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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太后在上[重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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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低着头听完李漠将一串话背完,又恭敬地应了是。随后程殊开口了,她说道:“殿试中哀家曾策对诸位进士,当时诸位均对答如流,而今日哀家还想问三位一个问题。”
  程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哀家想请问诸位,如今大梁朝堂中党争之气过盛,大臣们结党营私,沆瀣一气,欺上瞒下,这该如何治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党争与藩王堪称梁朝两大毒瘤,自从高祖建立大梁以来,便将外戚和内宦不得干政写进了祖训,唯一剩下的能制衡皇权的便是大臣。因此,历朝皇帝都提心吊胆臣子势力过大,从而想方设法让大臣们内斗,党争由此应运而生。
  大约一个甲子前,南党逐渐成型,也标志着梁朝的党争之风愈演愈烈,朋党、师生之间互相提携,与外党互相攻讦,弹劾内容千奇百怪,令人瞠目结舌。
  但如今,程殊竟然将这个所有人约定俗成的规矩拿到了明面上来说,虽然只是对着他们三人,但谁都不得不猜想程殊此举有何意味。
  薛庭安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却没开口,赵言理仍旧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而纪别身为状元就必须开口顶上了。
  纪别虽然对党争之风诸多厌恶,但此时和他同为南党的薛庭安也在场,因此他不得不说些好话:“臣以为,党争之于大梁实乃利过于弊……”他浑浑噩噩地说了一串话,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说了点什么。
  他说完之后,另外两人也接着说了,纪别更加没心思听了。但程殊显然对薛庭安的观点更为感兴趣,他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薛庭安原本有些紧张也渐渐放开了,他对答如流,看程殊的样子也十分满意。
  问了这个惊天动地的问题后,程殊又随和地和他们闲聊了一会儿,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直到纪别弓着腰站着已经腿脚发麻,才听到程殊的宛如天籁的一句话:“福顺送一下诸位大人。”
  纪别听见身边的薛庭安也松了一口气,然后三个人又像进宫时一样被领了出去。
  因为福顺在一旁,因此薛庭安就算再想和纪别说话也只能强忍着,他频频给纪别使眼色,纪别不想理他,因此只当看不到,他知道这件事还没算完,起码对他来说才只是个开始。
  果然到了宫门前,福顺给了纪别一眼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悄悄地指了指自己脚下,纪别瞬间就明白过来,也动作极小地点了点头。


第12章 再见时分
  其他两人没看到他们之间打的哑谜,赵言理知道他和其他两人并非一路人,便找了借口早早分道扬镳了。薛庭安和纪别回家顺路,便没乘马车而是慢慢走着。
  纪别心里焦急,但架不住薛庭安拉着他没完地说话,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听。薛庭安似乎被程殊突如其来的“策对”搞得一头雾水,拉着纪别喋喋不休地宣泄着:“束之,你说太后娘娘究竟是什么意思?太后莫不是有什么想法?只是太后也不过垂帘听政的一介女流,能有多大的能力,但看今天的情形,陛下似乎还也知情,就是不知道什么态度?”
  “季平兄。”纪别喊了薛庭安一声,但薛庭安没听到,他只好提高声音又叫了一声:“季平兄!”
  “啊!束之有何高见?”薛庭安回过神来对纪别说。
  “高见不敢当,季平兄尽管安心,说到底我们不过是小人物,就算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更何况太后今日找了我们,岂不是说我们反倒无碍。”
  薛庭安似乎被纪别说服了一些,他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呢?只不过殿试策对中出了藩王的题,还以为太后娘娘志在削藩,却没想到……哎……”
  纪别听着他抱怨,没再说话,薛庭安见没得到回应,接着自言自语说道:“束之,你说太后还能垂帘听政几年,如今她想做的种种事,几年后皇帝可还有按照她的意愿做?”
  纪别摇了摇头,不知是何意,但他在心里薛庭安始终是个土包子的形象,也没想到能得到什么回应。说着两人已经到了分岔路口,薛庭安一肚子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便拱手道:“束之,那你我就此别过,但等翰林院中再见了。”
  纪别跟他道别之后却没直接回家,而是原路返回,直接回了宫。宫门口,福顺仍在原地等候,见到纪别匆匆赶来的身影,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状元郎?”
  “福公公啊,你莫要取笑在下了。”纪别露出了苦笑,但和福顺对视的一眼,两人心里一切都明了。福顺看纪别的眼神远不是一个宦官该有的样子,而纪别也不复最初的恭谨。
  似乎带上了上辈子的记忆后,什么都变得尴尬起来。纪别和福顺面对面傻站着,谁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最后还是纪别先说道:“福公公,不如我们先走着?”
  “走……那走吧……”福顺一伸手,让纪别跟着他走。
  长春宫里,李漠已经回了殿里,程殊正站在偏殿中等着纪别。此时,偏殿的正门大敞着,但宫人已经被清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几个程殊的心腹守在外面。
  纪别进殿时,像是又回到了上次见面的那一刻,程殊端坐在主位上,似乎即将要见的是情人或是老臣,对她来说并无两样。
  程殊今日穿了栗色宫装,显得十分端庄,但同时也让她看起来有些老气横秋。明明十几岁的年纪,穿上了这身衣服,又刻意沉着脸,竟像是将近三十了。
  纪别进去先露出一脸讨好的傻笑:“阿殊,这几日我就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找我,可算叫我等到了。你知道吗?这几日我真是想你得紧,读诗的时候说‘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还真是不假,我每天辗转反侧……”纪别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他看到了程殊的脸色。
  程殊不只是沉着脸,而且脸色十分难看,她听着纪别的话没有一丝反应,而是眼中带了一次说不清的嘲讽的意味。
  “阿殊……”纪别收了声,带着些期待地看向程殊。
  程殊一挑眉毛:“说啊,怎么不接着说了?”
  纪别没敢出声,因为他着实心虚,虽然他一直又装醉又装怂什么都没做,但也否认不了他刚从温香软玉中出来的事实。
  程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缓缓走向了纪别,直到站在纪别面前后,她冷笑了一声:“行啊纪束之,你自己闻闻你这一身脂粉味。”程殊咬着牙说道:“令人作呕。”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纪别恨不得双手高举被脱光了验身以证清白,“阿殊你相信我,我是被他们拉去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他们会叫那些女人,我肯定打死都不愿意去啊。”
  见程殊还是没反应,纪别双腿一软就要往下跪。“你给我站着!”程殊却瞬间看透了他的想法,高声一喝,“你还要跟我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纪别想到了他上次抱着程殊大腿不松手的样子,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他当时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一着急就跪了下去,这次要不是程殊叫住了他,他便又跪下去抱大腿了。
  此时程殊的表情一言难尽,她有点无奈有点气急败坏,还有些想笑,她看着纪别半天,才说出话来:“你说你怎么越活越回去呢?上辈子也没见你这样犯傻。”
  纪别说道:“那是因为我上辈子不够珍惜阿殊。”他边说边试探着去拉程殊的手。
  程殊一惊,下意识地甩开了纪别,又后退了一步。纪别明显有些受伤,问道:“阿殊不相信我是吗?”
  “不是不信你,”程殊说道,“我知道你没这个胆子。”
  纪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阿殊,我知你在担忧何事。你今日甫一提起党争,我便知道你内心所想,你担心我再次因党争之事而被卷入其中,便想提前改变眼下党争纷沓的状况。”
  程殊不置可否,纪别接着说道:“但是阿殊你想的过于简单了,上辈子最后,那位皇帝拼了命也想分散大臣的权力,甚至将宦官的地位提了又提,但最后怎样?还不是南党和阉党斗得你死我活,你可曾见南党式微了?”他自问自答道:“并不曾,只见阉党大肆揽权,迫害官员,我便是身为首辅又如何,还不是死在他们手里?”
  程殊听着听着,竟然渐渐红了眼眶,纪别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又连忙安慰她:“阿殊莫哭,也莫要操之过急,我们这辈子才刚刚开始啊。”
  “你当我是为了你?说不定哪天我自己就没命了,你让我如何不急。”程殊强忍着眼泪,但说话间已经带了哭腔。
  纪别叹了口气,向前迈了一步,将程殊揽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说道:“起初那几天,我也曾像你一样忧心忡忡,但你知道我如今因何得以平静吗?”
  程殊将脸埋在纪别怀中摇了摇头。
  “因为我一想到有你和我一起面对这一切,我所有的顾虑便都不复存在了。”纪别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合十小天使的一个地雷~


第13章 夫君
  程殊原本忍着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的眼泪重重地砸在了纪别的心里,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上辈子他与程殊相识十余年,也只在狱中见过一次她的眼泪,而重生之后,她心里的压力较之纪别只多不少,纪别只要住在家里认真计划进入翰林院之后的日子就好,而程殊却要在宫中小心翼翼地生活,一点点地尝试着改变。
  程殊哭够了,从纪别怀中抬起头来,似乎觉得刚才的示弱有点尴尬,她轻咳了一声,问道:“所以你有何打算?”
  “自然是先入阁。”纪别说的理所当然。
  “入阁?”程殊的声音突然提高,“说得倒是容易,入阁是你想便能的?朝中那样多的官员,内阁里也不过就四五个人。”
  “放心吧,阿殊,”纪别的语气莫名地肯定,“上辈子我都能入阁,这辈子更加没问题的。”
  “就算你入阁没问题,那以你的年纪少说也要十年,十年后你我是什么样子还未可知。”
  纪别此时的眼神无比坚定,他说道:“这辈子我要走不一样的路,只会更快,不会用那么久。”说完,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阿殊,相信你夫君。”
  程殊冷笑了一声:“夫君?我夫君死了好几年了,你算什么人?”
  纪别也毫不在乎:“我才不管你以前的人,我就想当你之后的夫君。”
  “行啊,”程殊说道,“先想想你上辈子做的那些事再说吧。”
  纪别顿时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被想起了上辈子事情的程殊赶了出来。站在门外的纪别碰了一鼻子灰,福顺站在远处偷笑着,毫无同情心。
  纪别虽然在程殊面前放下了豪言壮语,但他并非空口白牙胡乱吹嘘,他的内心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因为要节省时间尽快入阁,所以纪别要避免上辈子所有耽误时间的事情,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三年的丁忧。
  上辈子纪别入都察院之初,父母就在家乡的一场山洪中尽皆丧生,因此这辈子他执意要将二老接进京城,既是为了避免父母身亡的悲剧,也是为了避免自己回乡丁忧的三年。
  而今天正是纪别父母进京的日子,与二老同时来到京城的还有纪别的大伯与大伯母。
  纪别的大伯纪有余,年轻时觉得种地太辛苦,便转行做起了货郎,碰巧他在卖货上有一些天赋,买卖也越做越大,如今已经在镇上盘下了两个铺子,算是纪别所在村的首富了。纪有余夫妻俩在纪别求学时也帮助了他许多,但纪别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善人,肯帮助自己也不过是看纪别有大好前途,打算在之后换取利益而已。
  在今天之前,纪别都不知道他们两人会来,因此见到他们从骡车上走下来时也吃了一惊。
  “大伯,大伯母。”纪别愣了一下,很快就热情地开始叫人。
  纪别的父亲纪有德是个憨厚的庄稼人,跟纪别说道:“大哥也没来过京城,正好跟着我们一起进京来看看。”
  就算纪别没经过前一世,不知道纪有余会从他身上吸多少血,他也明白不请自来并非君子所为。但上辈子,再虚伪再令人生厌的事情他都见过,这点事情当然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他笑着就迎了上去:“大伯过来自然是欢迎的,快请进来。”
  大伯母邢氏也笑着说:“看我们别儿,当了状元的人就是不一样,进了京一趟就比原来懂事得多。”
  纪别敷衍了几句,就将一行五人迎进了自己租下的小院子中。
  进了门,大伯母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了,她问道:“别儿,你就住这院子里?”
  纪别没有丝毫尴尬,他说道:“正是,这是侄儿自己租下来的。因为侄儿于翰林院供职,俸禄不高,因此只能暂时租下一个院子。”
  纪母林氏却不在意这些,她问纪别:“这地方离你供职的地方远吗?”
  “不远,儿子也是因为这个才在这里租下院子的。”
  纪母林氏小声嘀咕着“那就好”,邢氏却在一边问道:“朝廷没有分你个大宅子什么的?”
  纪别笑了一下:“伯母这是说笑了,能被陛下赐下宅子的都是朝廷的大功臣,侄儿何德何能受此赏赐。”
  邢氏也明白过来自己闹了个笑话,说话间有点阴阳怪气:“你可是状元郎,朝廷对你也没见多重视。”
  纪有余在她身边喝了一声:“这也是你能议论的,还不快闭嘴。”
  邢氏悻悻闭上了嘴,纪有余朝着纪别一笑:“别儿,你伯母就是嘴碎,你可千万别在意。”
  “伯父多虑了,侄儿知道伯母是关心侄儿,只是儿子没料到伯父伯母也来了,因此只能委屈您二位住侄儿的厢房了,侄儿到书房住便好。”
  纪有余跟着弟弟进京时,自然没想到纪别住的是这样一个小地方,谁都以为堂堂状元郎的生活是贝阙珠宫宝马香车,但没想到寒窗苦读十几年,一朝功成名就后,还不得不如此朴素地过日子。
  纪有德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自从进了宅子就没开过口,现在他突然说道:“不如我们住厢房,让大哥大嫂住正房。”
  纪有余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将纪别的父母撵到厢房去,他连连拒绝道:“不用不用,这是别儿的地方,哪有让你们住厢房的道理,况且你们是要长住的,我们不过是暂住几天。”
  邢氏突然震惊地看了一眼纪有余,后者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别说话。邢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拼命给纪有余使眼色,纪有余却不理他,对纪别说道:“这几天就麻烦别儿了。”
  纪别将二人的互动都看在眼里,他说道:“伯父伯母尽管住下,就把侄儿这当成是自己家。”
  “哎,这怎么行,”纪有余故作推辞,“我们不请自来已经是很不好意思了,哪还好意思耽误别儿的正事。”
  纪别回道:“伯父您可千万别客气,侄儿还有半月才前往供职,您放心在这住着。”
  说着说着就到了晚膳的时辰,纪别带着四个人去了一个大一点的酒楼吃饭。纪别点了两荤两素四个菜,一共半两银子。在乡下,一家三口一年的开销都不超过五两银子,因此一顿饭就吃了半两差点没把纪别父母心疼死。
  “别儿啊,虽然你得了赏赐,但千万不能浪费,更要省着花。”林氏唠叨着纪别,心疼得五官都纠结在一起。
  纪别嗯嗯啊啊地答应着,心里却想着“赏赐确实有,只不过这赏赐有几百两”。
  吃完饭回去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人连日来舟车劳顿,纪别便赶紧让他们去休息了。等厢房那边的灯暗了下来,纪别却从自己的房中走了出来,他先是在厢房的窗口下蹲了一会儿墙根,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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