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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相爷与妖女-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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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仪还来不及回答,一个黑色的身影冲了进来,却是原大花一路赶来。她一把抓住哥哥的手腕,破口大骂道:“原大虫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还不叫李思危他们停下来!”
  “你滚开!”原定疆一把掀开妹妹,颤抖的刀尖直指她的鼻尖道,“你在家的时候就拦着我,是因为你也知道,是不是?你帮着她瞒我!是不是!?!”
  原大花怒道:“嫂嫂不说,定然是有她的理由,或许今日不说,明日就说了,她对你如何,对我如何,你心里没数么!你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杀过来,你的脑子呢!?”
  “我若不赶过来!等着他们办好事么!”原定疆转而又怒瞪向鼻青脸肿的哈吉斯,咬牙切齿道,“奸夫!你这个无耻的奸夫!”
  楚仪“霍”地站起身来,直直瞪向他:“原定疆,他是奸夫,我是什么,□□么?!”
  “你……你还有脸说!”原定疆攥紧了刀,即便恨得快要发疯,依旧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伤了她。
  楚仪平复了一下呼吸,告诉自己他是在气头上才如此,柔下声音来解释道:“哈吉斯不是我的奸夫,他是……”
  “你闭嘴!”原定疆失控地嚎叫起来,“你不必说了!我成全你们就是了!”
  原大花觉得自己简直要崩溃了,她一把抓住正打得发疯的李思危,怒吼道:“原大虫你让谁闭嘴呢?你他妈的先闭嘴好么!”
  可楚仪却轻声问道:“你想怎么成全我们?”
  “我……我要与你和离!”他熊咆出这一句话来。
  一时间,整个凉亭都静了下来,全都呆呆地看向他们。唯有原大花声嘶力竭地大吼了一句:“和离你奶奶个爪!”
  “你要与我和离?”楚仪仿佛听到了什么世间最荒谬的事,又轻轻重复了一遍。她哽咽道,“你连我的解释也不肯听,就要判我死刑么?”
  “原定疆你个蠢货!”哈吉斯气急败坏地爬起来,“你……”
  他话还没说完,气红了眼的原定疆一刀又挥了过来,哈吉斯眼见楚仪又要为她挡刀,忙抱住她一个旋身,这次,他的后背硬生生挨了一刀!
  “舅舅!”楚仪惊恐地尖叫一声,她眼看着哈吉斯脸一白,随即缓缓瘫倒在她的身上,一时间,她觉得周遭的一切都离她远去了,她没有了父母,她的外祖父在远方,唯一关心她、体贴她、不远万里为她送嫁妆的舅舅,此时像是死了一样趴在她怀里,背上满是鲜血……
  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
  都是她不好,都是她的错,是她害死了他,她该早些同原定疆说,她该察觉到出门前原定疆的异样,谁都没有错,错的是她的优柔寡断……或许……或许她就不该嫁进原家,或许是她该死,其实她早就该死了,可为什么,她还好好活着,她的亲人却倒在血泊里……
  是她贪恋那一点温暖,所以才害死了舅舅,她本该在青灯旁了却余生的!
  “舅舅,”她绝望地低声唤他,“舅舅……你不要死,我替你死,好不好……”
  原定疆一时呆住了,心慌道:“你叫他舅舅做什么……他哪是你什么舅舅!”
  原大花一把推开李思危,冲到她身边,大力地撕开哈吉斯的衣服看了伤口,这才松了口气摁住伤口,对楚仪道:“嫂嫂,你别怕,只是皮外伤,看着吓人,他是疼昏过去了而已!没有伤到脊柱!”
  可是楚仪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只有泪珠成串滚下,显然已经被吓呆了,她卑微地趴在他身边,一直重复着:“舅舅,你不要死好不好,让我替你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原大花简直恨不得给这群蠢狗脑袋打扁,“救人啊!”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给哈吉斯抬起来送去马车上。
  “嫂嫂,嫂嫂你看着我。”原大花捧着楚仪的脸,急切道,“他不会死的,我哥没有下狠手!他不会死的。”
  楚仪眼神空洞地望着她,等她说了足有七八遍,才听进了耳朵里,她才轻声问道:“他不会死?”
  “绝对不会,你相信我,我从来不骗你!他一天就能下地跑!”原大花斩钉截铁道。
  楚仪似乎是松了口气,还垂头轻笑了一声。
  但随即,她突然身上一软,直直倒进了原大花怀里。
  吓傻在原地的原定疆这才回魂,立即冲上来,从妹妹手中将楚仪抢了过来,急忙冲出了幔帘大叫道:“来人!回来!”他嘶吼道,“救人!快救人!”
  ~
  是夜,慕云汉得到消息时已经睡下了,一听到勇叔来报,他急忙起身穿了件常服便匆匆赶到了原府。哈吉斯伤虽然看着吓人,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楚仪却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成了个木偶美人。
  慕云汉听原大花说了原委,感觉脑袋一阵发疼,明明是极简单的事,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怎么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他看原定疆一脸茫然地坐在一旁,只得将楚仪的身世与他说了,末了,他盯着那震惊的大熊恨铁不成钢叹道:“这件事,我之前没有说,是因为这是原夫人的私事,该由她自己告诉你,你就算是疯,也好歹要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她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才走到你身边,你对她连这点信任也没有么?”
  “可是我……我哪里知道呢!”原定疆又怕又急,怒吼着掩盖自己的心虚,“难道是我错了么?”
  “是。”原大花毫不留情地给他心口捅了一刀。
  原定疆一呆,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可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她可以和我说的……”
  原大花讥讽道:“你倒是给她一个机会啊!”
  慕云汉叹道:“我或许能明白原夫人的心情。她的生母叫月珑真,但这其实不是一个名字,是波食语里公主的意思,如果她回波食,有坦恩亲王的鼎力支持,她是女王的不二人选。原定疆!她在你和王座之间选了你!她不和你说,恐怕是想维持这样平静的生活,我想等到一个恰当的时机,她会告诉你的。”他顿了顿,向原大花道,“原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原大花小声嘀咕道:“她醒来就说了一句,她要出家……”
  原定疆像是骤然惊醒一般,惊天动地地大叫了一声“楚仪!”,随即便一阵黑风似的刮了出去。
  勇叔叹着气摇摇头:“我看这大虫这把完了。”
  原大花冷笑:“完了活该,我还认她是我嫂嫂就得了。”说完她又看向慕云汉,突然结巴道,“嗯……相爷……今晚要住在这里么……”
  慕云汉摇摇头,温和道:“不了,我明日下朝再来。”他起身道,“原姑娘,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原大花见他要走,突然叫住他,“相爷!”
  “嗯?”他回过头来,“还有事?”
  原大花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开心:“我……我定亲了!”
  她一直想亲口告诉他这个好事,今日虽不算是个好时机,到底她如愿了。
  “哦?”慕云汉惊讶地和勇叔交换了一下眼神,“定亲?你要嫁谁?”
  “柳景元!我们……都说好了!”
  他笑了:“原来是柳捕督……不错,他是个良配,人又聪明又勤勉,配你很好。恭喜你了原姑娘,等你嫁人时,我送你一柄好刀。”若是一般姑娘,恐怕得送些绸缎,但原大花毕竟是个特例。
  “好!”原大花果然眼睛一亮,一口白牙笑得在灯下发光,“多谢相爷!”
  勇叔则打趣道:“大花,柳捕督能打得过你么?”
  原大花很认真地摇头:“打不过。”
  勇叔哈哈大笑起来,慕云汉也跟着笑了,这一日的风波悲情,似乎因为她的喜事,也冲淡了不少。这时他心想,或许等原定疆这事暂时告一段落,他也可以押着那狡猾的妖女去和安国侯说清楚了。
  他多想也看到她穿着凤冠霞帔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柳景元:呵……
  原大花:告诉相爷我们要成亲了,心里好开心!你不开心嘛?
  柳景元:你快闭嘴吧啊!


第86章 黄粱一梦
  第二日,大雨倾盆,水龙盘走。
  陶夭接到原大花的消息来到原家时,原大花正在楚仪的门前插着腰骂街,而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原定疆和李思危——他们黑压压跪在雨里,像两坨巨大的顽石一样,一动不动。陶夭只是看着,都替他们感到刺骨的冷。
  见陶夭来了,原大花这才住了口。她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缸润了润喉,沙哑着嗓子道:“陶姑娘来得正好,我嫂嫂一天不吃东西,就在那躺着发呆,你去劝劝她吧。”
  陶夭拉过她来,压低了嗓子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打起来?”
  原大花愤恨地瞪了一眼原定疆,又憋不住骂道:“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个傻货!一听李思危说我嫂嫂去见哈吉斯了,简直跟失心疯了一样,我拦都拦不住。还给哈吉斯砍伤了!那可是我嫂嫂的舅舅啊!我嫂嫂在世间的亲人不多,哈吉斯算是对她顶好的一个……结果,就给吓傻了!不吃不喝!”她说着又来了气,一下子冲进雨里,一脚踹在原定疆肩上,骂道:“跪跪跪,跪有个屁用!”又一巴掌糊在李思危脑袋上,“你小子好歹先给哈吉斯绑起来问清楚了好么?!这要是打仗,你谎报军情要被军棍打成肉饼子!”
  李思危哼哼唧唧地求着饶,原定疆却铁青着脸任打任骂,硬生生忍着妹妹的铁拳……他该打,如果打他的是楚仪就更好了!他请愿她打死他!
  陶夭见原大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不由苦笑一声,忙推开楚仪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十分安静,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儿,她走进里屋,就听到暖阳在苦苦哀求:“夫人,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不肯吃药,就喝点粥吧,饿了一天,怎么使得呢?”
  “原夫人……”陶夭一见楚仪,先吃了一惊,她这苍白无神的憔悴模样,哪里还有那日马球赛上娇媚妇人的一点光彩!她心里盘算了一下,走到她床边坐下,温声道,“我方才听大夫说,哈吉斯已经醒了,确实只是皮肉伤,他还说,下午换了药,便要来看你。”
  楚仪木然地靠坐着,全然没有任何回应。
  “原夫人……”陶夭握住她冰凉的手,“一切都好了,已经没事了。只是男人们不懂事打架而已,都是皮肉伤。”
  楚仪这才回了点神,但是她的泪珠却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大红的被褥上,氤出一个又一个暗红如血的小圆来。
  陶夭坐得更近了些,将她抱进怀里:“我知道你害怕,哭出来,就不害怕了。”
  楚仪哭到中午,又昏昏睡了过去。哈吉斯过来看她,却怕打扰她休息,也没能进屋。
  他看着廊外雨里跪着的男人,虽然很想上去给他身上还一刀,却硬生生忍住了。
  索性他伤得也不重,就放过他这一马吧,更何况——哈吉斯看看那紧闭的大门——还有比肉体的疼痛更可怕的惩罚在等着他。
  这时秋韵跑进内院来,见一群人正各怀心事,简直不知道该找谁好。在她看来,不管找谁,都是乱上添乱。
  “怎么了?”哈吉斯忍着背痛龇牙咧嘴地问道,“和我说吧。”
  秋韵此番已经知道了哈吉斯的身份,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忙道:“楚公子又来了,说要看我家夫人,我看他那模样,肯定又是不安好心。”
  当日婚娶闹剧时,哈吉斯对楚雁北的尿性印象十分深刻,再加上后来调查楚仪的身世,更是觉得此人心术不正,忘恩负义至极。于是他小声道:“我跟你去会会他。”
  大雨依旧哗啦啦地下着,楚雁北站在门檐下,见出来的人是哈吉斯,反而面上一喜,恭敬道:“舅舅,您身子可好些了?”
  哈吉斯冷不防自己多了这么个大外甥,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舅舅,楚仪已经嫁做人妇了,她必定不愿意与你回波食,但是我不一样……我愿意!我愿意唯舅舅马首是瞻。”
  他这几日一直在原家附近转悠,哈吉斯被兴师动众地抬回来时,他就在附近。只言片语的话,再加上那日那昂贵的手钏,楚雁北豁然明白过来月珑真是何等身份!
  一时间,他心头的狂喜简直按捺不住,他甚至把陶夭亦抛在了脑后,他若回了波食,便是那里的贵族甚至王,届时,他想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
  哈吉斯岂能不看不出他那点可怜又龌龊的念头?他心中暗暗道,此人倒是聪明,可惜从不往正道上用。于是他难得好声好气地对楚雁北道:“楚公子,我们为楚仪姑娘准备嫁妆,为了她搞出娶妻这么荒谬的法子来,为了她又折返大周,却连你书院的学费都懒得支付,你不想想为什么么?”
  楚雁北神情一僵。
  哈吉斯冷笑一阵:“所以,就算没有楚金玉那档子事儿,楚仪脱离楚家也是迟早的事儿,但是楚公子,楚仪的一切,都和你无关。你也别叫我舅舅,你我之间,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楚雁北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呼哧呼哧”,像一个风箱。
  哈吉斯耸耸肩:“楚公子,楚仪不舒服,我就不招待你了,你先请回吧。”
  “不!等一下……我和楚仪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一定有哪里搞错了!”
  哈吉斯讥讽道:“你此时才想起来一母同胞,是不是有点晚了?你既然从前不记得,此时,也不必记得了。”
  楚雁北僵硬的身子像是失去了意识的玩偶,而他的心中更是天崩地裂,就在昨日,他还以为自己将成为皇亲贵胄,做了一夜美梦,可谁知,那只是梦,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也是月珑真的孩子,明明他是长子,他比楚仪更值得他们关注,更值得他们费尽心力!哈吉斯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不是月珑真亲生的么?那么他的母亲是谁?他的父亲是谁?他楚雁北又是谁?
  大雨渐停,淅淅沥沥的雨点在地上的水坑里砸出一圈圈波纹,他那倒映在其中的脸,显得那么仓皇又扭曲。
  他猛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秋韵不无担心地低语道:“看他的模样,仿佛很受刺激似的。”
  哈吉斯并不知道楚雁北的性格,只是随意道:“说开了才好,省得他阴魂不散。”
  秋韵迟疑了一下,也只好自我安慰:罢了,有原将军护着小姐,怕什么呢?
  ~
  临近傍晚,风停雨住,残阳如血,陶夭从楚仪房中出来时,正看到慕云汉在廊下坐着出神。
  院子里,原定疆依然像截木头似的跪在那,而李思危则不知道被原大花揪去哪了。
  整个原宅,破天荒地呈现出一种苦闷而萧索的意味来。
  慕云汉一见到陶夭出来,便起身迎上来,将她笼罩在自己高大的身影下:“原夫人可好些了?”
  “没有,她一直嘟囔着要出家,说自己,会给别人带来厄运……”
  她这话说完,便看到跪在那里死狗一样的原定疆不安地动了动。
  慕云汉将她轻轻拢在怀里,柔声道:“你累了,去歇歇吧……”
  陶夭软软靠在他肩头,小小打了个哈欠:“我确实有些累,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日再来吧!”
  “我送你。”
  “不必了,就这么几步路而已。”陶夭又看了一眼原定疆,附在慕云汉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慕云汉闻言讶然:“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出家?”
  “她不叫我们说……”陶夭迟疑道,“你是不是还是和原将军说一下比较好?按照原夫人的性子,我觉得她自己是不会说的。”
  “好。”慕云汉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你不必考虑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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