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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相爷与妖女-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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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记得给他吃药,”霍予喃喃道,“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如果说霍家家宴之前原定疆还尚在爱情的边缘苦苦挣扎,大半个身子都已经爬了出来,那么自从在霍家家宴上见到了楚仪后,他就仿佛被人一脚踢进了爱河,扎扎实实地沉底儿了。在爱情的折磨下,他甚至做出了对月叹息这样的行为,让原大花着实恶心了一把。
  “原大虎!你真的是魔怔了!”她崩溃道,“你照照镜子看看你那模样!呕……老娘要吐出隔夜饭来!”
  原定疆无比忧伤地看着妹妹,幽幽叹气道:“你不懂……”
  原大花越发恨不得给他打死算了。
  但原定疆丝毫也没有回头的意思,更甚至于,尚春来来看望他的时候,他正一脸娇羞地把他和楚仪那点小片段在脑海中不断回味,连对方走到了眼前都没发现。
  尚春来惊恐地问道:“你为什么一脸春笑?”
  “滚犊子!”原定疆没好气地说道,“你他娘的才春笑呢。”
  尚春来笑着拍拍他的肩道:“怎么了?还没给那冰山捂化呢?”
  原定疆不自在道:“那是那么容易的么?人家楚仪姑娘是天上的月亮,我这癞□□蹦再高也够不着啊!”
  尚春来嗤道:“这话说的,癞□□要是蹦得不够高,月亮里怎么会有癞□□呢!你想,慕相那么难亲近的人,你不也跟他关系不错么?关键是要用对方法。月宫里的癞□□,不见得是自己蹦上去的,保不齐是嫦娥带上去的呢对不对?”
  原定疆楞楞道:“那你给我带上去。”
  “我说你啊,真是个榆木脑袋!”尚春来跳起来道,“平时那机灵劲儿呢?这追女人就和打仗一样,懂么?是要用兵法的!楚仪现在就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你怎么办!“
  原定疆立刻来了精神:“我断她粮草,乱她军心!”
  “断断断,断个你娘个腿!”尚春来恨铁不成钢,“你要给东西啊!送好布,送女人,和主帅称兄道弟,关键时刻给他一咔嚓,群龙无首,一举攻破!”
  原定疆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放屁,你不被对方咔嚓了就不错了。”
  “我在给你举例子!什么叫例子知道么!”尚春来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有道是好女怕人缠,你要跟紧点,皮厚点,嘴甜点,懂得伏低做小才行。没事送送花,送送衣服,女人都爱这个。”
  进来送茶的原大花听见了,极大地冷笑了一声。
  而原定疆却若有所悟,一跃而起道:“等等,你说慢点,我……我找个纸记一下!”
  尚春来得意地倚着门,摸着他精心修剪的小胡子,教训起原定疆来:“原大虫,你别看我打仗不如你,可是哄女人,我说瀚澜城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原大花抱着狗坐到门口晒太阳,听他这样说,忍不住讥笑道:“狗屁吧,还第一,你敢让慕相去挂个牌子接客,那他啥都不用做,光等着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排队倒贴钱就行了!”
  尚春来站直了身子,气道:“那能一样么!我是靠实力!他呢!他那是作弊!”他看见原定疆似是有些动摇地瞅着自己,急忙道,“你可别傻乎乎地听你妹的,咱们能和慕相比么,你就说你黑得跟泥鳅似的,楚仪姑娘能看上你?再不殷勤着些,她就要被人拐跑了!”
  原定疆猛然一惊,认真道:“我……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随即低头匆匆在纸上录下尚春来的“至理名言”。
  原大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骂道:“两个白痴!”
  ~
  头痛欲裂。
  慕云汉一夜噩梦,早晨起来便开始遭受酒后的酷刑,好在今日沐休,不必叫万岁爷看到他这副委顿的模样。
  他穿上一系灰白棉袍,发髻上只束着一条淡蓝色带子,走到桌前时,那桌上已经布了十个小碟子,盛着各种小菜果蔬火腿,另有浓粥香茶并着一小杯青碧的菜汁儿。
  他才落座,阿笙便殷勤地上前道:“相爷昨儿醉了酒,今儿厨子备了麦芽汁儿,您多少喝些。”
  “嗯,”他蹙着眉,揉着额头,“你们有心了。”
  阿笙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温和道,“有话直说。”
  “相爷,刚礼部张大人求见,我说您没醒,他还等在外厅呢。”
  慕云汉点头:“我知了,吃完便去。”
  阿笙小声嘟囔道:“……那张大人不是一个人来的。”
  相府一板一眼的前厅中,此时正充斥着一股违和的脂粉香气。
  张怀回身望望身后娇媚动人的姑娘避在柱子后,越看心里越满意。
  慕相从三江五洲回来后,那日渐憔悴的模样众人是看在眼里的。如此他与那花魁娘子的悲惨旧事便仿佛从侧面得到了某种印证。但旁人对此不过当个闲话来听,张怀却从中看到了另一条路子——
  每个男人心中,总有个不可撼动的人在。这人若没了,便会不遗余力地在与她相似的人身上寻求慰藉。此乃人之常情,不论帝王将相,皆有份执念在。
  而对于慕相这种不轻易动情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心仪之人惨死,他一定做梦都想着能够再见到她一面,哪怕是与她肖似的人!
  于是,机灵的张大人不惜花重金派人南下,买下了白案楼的一个小龟公,四处找寻与沈涟漪相似之人。这一找之下,果然寻到了一个七分像的瘦马。他按照沈涟漪平素的服饰将她装扮后,小龟公拍着胸脯保证说连他都真假难辨!
  张大人于是心花怒放,将此女认作干女儿。如今他来,议事是假,献“宝”才为真。
  他等了两盏茶的功夫,便看到慕云汉一身寻常书生的装束走了进来,那衣服不过是普通棉布,发带也是随处可见的样子,若不是他那清风霁月的容貌和一身雍容的气度,张大人险些要以为进来的是个新举子。
  “下官见过相爷。”
  慕云汉淡淡地摆手:“起来吧,所为何事。”
  张怀一脸堆出来的谄笑,先是将无关紧要的政务扯了扯,见慕云汉神色不耐,便赶忙道:“回相爷,这次下官来,还有一事孝敬,这满瀚澜城谁人不知相爷尚未婚配?下官也不敢斗胆高攀,只想将小女献与相爷为妾,还望相爷莫要嫌弃。”
  说着,给一旁使了眼色,那半躲在一旁柱子后的姑娘便翩然上前,带着一点江南口音,娇滴滴道:“小女子张氏,请相爷金安。”说完,便妖媚抬眼,秋波频送。
  可她这抬眼一看,慕云汉依旧一副冷脸,她自己倒是被他的模样惹得脸上绯红!张氏不由心道,人人都说这新相爷是个玉面金童,如今一看,果然不假!她竟然只看了一眼,就心中大乱!
  她原本对张怀是有怨怼的,可一想到伺候的是慕相这样的高洁人物,竟然心中生出了些窃喜来。
  站在一旁伺候的阿笙撇撇嘴,心里念了句“庸脂俗粉”,随即又去偷觑自家相爷的表情。果然,相爷眉头紧蹙,嘴唇微抿,腮边肌肉紧收,显然是动了真怒正压着火。
  罪过,这张大人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张怀躬着身子半天不见慕云汉动静,还以为他看呆了,于是心中大喜,试探道:“相爷可还满意?”
  慕云汉冷硬的声音传来:“多谢张大人美意,可惜慕某无福消受。”
  张怀是那等一个眼色就能会意的人精,哪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来!当即连争取也不敢争取,颤颤道:“相爷若不喜,便罢了,下官原也不是为此而来。”
  慕云汉冷笑一声:“我省得。”
  张怀越发惊心!——平日里慕相虽也不苟言笑,到底说话时是温柔平和的,但如今这语气,他若听不出来相爷动了怒,也白混了这许多年!
  作者有话要说:  陶夭:哎呦,你要不就收了吧?
  慕云汉:我法力不够,只能收你一个妖孽


第46章 灼灼其华
  于是他赶忙再三告罪,拉着张氏匆匆告辞。
  他出府时,正撞上原定疆来。
  原定疆见他一脸发白,没心没肺地笑道:“呦?这不是张大人么?怎么,一大早就挨骂了?”
  若是平日,张大人也就与他嬉笑一番了,可今日他刚触了慕云汉的逆鳞,满心丧气惶恐,故而也说不出话来,只匆匆作了个揖便走了。
  原定疆见他神色沮丧得诡异,身边还跟了个扭捏娇媚的女人,一时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于是走进府来问。才到了前厅,就被阿笙拦住了。
  阿笙陪着笑脸道:“原祖宗,今儿好歹别闹。相爷昨夜在霍家喝了酒,方才又受了气,连早饭都吐了,正难受着呢。”
  原定疆瞪眼:“你个猢狲,你爷爷我是那等不分轻重的人么?只是那张大人何等机灵一个人,怎么敢给他气受?”
  阿笙扭头看看屋里,将他拉去一边悄声道:“张大人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找了个姑娘学那花魁娘子,想送给相爷呢!我看相爷那神情,一开始好像确实唬了一跳,许是衣服身材有些像,然后相爷看清楚了,可真真气得不轻呢!我从未见相爷这般生气过!”
  原定疆挠着铁青一片的下巴,烦躁道:“这张大人老了老了,反而脑子糊涂了,小白脸子好不容易才好些了,他又来触这个霉头!真是砍死也不冤!”慕云汉此番又被触动心事,那他之前那些揍算是都白挨了……
  “可不,张大人一走,相爷就吐了,还说头疼得厉害,哎……万岁爷回头怪罪下来,我们可真是冤死了。”
  原定疆听到这里,莫名很同情慕云汉。最近城中的姑娘都以为他好妖艳之风,个顶个得画得眉眼飞起,瀚澜城跟个鬼城似的,连他个粗人看了都觉得眼睛辣,更何况被骚扰的慕云汉呢?
  再说,沈涟漪虽然也是个软趴趴的没骨头蛇,但和那等妖艳的庸脂俗粉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也不知慕云汉每日忍受着这些,心中是何感受。他只得对阿笙道:“也罢,你好好照看着吧,我这带了包自己喝的解酒药,好使,你叫大夫看着给他熬熬喝了吧。”
  阿笙接过药来,连声谢过,这才进屋去了。
  ~
  慕云汉这一惊一气,再加上饮酒太多,连着头疼三日无法上朝,勇叔只得匆忙递了告病的条子进宫。
  张大人因此简直吓得有如惊弓之鸟,唯恐万岁爷怪罪。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顺民王关心慕相的病况,很快便知道了原委,于是他盛怒之下把张大人叫来御书房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他也滚回家反省三日。
  只不过张大人哭丧着脸前脚刚走,后脚顺民王便赶紧叫来太监:“赶紧,把选的那些江南美人都散了!”
  王皇后前来正巧听到,不由莞尔一笑:“陛下原来和张大人存的一般心思,却还把人家骂得那般惨。”
  顺民王讪笑着:“不一样,朕不是还没赐下去么?”
  王皇后揶揄道:“明明不许臣妾拉郎配,还说臣妾听信流言蜚语,现如今陛下自己倒做起了月老,真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你看你……”顺民王上前来牵她的手,“朕也是好心,你是没见渊识那倒霉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是暴君,苛待了他呢!”
  “心病还需心药治,慕相也不是那等朝三暮四之人。”她顿了顿道,“只不过,陛下既然都为慕相选美人了,那公平起见,臣妾所说的安国侯之女一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好好好,都依你,朕这就修书给陶卿家,叫他过年来瀚澜城……唔,他家那姑娘,叫什么来着?”
  王皇后笑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哦!”顺民王恍然,“陶夭!”
  ~
  年关将至,家家户户的门脸上都开始有了年味儿,瀚澜城的街道又比往日还要热闹几分。楚夫人此时想到楚雁北一人在太学,少不得要做做样子给楚广平看:“玉衡马上领了假便回来了,玉书虽然平日在外胡闹,年根肯定也会来。他们两个我常能看到,就是雁北,一个人在太学,不若我们去看看他?仪儿也是想哥哥了吧?”
  楚仪正在吃饭,闻言笑笑:“几位哥哥我都甚是想念。”
  楚广平赞许道:“还是夫人想的周全,咱们是该去看看雁北,顺道儿和太院的老师打个招呼,叫他多关照关照。仪儿想必是又做了新棉衣给他,刚好一起送去。”
  楚仪温柔道:“有母亲照拂,哥哥想必过得很好,我便没再做什么。回头去太院见了哥哥,他若缺什么,我再做就是了。”
  楚广平点点头,也不想有它,当即命人备了马车,第二日便同楚夫人和楚仪一同去了太院。
  灵鹤太院坐落在瀚澜城东的鹤鸣山半山腰,本是文豪贺天蕴的旧居,后才改了做太院。楚家到了山脚下时,已有几辆马车也候在那里了,想来也是接自家公子的。楚家人拾阶而上,通报了门童去告知楚雁北,很快,楚雁北便匆匆迎了出来,行礼道:“孩儿来迟,叫爹娘久等了。”
  楚广平笑道:“不妨,咱们看看风景,倒也惬意。”
  一行人向里走去,楚雁北便引着他们去见夫子。楚广平道:“我和你母亲去见夫子,你与楚仪多日未见,想必有许多话说,你带她四处看看吧!”
  楚雁北点点头,知道他们要打点一二,顺从地领着楚仪退出来了。
  两人顺着石阶走上了山边的花园,一路无言。
  楚仪默默地打量着这里的风景,虽然冬季树木光秃秃的没什么颜色,但是碧空如洗,阳光暖人,还是非常舒适的。这山边的花园乃是重新修葺过的,光洁的大理石路面,凉亭石凳一应俱全,若是春和景明之时众学子在这里应景赋诗,当是另一幅热闹又风雅的光景。
  “你今日倒是安静。”楚雁北冷冷开了口。
  楚仪猛然回神,见他正眯着眼睛狐疑地打量着自己,便柔柔说道:“人,总是要吃一堑长一智的。”她看到楚雁北的棉衣袖口都起了毛边,笑道:“看来母亲待哥哥十分周到。”
  楚雁北敏锐地发觉楚仪似乎有些怪,他突然笑起来,真如一个亲切的兄长一般道:“你还在记恨我?我和你道歉。”
  楚仪道:“我并不曾记恨哥哥。”
  楚雁北随即道:“你以为我无情,可你却不想,你是我的亲妹妹,我自然是一直惦记着你的。”他顿一顿道:“你知道护国公夫人的外甥与我同班,他一直很中意你,前儿还和我说,要讨你去做妾室,你可愿意?”
  楚仪神色一凝:“哥哥何必逗我。”
  “我没有逗你,我觉得这门亲事很好,你若没有意见,我便去和二老说了。”虽然相信即便楚仪不同意,也闹不出什么大风大浪来,但是提前知会一声毕竟有备无患。
  “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哥哥还是不要插手了。”楚仪一脸微笑看不出什么情绪,“哥哥还是应当自己发奋读书才是,再不济也应当靠着霍家少夫人这颗大树乘凉。妹妹我虽无德无能,帮不上哥哥什么忙,但我也知道,靠着送亲妹妹去给人做妾室往上爬,大家该嘲笑哥哥不知廉耻了。”
  她的声音虽然温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刀锋一般字字割肉,楚雁北一愣,随即大怒道:“你怎敢这么和我说话!”
  楚仪急忙做出悔恨的样子道:“是我失言了,哥哥不要生气。”
  楚雁北阴沉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妄想做凤凰?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你以为我拿你做梯子,但你可知,楚玉书想给你送去张员外家做妾!若不是看你是我的亲妹,我怎会费尽心机去攀护国公的亲!”
  楚仪听他说得难听,也不生气,不慌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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