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与妖女-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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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汉觉得有趣,依照探人所说,楚雁北与楚仪应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何以对楚仪之事却如此不上心?
而楚家人见慕云汉进来,少不得上前跪地行大礼。
慕云汉也不命他们起身,只是坐于上座道:“楚公事,此时尚早,不过我猜测,大约到了晌午,你楚家一女二嫁之事,便满城皆知了,这也算是我大周建国来瀚澜城的第一桩市井丑闻,难得。难得。”
楚家人闻言,脸上俱是青一阵白一阵,楚广平瑟瑟道:“相爷,我,我实在无能无力……”
“无能为力。”慕云汉慢慢重复了一遍,讥讽一笑,摆手道:“起来吧,莫叫新娘子觉着,我为难她的娘家人。”
此时,哈吉斯仿佛是被红绸子五花大绑似的送了上来,一旁两个侍女搀着新娘也走了上来。
“且慢,”波哈王子走到新娘面前仔细端详起来,只见她红红嫁衣的领下一颗珠圆玉润的碧绿坠子,安心下来,道,“新娘盖头歪了,你们还不弄好。”
侍女闻言,急忙为新娘整理盖头。
偏偏就在此时,新娘子身体一软,瘫倒在地,那盖头却还握在侍女手中。一下子,众人都看到了新娘的庐山真面目。
“暖阳?!”
“她不是楚仪!”
楚玉衡和哈吉斯几乎是同时叫了起来。
果然,倒在地上的,正是楚仪的贴身侍女暖阳。楚雁北终于明白了自己心中的狐疑的情绪来源于何处,他是看着楚仪和暖阳上轿子的,结果到了宾客馆,却只有新娘,暖阳却不知去向。
哈吉斯惊慌地看着波哈王子:“她……她不是楚仪!”言语之间,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再说原定疆一阵风似的回了家,便看到一身红衣的新娘正侧窝在原大花的床上,盖头都还未揭,两个小丫鬟霜儿和湘儿在一旁伺候着,还有一位太医装扮的老者,正在写药方。
“楚仪!”原定疆意欲冲过去,却又折去了太医旁边:“她怎么样。”
“原将军,夫人身体没有大碍,仿佛只是吃了一些对精神不好的药物,”太医温和道,“我给她开些提神醒脑的药,过不了一时半刻便能醒来。”言语中又有些狐疑,都说新娘子病重,他倒觉得像是被人迷晕了。
原定疆松了一口气,急忙就要冲过去揭她的盖头。原大花急忙拦住他:“慢着,还没拜堂呢!你没听太医说,过一会儿她就醒啦?”
“不行,我要看了才安心。”
原大花本也是个不守礼的,闻言撇撇嘴道:“好吧,那用这个。”说着塞了一柄黄铜称给他,“称心如意,好歹要博个好兆头,偷偷看一眼得了。”
原定疆握着称,反而踌躇起来,对着原大花说:“大花,多谢你,还是你聪明,若不是……”
“好了好了!你怎么还鸡婆起来了?快点,新娘子要闷死了!”
原定疆这才深吸一口气,对着楚仪道:“仪儿,对不起,害你受苦了,大花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以后我做牛做马,给你赔一万个不是。”言罢,这才颤抖着手用秤去撩她的盖头。
红红的盖头揭起,新娘子脸上还遮着半面细细的珠帘,原定疆无比轻柔地用自己粗糙的大手拿开那珠帘,露出新娘子的睡颜来,温柔沉静。
可是原定疆和原大花却同时瞪大了眼!
——原大花率先怪叫起来:“这他娘的是谁?!”
原定疆掷下盖头,骂道:“该死的波食猴子!他们先你们一步掉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原定疆:我要气死了!!!
原大花:我有一句mmp我现在就要讲!
第62章 深陷险境
楚仪醒来时,只觉得周身发冷,有人在一下下戳着她的脊梁骨,叫她不得不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破旧的屋子,她略动了一下,便感觉自己的衣衫湿透,纵然身上盖着席子,也是冷得刺骨。身后的人还是在不停地用指头戳她,令她有些微微恼火。
她转过身来,正要训斥对方,却不由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你醒了。”对方抓抓脑袋,明明是个双十有余的青年男子,却举止神态状若稚童,居然是霍均!
“霍公子!……姐夫……”她猛地坐起身,还不忘扯过席子来遮住自己,唯恐自己衣服湿透有什么不妥。
“妹妹。”霍均咧着嘴笑。
楚仪见他衣衫虽然依旧华丽,但是异常脏破,显然已经很久未曾换洗衣服了。这屋子也是破烂不堪,衰败许久的模样。怎么回事,霍均不是去山庄养病了么?这根本不像是什么山庄啊。而她……楚仪又转过思绪来,怎么又会出现这里?她明明记得那日去布庄回来后第二天,楚金玉说要送她悄悄回楚家,然后,她在马车上睡着了……
“霍公子……姐夫,我怎么会在这里?”她虽知霍均是个傻子,却也只得不抱希望地问他。
“你去水里抓鱼嘛?你还能再去一次么?”
“你在水里发现我的?”
“我……我去钓鱼,天上掉下来个袋子,我以为是好吃的。你为什么把自己装袋子里?袋子里没有鱼,全是石头,你真笨。”
“什么袋子?”
霍均站起身,在屋里团团找着,然后丢给她一个半干的麻袋,“这个。”
楚仪抓着袋子,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也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进过袋子。她猛然心里一冷,不是她要进袋子,是有人把她装进袋子的,有人要杀她。为什么,她不过是个弱女子,是谁恨她恨到要杀她呢?
她突然觉得好讽刺,她以为希望就在眼前的时候,老天爷又给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明明就差一点,明明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现如今她不见了,原定疆会怎么想她呢,以为她逃婚?以为她心意改变了?
“别哭,”霍均蹲过来,给她擦眼泪,“会有吃的的。”
“姐夫,我们回去吧,”她心知霍均此刻不过是小孩子心境,故而也没有躲闪,只是想尽快带他离开这里,“霍大人他们怎么忍心把你丢在这个地方呢?”
“不能回去,”霍均认真地看着她,轻声说道:“我家……有鬼……”
楚仪毛骨悚然,一个很久远的记忆突然涌进脑中,她想起来自己在霍家花园中听到的那个恶狠狠的声音:“务必要让他死得干干净净。”
她脸色苍白,急忙道:“那,我认识一个捉鬼的姑娘,我带你去找她好不好?”她想起来上次在街上见到原大花和原定疆,她已经穿了捕快衣服,想来是心愿得偿做了捕快,如果找她,肯定比找别的人要好。
“嗯,”霍均抓抓头,算是同意了。
“你这里还有别的衣服么?我衣服都湿透了……”
霍均去了屋脚的草垛里刨出一身他的脏衣服来,虽然一身怪味儿,楚仪少不得忍耐着换上。她挽好袖子和裤腿走出来,霍均正蹲在门口发呆。
“我们走吧,”她温和道,“如果碰上猎户或者守林人,我们可以问问路。”虽然还有一堆疑问,但是霍均回答的往往驴唇不对马嘴,她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头绪来。
两人正在林子里向河水的上游走着,霍均突然拉住她:“有人跟着我们。”
楚仪很意外,但是很快,两个蒙面的大汉便举着刀向他们砍了过来。楚仪“啊”地尖叫了一声,已经被霍均推去了一边。她眼睁睁看着霍均赤手空拳把两个大汉打趴在地,心想,原来原定疆说的是真的,霍均的武艺确实高强,一点也没有因为他智力受损而忘记。
她看到霍均夺下了对方的兵刃,松了口气,起身走上前道:“姐夫……”
她话音未落,霍均已经一刀割开了对方的喉咙。
楚仪捂着嘴惊恐地后退两步,只见他凑近那人的喉管,咕咚咕咚喝起对方的血来。她腹内一阵翻江倒海,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呕……”她转头忍不住干呕起来。
“妹妹。”霍均喝饱了,拎起另一个来,“你喝。”
“不……不……姐夫,我不饿的。”楚仪泪流满面着后退,只见那蒙脸的大汉同样骇得脸色惨白,冲她惊恐地摇头。
“喝点吧,这个季节没有猎物,这种送上门的不是常有的。”霍均笑着劝她,他一脸血污,笑起来煞是阴森。
“不,我真的不饿……”楚仪腿都吓软了,勉强笑道。
霍均见她真的不喝,只好割开那人的喉咙丢去了一边,惋惜道:“可惜了……”
楚仪闭上眼不忍再看,心里已是畏怕到了极点。霍均去洗了洗脸,把两个死人拖去一边用石头盖好,又回来找她:“妹妹,我们走。”
楚仪扶着树站起来,忍不住问道:“姐夫,为什么你说他们不常有,你之前也喝过人血么?”
“嗯,”霍均满不在乎道,“很少,但是他们会主动扑上来,可能是知道我饿了。”
楚仪惴惴道:“那我呢,你不会……饿了要吃掉我吧。”
“那怎么可以,”霍均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你是金玉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我会照顾你。”他又转而惋惜她方才没有喝那人的血,“很难碰到的。”
楚仪又道:“那要是,我们迷路了,或是没有吃的,怎么办呢?”
霍均笑道:“那你喝了我的血,自己找路吧。不过不要吃肉,肉不好吃。”
楚仪默默不语,那两个人要杀的人看来并不是她,所以往好里想,想杀她的人可能还不知道她并没死。她不知道霍均在这里呆了多久,但是他说很难碰到杀手,说明能找到他的人也不多。他们目前还是安全的,不管霍均说的不会吃她是不是真话,她目前只能选择带着他。
楚仪安慰自己,既然杀手能找到这里,说明走出去也不见得太远,只要见到大花,把霍均送回霍家,她便也不管了。逆着水流向上游走,一定能遇到人家的。她这样安慰自己,忍着害怕和脚痛一直走着,心里只能暗暗期盼着原定疆也在找她。
他会找自己么?
实际上,原定疆不但在找她,而且快要找疯了。
原定疆在外面找人找得快要把瀚澜城翻过来,这边尚春来已经请来了捕督柳景元。
而由于审讯中涉及女眷,原大花这个在场唯一的女捕快便不得不留下陪审。此时柳景元坐中堂提审,书记官坐在下首监审,此外捕头、捕快一众人等分列,端得是气势迫人。原大花虽然装得似个鸡苗样乖,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番柳景元。
啧——!柳景元好像瘦了不少。那目光也更可怕了,眉压着眼,嘴唇紧抿,一副阎罗王的表情。原大花看了一眼堂下跪着的楚金玉,登时有点同情她,摊上这么个煞星,要么就什么都招了,要么就屁也不敢放一个。
楚金玉明显属于后者。
柳景元连着问了她三个问题,她都是声如蚊蚋,哼哼唧唧,听得原大花的急火蹭蹭上冒。忍不住一个跨步上前道:“柳捕督,她没经过这个阵仗,不如叫我来问比较好。我们之前认识,大家都是女子,有些话也好说。”
柳景元垂眼思索了一会儿,摆了摆手,左右登时撤下一半衙役,对她道:“给霍少夫人看座,你来问吧。”随即自己取过纸来,写了一些关键的问题在上面。
原大花走到楚金玉面前,扶她在椅子上坐下,露出她招牌的笑容来:“还记我么?我是原定疆的妹妹。咱们在尚将军府见过。”
楚金玉怯怯地看着她,魂不守舍道:“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没关系,你不用记得什么,你就告诉我,上轿之前楚仪的情况如何?”
楚金玉惊恐地看着两侧的黑衣捕快道:“我说了,他们就会把我抓起来对不对?”
二人风马牛不相及地对话了一通,原大花心里有点绝望——难怪她喜欢自己老哥的诗,思维方式果然和正常人不同!她转向柳景元道:“柳捕督,能否带她去暗房审讯?”
柳景元默许,叫人安排了暗房,临进去之前,他将自己方才写下的问题递给原大花,道:“不论你用什么方法,这些都要问清楚。”
原大花接过纸来,脸上生平第一次有点发红,她绝望地看了一眼柳景元身后面带鼓励的尚春来,干巴巴道:“我……我不认字……”她虽也下定决心要多认些字了,奈何自己实在没有这根弦,字典内容仍仅限于菜市场各种菜肉和菜价数目。
她简直没脸看柳景元的表情,深深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和原定疆一起学学写诗,如今正是她表现的时刻,却成了货真价实的现眼!而且此事还事关自己嫂嫂的生死。
“我同你一起。”柳景元丝毫也没有任何异样,接着道:“进去后不要着急问她,让她先喝茶,可以开始的时候我会示意你,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来问,不用有所顾虑,有需要问的问题我会提醒你。”他望着原大花,认真道:“你要打起精神来,动你的脑子,你要知道,人失踪了,拖得时间越久,便越不利。”他不愿说得太悲观叫她有压力,但是原大花的表情已经严肃了起来。
楚金玉进入暗室后,经过最初的紧张,已经慢慢放松了下来。但是她只是翻来覆去说:“记不得了,记不清了。”
原大花没料到自己第一个审讯的人就这么不配合,而且还是楚仪的姐姐,她登时有些气急败坏:“怎么会记不清了呢?方才楚夫人和霍夫人都说,是你为楚仪梳妆打扮的。”
“我也只是准备妆面,自有丫鬟为她打扮,我记不得了……”
“你记不得什么?为她打扮的丫鬟是谁?我们可以传审她。”
“我……我记不得了,霍家丫鬟那么多,又总是换……”楚金玉很绝望,“我才嫁过来没多久……”
“那你是不是在出嫁当日早晨最后一次见到楚仪!这很重要!”
“我记不得了,我也只是叫丫鬟给她打扮,我在查看妆面……”
原大花气得差点要蹦起来,这个女人分明在撒谎,这简直是骗小孩。
第63章 大花良计
柳景元蹙眉,示意原大花安静,随即凑到她耳边轻语道:“问她,在包庇谁。”
他的气息热热的,拂得原大花耳朵上的绒毛都随之一倒,叫她登时脸上涨红起来,该死的柳景元,是在吃她豆腐么?难道他全程都要用这种方式提醒她?这样境况下的她,越发悔恨自己不识字来。
她勉强打起精神,对楚金玉道:“霍少夫人,这就奇了,你的妹子出嫁当日,你不叫长者为她装扮也就罢了,却又说自己记不得那日是否是最后一次见她,更记不得为她装扮的丫鬟是谁,你是什么意思?是真不记得了,还是,你要包庇什么人?”原大花突然脑中一震,道,“楚仪早就不见了,对不对?你知道她是如何不见的,你不肯说,因为那个让她不见的人对于你而言很重要,甚至重要过你的妹妹!”
楚金玉大骇,瞪着眼道:“你……你胡说,你在胡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污蔑我!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冤枉我!”
纵然原大花神经再粗,也知道她被自己说中了要害,她追问道:“那个人是谁?你为什么宁可包庇他,也不救你妹妹?你这是帮凶,是从犯,你知道么!”
楚金玉被震慑住了,她又流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喃喃道,“不,我不是,我不是帮凶。”
柳景元适时凑上来轻声道:“聊她的父母,聊她的地位。”
原大花会意,放软了语气道:“霍少夫人,我念咱们相识一场,少不得要劝你一句,寻常宅院里,谁家没个使绊子扯头发的事儿,你做这个事儿,楚夫人想必是不知道的,她就算再不喜欢楚仪,人命关天,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