是委屈太过,她先是被误会成是害程殊进宫的人,然后只是反驳了两句就被罚跪,想着想着她就哭了起来。
  春晓没有大声哭,只是默默掉着眼泪,春玲原本也正赌气,但突然看见春晓身前的地面上掉落了什么东西,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春晓的眼泪。
  “你……你哭什么?”春玲对春晓再了解不过,知道她虽然外表上惯爱打扮,但心里却是十分坚强,若不是难过到了极点,定然不会掉一滴眼泪。
  见春晓仍在不停地掉着眼泪,春玲也有些心虚了,她知道自己的话伤人,但没想到春晓竟然如此在意。春玲悄悄用手肘捅了捅春晓,低声问:“喂,你哭什么啊?”
  春晓虽然委屈落泪,但也不过是几滴,很快她就抹了把脸,擦干了眼泪继续端端正正地跪着。
  春玲不死心,继续问她:“春晓,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知道刚才的话是我说的太过了……”
  “我不是生你的气,”春晓打断了她,“你到现在还看不懂吗?”
  春玲“啊”了一声,疑惑地说:“我不懂什么啊?”
  春晓叹了口气:“我说你现在还不懂,你该为难的并不是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该为难你?我们都不过是伺候人的奴才,你却每天想着攀上枝头做凤凰,还不准叫人说两句?”
  “你看,”春晓偏过头看着春玲,春玲到底还是有些怕春晓,闭上了嘴不说话,而春晓接着说道,“我何曾说过我想着攀附王子龙孙,我何曾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只是为了给人看。”
  春玲低着头没说话,因为她知道春晓说的都是对的。
  “你们一个个不过是臆测,看见我用了点什么都说是勾搭男人,可你们从没想过,你们自己也可以穿,也可以用。而就算我真的去勾搭男人,你们也从不会说那个男人的错,只会认为是我下贱,不知羞耻。”
  “可是……”春玲小声争辩道,“那些贵人们身边什么样的美色没有,怎么会看上咱们这种小野鸡啊。”
  春晓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得所有的话都成了对牛弹琴,她还有千言万语此时也都化成了一句话:“只要你不自认低人一等,那你却不会低人一等。不管是当奴才,还是当女人。”
  春玲挠着头,嘴里还念叨着春晓这句话,春晓却已经不再搭理她了。
  若不是摆在程殊面前的形势急迫,她是绝不会在此时叫福顺的。她平日里拿个针线福顺都会大呼小叫一番,更何况是一顿饭没吃,福顺估计要将她的耳朵都念叨出老茧来。
  所以福顺刚一进屋,程殊就喊道:“去将三位阁老请进宫。”
  福顺话到了嘴边,被堵得一个趔趄,但他难得有一次没听话,还是对程殊说道:“娘娘,您不如老奴说说心事吧。”
  程殊不禁失笑:“你当哀家是怕你念叨?快去找几位阁老,当真有要事。”
  福顺吐了吐舌头,明明上了年纪还像是个老小孩,但是配上他肉乎乎的脸竟然没什么违和。
  程殊加上了一句:“等这件事情尘埃落定,哀家定然不会瞒着福公公。”
  福顺小跑着去传旨了,知夏紧接着就进来禀告,她将春晓和春玲两人在甬道上争吵的事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然后说了自己正让她们罚跪。
  程殊安静听完之后,灌了一口茶水,显得有些烦躁:“春玲未免太不懂事了,惯会在多事的关头给哀家找事。”
  知夏轻声说道:“娘娘,春玲年纪还小,很多时候确实不懂事,还请娘娘多包容。”
  “不小了,都进宫三年了。”程殊随后摆弄着护甲,将小指的护甲摘了又戴,戴了又摘。
  知夏见程殊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便没说话。没过一会儿,程殊便开口说道:“你先让她们起来,在那跪着也不成样子,待哀家找个时间跟春玲好好说说。”
  还真是个多事之秋,程殊在心里叹道,明明上辈子什么都不懂,反而没觉得这样焦头烂额。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请个假,因为最近事情太多,所以明天(10月7号)不更新,8号恢复正常更新


第18章 内阁换血
  首辅张中承、次辅怀友明、三辅褚思,并排给程殊行了礼。三人来长春宫之前,对此行的目的有了一定的猜测,无非就是褚思请辞的诸般影响。
  堂堂一朝阁老上疏乞骸骨,显然不是他一人能决定的,殊不见多少老臣病死在官位上,也不曾乞骸骨。
  现下褚思年近七十,身体早已并非硬朗,上月大病过一回后便逐渐开始不管政事了,这次见自己无论如何也熬不死前面两个阁老,当不上首辅,索性回家颐养天年去了。
  程殊打着搅乱一池浑水的主意,甚至不管张中承和怀友明,直接将褚思扶了起来,满脸悲怆之色:“褚阁老,万望您三思啊,您乃国之肱骨,朝之栋梁,您若乞骸骨回乡,这朝中政事该当如何啊!”
  另外两个阁老闭着嘴看着程殊演戏,实在是程殊演得过于逼真,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眼泪,看得两人也有点唏嘘,不禁想着初入内阁的时候,三人尚未如此老迈,偶尔也有着一腔热血,但随着年纪也渐渐消逝无踪了。
  而作为事主的褚思更是感慨万千,若不是他在仕途上已然达成所望,而又觉得自己年岁无多,否则谁不想在这高位上呆的越久越好。被程殊这样一劝,他内心稍微动摇了一下,但很快又坚定了起来:“多谢娘娘和陛下厚爱,但老臣实在是力有不逮,若是能将阁臣之位让贤,则朝廷必将是焕然一新啊。”
  程殊在心里拼命点头,想着这老头子竟然在最后明白了一回事,现在朝中的老臣已经够多了,见不到一丝新鲜的朝气,也是时候该将位子让给年轻的人了。
  但程殊是谁,死都死过一次了,假意的眼泪还不是说来就好,好听的话还不是说讲就讲,要不是男女终究有防,她都想拉着褚思的手给他哭一通,哭得褚思走也走得不爽,留也留得难受。
  “若是褚阁老决意要走,那也需举荐几名朝廷肱骨才行,到时候张阁老、怀阁老也各自举荐几名,两位阁老同陛下和哀家商议,大家一同推举出新的阁臣。”
  褚思听了这话,差点把一口老牙都咬碎,他竟然现在才看明白程殊的心思。程殊打的主意竟然是让褚思在内阁遴选之前就走,毋要掺和进这摊子中。
  褚思听明白了程殊的话后,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这小泼妇心里竟是长了千百个窍,让他这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都险些中了招。
  张中承和怀友明也领会了程殊的意思,他们也感慨程殊生得心眼太多,但也不得不说,程殊当真有几分胆识,堂堂阁老也敢这么直白地算计,而且事先没有和他们两人通过气。
  程殊心里也有苦说不出,要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赶到一起了,她也不至于如此仓促,至少要先谈一谈张中承和怀友明的口风再行决定。但如今她也是赶鸭子上架,只能盼望两个阁老给她些许的面子。
  也不是程殊非要将褚思赶尽杀绝,只是当下的形势由不得她手软。她想给纪别铺路,而她能亲政的日子却越来越少。
  褚思作为无党中亲南党之人,一旦离开了内阁,阁臣中只剩下一个清流的张中承和一个南党的怀友明,应天党怕是拼命也要将党臣塞进内阁,这样势必会有南党之人落选,到时南党有了更多说话的余地,想提升纪别也变得容易起来。
  还有翰林中公孙酉文章的事情,也给程殊提了个醒,那就是纪别已然被人盯上了,甚至有人不惜折损一个状元来将纪别拉下马。虽纪别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备不住背后还有人捅冷刀子,他并非事事都定能招架得住。
  要说程殊的路数没有多深,这些官场的老狐狸多少也都看得透,怀友明先是一喜,随后又在心里疑惑,程殊没有道理要帮助南党,但此时已经容不得他想太多,他当即站出来说道:“太后娘娘此言甚是,臣以为褚阁老为国尽忠多年,更应为国举材。”
  褚思气得吹胡子瞪眼,当他不知道怀友明打的是什么主意,还不是他推的贤举的材,最后都给别人铺了路。
  现在就剩下张中承还没表态了,其余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张中承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下下地捋着一把山羊胡,他沉吟许久后说道:“老臣也以为,太后娘娘所言有理。”
  张中承此话一出,程殊长出了一口气,而褚思的脸色猛得沉了下来。想来他乞骸骨的打算定是另外两人都同意的,但现在却还要反将他一军,再没脾气的人怕也是要怒了。
  程殊知道,这一手她做的不地道,但如今她只能将歉意藏在心底。
  褚思很快就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程殊也没有拦他,剩下张中承和怀友明继续和程殊商议。
  重生对程殊来说有许多好处,但同时也有不少劣势,最明显的就是,她记不清楚当下的朝政。
  她记得身死之时的六部九卿,记得当年有何大政,税负几何,但她不记得今时今日的。
  单凭这几天的了解,远不能让程殊记清楚各个朝臣,因此张中承和怀友明拿出一份名单,跟她说这个人堪当大任,那个人却不行的时候,她连名单上的人都没认全。
  名单分了三页,分别是三个阁老推举的,程殊拿过来浏览了一遍,先将她认识的人挑选出来。
  其中有一个礼部侍郎是张中承推举的,程殊记得几年之后他成了小皇帝的嫡系阁臣。她本有两种做法,要么顺势而为,事情的发展就会和上辈子不变,这样程殊便能凭着重生的优势有所防备,还有便是靠占的先机直接改变所有事情的走势。
  刚重生那阵,程殊还在两条路之间摇摆不定!甚至有些偏向第一条路。但如今纪别却想大刀阔斧地改变,在他的影响下,程殊也多了许多勇气。
  她指着那人的名字说道:“这人首先就不行。”
  张中承一愣,不知道程殊为何会和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计较起来。
  “敢问娘娘何故?”这人本是他看好的人,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程殊指着那个名字问道:“此人可曾是因为狎妓被弹劾,后经查证还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张中承思索了一下,还确实没错,但因为都察院那帮御史弹劾来弹劾去都没点新意,他始终也没太放在心上,因此程殊拿出来说事的时候,他甚至没反应过来。
  但他现在想到,程殊是个女人,或许想的东西也很男人们不一样。虽然律法上明确规定官员不准狎妓,但现在谁没点红颜知己,通常不太过分大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程殊却特意拿出来说事,偏偏说的有理有据,还有律法在这,张中承不得不咽了一口老血。
  两位阁老越看越觉得心惊,只不过怀友明的惊是惊喜,张中承的惊是惊恐。
  程殊明面上十分偏向南党,几乎从始至终都站在怀友明的一边,像是已经把南党当成自己的后台。最后尘埃落定时,程殊还十分不满意,因为新入阁的两个阁老,一个是清流,一个是应天党,并无南党之人。
  这也是内阁权衡后的结果,怀友明正值知天命之年,身体硬朗吃嘛嘛香,将张中承熬走自己当上首辅应当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所以若是再加南党之人入阁,南党会过于势大。
  这些规矩算是一种默契,尽管两人之间政见总是不合,但是这种约定俗成的道理也会遵守。然而程殊却不明白,她只看得到结果,就是南党占了下风,因此开始和张中承讨价还价起来。
  “那老人就算了,新人呢?总要有所提拔。”
  张中承想,南党的新人也就在今年的科试中出了点风头,两个黄口小儿又能翻出什么风浪来,便说:“那娘娘以为如何?”
  程殊看了一眼怀友明,说:“哀家觉得那个薛庭安就很不错,策对上对答如流,文章写得也漂亮,不如将他在翰林院中提上一级?”
  怀友明拱手道:“娘娘,臣以为不妥当。那薛庭安虽有些学问,但为人浮躁,还应当再磨砺些许时日。倒是那同科的状元纪别纪束之不错,文章写的朴实却深刻,为人也是极为敦厚,便是连侍讲学士也当得起的?”
  程殊不动声色:“可哀家见他稍有木讷,可会有影响?”
  怀友明像是已经准备好了:“陛下年纪尚小,正是性子养成的时候,臣以为倒是性子稳重还年纪尚小的人正适合。”说着他看向张中承:“张阁老,您可觉得如此?”
  张中承想着今日已经占了许多优势,也不想在一个侍讲学士的位子上过多为难,于是点点头应了:“娘娘若觉得好,臣自然赞同。”
  于是内阁换血之事,就在他们三人的一番言论中敲定了结果,受益最大的无非两位新阁臣和纪别,至于其他补缺的官员,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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