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舞诀-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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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好了,张老板非但英雄酒没喝着,还把自己半条命搭进去,在乡亲们的呜呼哀哉声中被抬回了自家的院子。
小老板娘跟在人群中,悄悄把那张一百两的大票子塞入了张老板身间。
她这举动刚巧被隔壁的网神看见,王婶忍不住拉着她手道:“丫头,你本事这么大,心肠又这么好,真是世上难寻啊!你这酒要是卖到大城中去,那可比窝在咱这小地方要赚得不知道翻多少倍!”
小老板娘淡淡一笑:“婶婶,我有我的打算。咱这镇子没什么不好,我要在这儿卖光了酒、算清了账。”
……
此后数日,小镇子上没来外人,自然也就没人再来光顾小老板娘的酒铺。小老板娘看起来倒毫不在意,即使没有客人,每天仍旧定时定点开门收铺,同时不忘向赵屠户和李铁匠等人询问张老板的复原情况。
直到有一天,铺子外终于又来了几位贵客。
这几位仁兄同先前的大汉一样,都是要去昆仑山的。昆仑山路巍峨险峻,几人在镇子里稍作补给,有个眼尖的便望见了小老板娘的酒铺。
于是乎,又有人一掷千金买了第一杯英雄酒。
小老板娘规矩不变,接下她十招便能饮那第二杯。这几人的本事倒也不容小觑,当中一人死撑硬磨,总算过了第十招。
小老板娘说话算话,斟上了第二杯英雄酒:“怎么样,与之前的酒相比,我这第二杯酒是否有不同?”
“人间极品!人间极品!比之刚才那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这人如升仙界,醉生梦死。
“我这里还有第三杯英雄酒,壮士若想饮,就请随我来。”小老板娘把这人带入了铺子。
瞧热闹的人扒着台面伸长了脖子往里瞄,却只能看见小老板娘像是拿了点什么东西给这人瞧。
过得稍许,只见这人垂头丧气走出铺子,全没了彼时的英雄气。
大伙儿问他瞧见了什么,他没好气地嘟囔道:“她拿了张图画给我瞧,上面只有些横七竖八的道道,她就指着那些道道问我可有破解之法!我看那图就像张鬼画符,哪里想的到什么有的没的!”
“什么画?大侠可否也画出来给我们瞅瞅!”
“哎?这出了铺子,我愣是记不得那些道道都是怎么摆的了!”
……
自从有了这第一个接下小老板娘十招的人,接着便有了第二人、第三人。可惜这些人尝过了第二杯英雄酒,却又纷纷败给了小老板娘的第三道谜题。
一连月余,小老板娘的谜题仍无人能破。
云卷云舒,斗转星移。不到三月,昆仑山下临山镇上有个年纪甚轻的小姑娘卖英雄酒一事,已被江湖广为流传。英雄酒只有英雄能饮,要当英雄,一需挥金如土、二需武艺超凡、三需聪明绝顶。
慕名而来的人必然个个自诩英雄之名,花一百两银子买第一杯酒自是不在话下,然而能喝到第二杯酒的人数便骤然跌落了一半,而那第三杯嘛,至今还没哪位“英雄”有幸一品。
小老板娘的图画如若卷神秘莫测的天书,就算是有人有幸得见,从酒铺里出来也竟然没一个人能将图画内容记下,想和旁的人参考参考都不行。
“英雄”们为破小老板娘的谜题绞尽脑汁,破不开就都不愿走,临山镇中的人便越聚越多,连带着客栈茶肆当铺的生意都兴隆起来,就连在大江南北各大城镇联营的永安票号也及时在镇上开了分号,供各路“英雄”筹款应急。
山脚下的小镇借着这英雄酒的光而声名大噪,从籍籍无名的乡下地方变成了江湖异客的集聚之所,本是清冷的昆仑山一时间好不热闹。
往昆仑山去有一大一小两条路,临山镇恰在小路上。登昆仑的人都弃大道而捡小路,昆仑门人又岂有不知之理。
小老板娘荀舞瑜一边做着如日中天的生意,心里一边想着,算账的日子,终究是要近了。
……
绵亘的山川一眼望不到头,卓自清坐于马背远眺,眼神忽而低糜起来:“小云,从江南到这里,我们也已走了几个月。可是万一舞瑜不在昆仑,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裴云过得半晌才比动手势——清清,你离开家已很久了,你爷爷一定很担心。无论能否找到舞瑜,到过昆仑后,你就回家去吧。
“回家……回家我就要去成亲了。”
——你一直说不想成亲,可我不懂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心中已有了人。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卓自清低垂着头,声音小到她自己都听不见。
——清清,你说什么?我又没看到。
“没、没什么。”卓自清抬起头,“你看,远处那山就是昆仑山脉的□□,我看咱们再用至多两天就能到山脚。”
她说着话便策马向前驰上大道,另一批人马刚好从她身边经过。
这几人从装束看来应是出自同门,说话时夹带川音,所讨论的正是昆仑山下临仙镇上的又英雄酒。
卓自清与裴云一路走来,对英雄酒一事也有所耳闻,离得昆仑山越近,便能看见越多形形□□的江湖人。
卓自清不禁对裴云道:“那英雄酒被传得天上有地下无,据说卖酒的是个女子,更是有天人之姿。小云,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该去凑凑这个热闹?”
裴云尚未回答,那几个操持川音的人中便有一个青年人道:“看热闹可以,但若是想喝到那英雄酒,没有点真本事可是不行。就单看两位这穿着,呵呵,怕是连那第一杯酒的一百两都付不起吧!”
这人肤色略黑,长得也算是剑眉星目,就是说话时颐指气使,处处透着自命不凡,全不把卓自清与裴云放在眼里。
卓自清没来由地被此人一番评说,不免气恼万分,拽拽裴云衣袖道:“小云,我们快点走,别去理会那群人。”
可那青年人却突地打马上前,横在道中:“两位且慢走。我说适才怎么感觉不对,原来是这位兄台瞧来面熟。近两年前,玉门关外偃月城城主寇苍奇筹备大婚时曾发生过一发命案,昆仑原掌门莲华道长被恶徒所杀。那恶徒一时被擒,可又在后来逃脱,行踪至今未明,莲华道长也因此死不瞑目。”
他口中话语不停,右手已然握住兵刃:“那凶徒被擒当夜,我恰恰就在现场,自是将那穷凶极恶之徒的面目记得清清楚楚。今日瞧见兄台,倒是发觉兄台与我当年所见之人极为相似啊!”
此言一毕,他在瞬间抽出单刀:“我唐天磊今日就要为莲华道长谋取公义,擒杀你这卑鄙无耻的凶徒!”
第29章 故人面
29故人面
“唐……唐天磊?!”卓自清听这青年自报姓名,蓦然一惊。
唐天磊纵声一笑,一柄单刀已飞一般挥出,刀锋直掠向裴云身侧。
裴云突遭袭击也目露惊然,在马背上凌空旋身,方避过唐天磊这一记猛攻。
唐天磊见一击不重,双目凛现危光,单刀铮然作响,也自马上一跃而起,一个飞身近至裴云面门。
卓自清大惊失色,无暇多想便抽出长剑加以格挡。奈何唐天磊攻势猛烈,她被他刀风所迫,一时间根本找不到时机支援裴云。
唐天磊武功确实不俗,所配单刀又又属兵中上品,所发之势皆是锐不可当。
裴云仅以赤手空拳抵挡他攻击,几次他眼见就要将裴云一举击杀,但又都被裴云以诡变的招法巧妙闪避,他纵是手持利器也无法占得丝毫上风。
卓自清最终瞧准机会,在唐天磊一招势尽时急刺一剑,以剑芒强行隔绝开他与裴云。唐天磊霎时暴怒,尚在兀自化解这一势剑光,卓自清却已跃至裴云马背上,在裴云身后与他同乘一骑。
骏马一声长嘶便提足奔逸,瞬间拉开了两人与唐天磊及剩余唐门人等的距离。
卓自清向后回眸,只见唐门中人已在百米之外,且不似将要追击。她惊心稍安,两手轻轻环住裴云腰际,看道旁的景物自眼内呼啸而过。
然而就在两人纵马疾奔时,一束力道极其强劲的凛风忽自两人背后射来。随这凛风而来的,是唐天磊梨花□□中射出的铁蒺藜与毒铁屑。
裴云耳不能闻,又在驭马疾驰,自是无从察觉。这劲风迅猛难料,只在一瞬已飞袭而至,卓自清有所感觉时,也已全然不及防范。
自□□中飞射而出的铁屑毒藜便正中卓自清后背。
她遭受如此重击,“啊”一声便因剧痛晕厥,脑袋一沉砸在裴云背上。
……
昆仑山脉距中原远不止千里,山脉周遭偏僻之地居有游牧之民。这些牧民并非汉人,所说语言也非汉话,更不久居一地,而是寻草木丰茂之地迁徙。
卓自清从苦痛中醒来时,恍惚抬眸,发觉自己似正趴卧在一间牧民遗留的毛毡内。
背脊上的伤楚痛袭周身,她能感觉有人正为她处理伤患,但这也意味着她的后背正裸/露在外。
她的脸在发烫,额头也在发烫,她只道这皆是因伤痛所至。
那人的手冰凉得出奇,手法却很快很轻,似极力将她的痛感降至最低。
不时过后,她看到那清俊的人影走向火光,不禁低唤了声“小云”。
少年人直面光火,将一柄异族短刀在火上反复灼烤,随后向她比出手势。
——那个人与他的同伴没有再追来,我在这里只找到了这柄刀。
她看着那火下刀刃,似乎明白了少年人想要做些什么。
——好在伤处未中要害,但嵌入血肉中的铁蒺藜有毒,必须尽快取出。会很有些痛,你要忍住。
她点点头,咬紧自己的衣袖。
于是少年人走回她身边,以短刀尖端剜出了深入她背脊的毒藜。她痛得不能自已,又一次几近昏倒。
在这之后,少年人俯身垂首,用自己之口吸出了她伤口中残余的毒血。
那双唇接触到她的肌肤,同样冰凉彻骨,她心神一晃,竟觉得伤处不似那般痛了。
为她包扎好伤口,少年人静静起身,又退去自己的外衫罩在她背上。
——清清,对不起,若非我听不见,就会有所感察,也许你便不会受伤!
他清澄的眼眸此刻布满红丝,愤恨与自责在眼底交错。
“这怎么能怪你,是唐天磊他力敌不成就暗箭伤人!”她急急摇头,终又被痛楚所苦,强忍低吟。
——别乱动,你急需休息,我先去找些吃的。
“别、别走。”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股冲动,奋力扯住了少年人的袖摆,“小云,陪我呆一阵好不好?”
少年人的眸中像微微流转波光。伫立片晌后,他坐回了她榻边。
“小云,我还没来得及对你说,那个叫唐天磊的青年是唐门的七公子。他……就是我的未婚夫婿。”
看着她语末的“夫婿”两字,少年人稍作怔然。
“我从没见过他,在听到他自报姓名时便吓了一跳。所以,该说抱歉的人是我啊!”她眼角溢出泪光,“从前我还不知他是怎样的人,现在我瞧清了他的面目,这辈子就是孤独终老,我也绝不会嫁给他!”
——像你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孤独终老。别说话了,休息吧。
少年人目色柔和而深沉。
……
卓自清睡下后,裴云独自步出毡房,房外已是星月灿烂。
毡房孤立于荒原上,四下没什么可供采捕的食物。他循着星光走出很远,方才看到只野兔。捉了野兔,他在房前升起篝火,拾起火堆旁的一截枯枝。
——偃月城。
他用枯枝在地上划道。
这地方他听卓自清提起过,卓自清说那是座建于大漠深处的城池。她也说,他和舞瑜去过那里,并且那里曾发生变故。
但那变故是什么卓自清不清楚,因为舞瑜也并未向她讲明。
唐天磊说,昆仑派莲华道长死于偃月城内,而他就是杀害莲华的凶手。这是否就是当年的变故?他是否当真杀死了莲华?难道说他曾是个十恶不赦的凶徒?
对此,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概只有找到舞瑜,事情的真相才能水落石出。
……
即使是入夜后,临山镇上仍旧人声鼎沸。一日未歇,荀舞瑜的小酒铺到了月入中天才得以打烊。
千两万两金银易赚,她却已厌烦了每天的笑脸迎人,更何况她到这镇子上的目的也并非是赚取金银。
她还在等,等昆仑派的门人下山来,或者说,等昆仑派的掌门人下山来。
她有预感,至多不过十日,她定然能与昆仑掌门一见。
砰砰砰!有人忽地敲响了她的铺门。
“丫头,你还没歇呢吧?”门外的声音一听就是隔壁的王婶。
“婶婶稍等,我这就来。”她取下一条门板。
“白日里人太多,想和你说上话是真难!那个,托你的福,我和我家那口子短短几月算是发了这辈子都不敢想的财。我就是来问问你,今天下午和你过招的那位少侠,可还能入你的眼?”
荀舞瑜笑着叹了口气:“婶婶,您发您的财,他们的钱您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以后这种事就别来问我了。”
“那少侠可是百里挑一啊,你当真不多考虑考虑?”
“婶婶,很晚了,您去休息吧。”荀舞瑜无奈准备收合门板。
“丫头,你先想着,想好了再和我说,不急,不急!”王婶走时不忘一步三回头。
踱回里间,荀舞瑜幽然出神。后日便是清明了,她决定把这酒铺的生意放一放。
……
次日清晨,小老板娘的酒铺大门紧锁,门上出现了一纸字条——清明时分暂不营业。
众“英雄”们看着字条就像是望穿秋水,却也没辙子多说点什么。荀舞瑜远远望一眼众人,悄悄出了临山镇。
从镇子外继续向西有条溪流,溪水的源头便在昆仑山上。她沿着这流水徐徐而行,累了时就在溪岸边小憩,黯然凝视水中倒影。
那溪水中仿佛不单只有她一人的影子,一张清逸的脸总在时隐时现。那脸上的瞳光清宁、笑容暖人,她几度将手入水,想去触碰那脸,但每每一触及水面,那脸便消失不见。
理智告诉她那是幻象,她却希望自己永远滞留于幻象之中。
……
在荒原毛毡中的第五日,卓自清终于可以依靠着裴云的肩头坐起身。
这几日裴云对她照料有加,她好像也接受了自己伤患的身份,不多言、不乱动,只安静于榻上休养。
“小云,你在想什么?”她总能瞧见裴云眼中闪过的落寞。
——清清,我看了你的伤处,若不用药,只等伤口自己愈合,怕是尚需很久。那临山镇应就在不远的地方,我想去那里看看,找些药材回来。
裴云回答她的却不是她期待的答案。
“可是那地方江湖人众云集,唐天磊等人也一定在那里!你贸然前去若被人认出,岂非很危险?”她涩声道。
——没关系的,我能应付。
“不行,我怎么能让你为了我以身犯险!”她激动起来,却突又凝眉细思,随即面露欣喜,“小云,我差点忘了自己随身带的那样东西!”
——东西?
“在我的包袱里有张人/皮/面/具,是我从家偷走出来时从爷爷那里顺手拿上的。这是爷爷的宝贝,你去把它敷在脸上,别人就认不出你了!对了,还有那把刀,以防万一,你把