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与妖女-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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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金玉的心怦怦跳着,脸上已经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她仿佛骤然从地狱到了仙境一般,喃喃道:“我也希望这样每日都能见到你。”可是,她心中一凉,她又想到了霍予那恶魔的嘴脸。慕云汉知道自己做了霍予的帮凶不要紧,大不了她说自己是被胁迫,可是若是知道她与霍予有私情,他一定会鄙夷自己的。何况自己此前百般为他遮盖……
她正出着神,屏风内却传来“吧嗒”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阿笙急道:“相爷,您太累了,我扶您去休息吧,我会照顾好楚姑娘的。”
“云汉,”楚金玉急忙站起身,凑近屏风,“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好么。”
“我没事,”慕云汉柔声安慰她,“我本来这样见你便已是于理不合,若是当面见了,更加叫我无地自容了。”
楚金玉抚着屏风,抚摸着他的影子,哀伤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你说什么傻话,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慕云汉叹道,“若是找到了楚仪,她同原定疆办喜事,我同你也应当一起办一场喜事。我与他情同手足,又娶了一对姐妹,想必也是一段佳话,只可惜,哎……”他咳了两声,“也罢,我拼力帮他去寻也就是了。”
楚金玉心痛不已,咬咬牙道:“对不起,对不起,云汉,我不该瞒着你,都是霍予啊,他说他要让楚仪死的,他还逼迫我送走了霍均。我别无选择,霍家都是他一手遮天,他还用我的清誉做威胁,我实是被逼无奈啊!对了,之前城郊有个姑娘失踪了两天,尸体却已经烂了一个月了,那便是他做的!他还要用这种方法杀害楚仪,只是楚仪和波食人的事儿打乱了他的计划,所以才败露了。楚仪是我的妹妹,我从来不希望她有一点闪失,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好怕,我多希望早点遇到你,我就不必深陷这泥淖中了……呜呜呜……”
“什么?竟有此事。金玉,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你放心……不要怕……我真没想到,你承受了这样大的压力和委屈。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找到你的妹妹,让你们团聚。”
楚金玉面对他的关心终于撑不住,痛哭道:“楚仪被送去了灵鹤太院的北侧山崖,我想他们大约想在那里把她处置了,因为学子们的年假还未结束,太院没有人……” 她哭得投入,故而没看到门外一个淡墨似的影子飞快地掠过窗纱。
“好,我知道,你别哭了,我心都要碎了。阿笙,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送姑娘去房里歇息?”
阿笙急忙走出来,扶住楚金玉道:“姑娘快别哭了,叫相爷看了心疼,我带你去休息吧。”
楚金玉犹不放心,对慕云汉道:“云汉,你要相信我。”
慕云汉柔声道:“那是自然的,有我在,谁也别想害了你,我只信你。”
他的话带着十足的诚恳和柔情,楚金玉这才放下心来,太好了,她既可以得到慕云汉的心,又可以不必被牵连至楚仪的事情里,这才是最好的结局,这才是她应得的。
她才是那个会被所有姑娘艳羡的女人,她才是最幸福的那个。只要慕云汉都肯相信她,别人谁会怀疑呢?她要把所有事情都推给霍予,没错,霍予是个魔鬼,都是他害自己变成这样的,她此前怎么那样傻呢?幸而她想通了,以后她便是宰相夫人了,何等尊荣!何况夫婿还是全瀚澜女子的梦中情人!她将再无惧怕!她的父母,兄弟,都将因此受到荫蔽,如若她能与慕云汉生下后人,自己获封一品诰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呢。如果说慕云汉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心情大好,主动对阿笙道:“我应当怎样称呼你?”
阿笙是个鬼灵精,焉能听不出来其中的骄矜味道来?他心中暗自好笑,却还是恭顺道:“相爷唤我阿笙,姑娘也叫我阿笙吧。”
楚金玉点头:“阿笙,以后我一定会多加照拂你的。”
阿笙捂嘴笑道:“如此,那就多谢姑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陶夭:呦——!
慕云汉:我发誓真的和我没关系!
第65章 相寻相错
波哈王子在自己的厢房里困兽一般走来走去,此时侍卫长回来禀报道:“殿下,还是没找到!”
“为什么找不到!是不是大周的人瞒着线索不肯给你们!”
正说着,哈吉斯冲进来,见到侍卫长在,登时欲言又止。
侍卫长会意,先退下了。
“说吧,又有什么坏消息要带给我!”波哈王子冷笑。
哈吉斯凑上前,低声道:“舅父来了……”
“什么!”波哈王子惊道,“他为什么来了!还有别人知道么?”
“只带了两个随从,应该没人知道,来往大周的波食商人也不少,应该,不至于叫人怀疑。”
“好,很好!”波哈王子摊手,“老亲王亲自来了,大约日月城的人都已知道我们有多无能了。”
哈吉斯瘪着嘴站着,不敢吭气。
“他现在在哪?”波哈王子忍怒道。
“在一个什么福客栈,离这里不远,但是您不能去,周遭都是大周的眼线。”
“你现在才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哈吉斯委屈道:“我也不知道那个慕云汉如此狗贼,我什么都没说,他也能猜到……”
“好了,你还是去找楚仪吧,我来想办法和老亲王说上话。”波哈王子摆摆手,像赶一只大号的苍蝇,哈吉斯随即如获大赦般溜了。
原定疆一行人得了消息,已经搜索到了灵鹤太院的断崖下,他一边找着,一边心里便忍不住回想起在自己每每见到楚仪的情形,越发心痛难忍。
楚仪美丽的容颜又浮现在他眼前,让他有一丝恍惚。真可恨,早知如此,他就是抢,也要把她抢来!
“原将军!原将军!”此时有人跑来,急道:“尚将军那边发现了两具尸体!”
原定疆心头猛然一紧,急忙冲了过去,人还未到,脑中已是乱哄哄炸了雷,眼睛花了起来。尚春来见他来了,急忙道:“不是她!”
这三个字一出,原定疆登时脱力了一般,险些要站不住。
左右立刻上前来扶住他,尚春来看着他心力交瘁的模样,却不敢劝他休息,只得道:“死者死了不久,是两名男性,都是被割喉而死,看他们的装束和肌肉,恐怕做的是拿钱消灾的杀人行当。他们是死后被埋在这里的,要不是方才有人踩到了其中一个尸体的手,也不会被发现。你来看这边的石头,”他引着原定疆走到河边树下,“这把带血的刀就丢在这里,石头上原本应当有很大一滩血,被河水冲走了许多。”
原定疆提着灯笼仔细看着,突然,从树上的倒刺摘下一缕布料来,“你看这个,和那两个死人身上的衣服不同。”
尚春来暗暗佩服他眼尖,小心接过来道:“这个……我不大懂。”他随即命令手下叫了个经验丰富的捕快来。
捕快揉了揉布料道:“太硬,不是女子衣物,”他小心扯出一条来就着灯火烧着闻了闻,“丝缎的,用来做冬衣价格不菲,再看这一点点花纹便如此复杂,一定是富贵人家的衣物。”
原定疆沉声道:“叫所有人,扩大搜寻范围,务必要细查!”
另一边,慕云汉也亲自带人在找寻着。只不过他的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穿着红斗篷的“尾巴”。
很显然陶允管女儿并没有陶夭说得那么可怕,她才被关了几天就又跑出来了!可是看她身边一个侍女仆从也无,八成是偷着出来的。
慕云汉凝神找了一阵子,觉得有些怪异,抬头望时,才发觉这怪异感来自于何处——陶夭自打来了,就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他失神了一瞬,正欲低头继续找线索,就听到她“哎呀”了一声。
身体比思考更快做出了反应,他急忙奔过去道:“怎么了?”
陶夭笑得像一只诡计多端的狐狸:“你偷看我,我逗逗你。”
他的脸一下子黑了:“胡闹!”
陶夭咕咕笑了起来。
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一些,大家都忍俊不禁,不过相爷正臭着脸,没人敢真笑出来。
在山下毯式寻了一个时辰,陶夭火红的身影从一个草屋子里跑回他的身边,冰凉的手伸进他的掌心,轻声道:“你同我来,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慕云汉急忙跟她过去——只见不起眼草房内,一团女子的衣物已经冻得冰疙瘩一样。
他这才明白陶夭为何只叫他一个人,衣服在,人却没了,叫旁人看了,定会觉得就算人侥幸活着,清白也难保。难为她如此细心,为楚仪考虑得这般周到。
他四下查看,没能发现更多的线索,心中隐隐不安,于是走出屋叫来侍卫道:“去告知原定疆,楚仪姑娘曾在这里歇过脚。天寒地冻,她走不远,你们就在附近寻找。”
陶夭藏好衣服走出来,见他脸色凝重,难得正色安慰他道:“你放心,楚仪姑娘不会有事的。”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慕云汉便想起当初被她的骗得半死不活的情形来,顿时脸上一寒。可虽然不想搭理她,却看到她一双白玉的手冻得发红,于是飞快地将自己的手炉塞给她道:“也不带个手炉!”
她笑着吸了吸冻红的鼻子:“不是有你嘛……”
慕云汉没有说话,径自走开了。但没过一会儿,相府的仆从便捧着一袭厚厚的貂裘跑来,小声笑道:“陶姑娘,天冷得很,相爷让您把这个披上。”
陶夭心里一喜,将貂裘披上,再看到远处一副若无其事模样的慕云汉耳根发红,越发觉得心里热乎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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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仪睡得昏昏沉沉,饿得头直发蒙,又觉得后背被人一下下用手指戳着,登时清醒过来,也不知是饿醒了,还是被霍均推醒的。
“有人来了。”霍均干巴巴道。
“什么!我们要赶快躲起来!”楚仪直觉便是杀手又来了,她不想受伤,但也不想看霍均喝人血,索性拉着他躲起来做罢。
可是周遭皆是树林,只有几个矮丘,哪里去找躲避的地方呢?
“这里,”霍均拉住她,指了指一个矮丘下有个凹槽,人若躲进去,再用枯草遮掩一番,外面便看不出来。可是那凹处藏两位女子已是勉强,更遑论霍均还是个堂堂七尺男儿。
“你先进去。”霍均推着她藏进去。楚仪怕他又要去去杀人,急道:“你怎么办。”
她正说着,就见霍均也凑了进来,真是奇怪,分明这样小的一个地方,霍均挤进来,倒也不觉得拥仄。她心中紧张,也顾不得许多,从那草缝中便看到远处影影绰绰的火光。她心道:之前来杀我们的人,不过两人,且悄无声息,现如今来了这许多人,还这样火把照得四下通明,仿佛不是同一拨人。饶是如此,她亦不敢掉以轻心,只静静等着他们过去。
待那嘈杂的声音远去了,她才拨开乱草爬了出来,霍均也紧跟着出来。
一出来,霍均便道:“我饿!”
楚仪早就饿得眼花腿软,说话都没了力气,她强打起精神道:“你……你且忍忍,我们一定会找到人家的。”
“我饿,”霍均又重复了一边,他盯着楚仪,舔了舔嘴唇。
楚仪一激灵,被他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急忙道:“我有办法了,你跟我来。”说着转身欲走,腿上却一软,摔了一跤。霍均急忙过来扶起她,“你没事吧!”
楚仪畏惧地缩回手,强笑道:“没事,你跟我来吧,我给你捉鱼吃。”
霍均点点头:“好。”
二人走到河边,楚仪便掏出怀里之前收好的布袋,想要捞几尾鱼,可是捞了几下,她毕竟不是渔夫,只能捞上来些冰水。
霍均提醒她:“你要站到河中央去,那里才有鱼。”
此时冬日水面虽未结冰,河水也并不湍急,可楚仪知道,自己只要下了水,脚立刻便会被冻僵,若是再站不稳跌进河里,便也是个死。她能侥幸逃脱一次,却不可能逃脱第二次。
霍均走上前来,叫道:“我要吃鱼!你快去抓鱼啊!”
楚仪怯怯道:“姐夫……你不是说,如果我饿了,你会给我喝你的血嘛。”
“可是你不是会捉鱼么?”霍均困惑地看着她,“你捉上来,我们一起吃。”
“我……我不会捉鱼,水太冷了。”她含泪,生怕一个不对引来他发狂。
“你骗我?”霍均皱眉。
“不,我没骗你,水,太冷了。”
“你之前整个人泡在水里都不怕冷的!你在里面睡觉!你骗人!”他生气起来,大吼大叫。
“嘘——嘘——”楚仪急忙道,“好,我,我去河心,你别把他们引回来了。”
霍均笑起来:“你快去呀!”
楚仪脱了鞋袜,咬着牙踩进了水里,那刺骨的疼痛像冰锥一下子刺进了她的脑子里一般,她颤抖的声音自牙缝中溢出:“好冷……”
霍均在岸上笑着学她说话:“好冷……”
楚仪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才走了两三步,便已是在忍受着凌迟之痛,她觉得自己会痛死在这里,她已经站不住了。
“快捞鱼啊!快走啊!”霍均叫道,“你在那里站着干什么!”
楚仪受不了这刺骨的疼痛,又缓缓走回岸边,霍均急道:“你回来做什么!”
“太冷了。”她感受到滚烫的眼泪流过她冰冷的面颊,很快又变得冰凉,她的心底涌起一阵绝望,她觉得自己恐怕是要见不到原定疆了。
她真想再见他一面……
“我饿了。”霍均直直盯着她,表情变得冷戾。
楚仪的手背在身后,手中紧紧攥着的方才佯装跌倒藏起来的尖利树枝,她也绷紧了浑身的肌肉,望着霍均道:“我做不到。”
“到河里去。”他向前迫近了一步,她便退后一步。
“我做不到!”她哭喊。
“到河里去!”霍均又向前迫近,楚仪的脚又重新踩进冰凉的河水里。石头湿滑,她一下子跌进河水里,冷水像冰凉的蛇迅速漫进她的衣服里。
“滚开!滚开!”楚仪终于受不了了,她胡乱地挥着手中的树枝,带起冰冷的水珠砸在霍均脸上,她声嘶力竭地大叫着,“你滚开!”
作者有话要说: 原定疆:害我老婆,我撕了你!!!
楚仪:嘤嘤嘤,关门,放我老公
第66章 痴情错付
慌乱中,她仿佛看到霍均的身影向她扑过来,可是随即,又有另一个黑影冲出来,将他撞去了一边。
“楚仪!”
灯火队折了回来,乱糟糟的晃得人眼花。在这光怪陆离的火光中,她被人从水中抱起来,被牢牢抱在那人的怀里。
楚仪犹自紧紧攥着那截枯树枝,尖声大叫。
“楚仪!我在这里!楚仪!”
透过模糊的泪眼,她看到了原定疆的脸。
和以往她见到的所有的他都不一样,那张仿佛永远没有任何有仇的脸上此时交杂着憔悴,焦急,心痛……那么多的表情混杂,他看上去好像比自己还要狼狈。她定定地看着他,生怕他消失了。
终于,她明白了眼前的一切不是梦。
“对不起,”楚仪望着他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痛哭了起来,“对不起。”从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他虽看上去很憨傻,但是一直有一种自信满满的神态,如今他如此仓皇卑微,皆是因为自己惹出了祸端。
原定疆紧紧抱着她,生怕她飞了一般,哽咽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说过要保护你,是我对不起你。”他用他的熊皮大氅将她包裹起来,像是抱着一个小婴儿。
楚仪喃喃说了句什么,便觉头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